第964章 油尽灯枯的南方军团

寂静的前线弥漫着沉默的肃杀,镌刻在大地上的战壕就如已经出鞘的战刀。

联盟只用五天时间就用战壕将亚文特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并且切断了所有可能通往外界的地道。

站在前线的南方军团士兵亲眼看见,那种两侧装有履带的工程器械顶着半人高的钻头,在地动山摇的轰鸣中掘进,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像拉屎一样把战壕给“拉”了出来。

如今联盟的士兵已经陆续就位,时不时响起的炮声就像越来越急促的鼓点。

不出意外……

这是最后的战役了。

昆西的心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甚至反而有一丝解脱。

大概半年前,他所在的第34万人队在婆罗行省狮州里德布尔县附近被骷髅兵团击溃,而他的噩梦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先是第36万人队前线士兵的羞辱,再然后是西帆港后勤处工作人员的白眼。

即便他拼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即便他想解释他交战的对手并不是婆罗人而是联盟的志愿者,但在那些同胞们的眼中,他仍然摘不掉懦夫的帽子,仍然是一个把威兰特人的脸都丢光了的耻辱。

当他拿着伤退的信函前往永夜港,那儿的同胞更是嘲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去死。

整个南方军团的小伙子都怀着忠诚与狂热涌向前线,唯独他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像个站在高速路上的逆行者。

再后来他辗转到了巴托亚行省郊区的疗养院养伤,和其他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员待在一起。

虽然疗养院里也有些时不时发病发癫的疯子,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也直到这时,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他才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宁。

虽然没多久他便意识到那并不是安宁。

而是遗忘。

不只是提尔遗忘了他们。

整个南方军团几乎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这场共谋犯罪中,默契地将他们这些“失败者们”排除到了社会的边缘。

他们就好像从榨汁机里滚出来的甘蔗渣,被扔进了套着白色塑料袋的垃圾桶,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慢慢腐烂。

不过讽刺的是,就在他对往后余生快要认命了的时候,那些抛弃了他的人们又将他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还给他颁发了百夫长的勋章。

南方军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已经燃烧过一次的,他们必须再次燃烧。

昆西心中别无它念,只默默地将步枪上膛。

赶快吧——

结束这场煎熬!

雨露均沾的炮火终于近了,轰鸣的爆炸声和滚滚升腾的浓烟让掩体后面的菜鸟们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

还有被吓尿裤子的。

而就在这时,声嘶力竭的咆哮从断断续续的广播中宣泄了出来。

“战士们!我们的身后就是亚文特城!”

“那里生活着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孩子,你们的挚爱!”

“我们的敌人要将我们从这颗星球上抹去!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今天要捍卫的不只是军团的荣光!还有尤里乌斯元帅的荣耀!威兰特人的尊严!”

“战斗吧!尤里乌斯的子孙!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威兰特人是不可战胜的!”

一个个被吓尿裤子的小伙子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年过半百的老头也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痛苦地捡起靠在掩体旁边的枪。

昆西的心中却毫无波澜。

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对于这些鼓动人心的话早就就麻木了。

恍然间,他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

当年亚文特城的幸存者们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历史就像一个圈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又圆了回来。

“准备战斗——!”

几乎就在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响起的同一时间,一发炮弹落在了距离昆西不远的掩体旁。

两个因为长官喊话而鼓足勇气探出掩体开火的菜鸟被炸了个正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

“隐蔽!待在掩体里!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昆西双目通红地瞪着那群被吓傻了的新兵,一声怒吼让他们重新缩回了掩体。

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落了下来,将他们的阵地从头到脚洗了个遍。

与此同时,数十辆推土机齐齐发动了引擎,用硕大的铲斗托着一摞摞堆成小山的沙袋,朝着亚文特城城区边缘的防线推进。

透过掩体缝隙观察着联盟阵地的昆西瞳孔猛的一缩,显然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这么玩。

一名反坦克步兵架起铁拳火箭筒,朝着其中一辆推土机扣下了扳机。

疾驰的火箭弹不偏不倚命中了那盾牌似的沙袋墙上,却只炸开了一串橙红色的火花,连一点儿波澜都没有掀起。

这种利用金属射流杀伤目标的破甲弹对付硬装甲有奇效,然而碰上了沙袋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南方军团的坦克已经打完了,整个亚文特城中几乎只剩下了步兵和轻装甲,面对这种瞧不起人的打法,南方军团的军官几乎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死亡兵团的士兵纷纷踏出战壕,抄起步枪跟在了这些便宜又好用的推土机身后。

另一边,骷髅兵团的装甲编队也发起了进攻!

