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第378章 铁判官

第378章 铁判官

宁玉合听到曹渠易的话显然有些意外。

江湖便是江湖,从来和朝廷划清界限,投靠朝廷便被视作鹰犬,不少讲规矩的江湖人被朝廷抓了,别说出卖兄弟,连对手的消息都不说半个字。

曹家能在江湖地位超然,必然重江湖规矩,否则无法服众,说给官吏王侯当门客打手有可能,江湖人就是靠这个吃饭,直接做官可是坏了大规矩。就好比哥哥当县太爷,弟弟在县上杀人放火,朝廷那关都过不去,更不用以信义为基本的江湖了。

宁玉合能如此意外,说明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许不令思索了下,继续问道:“令侄在哪个衙门当差?”

曹渠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索许久,摇了摇头:“我那侄子,十年前就被撵出了家门,改了姓氏,叫宋英,世子想必听说过。”

“铁判官宋英?”

宁玉合听见这个名字,稍微楞了下。

许不令则轻轻皱眉——宋英他自然是听说过的,缉侦司三个主官,张翔是对外的门面,主要职责是个皇帝背锅坐镇案牍库,老乙掌握着谍报组织,常年藏于暗处,是皇帝的耳目。而还有一个,在外行走天下震慑江湖,是天子延伸在外的手脚,名字就叫宋英。

大玥的江湖,光是明面上的就有司徒岳烬、陈道子、祝六、厉寒生等等一大堆天之骄子,暗地里潜藏的老王八更多,朝廷用来震慑江湖的打手,最低要求也得不怕这些人。

宋英的来历比较神秘,铁鹰猎鹿过后悄然出现,带着狼卫在江湖上缉拿要犯,只要找到人基本上就没有能逃掉的,就地正法手段比江湖人都狠辣,所以被称之为‘铁判官’。

宋英杀的人并不多,毕竟能让他亲自出手抓的人也没几个,但十几个江湖枭雄的人头,足以让宋英名震江湖让人谈之色变了。

许不令一直待在长安,没有见过宋英,得来的情报也是只言片语,连长相等信息都没有,更不用说来历。听闻宋英竟然是君山岛曹家的人,自然是有些惊讶。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许不令到时明白曹家为什么忽然举族退出江湖了。宋英是缉侦司首脑,杀的便是江湖人,而曹家在江湖上德高望重,两者显然不能共存,依照江湖人的规矩,得清理门户。

可宋英这种级别的人物,曹家显然清理不了,而曹家在铁鹰猎鹿中成功急流勇退没有受到殃及,恐怕也和宋英有点关系。

怪不得打鹰楼跑来对付曹家,有这层关系,不把曹家灭门都是讲道义……

许不令能想到,宁玉合自然也想到了,眸子里的尊敬淡了几分。毕竟和宁折不弯的陆祝两家比起来,曹唐两家委曲求全的做法,实在让人不耻,曹家人带头捕杀江湖朋友求全,还要更过分一些。

曹渠易能在曹家当家,眼力绝对毒辣,自然看出了二人的想法,摇头轻叹道:

“这是曹家的私事儿,世子请回吧。”

许不令露出几分笑容,不是江湖人,自然也就没有宁玉合那种鄙夷的感觉,顶多觉得曹家不厚道。不过他听青虚真人说过,宁清夜是曹家家主曹渠简偷偷跑去武当山求人才保下来的,青虚真人对其评价也不错,也不能因为只言片语就看清曹家,可能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吧。

打听到了宁清夜的线索,曹家被打鹰楼针对也事出有因,许不令稍微了解后,没有久留,起身告辞。不过走之前,许不令还是叮嘱了一句:

“庄子里这么多老幼妇孺,曹员外还是当心些,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给了就给了,没必要拿安危去赌。”

曹渠易站起身来送客,摇头叹了口气:“若能破财消灾,曹某自然不想麻烦知州大人,多谢世子关心了。”

许不令没有多说,和宁玉合一起走出了曹家大寨,前往了庄子附近的几个村落,寻找宁清夜落脚的地方。

宁玉合在客厅里表情宁静不言不语,此时出了门,便有些忍不住了,走在许不令的油纸伞下,蹙眉道:

“令儿,宋英竟然是曹家的人,我本来还不信曹家与官府勾结的传闻,谣言果然不会无风而起……”

许不令回想着方才的信息,询问道:“师父,你知道清夜是怎么到的武当山吗?”

