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酣畅淋漓”的反扑(34)

舆论有时候是真的真的很奇怪,就比方说之前美国舆论汹涌的时候,国内稍稍一管控,消息就没法扩散出去,非得张安平点一把火才能把火点燃——只不过某些人的下线超乎想象了,张安平的火点燃了炸药堆。

但就是那一次失控之后,舆论的胆子就大了,随着反腐的失败,国民党的喉舌虽然在竭力的美化,但各种非官方的报纸,却开始借着这一次失败的反腐开始了各种解密、揭秘。

这种舆论的酝酿,四大家族为首的国民政府权贵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爆点”来吸引舆论的注意。

很凑巧,这时候有人递来了“刀”,一柄能砍死张安平的刀:

保密局的金融手段!

说白了就是张安平为保密局“捞钱”时候资本运作的手段。

注意,这里面有个盲点:

四大家族是一头头庞大的巨兽,虽然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是各有各的职守,就以陈家的代言人陈景尧为例——能和他打交道的都知道他代表的就是陈家,陈景尧本身也能动用陈家账面上巨量的资金,但是,他动用不了陈家所有的资金。

这也是大家族的习惯,一个鸡蛋只能放一个篮子,但一堆鸡蛋,绝对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

四家掌财的人,见全球贸易的理财包有利可图,便发挥权力优势自己吞下,这样涉及到升职财富的手段,并不会跟外事负责人进行沟通。

而要操控舆论,将火力引向张安平的各家外事负责人,自然不会知道他们选择了引爆点,最后会烧到他们的身上,所以在有人献计以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用张安平空手套白狼的金融手段作为突破点。

且这件事本身,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压根没必须要“家里”进行全方位的通气。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

国民政府的中央日报,几天前,在反腐失败的舆论汹涌之际,刊登了一篇非常“有意思”的报导:

【到底是点金手还是无底线的攫取?】

这篇报道中,全面起底了张安平空手套白狼的神奇操作,将保密局空口白牙入股、借保密局入股导致估值上涨后抵押股份换钱的事全面曝光了出来。

这份报道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在金融层面对张安平进行一个定性,继而成为一个攻讦张安平的理由。

他们拿处长没办法,但处长高举屠刀以后,尽管最后无奈回刀入鞘,可他们必须做出反击,维护自身的“权威”。

既然拿处长没办法,那就解决掉张安平。

因此才有了这一篇舆论的报道。

还别说,这篇报道还真就将火给点燃了,第二天的各种报纸上,都是对这种行为的声讨——既成功的分散了舆论,还又将张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既然决定要拿张安平祭天了,自然不可能只砍一刀。

于是,作为阵营大将的毛仁凤,适时的提供了一柄同样能砍死张安平的刀:

刺杀毛钟兴事件!

既然现在的张安平因为清廉而被“神”化,那就把他从所谓的神坛上拉下来。

在曝出了张安平空手套白狼的次日,中央日报就又刊登了保密局高级干部毛钟兴之死的报道。

不过这一份报道一开始并没有剑指张安平,而是指责地下党搞恐怖暗杀,利用潜伏的卧底郭骑云刺杀了保密局的高级干部。

按理说这种事本不应该掀起巨大风浪的,毕竟双方都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这种事多正常?

可架不住国民党这边的推波助澜,一个劲的往地下党身上扣屎盆子——这种操作,给地下党方面的感觉是你丫因为反腐失败被声讨的时候,居然把我弄进来转移注意力?

那没门!

于是,中共方面通过新华日报,专访了郭骑云,将刺杀毛钟兴事件摆在了台面上。

毫无疑问,郭骑云本身不知道为何要刺杀毛钟兴,他是接受了王天风的任务。

于是,已经是“死人”的王天风被重新拎了出来,不仅将王天风往车里塞满了炸药、绑架无辜百姓导致地下党刺杀失败的事第一次提了出来,还将刺杀毛钟兴的幕后主使,直指“病休”的张安平。

这其中,自然要说清楚郭骑云是投诚,而不是卧底。

事实上这便是毛仁凤真正的目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嘛!

前有金融操作的空手套白狼,后有刺杀保密局高级干部,这一下,张安平果然被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毕竟,人们对特务暗杀,充满了愤怒和警惕。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样的舆论只要酝酿到位,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的收割——张安平,在劫难逃!

可偏偏……舆论不按照常理出牌!