一辆辆奇美拉装甲车拉着乳白色的烟幕一马当先冲在阵前,挺着37毫米速射炮朝着城区内的掩体扫射开火。

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在地面上跳跃,将驻守在城区边缘的千人队压的抬不起头来。

跟随着正面推进的推土机终于逼近到了阵地的边缘,身先士卒的边缘划水对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为了联盟!”

“嗷嗷嗷!”

冲锋的号声和喊杀声响彻一片,近千余死亡兵团的玩家几乎同时冲出了掩体,朝着近在咫尺的南方军团阵地发起了冲锋。

双方距离已经不到十步!

面对逐渐形成交叉态势的火力,一面墙的掩体已经失去了作用。

不过无妨——

短兵相接的巷战,正是死亡兵团最擅长的!

几乎就在死亡兵团发起冲锋的同一时间,威兰特人阵地上的机枪也“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面对联盟的压制火力,他们已经在废墟下蛰伏了许久,如今总算挨到了能出场的时候。

一道道致命的曳光如同被风吹乱的柳絮,逆着喧嚣的炮火扑向了死亡兵团,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收割了数个人头。

然而也就在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联盟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了那几个机枪暗堡的附近。

爆炸的轰鸣与滚滚浓烟此起彼伏,闪烁的火光几乎就贴在己方兵线的边缘,将那些机枪暗堡连同附近的混凝土掩体一并扬上了天。

南方军团的新兵们被炸得一脸懵逼,老兵们则是一个二个都傻了眼。

包括昆西——

看着那些紧追着炮火的边缘冲锋的联盟士兵,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家伙……

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事实确实是如此。

那些带着防毒面具穿着防弹甲的士兵就像不怕死一样,迎着南方军团的枪林弹雨正面冲了上来。

第一道防线接触!

冲进混凝土废墟的联盟士兵立刻与躲藏在射击掩体背后的南方军团士兵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有霰弹枪的轰鸣,也有冲锋枪和步枪扫射的声音。

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被机枪打成了筛子,但还没倒在地上便又是一名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冲上来,拎着霰弹枪轰碎了那个机枪手的脑壳。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鲜血和脑浆飞的到处都是,挂在支离破碎的混凝土阵地上。

即使是提尔手下最狂热的士兵,此时此刻也都被吓破了胆。

这帮家伙就像杀不完一样!

在死亡兵团的猛烈进攻下,第一道防线很快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没有一丝犹豫,在远处掠阵的鼹鼠抓准战机,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三十辆奇美拉装甲车掩护着十二辆坦克宛如一把钢铁锻造的匕首,沿着死亡兵团割开的伤口硬生生刺了进去。

“哈哈哈!死吧!”

蹲在奇美拉装甲车内的炮手扣动着扳机,十数枚37毫米穿甲燃烧弹只一瞬间便团灭了一整支躲藏在掩体后面的十人队!

残砖败瓦掩盖的坑道下飘出烤肉的焦糊味儿,地上躺着一片黑黢黢的尸体。

趴在死人堆中南方军团的士兵抬起火箭筒试图还击,却因为卡在了安全距离没能击穿奇美拉的装甲,反而被跟在装甲车身后的步兵射爆了脑瓜。

面对突进到脸上的装甲部队,还在抵抗的南方军团士兵纷纷陷入绝望,要么发起自杀式的冲锋,要么丢下武器向后方逃跑。

整场战斗很快从白热化进入了一边倒的状态,远处的炮火声也陆续的停歇了下来。

两支玩家兵团仅用了不到半小时,便拿下了亚文特城的南部主要入口,并将守在此地的三支千人队打没了编制。

边缘划水将抓到的俘虏集中到了一片较开阔的空地上,接着指挥剩下的弟兄用推土机上的沙袋构筑简单的防御阵地,提防撤到后方的南方军团士兵又重振旗鼓地再杀回来。

不过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了。

从前线阵地上缴获的装备来看,这三支千人队的武器和弹药加起来还赶不上永夜港的城防军,而兵员的素质更不用说了,不少人甚至压根就是被送到前线凑数的。

如果是换到半年前,这种攻坚战怎么也得打上小半天,胜负才能见分晓。

对俘虏进行了简单的审讯,边缘划水走到了鼹鼠老兄的旁边,将从俘虏那儿问出来的情报和前者分享了下。

“……刚才和我们交手的是本土防卫军第200万人队下面的三支千人队,指挥是鲍德温万夫长。”

