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2章 平安游说炼器仙

第82章 平安游说炼器仙

隗元宗主殿中没了隗元宗众仙。

这些仙人被隗元宗祖师徐升喊去了殿后,开启数层仙力结界,在那商议着什么。

这就让李平安感觉还蛮不错的。

——徐升老前辈并没有自己一人独断,直接决定宗门未来之路途,而是让门内其他仙人一同商量。

不管他们商讨的结果如何,能听一听大家的想法,自也是不错的。

“师兄,”牧宁宁传声道,“隗元宗莫非是要背信弃义?”

李平安笑而不语。

他其实并不担心隗元宗今日改投锻天门。

锻天门的目的,与万云宗的目的,完全不同。

万云宗是想拉着隗元宗一起发财,隗元宗能得一个每年保底五十万下品灵石的收入,万云宗可以开辟一个高端品牌,提升自身炼器底蕴。

这个纯属合作关系。

锻天门则是想吸纳一整个隗元宗,将此间一众炼器师资源,以及徐升老前辈这个金字招牌一并拉入他们锻天门中。

莫云深给出的条件看似丰厚,实际上有一个前提,就是隗元宗宗门不再存在。

这位莫云深也是很懂语言的艺术。

莫云深朗声说出来的那些条件,看着挺有吸引力,就是锻天门帮隗元宗养这一大家子人;

但其中藏了八个字【自成一脉】【自有山门】。

这八个字的潜台词,其实就是隗元宗这个宗门名必须扔了,成为锻天门中的隗元堂,类似于万云宗的彩云峰、剑云峰。

隗元宗原本门人弟子的驻地,会在锻天门山门附近,但不享锻天门护山大阵庇护。

一点文字游戏罢了。

反观,万云宗这边给出的条件,对于隗元宗而言全都是利好。

其一,万云宗与谁合作都是合作,铸云堂第一分堂也可以给天渊门这般友宗,对万云宗影响不大,有影响力的炼器宗门也不止隗元宗。

其二,铸云堂第一分堂之事,自徐升老仙人去过万云宗之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推进,现在什么都弄完了,就差万云宗直接搬生产线过来。

实际上,李平安是知晓的,父亲他们这次已带来了三十条最新升级过的生产线。

今天只要打发走了锻天门和观海门,隗元宗就可以关起门来数钱。

所谓的合则两利,本质上其实还是万云宗念旧情,在扶持一下万年老兄弟罢了。

“现在就怕一件事。”

李平安对着掌心柔荑的主人传声轻叹:

“这个锻天门的套路,一套又一套,他们应当是瞄准隗元宗很久了,也知隗元宗马上要迎来铸云堂机遇,所以找机会跟我们一起过来。

“这可是前三的大宗门啊,门内肯定有些老狐狸善谋善算。

“此刻已可断定,锻天门不满散修拿他们与我们万云宗比较,不过是个借口,他们真正要的就是这个隗元宗,之前诈我们的流水线,只是随手而为罢了。”

“这?”

牧宁宁眨眨眼:“那怎么办?”

“看徐升前辈能不能压得住场面了。”

李平安微微眯眼,看向殿后,又轻轻捏了捏牧宁宁的手心,继续传声道:

“我怀疑隗元宗有很多锻天门的内应。

“也或许,并非是锻天门先动了吞并隗元宗的念头,而是隗元宗中有人,此前动了投奔锻天门的念头,又不好叛出宗门,故而从中穿针引线。

“师妹你想想,刚才是不是有几个隗元宗的长老,对锻天门表现的十分殷勤?”

牧宁宁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没注意看。”

“没事,咱们看戏就好。”

李平安笑道:

“这次事如果不成,父亲会有点伤心,我还是要想点办法稍后哄哄他。”

“要做些好吃的吗?我新学了几样点心的做法呢!”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嗯,”牧宁宁低头看向一旁,传声道,“你若是想吃,我天天做与伱。”

李平安突然道:“有动静了。”

牧宁宁也忘了自己还要害羞,踮起脚尖看向殿后。

殿后的仙力结界散了又起。

大部分隗元宗仙人快步回了殿内,去了各自原本的位置站好、坐好,表情大多都挺正常。

两名元仙直接快步赶往万云宗处,抓着李大志座椅扶手,传声说了几句什么。

李大志轻轻挑眉,沉吟几声,对那元仙点了点头,起身就开始嚷嚷:

“平安!平安!徐前辈喊你过去!你跟宁宁进去一趟吧!