前天有一份报纸,用一则报道抢了头条。

【大卖的虚假理财包】

这份报道是根据之前张安平空手套白狼的报道而延伸的报道,但报道的侧重点则是全球贸易如何“止损”——报道中称记者好奇全球贸易为什么会甘愿接受保密局的抵押,遂展开了深入调查,而根据知情人的介绍,记者还原出了全球贸易的操作全貌。

全球贸易接受的抵押(保密局抵押的股份)中有个条件,必须以实时美元的汇率进行清息和赎回,这样理论上便能对抗法币贬值引来的亏损,但全球贸易的操作不止于此,他们还将这些抵押的股份打扮成为了理财包,并又将这些理财包进行了售卖。

因为这些理财包是以美元计价的,所以在国民政府权贵阶层中非常的受欢迎——但问题是根据记者调查了解,这些理财包,普通权贵却是欲购无门!

巨额的理财包,最后只被寥寥几家拿下。

记者在这里没点名,只是用同情的口吻称这些吃下了理财包的权贵,要是知道这些理财包其实是“烟花”,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死?

报道一出,四家外事负责人也好奇了,谁家这么傻,把这种“雷”给吃下了?

在好奇心作祟的情况下,他们查了一下——结果他们还没查出什么来,却一个个都被喊到了家里。

“这件事就此为止!还有,现在绝对不准对付张安平!绝对不行!”

面对家里的说辞,这些外事负责人可就不乐意了,他们在国民政府是什么身份?

现在被人欺负了,要是不斩掉几个脑袋,那权威何在?

家里无奈,只能向他们说明实情:

全球贸易的理财包,是他们吃下的——而且还是独食!

我勒个去的,全球贸易最后的理财包,竟然是被他们家给吃下了?

而且还是吃独食?!

他们懵逼了,吃瓜吃到了自己的头上、抓奸抓到了自己脑袋冒绿、捅刀捅到了自己身上?

家里告诫他们:

“家里巨额的资金都砸进去了,那些产业有张安平看着,这就不是虚假的理财包,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可要是换个人看着,这母鸡,可是会被人拿走拔毛吃掉的!”

这大概就是风评的作用——张安平的财神之名名至实归,而且本身的清廉又经过了抄家的考验,有张安平操弄,什么虚假理财包、什么空手套白狼,这都不是事!

可要是离了张安平,换任何一个人过去,那就是血本无归!

这下,四家的外事负责人彻底傻眼了,合着找了半天的猴子,临了要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他们家的财神爷?

动不得!

完犊子了,不能让舆论在发酵了,要不然这火又得烧到他们的身上了。

可点火容易灭火难!

如果是能轻易指向四大家族的报道,还能用不利于党国之由来阻止,可这把火是他们烧的,而且明面上是为了对付张安平,这火他们要灭,可下面的人却反应不过来啊!

于是乎,近两天的舆论,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了。

一头是虚假理财包的大火经久不息,一头又是刺杀风波的不断升级——作为当事人的张安平,这时候根本就不敢吭声,哪怕是处长特意找张安平,张安平也都无奈的表示就让这火烧吧,爱咋咋滴!

处长大怒,声称这是到了鬼门关了,你要是还不做反击,那就是任人鱼肉了。

见处长发怒,张安平只能无奈说明实情:

空手套白狼的操作确有其事,但只要他盯着,有保密局的加持,最后肯定不会出现亏损——至于虚假理财包,跟他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那是全球贸易的事。

“那毛钟兴的事呢?”

此事毛仁凤知情的时候,处长正好在,当时毛仁凤的反应分明是他自己理亏——现在反而被毛仁凤用来对付张安平,这才是处长愤怒的最大缘由。

张安平不想说,但架不住处长拉着脸,最后只能说明实情:

“那些外国银行家施压查我的源头,就是毛钟兴。”

“此人,必须死。”

处长恍然,合着源头就是毛钟兴啊——不对,毛钟兴既然是毛仁凤的侄子,那岂不是说源头就是毛仁凤?

这下处长更生气了。

他既理解了张安平闭口不提的苦衷,也对毛仁凤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君子欺之以方,君子欺之以方——这是吃定了安平兄对党国的忠心,拿捏死了安平兄啊!

