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无人知晓

张安平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和叶修峰达成协议后的第三天,他就确定了联合培训班的选址,随后便是一系列派系内部的人事调令。

最开始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张安平要做什么,因为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了干部交换名单上。

偃旗息鼓了几日的党通局,竟然同时开放了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的干部交换,消息传来,保密局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丢下了一颗五百斤的航弹。

毛仁凤不是在努力的撤回名单吗?

怎么反而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的干部交换一齐来了?

元老们纷纷找上毛仁凤,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对此,毛仁凤只能阴沉着脸表示说:

“我已经想尽办法了,可GFB那边根本就不给撤回的机会!”

“毛某,有愧于各位啊。”

见毛仁凤如此,这些元老们也只能彻底的偃旗息鼓了——尽管有人查到毛仁凤压根就没有使过劲,甚至还秘密的勾搭过张安平,但元老们得知后却对此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或许,本应该隔一段时间才开启的第二波次和第三波次交换同时出现,这些元老已经意识到了毛仁凤在里面的“微妙”作用,可没有人选择为已经确定的事实去撕破脸。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更遑论是权力的世界呢?

更何况一下子要走四十多名干部,突然出现的巨大空缺,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有人想将自己的人推上去,弥补骨干被交换走后留下的权力空缺,有人则想着拿下更多的位置,成为获利者。

于是,接下来的局务会议成为了各方逐鹿的战场,各山头都磨刀霍霍,试图为自己的山头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可这个时候,张系却按兵不动,静的让人发懵!

甚至根据局务办公室传出来的消息,张安平的秘书郑翊已经明确的表示张安平不会参加次日的局务会议。

张系,要放弃这一块肥肉?

没有人这么想,甚至都在怀疑张安平是不是图谋着什么。

就连毛仁凤都举棋不定,按照他最先的想法,这一次空缺下来的43个位置,他跟张安平瓜分33个位置,剩下的十个位置让各山头去争,尽管这原本就是属于各山头的位置。

一群人争原本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且还是缩小后的势力范围,必然能让各山头因此产生直接的冲突。

简单却又实用。

可张安平莫名其妙的罢战,则让毛仁凤心里发虚,一次次的被张安平摁着磨擦,哪怕是现在当了局长,哪怕是觉得现在能轻而易举的压制张安平,可一次次被摩擦而造成的PTSD哪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现在张安平面对肥肉却没有任何,再加上张安平刚刚拒绝了他的“好意”,毛仁凤只觉得张安平一定在磨刀霍霍。

于是,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在张安平没有参加局务会议的情况下,在张安平明显是对这些肥肉不感兴趣的情况下,毛仁凤甩出的意向名单中,张系竟然占据了其中十七个位置!

而他的毛系,也才堪堪占据了十六个位置。

这差点让参会的元老们惊掉下巴,有人差点忍不住想问问毛仁凤:

张安平是你爹吗?

你毛仁凤对待亲爹,怕是都没有这么孝顺吧!

但诡异的是,面对毛仁凤提供的意向名单中张系豪占十七席位的情况,各山头元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竟然都没有发出反对意见,哪怕这一次的局务会议张安平根本就没有参加!

反而毛系要占据的十六个位置中,有元老开始挑刺,以候选者的资历不足作为了质疑的借口,虽然毛仁凤最后以提拔年轻人、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作为了回应,可这样的说法并没有被“认同”。

经过讨价还价后,毛仁凤这个堂堂正局长,竟然硬生生丢掉了六个位置——他虽然惨,但更惨的是这些元老们,这43个位置,本就是他们的,可现在他们却只能争夺其中的十六个位置,再加上第一波次交换后只获得了一个位置,等同于他们的势力,被硬生生的清理掉了将近五十个!

军统整编为保密局以后,权力体系重新清洗,这些元老们的势力虽然受到了影响,但终究是在整编后的保密局中重新构建了一张纵横的大网。

后面的张毛激斗,权力体系一次次被清洗,可这些元老的力量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甚至因为他们在张毛两大派系下,还扩张了一些。

可三波次的干部交换,硬生生的砸断了他们的“脊梁”,横亘在保密局中、屡屡置身事外的权力大网,被“创”的七零八落了!