“有啥事你俩就自己捉摸,捉摸不透就过来问我!

“就当历练历练你们。”

锻天门众仙闻言各种皱眉。

为何徐升要单独找一个合真境弟子商议?

万云宗仙人则是多了几分笑意。

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自家大志师祖不管做啥事,都能让他们感觉脸上有光。

当着这一千多名仙人的面,李平安自是不能顶撞父亲,拱手领命:

“是,孩儿这就入阵内。”

他不喜欢孩儿这个自称,总觉得有故意装嫩的嫌疑;

但没办法,入乡随俗,这边的子女面对父母时,在公开场合就是如此自称的。

见牧宁宁有些紧张,李平安捏了捏她掌心,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便带着她从大殿边缘绕行,穿过中堂后的过道,进入了徐升搭起来的仙力结界中。

两人第一次牵手,也因此告一段落。

父亲开口的那一刻,李平安心底已是有数了。

父亲让他过去,就代表徐前辈已是有了决断,且偏向于继续跟万云宗合作。

果不其然。

李平安带着牧宁宁刚到结界,徐老仙人就笑着招呼,还让人特意搬了两个座椅。

隗元宗这百多位天仙、真仙或站或坐,围成了一个‘门’字;

李平安就坐在了‘门’字开口位置,牧宁宁负手站在他身后,昂首挺胸、双目放空,并未一同入座。

“前辈,”李平安笑问,“您这般时候喊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徐升叹了口气,低声道:“平安你打小儿就聪明……咳,平安你是你父亲的智囊,这在万云宗中人尽皆知,今日我也不与你卖关子了。”

一旁有位老天仙长叹了声,缓声道:

“隗元宗最近万年来,每况日下,来找我们炼制灵宝仙宝的炼气士越来越少。

“我们除却炼器,也不太擅其他营生,此前更是错过了开辟仙朝的最好时机,现在东洲南部、中部已没了空隙。

“而今,锻天门愿收留我们,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改变宗门命途的机会……众门人弟子今后自当不愁营生之事,只管修行。”

徐升沉声道:“肯定不如锻天门说的那般美好,王长老还是太乐观了。”

此地众仙看向李平安。

李平安如何不知,现在的隗元宗其实也想对万云宗坐地起价?

人性使然。

正当隗元宗众仙以为,李平安会介绍铸云堂第一分堂今后会如何如何盈利,李平安却是很自然地道了句:

“这是好事啊,锻天门是第三宗门,势大力强,自可庇护隗元宗众仙。

“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说其他,就最近这两三千年的东洲修行界,又有几个散修知晓隗元宗之名?”

此言一出,隗元宗众仙既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

牧宁宁都有些震惊了,强忍着没去拽李平安的道袍。

李平安笑了声,继续道:

“徐前辈,我这是本着你我两家宗门的兄弟情谊,给你们的最靠谱建议。

“我其实明白,各位对隗元宗这三个字无比看重,对隗元宗的道承、功法,这山山水水间的一景一物都无比在意。

“但加入锻天门,确实是最稳妥之路径了。

“你看我们万云宗,现在好不容易开始赚灵石了,就立刻招来了观海门这般大宗门与我们为难,我们怕倒是不怕的,但也会觉得足够麻烦。

“今日之事,我们倒也不想再恶了锻天门,毕竟这家宗门我们是真的打不过。”

言罢,李平安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徐升刚要出声挽留,一旁忽有两名长老起身,几乎同时出声:

“师父,平安小友说的有道理啊!”

“是啊师父,隗元宗这三个字您如果不想丢,我们把山门搬去锻天门旁边就好了,不过移山填海之事罢了。”

徐升瞪向这两名中年面容的长老。

李平安脚步顿住,对牧宁宁轻轻挑眉。

牧宁宁突然想到了自家师兄此前说的那几句话,桃花眼中满是赞叹。

这么容易就把锻天门的内应钓出来了!

“不过。”

李平安转过身来,眉眼含笑、嘴角上翘,颀长的身形散发着此前并未出现过的自信。

他笑道:“徐前辈,诸位,还有两点忘记说了,我能补充一下吗?”

徐升面色复杂地看着李平安,恍惚间看到了李平安背后钻出来的一条狐狸尾巴。

徐升点点头,却扭头骂了句:

“你们两个混账是想把我气死吗!知不知道锻天门是要我们去做什么!”