又气又怒的处长却最终无言以对,只能恨恨的返回,随后带着一股子想毁天灭地的恼火,跟四家的人一道想办法平息舆论。

因为难以言说的缘由,灭火的时候又不能明说,只能尽量的去平息,可火烧起来,又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事件中的另一主角全球贸易,随着舆论之火的燃烧,逐渐被一次次的提及,而随着提及,全球贸易的种种旧账,也被翻了出来。

抗战爆发后,全球贸易“投日”,大肆为日本人提供物资谋取利益;

在美国对日本人禁运以后,全球贸易违反美国法律为日本人提供物资牟利;

珍珠港事件爆发,全球贸易仗着跟日本人的关系,对各国人员收取了天价船票;

抗战结束,又仗着跟国民政府的关系,以低廉的价格大肆吃下各种日资工厂……

种种旧账被翻出后,全球贸易的口碑逆转,舆论声讨,甚至有人跑美国大使馆,请求美国人处罚贪婪无度的全球贸易。

面对汹涌的舆论,面对声讨,全球贸易可不像张安平那么能忍。

你们喷我是吧?

好,那我召开新闻发布会!

全球贸易愤怒的在上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不仅请来了美国军方的代表,还请了一些交警总队的在职军官。

说抗战后我给日本人大肆提供石油、矿产等战争物资是吧?

账本甩出,确有其事,但另一本账本上,却是被忠救军摧毁的物资数量——有近一半的物资,是日本人真金白银的拿下后,被忠救军摧毁的!

忠救军哪来的情报?

我干的!

我前脚卖物资给日本人,后脚就伙同忠救军把物资炸掉——有我这样“无耻”的奸商吗?

我还是奸商吗?

“那……不是还有一半物资吗?”

大和级的资料甩出来了——剩下的物资,连同大量从中国掠夺的物资,都被日本海军拿去建设大和级了!

大和级那种怪兽很恐怖?

来来来,让美国海军的代表说一说摧毁大和级战列舰跟摧毁航母之间的难度对比!

珍珠港事件后收取天价船票?

账本继续甩出——看见没,这是当时为了能撤走各国侨民向日本人行贿的数额,看见没,我其实是赔钱的!

嗯,全球贸易不会说之前已经拿着账本向当时受贿的日本人收过账了!

这一下,舆论对全球贸易的所有指控悉数推翻了,全球贸易的名声还因此大涨了。

但众所周知,人嘛,受不得委屈,尤其是资本家,不对,尤其是全球贸易这样的善人……

“说我们的理财包是虚假理财包?”极少露面的全球贸易总裁约克,愤怒的说:

“如果是虚假的理财包,我敢卖给四大家族吗?上亿美元的理财包,悉数被四大家族吃下,你觉得他们笨吗?”

“还是你们觉得我胆大包天,敢向中国最大的权贵坑蒙拐骗?”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言辞非虚,约克又特意说了一个例子:

“当时杜先生拿着上百万美元,都买不到我们推出的这一款理财包!”

轰!

舆论……炸了!

上亿美元的理财包,都被四大家族吃下了?

可是,约克抛出的原子弹还不止于此:

“我对中国本来是非常非常喜爱的!可是,最近发生的舆论,让我非常的失望——张,是我们的好朋友,抗日战争时期,全球贸易和他的合作非常的愉快,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在经过了抄家之后,你们应该非常的清楚!”

“可是,你们现在却依然对他不断的声讨,令他成为了一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这一点,我非常的痛惜!”

“张为了他的党国缄默不语,愿意承受一切非议,可我不吐不快——据我所知,毛钟兴这个人,有很大可能真的是张派人暗杀的!”

“但是,知道毛钟兴为什么必须死吗?”

“因为……他向我的同行建议,可以通过查张贪污的事,来调查珍珠港事件后,张在上海撤离过程中到底卷走了多少钱!”

“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毛钟兴的这种行为,是典型的吃里扒外,张作为你们党国的官员,制裁,对,就是制裁这个词——他制裁毛钟兴,有错吗?”

现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约克是因为这段时间糟糕的舆论非常的愤怒,现在一吐为快。

但他这一次丢出来的原子弹,却太特么的吓人了。

全球贸易是“奸商”这次是实锤了,但却是所有中国人喜闻乐见的“奸商”,这样的奸商越多越好!

可接下来的两颗原子弹就……过于爆了。

四大家族,这段时间一直在竭力的否认美国人的指控,否认来自美国总统的“窃贼”指控——可约克一句上亿美元的理财包是被四大家族悉数吃下,让四大家族所有的否认都成为了笑话。

相比之下,毛钟兴的死,就连一圈的涟漪都算不上!