“鲍德温?”鼹鼠脸上浮起几分意外,“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边缘划水笑着说道。

“婆罗行省战区第37万人队,阿卡勒县大捷,我们抓住了第36万人队的伍尔夫,让赶来增援的第37万人队的跑了……还记得吗?算是个老熟人。”

听到阿卡勒县大捷,鼹鼠总算想起来这个名字,露出恍然的表情。

“噢噢,我想起来……个锤子!淦!伱们打那场的时候老子还在等复活吧!”

当时好像就是那个叫伍尔夫的战犯带着第36万人队捡了他的人头。

不过这家伙也没啥好下场,现在正在金加仑港的战俘营服刑呢。

“哈哈。”边缘划水爽朗笑了笑,“好像还真是!”

那场战役算是婆罗行省战区的转折点,也是死亡兵团在婆罗行省战区的首战。

当时金加仑港的《幸存者日报》花了整整三页纸描述整场战局,大河转弯处被双方杀的浮尸遍野、血流成河!

话说也正是那时候,他认识了伊舍尔……

想到那位逝去的故人,边缘划水渐渐笑不起来了,扬起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垮了下来。

这一路上走着走着,有些人忽然就不见了。

“……都已经是最后的战役了,我还以为他们会拿出些新花样。”

看了一眼失去笑容的边缘,鼹鼠大概能猜到他多半是想起了谁,于是识趣的把话题岔开了。

“还能有什么新花样?真要有那玩意儿,他们早该拿出来了。”

带追踪功能的便携式反坦克飞弹可能算一个。

靠着那东西,南方军团成功打掉了他们两辆三号坦克。

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全面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碰撞,一两件装备或一两个强人是很难影响战争的走向的。

甚至就连“死剂”这种战略级杀伤性武器一样做不到。

边缘划水还有些不死心地说道。

“可一般的游戏不都是这样的吗?最强的都在后面……”

峡谷在逃鼹鼠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也说了是一般游戏。”

RTS游戏可不是。

包括策略、经营、种田类游戏也不是。

比如《文明6》。

一旦玩家率先点出了核弹,如果不是为了拿成就、追求文化胜利和飞天的话,这局游戏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前期苦心孤诣滚出来的雪球,到了后期难免会成为压缩游戏时长的诅咒,最优解只能再开一把……而这也是任何策略类游戏都逃不掉的魔咒。

不过看着雪球一点点变大也是挺有意思的,如果这个雪球怎么搓都是鼻屎那么大点儿,他们这一路经历的坎坷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嘛……现在就想看看五光年外是什么样子,想看看阿光到底有没有把这个饼给烙出来。”

边缘划水挠了挠后脑勺。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到底还有没有公测。”

鼹鼠笑着说道。

“哈哈,有没有有什么区别呢?废土纪元都要结束了。”

四分五裂的军团只剩下南方军团这一头活在旧时代的倔驴了,再往后应该没有能让联盟使出全力的对手了。

东帝国?新联合邦?

算个竞争对手吧。

婆罗国?

等他们玩大逃杀的游戏杀够了,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后了。

当然了,这时候阿光要是想整个活儿,倒也可以把游戏名称改成《星空OL》或者《新纪元OL》再来一轮封测。

可那家伙费这么大劲到底图啥呢?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游戏到底是哪家神秘公司开发的,也或许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是高等文明送给人类文明的盲盒。

或许阿光……

其实是不存在的?