权力的彰显方式之一就是话语权,毫无疑问,此次之后,元老们的话语权,进一步的衰落了。

……

“毛仁凤是想求和?!”

王天风面对局务会议的“诡异”结果,向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求和?”

张安平嗤笑:“你觉得毛仁凤这个人,有政治信用吗?”

王天风默然。

“第一,他手上没有那么多合适的人选,贸然吃下这么大的蛋糕,肯定会消化不良,最终全吐出来不说,还得再多吐些!

第二,他现在是局长,那些老家伙又紧跟他的脚步,要是让这些老家伙多吃一些,他以后想让他们吐出来都不好动手。

相反,大头让我吃下去,我就是那些人垂涎的对象,而他跟我之间,现在压根就没有和解的可能,我暂时吃下去,他可以想办法让我吐出来。”

张安平分析着局务会议“诡异”的结果,王天风慢慢点头,赞同他的分析。

其实还有“第三”张安平没说出来:

毛仁凤确确实实是不想引起我强烈的反击,他现在是正局长,权力的收拢完全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再也不需要激烈的去收拢。

也就是说,毛仁凤现在的立场,是最需要保密局稳定的!

可张安平恰恰需要的是保密局乱起来。

“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你就说来不来?”张安平终止了当前的话题,说明了来意:“偶尔上几节课就行了,不会把你捆绑在培训班的。”

王天风摇摇头:“我既然是死人了,就没必要在人前出现了——让郭骑云兼个职务吧,如果有好苗子,可以交给我。”

“你倒是想的美。”张安平没好气的吐槽:“都说了是跟叶修峰联合办学,人员的分配还得靠抓阄。”

王天风没有理会张安平的吐槽——你既然是这个培训班的总负责人,怎么可能没有手段从中上下其手?

“不来拉倒,那我先走了。”

“等等——”王天风喊住了作势欲走的张安平,顿了顿以后,用一种强压后的平静口吻问:

“我看到审讯名目中,吐真剂又重新收录进去了,还是你签名的?”

张安平表现的莫不在意:“嗯,怎么了?”

王天风尽量用不在乎的口吻说:“不是已经证明吐真剂不靠谱吗?”

张安平顿了顿后重新坐下:

“你要问的不是这个吧?”

王天风闭目,沉默一阵后继续说:

“为什么袁农招供的内容,不加审验就直接下令密捕了苏默声?”

张安平凝视王天风:“你觉得问题在这里?”

王天风不语,却没有躲闪张安平的目光。

张安平摇头:

“不是这里的问题。”

王天风依然不语,但目光很坚定——我需要答案。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安平道:

“沈最用了吐真剂,袁农没有直接交代苏默声,而是隐晦的说出了青松在负责对他的审讯——随后他就挣扎了起来,吐真剂失效了。”

“为了验证吐真剂的作用,同一批次的吐真剂,沈最让我亲自用到他的身上。”

王天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不用张安平细说,他就能猜到结果:

吐真剂,起作用了!

沈最是谁?

年纪轻轻就入了特务处,凭借过人的身手,获得了戴春风的青睐,参与了众多的行动——他的意志力,还比不过一个共党么?

“事实上,在意识到被袁农耍了以后,沈最特意又注射了双倍分量的吐真剂——结果是并没有起到作用。”

“为此,他特意找过我。”

张安平不知何故,摇了摇头,随后才继续说:

“我咨询过相关专家,还特意咨询了几位美国的专家。”道:

“根据专家们的猜测,当时的沈最应该是因为持续的审讯,精神也疲软到了极点,随后又因为袁农的招供,导致整个人惊喜起来——这期间情绪的波动太大。”

“而且为他注射吐真剂的人是我,他对我本身没有防备的心理,所以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吐真剂才发挥了作用!”

“至于后面加倍分量也失笑,则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了极强心理戒备的原因。”

王天风默默的消化着张安平讲述的内容。

这番讲述,合理吗?