关键是因为全球贸易的新闻发布会是在下午六点举行的,南京国民政府根本没时间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第二天,除了党国的喉舌外,其他报纸将全球贸易的新闻发布会全都当做了头条。

上亿美元的理财包,一下子成为了此时最最火热的话题。

而四大家族,这一次算是被彻底的实锤了,任他们怎么洗,都没法洗的那种。

……

“娘希匹!娘希匹!”

侍从长摔了杯子、摔了文件、摔了桌子。

“消停,让他们消停!他们就是这样消停的吗?”

“混账东西!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陈家。

“景尧啊,这些年,辛苦你了,接下来,你就安安稳稳的养老吧。”

从保密局监狱里出来不久的陈景尧,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陈家。

而同样的画面在其他家都在上演。

四大家族外事负责人,集体养老……

而此时此刻,一名廉洁的党国官员,正在被一名商人蛊惑:

“王处长,你守着这金山银山却清廉如水,何必呢?四大家族,轻易便能拿出上亿美元养老,而王处长您为了党国效命,却连一家温饱都困难——何必呢?”

王处长看着被商人推过来的两根大黄鱼,在艰难的天人交战后,终究还是将金条推了回去。

“不可理喻!”

商人气急败坏的离开,留下了这四个字。

“这个政府……确实没救了,可这个国家,终究还是有希望的。”

官员轻喃,只觉得天地间突然宽广了起来。

还是同一时间。

官员看着商人毕恭毕敬双手捧来的大黄鱼,淡淡的道:

“黄兄啊,我也想买理财了。”

商人哀叹,这些当官的啊,自从知道四大家族买理财后,胃口……更大了。

不同的人,在这个时候,有不同的选择。

改名为张家的原陈公馆。

书房中。

张安平一脸无辜状的目送父亲离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了约克的“理财包受众”这碟醋,我包的这顿饺子……真不容易啊!

但是,就像他刚才对父亲说的那样,我哪能料到这一切啊?

我本来在好好的病休,是他们非上杆子要作死,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啊——我跟全球贸易关系是不错,但那也是抗战时候结下来的友谊,我哪能料到全球贸易会在受委屈以后,什么话都敢讲?

“无辜”的张安平,此时拿起一份报纸,看着报纸上上亿美元和理财这些关键词,露出了一脸的忧桑。

哎呀呀,党国现在可真的是风雨飘摇呀。(本章完)

第922章 未来的两个工作重心(44)

(可算是写完了,啧啧,这人啊,逼一下果然潜力无穷啊!)

曾经有一个很嚣张的年轻人,认为张世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什么了不起的——将等待上飞机的张安平,在机场晾了很长的时间。

这件事更是闹上了新闻头条,彼时的舆论嘲讽张世豪这个大特务的“过气”,但侍从长看到后,却含恨说了句:

虎贲,岂能被奴隶人所欺。

当然,“奴隶”人并没有受到重惩,简单的调离后,没多久便卷土重来了。

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是张安平懒得跟“奴隶人”计较——直到今年,毛仁凤以保密局之名展开了对杜世俊的报复,人们才恍然,这张安平的心眼,是真的不大。

虽然很多人没搞明白为什么是张安平的死对头毛仁凤展开报复,杜世俊确确实实是被“摁死”了——不是生命性死亡,而是政治性死亡,即便他是孔家旁系的女婿,也失去了在仕途上发展的机会。

在不考虑弄出血淋淋人命的条件下,这种报复和代价,称得上是惨烈了。

彼时的人们,看到的是孔家面对张安平时候的退让,但联想到张安平不是一次两次的硬刚孔家了,所以没有人会往深处去想。

但……

张安平想了!

孔家,在杜世俊之事上,为什么忍气吞声?

真的是在乎保密局之名这五个字吗?

当然不是!

而是因为……

张安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他们的理财管家!

四大家族又不是张安平,上亿美元购置的理财包,他们怎么可能不做详细的调查?如果不是确信百分百会赚,他们怎么可能会把这么一大笔钱投进去?

虽然外界认为四大家族的财富是“风刮来的”,但对四大家族来说,那是他们绞尽脑汁、寄生在国民政府身上,“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搞来的,哪能像张安平一样,把钱不当钱的义无返顾的上缴?