鼹鼠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奇怪的脑洞,忽然有点想画个本子了。

好久没画画,他的手都生疏了。

就在两个老东西感慨着时间过得真特娘快、都要通关了还不知道那天鸦鸦究竟和变异水蛭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打扫完战场的伊蕾娜准备去移动存档点那儿躺个尸。

正巧这时候,他忽然从那群蹲在地上的俘虏中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子,他招呼了声。

“喂,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蹲在地上的昆西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伊蕾娜,显然也愣住了。

渐渐的,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

“哦,我想起来了,”伊蕾娜的脸上露出使坏的笑容,用手做出了个开枪的动作,“你是那天那个……第34万人队的菜鸟。”

说来也算缘分,当时在里德布尔县西北侧的铁路车站附近。

整个骷髅兵团从满编杀到还剩他最后一个,和他们过招的第34万人队也是一样,就剩了这么一个活人。

由于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杀不杀这家伙都一样,伊蕾娜看在缘分的份上就放了他一马,没想到居然又见面了。

昆西却是整个人都傻眼了,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

“……你还活着?”

他亲眼看见第36万人队的火箭炮覆盖了整个阵地!

那炙热的温度就连钢铁都化作了铁水!

这家伙怎么可能还活着?!

伊蕾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活着……嗯,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所谓有死才有生,那么死不了的人到底能不能算是真正的活着呢?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了我很久,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是什么,一个吃货?”

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他蹲下身来笑着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

“要不你来替我们想吧,反正等去了新纪元,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这件事情。”

昆西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点了下头。

以前确实听说过联盟使用克隆人作战的谣言,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克隆人。

看着这个NPC如此听话,伊蕾娜笑着放了块糖果在他手上。

“就当是预付的定金好了,不用谢我,我从大眼兄弟那儿拿的……哈哈哈!”

说完他笑着挥了挥手,步枪搭在肩膀上,哼着小曲走远了。

坚固的堡垒已经裂开了一道缝,越来越近的炮声让那些蜷缩在废墟下的幸存者们看见了结束那一切的希望。

而与此同时,巴托亚行省的北边,一场声势浩大的登陆作战同样正在进行。

数月前因为拒绝向同胞开枪而被迫叛逃至威兰特省的第117万人队,在柏菲卡万夫长的带领下又乘坐登陆艇重新杀了回来。

看着海上一字排开的军舰,率领仆从军第10万人队的穆尔万夫长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是南海联盟的舰队!

就在他犹豫地这会儿功夫,粗长的舰炮与巡航导弹已经一股脑的招呼在了他的阵地上。

轰鸣的炮火将滩头的掩体撕成了碎片,第117万人队又重新登上了他们曾经逃走的地方!

冲上滩头的除了步兵之外,还有生产自南海联盟北岛的“短吻鳄”两栖装甲车,以及采用氘氚聚变堆“海狮”动力装甲!

面对这股沿着海浪拍上岸的钢铁洪流,第10万人队几乎是一触即溃,连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冲的七零八落。

而同一时间,慷慨激昂的吼声回荡在第117万人队的通讯频道中。

“为了尤里乌斯元帅的荣耀!”

“为了威兰特人的荣耀!”

“为了解放!”

“让我们将同胞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碾碎这群鼠辈们!”

如今威兰特联盟已经撑住了南方军团发起的难民攻势,来自东方的联盟也已经兵临亚文特城下,他们已经无需再投鼠忌器。

凯旋城执政官“穿山甲”站在光荣院的台阶上发表了演讲,谴责提尔包括炮制西帆港惨案以及将平民当成子弹等等一系列的罪行,并代表威兰特联盟宣布对提尔及其党羽开战!

先行登陆的只是第117万人队,很快还有二十支万人队将奔赴前线!

架不住那凶猛的攻势,穆尔只能朝着亚文特城的方向撤退。

威兰特联盟的部队势如破竹地向南推进,与已经攻入亚文特城郊区的联盟遥相呼应!

不只是地面——

针对南方军团钢铁飞艇的围剿也在持续进行。

在学院的帮助下,联盟将相位炮成功装上了列车,面对无法挽回的败局,南方军团仅剩的二十艘飞艇已经有十艘倒戈。

其中一半加入了东方帝国,而剩下的则是叛逃到了凯旋城。

如今的提尔就像一只被拔了牙齿关进笼子里的老虎,已经再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哪怕是他视作底牌的“死剂”,如今也被物理隔离手段按死在了威兰特省的南部,变成了比罗威尔的红土还不如的笑话。

南方军团最后一张底牌也被他折腾完了。

已经没有人能陪着他再冲锋一次了……

(本章完)

第965章 末路的疯狂

巴托亚行省北部的海滩,来自威兰特行省的士兵乘坐着临时征用来的渔船,在第117万人队临时修建的码头靠岸。

穿着军装的男人手中握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这里是巴托亚行省?”