宁玉合听见这个,稍微沉默了下,回头看了眼曹家庄后,才小声道:

“清夜偷偷和我说过,是曹渠简带着她找到了青虚道长,当时曹家已经表示不插手江湖事,所以这事儿绝不能外传。我还一直以为是曹家迫于无奈才退出江湖,没想到……不过他们若是投靠了朝廷,为什么要帮清夜?”

许不令摇了摇头:“事情可能比较复杂,牵扯到了缉侦司,我是藩王世子,也不好插手官府的事儿,找到清夜后就离开,让曹家自己处理吧。”

“令儿,你知道打鹰楼来的是谁?”

许不令犹豫了下,轻声道:“剑圣祝六。”

“!?”

宁玉合脚步一顿,眼中错愕了下,偏头满是不解:

“满枝他爹?祝六怎么会在打鹰楼……完了,曹家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以打鹰楼的作风,灭曹家满门都有可能……”

许不令有些无奈:“别瞎想,厉寒生过来也一样,曹家重新握剑谁也灭不了,不握剑总不能站着让人杀,被逼急了自然会反抗。就怕打鹰楼倾巢而出,厉寒生祝六一起来,那我也救不了,神仙来了都没用。”

“倒也是……清夜在这里,厉寒生肯定不会露面……算了,先找清夜吧……”

宁玉合暂且放下了疑惑的心绪,和许不令一起前往附近的村落。

油纸伞不是很大,许不令可能是蹙眉沉思的缘故,伞本能的靠近宁玉合,把白裙遮挡的严严实实,自己右侧的肩膀上却落了些雨水。

宁玉合方才有心事没注意,此时察觉到后,心中微微一暖,靠近了几分,把伞往许不令这边轻推了些。

两人共同躲在一把伞下,周边是烟波袅袅的湖水和雨幕,场景颇为唯美。

只是许不令察觉到后,目光下意识看向宁玉合手中没撑开的油纸伞。

宁玉合自然发现了许不令的目光,低头看去,平静的脸颊微微一僵,稍微红了下,又迅速消退,不动声色的撑开了雨伞,稍微远离了几分,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

————

多谢‘望清晨’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391.第379章 进退两难

第379章 进退两难

君山岛占地很大,相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便葬于此处,上面有大片湘妃竹,也算是萧湘儿名字的来源。只是天上下着大雨,萧湘儿也不太想在外人面前露面,没有过来参观的意思。

许不令和宁玉合结伴在君山岛上寻找,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湘妃陵,传说太过久远,看到的也只是一座小土山,是不是葬在这里无从得知。

雨幕潇潇之下,男女持着两把油纸伞,安静走过竹林间的道路,一前一后,偶尔交谈上几句,然后左顾右盼,便如同出来游玩的公子夫人。

而竹林的深处,披着蓑衣藏在竹叶间的宁清夜,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远处,手不由自主紧了几分,清冷的眸子里明显是有些思念,张嘴想要呼唤一声,想想还是忍住了。

宁清夜从小和宁玉合一起长大,两个人与世无争在长青观里住了十年,从读书识字到传授武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小时候待在山上害怕,都是师父抱着她睡,对师父的感情很深。

失去爹娘之后,宁清夜把师父当做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曾想过就在山清水秀的小道观里,和师父平平静静的过完一辈子。

只是她和师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平静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娘亲死在狼卫手上,这个仇必须报,而厉寒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必须死。宁清夜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娘亲死去那一晚的绝望,她娘受的苦难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而师父虽然出家当了道士,远离了红尘与江湖,可她知道师父也从未放下唐家的仇怨,从没想过躲在道观里苟且偷生一辈子。

自从上了长青山那天起,师徒两人日夜都在练功,为了变强一些用尽所有的努力,彼此没有说过练武的目的,却都心知肚明。

慢慢的她长大了,一年前,得知娘亲的佩剑出现在了长安城,所以没有征得师父的允许,便私自去了长安,这可能是和师父分别最长的一次。

宁清夜很思念不假,但迟早会有分别的时候,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对师父的感情没有丝毫消减,只是接下来的路得自己走。