他们会买这个理财包,是因为他们相信张安平的能力,相信张安平执掌保密局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亏损,更不会出现竹篮打水的情况。

至于后来陈家外事负责人陈景尧对张安平的“报复”,之所以能得到陈家的首肯,是因为初衷是给张安平一个教训,顺便把刚刚因为抄家抄了个寂寞、搞了个好名声的张安平的名声搞臭——站在陈家人的立场上,他们认为性格刚烈的张安平,如果被学生冲击了家庭,一定会悍然动手,届时名声会多臭可想而知。

所以,对于购买了“稳定”理财包的四大家族而言,张安平可以臭、可以被敲打,但绝对不能调离保密局!

这一点,从孔家在杜世俊事件上“忍气吞声”开始,张安平就看得非常的透彻。

换句话说,张安平因为理财包的缘故,就必须得到四大家族的保护!

嗯,这期间其实也出过一次意外,就是处长拿下张安平后,打算以贪腐为由逼张安平自杀——但处长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而默许了处长这么做的侍从长,他同样不清楚。

原因很简单,侍从长是蒋家、没有侍从长就没有蒋家,但蒋家不是侍从长!

而这个缘由,就是张安平这一次蹦跶的非常欢、哪怕是现在病休了,也稳坐钓鱼台的缘由。

至于现在全球贸易“点”了四大家族,导致舆论爆炸,张安平更不在乎了。

不站在上帝视角,谁能想到张安平会是全球贸易的背后boss?

哪怕是五星太上皇的那个胞弟,他对张安平知之甚多,但也只会认为张安平跟全球贸易关系密切,绝对不会想到张安平会是boss——连五星太上皇的胞弟都这么想,更不用说国民政府的人了。

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没有人会认为张安平有能量指挥到全球贸易。

偏偏四大家族这边,即便是被全球贸易给点了,他们顶多也就是在面对约克的时候表示一下不满,也仅仅是如此。

全球贸易本身的功劳不说,掌握的四大家族的财富不说,光其目前规模下的人脉,就导致国民政府不敢对其翻脸,而且全球贸易这一次的“点”火行为,无论从什么方面讲,都说得通,甚至是合情合理,因此这个“哑巴亏”,国民政府只能是打碎牙齿自己吞、和着血吞。

当然,所有的行为必须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要是全球贸易一开始就“点”四大家族,即便全球贸易的规模庞大,即便全球贸易功劳极大,四大家族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可现在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发展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还是他们自家人犯蠢先捅的全球贸易,他们只能认栽!

就此次事件而言,明面上无非就是四大家族被舆论狠狠的痛骂了一通,可舆论终究有停止的时候——随着四大家族外事负责人的“倒台”,舆论也缓慢的平息了。

可带来的隐性后果,对国民党这个腐朽的团体而言,根本是难以估量的。

……

“安平,你知道仅仅这四天的时间里,仅市委的同志那边,有多大的进展吗?”

柴莹和张安平秘密接头后,难掩兴奋的向张安平说了一堆的“数据”:

“市委的同志说,过去一些抗拒我们的国民党官员,现在已经主动秘密的跟我们联系了,仅仅这四天,就有十几位这样的人。”

“警署那边之前有一个针对市委同志的秘密行动,我们的同志一直没有察觉,可就在警署要收网的时候,警署那边有个出了名的顽固派,竟然故意露出了破绽让我们的同志察觉到了什么,最后险之又险的在他们合围前撤离了!”

“还有监狱那边,我们的一些同志本来不好保释,但这几天,却总有人在暗中相助,我们有很多的同志都顺利的出狱了——其中还有一位S委的同志,他身份没暴露,但只是因为存疑,市委的同志想尽办法了都没有保释成功,现在也顺利保释出来了!”

“市委的同志甚至还想把袁农同志也保出来,可惜这个想法没能实现。”

柴莹说到这便有很强烈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激荡——之前上级首长就赞扬过二号情报组这一次的成绩,可当时还没有曝出四大家族的理财包事件呢!

而理财宝事件以后,单单是南京这一个城市,就出了这么多的支持力量,扩大到整个省、扩大到整个中国,这样的例子会有多少?

无法计算!

而做到这一切的,便是眼前这位同志!

马良有笔,能画假为真,但张安平的这“笔”,可比马良之笔更神奇!