勉强合理,但也是因为勉强合理的缘故,他认为张安平才选择了相信。

可是,这就是真相吗?

王天风突兀的问:“你相信他?”

“我相信!”

“我不相信!”王天风神色转冷:“他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老王,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靠的,哪怕是我,你也敢怀疑——”

张安平起身拍了拍王天风肩膀:

“虽然说我们这一行,怀疑一切是最好的品质,但信任,同样很宝贵。”

“沈最从加入特务处开始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他……不用怀疑!”

“相比于沈最,我更怀疑邱宁或者是其他人!”

张安平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王天风一个人默默的坐着,张安平对信任的人的信任,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这一点,他一直知道。

可是,沈最,就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来回摩擦,最后一个字不经意的被他写在了桌上。

血!

看着这个字,王天风的瞳孔突然的收缩。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血!

有的人手上沾染过地下党的血,如张安平——他来到了特务处没多久,就让一个叫尹黎明的地下党被活活打死,后来在上海的时候,更毙掉过一个是地下党的学生。

他还策划过“斩草计划”。

因此哪怕是在皖南事变的时候,张安平就差直接反对戴春风的命令了,可依然没有人认为张安平是同情共党。

但有的人,尽管功勋卓著,但手上,似乎就没有沾染过地下党的血!

沈最有吗?

王天风默默的思索,最后决定暂时将对沈最的怀疑收起来——还是先遵从张安平的意志,调查其他人。

……

从王天风处离开后,张安平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沈最的这个雷,必然是要被引爆的,但王天风这么早就将目光敢“望”向沈最,还是让张安平有些……惊讶。

只要在王天风的眼中有疑虑,他就敢怀疑、他就敢查,这还真的是让人棘手啊!

【不过,他暂时应该不至于继续调查沈最了。】

【一旦他重启对沈最的调查,那就得准备下一步了……】

张安平做出了打算后,目光望向了山东的方向,那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一场非常著名的战役!

……

内战爆发后,国民政府最开始用的是全面进攻的策略。

然后,国民党就意识到了什么叫对自己的高估——全面进攻以彻底失败作为结果后,国民党在今年的三月下旬(1947年3月下旬),开始了重点进攻的策略。

此次重点进攻的方向有两个:

山东和陕北。

陕北那边,便是国民党的挖心战略,而在山东方向,国民党则集中了45万大军,意欲将山东解放军彻底的占领。

此战,从三月下旬爆发后,一直持续到了五月。

5月中旬,华野终于找到了机会,对冒进的整编74师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

15日,国民政府王牌军之一的整编74师,被华野围困在了以孟良崮为核心的区域内,下午1点,华野发动了总攻。

至16日下午,随着74师师长被击毙,所有人都认为国民党主力军之一的整编74师,被悉数全歼。

但就在我军核算了战果后,却愕然发现歼敌数量跟所掌握的情报不符——根据我军74整编师详细的编制,歼敌数量竟然有近万人的差额!

“怎么可能差这么多?是不是我们的情报有误?”

“情报绝对没有问题!”

“那怎么可能差这么多?这不应该啊!”

“有可能是有敌人隐藏了起来,找!仔细找!”

于是,刚刚经历了酣战的华野解放军战士,又在偌大的战场上搜索了起来。

这一搜索,还真找到了“大鱼”!

大约有七千余名74师的士兵,隐匿在孟良崮、雕窝间的山谷之间!

当发现了这一支隐藏的力量后,我军将领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我们手上掌握了74师详细的编制,一旦我们大意没有搜索,这支敌人怕是会对我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啊!”

“话说我们隐蔽战线的同志还真的是孙猴子啊,军队编制这么保密的信息,他们竟然能获取的这么详细,厉害,真的厉害啊!”(本章完)

第884章 这一次,不会那么邪门吧?!

远在山洞的孟良崮战役落下帷幕的同时,关于保密局、党通局联合培训班的事,也终于在保密局内部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这是吃独食!”

毛仁凤收到消息后破防的破口大骂:

“张安平这是要置保密局于何地?这么大的事,竟然连局务会议都没有上过!”