他的名字叫纽曼,威兰特联盟第10万人队的万夫长。

虽然在凯旋城服役,但许多年前他曾在巴托亚行省北部的海滩当过一段时间的教官。

印象中这里似乎有个叫犀牛角的小镇,因为那片海滩像极了犀牛的脑袋,闲暇无事的时候他会去那儿租一艘小船,拉上几个朋友出海海钓。

而如今这里别说什么村子,就连存在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营都被拆了个干净,原本漂亮的海滩上也只剩下了一些被炸的稀烂的混凝土碉堡以及弹坑和沙袋掩体。

一切都变了。

而且变成了地狱。

第11万人队的万夫长也正好从船上下来,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望着那片物是人非的土地,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变化很大不是吗?一切又回到了两百年前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其实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提尔没有那么多高科技,至少我们没有变成这样。”

纽曼的喉结动了动,缓缓点了下头。

“嗯。”

他至今仍然无法理解提尔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愚蠢的战争,但却忽然理解为什么学院要把那些战前的技术藏起来了……

……

十数万大军沿着第117万人队在巴托亚行省北部打开的突破口鱼贯而入。

看到是凯旋城的部队,沿途的幸存者纷纷喜极而泣地上前迎接。

他们倒是想箪食壶浆,只可惜家中也没几口营养膏了,而且身上还可能带着“死剂”的毒株。

第117万人队的柏菲卡让士兵将粮食分给了这些幸存者们一些,随后便将那些幸存者们交给了负责组建隔离区的部队。

他们不但要干掉提尔,还要收拾提尔留下的烂摊子。

浓稠的黑烟点缀着亚文特城的南部,悬在低空的钢铁飞艇对着天空和地面开火,空中时不时伴随有火箭弹的“呜呜”轰鸣。

面对联盟密集的攻势,即便是钢铁飞艇也开始招架不住了。

甚至由于近防火力弹药的缺乏,其中一艘飞艇还被制导武器突破了火力网,命中了钢铁飞艇下方的炮舱。

绚烂的烟花瞬间绽放,滚滚浓烟吞没了半个飞艇。

虽然那艘飞艇的艇长反应很快,及时下令扔掉了殉爆的炮舱,但飞艇的结构部件仍然在爆炸中严重受损,最终在一群士兵绝望的视线中缓缓坠落在一片废墟上。

偏导护盾对于导弹这类制导武器无法做到绝对防御,最多起到一定阻滞效果。

钢铁飞艇防御导弹主要依靠飞艇上的固定机枪以及20毫米防空炮,趁着导弹与飞艇的偏导护盾做对抗的时候主动将其射爆。

这听起来很胡来,但其实还是非常有效的。

不过在与军团势力的长期对抗中,联盟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便是将导弹的外壳换成装甲钢。

只要导引头和动力部件能扛住20毫米机炮一梭子就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缘分和数量就是了……

随着第一艘钢铁飞艇的坠落,空中优势开始向着联盟倾斜。

本土防卫军第200万人队朝着死亡兵团的阵地发起了一轮反攻,但反攻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便随着骷髅兵团的机动部队向本土防卫军后方穿插而被迫终止了。

补完弹药的死亡兵团重新开始向前推进,配合骷髅兵团的装甲部队对已经啃下来的阵地进行占领,同时搜索藏在掩体背后的残敌。

虽然南方军团的鲍德温万夫长还在率领部下做着英勇的抵抗,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最后的结局。

胜负已分。

区别不过是在2月的哪一天见分晓。

客观的来讲,无所不用其极的提尔也是干了一些人事儿的,只是干的不多。

譬如从结果上来讲,他在最后的决战开始之前“疏散”了巴托亚行省的平民,极大减小了平民可能在巷战中遭受的伤亡。

虽然这仅仅是从结果上来讲。

毕竟提尔显然不是为了减小平民的伤亡才去做这件事情的,将废土上的幸存者从一个泥潭拖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才是他的目的。