但张安平似乎并没有关注到柴莹话语中的其他内容,反而在乎另一件事:

“S委有同志被捕,这件事要是我们这边发力的话,应该早就隐秘的帮助他脱困了——柴莹同志,这说明我们跟其他同志的交流渠道,还是不太不畅通的!”

面对张安平关注到这的这个盲点,柴莹只能苦笑了。

都说胜不骄败不馁,但张安平这位同志,未免有些太不骄了吧!

“我也注意到这点,跟S委的同志交流过了,打算组建一条专门的沟通渠道。”

“嗯,是该学东北那边了——不过接下来不要大意,有的人能清醒,但有的人,却会更加的疯狂!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更黑暗的,我们的同志在隐蔽战线上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一定一定不能倒在黎明之前的黑暗中!”

张安平的神色严肃,作为一个布局大家,他太清楚大意的代价了。

柴莹肃然的应是,但随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安平同志,你觉得还有多久,这黑暗就能被光明所笼罩?”

问及这个,是因为张安平刚才强调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她知道张安平的战略目光极其的出众,最直白的表现便是【蓝星动物国】,这个漫画一直被誉为预言之最,可惜停更好久了。

不到两年!

准确的说,还有几个月,所有人就能看见光明了!

但张安平却不能这么说,他只能保守的说:

“我觉得……三年吧!”

面对这个激进的数据,柴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三年?

三年!

往事如烟,在她的眼中快速的掠过:和刚刚成婚的丈夫前往江西投身革命、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长征开始、留守根据地艰难的游击作战、抗战爆发……

昔日的艰辛,仿佛还近在眼前,可没想到一转眼,就能从张安平口中听到“三年”这个数字。

在激荡之后,柴莹不由想起国民政府的贪婪:

“民心尽失,国民党不亡,天理不存!”

张安平语重心长的说:“柴莹同志,胜利就在眼前,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稳,越不能冒进——我们组里现在冒进的气氛相当浓烈,这个风气一定要压一压!”

作为二号情报组的实际负责人,张安平很清楚二号情报组内部的情绪——就目前二号情报组的规模、情报获取能力而言,给人的感觉是二号情报组的发展是非常的激进。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二号情报组,发展的其实非常非常的保守,别看现在的规模庞大,但实际上这是张安平屡屡压制的结果,否则二号情报组的规模就是翻个跟头也都正常。

但现在,保密局这样的机构中,尤其是张系内部,正儿八经的国民党特务,都彻底对国民政府死心了,这一幕被二号情报组的成员们看在眼里后,不少人、准确说是大部分人,都迫切的希望将身边熟悉的人策反。

尤其是张系内部——张安平的嫡系,基本上都是抱有家国情怀的志士,当初张安平在报纸上为特务这一行洗白,再加上编造的故事,引起了很多热血的青年投身,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又都投身到了张安平的麾下,在张安平手下用热血和忠诚,谱写着抗日的赞歌。

他们对这个伟大的国家抱有十万分的热血,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黑暗的国民政府,让他们一次次的伤心,处长的出现犹如一道光,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可是,这一束光却又熄灭的非常彻底,再加上理财包时间的爆发,这些人彻底的失望了。

行走在黑暗中的同志,目睹着身边人的灰心丧气,自然就会想带着他们走向光明——卧底也是人,他们跟这些特务并肩在残酷的潜伏战场作战过,他们每一个人都敢保证说自己看中的对象,绝对不会辜负组织!

但这,恰恰是隐蔽战线中最最击毁的一点。

正是感受到了这股“浮躁”,张安平才刻意跟柴莹说了这番话。

柴莹心中震动,明明是最好的局面,但张安平却始终在泼冷水——她自然不会认为张安平是危言耸听,而是收敛了情绪,凝声问道:

“安平同志,那我们组内这股风气……”

“专门成立三——不,五个负责策反的小组,这件事可以交给陆汉卿同志来负责,嗯,柴姐,你去一趟重庆,跟老岑碰个头!去年在重庆加入我们队伍的伍立伟那帮人中,你让老岑看着挑一些思想过硬的同志来填充进这五个策反小组中。”

张安平虽然保守,但对局势、人心还是有把握的,这不,到嘴边的三个策反小组又改口成为了五个。

“这五个小组不要有横向联系,我们的同志提供名单,让这五个小组负责去策反,避免策反的人员跟我们的同志产生直接的联系,这一点很重要!”