“他张安平,要当保密局的局长吗?”

毛仁凤气呼呼的来回踱步,往日在脸上极少消失的笑意,这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安平,还真的是……贼心不死啊!

张系,核心的那些嫡系,已经够让人忌惮了,结果这混蛋现在终于将自己的意志延伸达成,重建了培训班——三五年之后,培训班源源不断出来的新人,又会成为了张系的基石,这不是要人命吗!

“张安平啊张安平,这可真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毛仁凤一脸的狰狞,保持现有的权力构架,你我稳重踏步不行吗?

你非要一次次的想要做出颠覆性的动作——这是要往死里逼我们啊!

“也罢,既然你敢这么干,那就别怪我不讲道义了!”

……

其实,过去的特务处、军统,虽然重视培训体系,但在权力方面,对于培训体系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权力者,争的的是一个个既定的位置,争的是那一个个位置代表的实权、代表的影响力。

可张安平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正常来说,一个巨头的崛起,背后必然有一个成熟的派系,要么作为这个派系的代言人,要么作为接班人,要么跟这个派系合作——这才是一个乘数的圈子中崛起的权力者应有的状态。

但张安平打破了这一切。

尽管张安平背后站着当时军统无可置疑的“王”,但张安平背后的力量,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上海系——他们出身于关王庙培训班一二期、出身于青浦班、松江班。

这些人,构建了现在的张系。

他们随着张安平,从最初的的特别情报组到后来的上海站、上海区、京沪区,一步步在军统固有的体系中,一点点的获取着话语权,最终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派系。

跟军统原有的权力体系截然不同且格格不入的巨大派系。

也就是意识到张系在权力格局稳定的军统中,另起山头以后,元老们开始重视起了培训体系,一个个纷纷把手伸进各个培训班中,在戴系巨大的网络中,壮大着自己的山头。

按理说这样作用的培训体系,在军统整编为保密局的时候,就应该保留下来。

可恰恰就是因为培训体系太重要了,在整编之际,毛仁凤以各种手段威逼张安平,让张安平在保留张系跟培训体系之间二选一,最后逼得张安平砍掉了培训体系——保密局成立以后,张安平不止一次的要重建培训体系,但却全都在局务会议上,以经费不足为由驳回。

保密局缺经费吗?

缺!

但绝对不缺组建培训体系的经费,所以真正的原因就是怕张安平利用手上现有的人手,重建培训体系。

因为培训体系培训出来的新人,肯定是张安平的学生,而老师学生这一层关系,在权力体系中却恰恰是最最稳固的。

后来保密局得了一笔经费,郑耀全、郑耀先和毛仁凤三人趁张安平在重庆的机会,建立了临时培训班,想要给他们的派系注入些新的血液,这也导致了张安平不得不“掀”桌子。

在对付张安平的时候,郑耀全为了迷惑、麻醉张安平,最后把临时培训班的主导权交给了张安平,结果张安平没被斗倒,临时培训班招募的新人成为了张安平的班底之一——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毛仁凤扶正成为了局长以后,下面的人打报告要人手,这时候张安平旧话重提,要求重建培训体系,但不等毛仁凤开口,其他元老就纷纷提起了捉襟见肘的经费,连消带打的让张安平的提案屡屡落空。

核心原因就是保密局这个权力圈子中的所有非张系巨头,都在本能的遏制张系嫡系力量的扩充,这里面甚至包括一些张系内部的巨头。

可是现在,张安平跟党通局联手了!

从保密局的大局上看,不需要保密局投入一分钱,却还能得到三成的培训合格新人,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但具体到各派系各山头,这却是要他们老命的行为!

“这是背叛!”

有元老发出了忿怒的咆哮:“张安平的行为,是对保密局的背叛!是对戴老板的背叛!”

好嘛,前脚从元老们的手里,以干部交换为由,砍掉了六十多个位置——他们跟野狗抢食一样,艰难的抢回来了十几个,结果后脚张安平就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说实话,这一次的举动,跟张安平之前的行为比起来,算是偏向于温和了,可在张安平清洗保密局权力构架的“本性”展露出以后,谁特码还看不清张安平打算用这种“温和”的方式,逐渐蚕食、继而改旗换帜?