只不过这家伙想法是坏的,结果却被执行好了。

另一方面,威兰特人士兵不屑于和威兰特人平民打成一片,一些逃兵脱掉了军装就真脱了,倒也不至于扔了军装还藏把枪,干一些家人会在蛇州和猛犸州干过的事情。

而这又减少了八成平民的伤亡。

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战争给亚文特城居民带来的伤痛依旧是沉重的。

但无论如何,这比起从天而降的中子羽流而言,还是要仁慈的多的……

……

“世界之塔”的68层。

站在合金墙壁面前的提尔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面前的全息视窗。

战火距离他的脚下越来越近了,而他忠诚的战士们要么被成建制的消灭,要么成建制的投降,就好像那“完形生命体”技术赋予他们的力量是假的一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满了提尔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以及无奈。

手握无上权力的他还是头一回体会到那方向盘不听使唤的滋味儿。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神色憔悴的奥古斯总参谋长在他身后站定行了个军礼,语速匆匆的说道。

“尊敬的军团长先生……凯旋城已经向我们宣战,叛逃的第117万人队在巴托亚行省北部的海滩登陆,负责防御的仆从军第10万人队已经被歼灭。根据前线发来的情报,至少有4支万人队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们可能已经向凯旋城方面投降……”

奥古斯已经尽可能用上了委婉的语气。

而再委婉的语气也改变不了南方军团此刻面临的危局。

油尽灯枯已经不足以形容。

或许该用四面楚歌这个词……

提尔的拳头紧紧握着,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下来。

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奥古斯的他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

奥古斯安静的等待着提尔的部署,结果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下一句话。

这位总参谋长的眉宇间不禁浮起一丝焦急,不自觉地用上了催促的语气。

“军团长先生……本土防卫军已经要顶不住了,联盟的部队正在向我们逼近……我不知道我是否该说这句话,但我们还是尽早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吧。”

“以后的事情?”提尔回过了头,看向了神色焦急的奥古斯。

对上那冰冷而锐利的视线,奥古斯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冷汗从额前爬了下来。

他迅速埋下了脑袋,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提尔的训斥。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提尔这次并没有这么做。

“回去吧。”

奥古斯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之后脸色渐渐的苍白。

回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亚文特城都被包围了,他还能回哪里?

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意思,奥古斯颤抖着点了下头,从嘴唇里缓缓挤出一句“是”,随后僵硬的走向了门口。

其实他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可是南方军团的总参谋,他的“上面”已经没有可以指望的“上面”了。

从他黔驴技穷的那一刻开始,南方军团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至少在最后的时刻,他想陪一陪他的家人,然后和他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目送着奥古斯离开,提尔将目光投向全息屏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那个穿山甲么?

如果不是因为那家伙踏上了光荣院的台阶,公开了尤里乌斯的死讯,导致原本团结的军团分崩离析,南方军团怎么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狼狈……

他起初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仔细想想似乎又说不通。

原本团结的军团……

军团什么时候团结过?

“尊敬的尤里乌斯陛下……您的孩子全都抛弃了您,如今还谨记着您的教诲的威兰特人只剩下我们这些了。”

他悠悠叹息了一声,关闭了面前的全息屏幕,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一旁的实验室。

位于世界之塔第68层的实验室是培育“死剂”的温床,为他献上最后一张牌的马丁就在这里。

看着走进实验室的提尔,马丁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但还是微微颔首致以了尊敬。

“提尔先生……”

提尔面无表情的问道。

“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马丁表情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在努力,不过很遗憾,目前还没有明显进展。”

死剂设计的其实已经很完美了,只可惜没能传播出去,被挡在了威兰特行省南部的海滩上。

联盟和学院的研究人员只用很少的药品就稳定住了患者的病情,而凯旋城在筹建隔离区时所展现出的丰富经验也是他们最初没有想到。

或许传染病路线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废土上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而这对于启蒙会而言也算是一个教训了。

他们应该采用其他更高效的手段……

可是“火炬计划”的办法行不通,火炬教会的办法也行不通,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把这颗星球给炸了吗?