柴莹恍然,如此做的效率必然低一些,但伍立伟这些人却都是出身军统的,对其中的门道又很熟悉,能一定程度上弥补一些效率。

而两边隔绝,自然为了避免出现反复而导致一整条线出问题。

她莫名的看着张安平,终究是忍不住问:

“安平,去年绑架案发生后,你冒险从中火中取栗,是不是想到了今天?”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面对着张安平,她不由又想起了这句话。

张安平摸了摸鼻子:“哪有,我只是尽可能的多落一些闲棋而已,这就好比下棋,你永远不知道落下的闲棋,什么时候能发挥作用。”

柴莹怀疑的看着张安平,总觉张安平撒谎了。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而是好奇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安排吗?”

“有!”

张安平笑着说:

“除了陆汉卿同志负责的这摊外,我们接下来还有两个工作重心。”

“两个?!”

柴莹惊愕,张安平掌握的信息,她基本都了解,哪来的两个工作重心?

“第一个重心,交警总队!”

张安平解释说:“我出来的时候收到了电报,被耽搁了一番的徐百川,终于要来南京了——以我对徐百川性子的了解,这一次他是彻底的没了方向。”

柴莹一惊:“你要亲自策反?!”

“不行!绝对不行!”

多次在心里嫌弃丈夫保守的柴莹,猛然间理解了丈夫保守的缘由。

张安平尴尬一笑,有种面对老岑的错觉——老岑每次都被自己吓得不轻,听说他现在在重庆过得非常“潇洒”,肯定是因为不用被自己吓的缘故。

“我不适合,我只能当老徐心中的顽固派喽。”张安平苦笑一句——他所有看似冒险的行为,其实都是有九成八的把握,但亲自策反老徐,张安平没这个胆量。

老徐,可是出卖过老郑的!

不管何种理由,他的行为,称得上是出卖,这一点无可辩驳。

所以,张安平不可能去冒险的。

柴莹松了口气:“那你觉得该怎么策反他?”

张安平嘿嘿一笑:“让老郑出马吧!老徐要是反悔,他也只会跟我沟通,到时候老郑总归是安全的。”

柴莹满意的赞同:

“确实如此。”

看,安平同志的考虑还是周全的,老岑总归是保守了哈。

一旦策反了徐百川,在交警总队中本就有相当基础的二号情报组,完全可以在交警总队建立各级党组织了——我勒个去的,以交警总队的属性,到时候怕是只要衣服一换,就是最最标准的解放军了!

“另一个重点呢?”

“黄剑侠老先生!”张安平忍不住笑着说:“不止是黄老先生,像周继先周老先生也该请动了——这一次的理财包事件,像这些同盟会的元老,是最最绝望的。”

说到这里,张安平收敛了笑意,没有了打趣之心。

像黄老、周老这样的同盟会元老,他们在满清统治下,走上了一条危机重重、困难重重的道路,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彼时饱受摧残的华夏大地迎来新生吗?

他们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革命,最终因为武昌的枪声,迎来了革命的“胜利”,他们以为是胜利,可接下来的却是对立、革命果实被窃取、讨逆、复辟、军阀混战……

最后更是迎来了艰难的抗日!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结果国民政府给出了什么样的答卷?

顶级权贵家族,轻而易举的上亿美元的理财!

这些人,何等绝望啊!

柴莹了然:“我明白了——不过这个工作重心,怕是需要上级的指导吧?”

“嗯,你跟上级沟通一下,我们负责安保,具体该怎么谈,还得上级派人,不过安保工作、前期的沟通工作,得我们准备!”

“另外,你向上级建议一下,我们要注意一下学术界,我们国家的高端人才本来就极其的稀缺,将来的新中国,少不了他们为这个国家撑起一片蓝天,我担心随着国民党的败亡,他们可能会被美国人截胡——暂时先做好信息搜集工作,一定要避免这一点的发生。”

张安平给出的理由是担心被美国人截胡,实际上是担心国民党败亡台湾前,把高端人才悉数带走。

但现在的国民党还没有经过三大战役的打击,目前还没有准备后路呢。

柴莹肃然点头,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张安平的预判能力,现在张安平慎重的交代了这两个工作重心,她自然不会疏忽大意。

之后又交流了一些重要事项后,见张安平要走,柴莹好奇问:

“安平,蓝星动物国这本书,是不是不再更新了?”

张安平想了想:

“还得更,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到。”

(不行,还得再加一句——两天更了两万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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