防微杜渐,绝对不能让张安平达成目的——先把大帽子扣上!

“兹事体大,按理说应该上局务会议进行核准,但我记得局务会议上,可没有出现过这个议题!”

“对,确实没有出现过!”

“那就是程序……不合法?”

“这样吧,我们找毛局长问问,这事局长知不知情,如果不知情的话,那此事……就过于荒唐了!”

元老们不蠢,马上就想到了应对的策略——他们要从根子上否定这件事的合法性,只要此事的合法性不足,那么,这所谓的培训班出来的新人,就别想进保密局!

和毛仁凤想的一样,这些权力受到了严重侵害的元老们,比自己更着急——他毛仁凤终究是合法的保密局局长,终归是能收到各种各样的“走狗”为自己效劳。

但这些元老们的权力根本就在被他隐秘的跟张安平联手进行打压,没有他们插手的培训体系,培训出来的新人不会成为注入他们派系、山头的新鲜血液,而固有的体量又在不断的被削弱,此消彼消,迟早会沦为背景板。

他们果然更急了!

“局座,张副局长未经局务会议,就敢私自跟中统联手——这跟汪精卫的行为有何区别?”

元老们扑到了毛仁凤的办公室后,先把巨大的帽子扣在了张安平的脑袋上,为了表示保密局跟党通局的不睦,甚至连党通局的名字,都替换成了中统。

军统中统,那可是死对头!

“说起来抗战的时候,张副局长就给中统办过事,要不然凭中统的三脚猫功夫,上海室早就三度被全灭了——何至于让中统在抗战初期接连压我们几头?张副局长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必须要制止!”

“汪精卫”、“吃里扒外”这接连两顶帽子,让毛仁凤心中欣喜不已,心说这人啊,到了一定的位置以后,果然就不需要自己去冲锋陷阵了,想说的话,自会有“大儒”道出!

毛仁凤适时的当起了“好人”:

“各位是不是有些上纲上线了?局内经费紧张,张副局长也是为了大局考量——虽然程序不合法,但终究是一心为了保密局。”

元老们都是人精,又怎么听不出来毛仁凤的意思?

都强调了程序不合法,那初衷算个屁!

“局座,倘若有人为了结果,悍然监听政敌,这程序不合法,结果……做的了数吗?”

“有道理!”毛仁凤微微点头,旋即道:“不过也不能一言而决——这样吧,我们开个局务扩大会议,张副局长若是能说服大家,那就按照程序合规算?”

有元老意会,立刻赞道:“局座高见!”

但也有人没反应过来,误以为这是毛仁凤要给张安平兜底,顿时急眼了,好在被同伴一把拉住,悄然的解释:

“局务扩大会议,他能说服谁?”

张系的力量很庞大,庞大到让人窒息。

但是,保密局却还没有到被张系只手遮天的程度!

张安平是个做事的性子,他的人,通常都在做事的岗位上,以前几天的五十三个空缺为例——这些位置,被分给张安平的大多都是各地站组中行动、情报、机要、电讯等部门的实职,像督查室主任、站长、组长这些职务,反而把张系隔绝在外。

而整体上呢?

张系的成员资历普遍的不足,军内督查室、地方站组的负责人,张系拿下的也不多。

而到了局本部,情况亦是如此——如行动处、情报处、稽查处等等机构,实权副职、科级职务,张系拿下的很多。

可到了高一层却不然,情报处因为王天风的经营、因为沈最的接手,算是在张安平的掌握中,其他各处中的科一级张系力量庞大,可处一级却从来都不是张系的自留地!

过去,像局务会议,因为很多元老倒向了张安平,让张安平的话语权很大,可张安平露出了“獠牙”以后,元老们倒戈,再加上毛仁凤扶正,局务会议上张系的话语权已经弱的不像话了!

而局务会议一旦扩大,参与者基本也都是元老一级的人物——张系的话语权就更弱了!