便如同宁玉合瞧见祝满枝的杀手锏后想学一样,宁清夜听到了能变强的消息,自然也会尽力去争取。

不过来君山岛,不单单是为了寻找那传闻中的《通天宝典》,更重要的是还人情。小时候被曹家拉了一把,如今曹家有难,自然义无反顾,哪怕曹家婉拒了,她还是会在这里守着。

这些恩怨是她的私事,和师父无关,所以她一直没露面,不想师父掺和进来,至于师父旁边那个白衣公子……

茂密竹叶间,宁清夜看着远处那个相貌俊朗的翩翩佳公子,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巷子里的那次强吻。到现在她都没想通,当时为什么没在这色胚的身上捅个窟窿,竟然傻愣愣站着让他啃……

不过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宁清夜也早已放下,许不令对她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是她师弟,自然不会再去找许不令的麻烦。

许不令是藩王世子,宁清夜现在办的是江湖事,也不想把许不令拉进来。虽然她知道以许不令的身份地位,有可能摆平曹家的麻烦,但江湖人的事情该用江湖人的方法解决,若是把朝廷拉进来,就都变味了……

宁清夜认真思索了许久,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才眨了眨眼睛,落在地面上,孤身一人隐入了竹林中……鈥斺??

曹家祖宅,随着肃王世子的忽然来访,气氛稍微变化了几分。

江湖人都是人精,说退出了江湖,总不可能真变成了种地的庄稼汉,对局势的判断能力没有丝毫消减。

曹渠易送别了许不令之后,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曹家后方的祠堂内。

曹家数百年传承,祠堂中供奉的先祖灵位一眼望去难以数清,灵位前的高台上,还放着十余把名剑,皆是曹家历代家主的佩剑,正中的一把便是史书以浓重笔墨记载的名剑湛卢,剑柄上挂着一串剑穗,玉扣碧绿通透,在烛火下反射出淡淡微光。

宝剑前的地面上放着蒲团,花甲之龄的老者在上面盘坐,身着寻常的黑色布袍,凌厉的眼角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叱咤江湖时的风姿。

曹渠易关上了祠堂大门,来到长兄的身边,轻声道:

“肃王世子已经走了,打听宁清夜的下落,还两次叮嘱我等当心打鹰楼。就话语来看,他可能知道来的是谁,觉得我曹家没有半分胜算。”

坐在蒲团上的,便是曹家现任的家主曹渠简。在十年前豪侠如云的年代,曹渠简武艺不如祝绸山、司徒岳烬这些顶尖枭雄,有点弱,因此名声一直不大,在说书先生口中也很少提及。

不过说曹渠简武艺弱,是和他曹家掌门人的身份比起来有点才不配位,不如祖上的历代枭雄。真论武艺高低,能执掌君山曹家,至少也是和祝稠山等人同一层面的,江湖上顶尖的那一小波人。

曹渠简眼睛一直盯着那串剑穗,听见弟弟的声音,略显苍老的面容多了几分萧索:

“父仇子报,父债子偿,恩恩怨怨无休无止,从没有两清的说法。这一劫迟早会来,打鹰楼既然敢过来,肯定是狮子搏兔,有稳吃我曹家的把握。”

二当家曹渠易站在身后,看了看那串剑穗:

“被人找上门,真找官府,官府也管不了,总不能站着让人杀……这串剑穗,要不就送给打鹰楼,也省的他们上门来索要。”

曹渠简长长叹了口气:“打鹰楼不单单是为了剑穗,这么久没动手,是在等。当年欠下的恩怨,光用我的脑袋不够还。”

“放下身段,给打鹰楼一个面子,要什么给什么都不行?”

“江湖辈分、规矩,都建立在手中的剑上。手中无剑,面子又值几个钱,打鹰楼根本不把我曹家上下放在眼里。”

“我等终究是江湖人,既然退不出去,实在不行重入江湖,楚地还是我曹家说的算……”

大当家曹渠简摇了摇头:“自从曹英投了朝廷,我曹家便不是江湖人了,退出江湖尚能残喘,握了剑,来杀我等的就不止一个打鹰楼。缉侦司杀了多少人,仇都得算我曹家一份儿……是我造的孽,怪不得谁。”

曹渠易眉头紧锁,思索良久:“要不干脆就投了朝廷,曹家底蕴尚在,再怎么也比唐蛟地位高……”

“此事休要再提。”

“……”

二当家曹渠易犹豫了下,却也只能一声轻叹,转身出了曹家祠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