这……好像有点太极端。

启蒙会需要的是一颗纯净的星球,而不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小行星带。

况且毁灭一颗行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马丁胡思乱想的时候,提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继续加油,把我的生物学动力装甲拿给我。”

那是启蒙会赠送给南方军团的另一件礼物——火炬教会的遗产。

其实与其说是送,倒不如说是借鸡下蛋。

启蒙会打算利用南方军团的生产力以及正在进行的一系列战争,融合避难所的技术对火炬教会的生物学动力装甲进行改良。

毕竟启蒙会的单兵作战能力太弱了,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而大荒漠的灰色变种人和废土客又难堪大用,生产动力装甲又需要完整的供应链,他们也只能想一些另辟蹊径的办法。

然而……

那套生物学动力装甲毕竟是实验型号,还没有来得及放到战场上测试。

马丁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那套装甲还没完成——”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提尔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时间了,带我去。”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马丁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哪敢再说一句拒绝的话。

他缓缓咽了口唾沫,僵硬的点了点脑袋。

“请,请跟我来……”

提尔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研究员们纷纷将视线躲闪开,不敢与提尔眼神接触。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一排排实验设备和培养罐,朝着实验室深处走去,很快来到了一台银白色的金属立柜前。

生物学动力装甲和一般的动力装甲不同,后者就是个辅助装备,随时可以脱掉,而前者却要与穿戴者的内循环系统进行连接,一个不好就脱不下来了。

马丁战战兢兢地走到操控台的旁边,食指在操作界面上点了两下,很快那银白色的金属立柜表面亮起了一排排绿色的信号灯。

伴随着一阵“嘶——”的漏气声,平整的金属表面裂开了一道陡直的缝隙,紧闭的合金门很快向两侧开启。

而也就在那合金门打开的同一时间,猩红色的肉块从那门缝中伸了出来,那膨胀滚动的样子就像沸腾的岩浆。

看着那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即使是提尔也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真能穿人身上?”

马丁战战兢兢地点了下头。

“理论上……是可以的,火炬教会在海涯行省的战场上用过,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那玩意儿曾给联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一度差点偷袭联盟的管理者得手——至少火炬教会的人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提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毕竟当时他还送了门902毫米重炮过去,作为对南方军团武力的炫耀。

结果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却到了南方军团山穷水尽的时候。

“这东西该怎么用?”

听到提尔的询问,全身绷紧的马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答道。

“只要和它接触,回应它的渴望就好了……等等,您是想自己用?!”

“是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提尔已经走了上去,伸手按在了那猩红色的肉块上。

血色的触须从那肉块上伸出,绕过他的五指,向他的胳膊上蔓延,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

而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庞大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他的脑海。

弑杀!

吞噬!

毁灭!

吃掉一切!

提尔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但很快那低沉的吼声便化作了愉悦。

那不可名状的肉块散发的波纹,正好是他发自内心的渴望!

是的——

或许那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发自内心的渴望着毁灭一切,毁灭阻挡他的所有。

包括那些反对他的人。

甚至包括支持他的人。

乃至威兰特人。

他并没有疯掉,而是很自然而然地汲取着那个肉块上散发出的波纹和能量,全身心的接纳着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如果无法胜利——

那就毁灭吧!

输给了废土的威兰特人已经不再高高在上,他们毫无疑问是最劣等的族群,而劣等的族群就应该被丛林一个不剩的淘汰掉!

那就是自然的选择!

是通往高等生命形式的不二之法!

此时此刻的提尔就像一个恼羞成怒的、失望的赛马场主,他要亲手杀死他最好的一匹马,因为它未能赢得比赛。

如果没有人愿意陪着他再冲锋一次——

那就由他亲自来做这件事情好了!

那猩红色的肉块已经爬遍了提尔的全身,并且顺着他脚下的地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怪物。

或者说一个不存在于地球上的物种。

马丁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挪腾着灌了铅的双腿,颤抖地向后退着。

这特么压根儿不是什么动力装甲!?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猛然间才想起来在之前的实验中,他尝试性的向动力装甲中添加了一段来自于变种黏菌母巢、疑似能够增强生命体拟态能力以及恢复能力的基因代码。

说到那段代码,可算有些年头了。

那还是火炬教会的先行者们,从清泉市母巢那儿弄来的——

“快断开和它的连接!”