所以说,听起来是让张安平在局务会议上“说服”众人,实际上,却是对张安平这一行为的彻底定性!

从根子上,否决了合法性!

这才是毛仁凤真正的目的。

……

张安平知不知道现在局里“炸窝”了?

答案是:

当然知道!

而且从叶修峰送上门来以后,张安平便将这件事当做了“借口”——毛仁凤想稳,但涉及到切身利益后,他稳得了吗?

他张安平从来都是被动的应战者,每一次保密局的内讧,他张安平可都是在被动的一方,这一次,他亦然!

这才是张安平的目的!

所以,他现在就等着来自毛仁凤的爪子。

此时的他刚刚视察归来,像往常一样在假寐,实际上却是在回想着之前跟柴莹秘密见面的事。

柴莹这一次很激动——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74整编师全军覆没,尽管二号情报组没有直接参与,但上级却特意的发来了电报,表彰、肯定了二号情报组的作用。

毫无疑问,上级来电的原因就是因为74整编师编制这个“不起眼”的情报。

隐秘战线上,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枯燥无味”的,也不是所有的情报都是迫切的,就像74师编制这件事,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合适的作用,才是常态——有时候,一份份情报,只是一次次的沉淀罢了。

可关键时候,那些沉淀的情报,却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二号情报组,传出去的有关国军编制的事,又岂是仅仅一个74师?

畅想一下,咱老李的二师突兀的遭遇了老对手楚云飞,确定了对面的是89师以后,上级立刻将有关89师的编制情报发过来了。

该师有多少个团、每个团有多少人,每个团又是什么编制,师里面还有什么样的火力编制等等一系列情报到了老李手中,这仗是不是好打多了?

而这些情报,就属于日积月累下的沉淀,属于隐蔽战线工作者,难以宣传的荣光!

【我们的功绩无人知晓,但共和国的红旗上,却永远有我们挥洒过的血色!】

张安平若有所思,他们“枯燥”的工作,背后却是无数战士因为“知彼”而免于牺牲——或许,该将74师作为一个二号情报组的战绩,向一直默默无闻的所有成员,进行一次内部宣传。

思索间,车辆到了局本部,张安平还没有下车,郑翊就神色阴沉的快步过来,她直接上了张安平的车,示意司机先下车。

张安平皱眉说道:

“出什么事了?”

“下午四点要召开局务扩大会议,他们要否决联合培训班的合法性——区座,他们为了私利,直接无视保密局的利益啊!”

郑翊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区座不止一次的要重建培训体系,结果每一次都无功而返,现在区座以“卖身”为代价,用薅羊毛的方式、拿着党通局的经费为保密局培训人才,结果保密局内部反而反对,还要从合法性上否决这一切。

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

“这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吗?”张安平冷笑:“党国的利益,在他们的眼中,从没有个人利益重要!”

郑翊建议:“区座,要不然别参会了?您不去,让他们白唱这一出戏!”

“那岂不是让他们得逞了?”张安平摇头:“没那么好的事!”

“可……”

“没事,天塌不下来——”张安平摇摇头,随后神色冰冷的说:“更何况相较于内斗,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郑翊一愣:“更重要的事?”

“你参加一下就知道了——”

张安平目光冷漠:“这一次,不给一个结果,保密局……”

“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郑翊倒吸冷气,到底什么事让张安平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

他来了!

当张安平的汽车驶入保密局后,一直在关注着的一众保密局元老,纷纷的屏息。

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毛仁凤要通过扩大会议,批判张安平——刀举起来以后,他后院起火,老婆涉嫌通共;

最后不得不进了精神病院,最后甚至被整成了傻子。

郑耀全、毛仁凤、郑耀先三人联手,试图在全局站组长会议上,给予张安平致命一击;

结果毛仁凤当场倒戈,最后更是导致了郑耀全的黯然下台。

历次的经验告诉他们,但凡想在大众场合下对张安平进行致命一击,结果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么,这一次呢?

有人自我安慰:

“这一次不是想对他致命一击,只是否决联合培训班的事,不会那么邪门。”

“嗯,不会那么邪门……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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