马丁大吼了一声,从旁边取出液氮瓶,顾不上多想便将喷口对准了提尔。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拧开保险栓,一根猩红色的触须便将他手中的液氮瓶抽飞了出去,接着又迅速缠绕住他的身体,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啊——”

马丁拼命的挣扎着,胡乱蹬着双腿,然而他到底只是个弱鸡的研究员而已。

彻底与那肉块融为一体的提尔只是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的面前,那双粗壮的腿就仿佛长在了肉块包裹的地板上一样。

“断开什么?”

看着脸色苍白的马丁,他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与此同时,那沿着地板蔓延的肉块已经渗透到了实验室的其它房间。

看着那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过来的猩红色肉块,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全都傻了眼。

而也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那猩红色的肉块已经扑向了他们。

“啊啊啊!”

和马丁的下场一样,距离那肉块最近的一名研究员被猩红色的触须瞬间捆成了粽子,接着就像被捏爆的番茄似的化作了一摊肉泥。

那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坏了所有人,一个个傻眼的研究员纷纷回过神来,玩命似的冲向了安全出口。

“样本泄露了!快跑!”

“该死!放开我!”

“呃——咔!”

尖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世界之塔”第68层的病毒实验室便化作了人间地狱。

那肆虐的浪潮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些几乎喂到嘴边的“营养物质”,刚刚解除冬眠的它们正饥渴着,正需要吞噬血肉来扩张自己。

一条条触须就像瞄准了猎物的蟒蛇,只轻松的几个扭声便追上了那些逃跑的研究员们,并将他们拖进了那猩红色的地狱。

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研究员也没有真正的安全下来。

就在那猩红色的触须连续收割了二十条生命,并打破了实验室仓库中的营养罐之后,获得营养物质的猩红色肉块已经开始沿着通风管道和电梯井,朝着大楼的上下蔓延。

看着脸色苍白的马丁,提尔从他那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

“……你们的礼物我很满意,等有空了我会上门拜访伱们的。”

马丁惊恐地看着他,嘴巴颤抖着开合,眼中一片绝望。

“你这个……怪物。”

提尔淡淡笑了笑。

“虫子也是这么看人的。”

扔下了这句话,他的手轻轻一握,那缠绕着马丁的触须也随之开始收紧。

就像捏爆一枚灌了水的气球一样,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将眼前这个弱小且无能的研究员捏成了肉泥。

“噗嗤——”

喷涌的而出的鲜血淋在了提尔的身上,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渗入了他的皮肤,被他完全吸收、消化,并成为了他。

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无所不能的神灵,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瞰众生。

这地表上应该不会有比他更强的生命了。

至于威兰特人的身份——

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来战个痛快吧……联盟,企业,还有学院……还有军团。”

“哈哈哈哈!”

猩红色的双眸中折射着骇人的凶光,提尔放声大笑了出来,就像真的疯掉了一样。

同一时间,“世界之塔”中枪声大作。

持枪的安保人员以及提尔的亲卫们全都被那暴走的实验体打得节节败退,纷纷绝望地化作了那不可名状之物的养料。

短短数小时的时间,腥红色的肉块已经吞没了整栋合金铸造的大厦,并从敞开的合金大门蔓延到了临近的街道上。

看着地面上惨烈的状况,站在蝰蛇运输机上的老白脸上写满了错愕的表情。

根据南方军团俘虏交代的情报,死剂的实验室就在这栋名为“世界之塔”的地标建筑的某一层。

他们本打算对这里进行突袭,却没想到他们还没往下跳,对面自己先爆炸了。

“好家伙……这是捅答辩窝了?”坐在对面的戒烟同样向下看着,嘴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老白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知道……但说实话,这玩意儿有点像变种黏菌的母巢。”

戒烟闻言一愣,立刻说道。

“母巢?那交给小羽不正好。”

理论上确实如此,小羽几乎是一切变种黏菌母巢的克星。

事实上不只是戒烟想到了小羽,老白同样第一时间想到了它。

正好落羽所在的地精兵团就在前线。

没有犹豫,老白立刻切换了通讯频道,和正在天上飞着的落羽取得了联系。

“落羽!交给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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