言罢,徐升摆了摆手,示意李平安开口。

李平安做了个道揖,目光环视一周,笑道:

“徐升前辈突然喊我入内,其实是因,此前在东海观澜楼中,我与徐升前辈喝酒聊天、徐升前辈传授我炼器秘法时,曾对我说过此间诸多事。

“很多话,徐升前辈不好开口,却是要我这个小辈来说。

“其实道理很简单,锻天门既不是救苦救难,也不是仗义疏财,他们想吞并隗元宗,必是看到了隗元宗背后的价值。

“隗元宗的价值是什么,想必各位都能看到,我只说三个疑虑。”

李平安缓缓踱步,清润的嗓音自结界内流转:

“第一,隗元宗门人弟子加入锻天门后,自锻天门内是否能享他们正常的月供,锻天门的门人弟子是否会被约束,不去踩贬寄人篱下的各位道友?

“第二,锻天门必然是要算一笔账,就是养隗元宗门人弟子每个月需多少灵石,而隗元宗门人弟子又能赚来多少灵石,两者相冲,最起码他们是不能亏本的。

“第三,锻天门最看重的还是徐升老前辈的名头,我说个冒犯的话,今后若是无人能接力徐升老前辈,成为东洲赫赫有名的炼器师,那隗元宗一脉,际遇又会如何?

“此三者,既是徐升前辈当初的担忧,又是我而今看到的忧虑。

“至于我万云宗……我们其实无所谓,我们与各位交好不假,但也不会用这份情谊绑架各位。

“万云宗与谁合作,铸云堂的分堂都能开起来。

“当然,我个人很希望隗元宗能与我们合作,因为家父在此事上投入了诸多热情,我担心父亲得不到回应,心底会有些失落。

“这也是我与诸位说这么多的原因。”

李平安做了道揖,与牧宁宁转身离去。

一名长老忍不住呼唤:“平安小友啊……”

“莫要喊了,”徐升叹道,“还嫌丢人不够吗?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几个刚才硬是说了个颠倒黑白,还要一个小弟子过来点醒!”

徐升狠狠瞪了眼那几名长老。

后者灰头土脸,却也不敢明目张胆顶撞徐升,只是低头苦笑。

其中一人突然道:“师父,不是我们非要这般,实在是……”

另一人立刻拦住此人:“此事不可说!”

角落中,一名老妪缓缓显露身形,却是万云宗玲华婆婆。

她看着徐升,徐升明显愣了下,苦笑道:“得,玲华你也在这看我这个老头的笑话。”

玲华婆婆叹道:“谁让你脾气最执拗,带个宗门都带成这般模样。”

“愣着干嘛,赶紧行礼!”

徐升摆摆手,简单介绍:

“这是万云宗金仙,人族战功榜有名之人。”

众仙连忙作揖。

玲华婆婆只是点头还礼,而后注视着徐升,缓声道:

“你儿子徐迅天就混在锻天门仙人中,贫道刚刚推算了一番,今日之局,不过是徐迅天针对你布置的。”

言罢,玲华婆婆身形渐渐消散。

徐升明显愣了下,双眼边缘竟多了几分泪光,他站起身来,想冲出去找那个一别千年的混账,但他刚要迈步,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颤巍巍地坐了回去。

“我儿……我儿在这……”

那两名中年模样的长老叹了口气,低头行了个礼,退去一旁。

众长老大多沉默了下来。

当代掌门临渊道人却是立刻起身,不等徐升出声阻拦,已是冲出仙力结界,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长剑,面露怒色、口中爆喝:

“徐迅天!你还敢回来!你把贫道害的好惨!”

殿内众仙、殿外的众散修,见状都是一愣。

这,什么情况?

(本章完)

83.第83章 隗元秘事,徐升之殇

第83章 隗元秘事,徐升之殇

李平安前脚刚带牧宁宁回到他们专属的角落;

后脚就见隗元宗当代掌门临渊道人冲了出来,提一把灵宝长剑,须发皆张、瞠目欲裂,口中哇哇大叫,呼喊那“徐迅天”之名。

大殿之中立刻乱成一团。

隗元宗冲出几位老天仙将临渊道人拦下。

锻天门的几名天仙,则是起身将一名其貌不扬的仙人护住。

万云宗八百仙人抻着脖子,左看看右瞧瞧,大多都如此刻的李大志一般……

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到‘徐迅天’这名字,万云宗有几位天仙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走到李大志身旁,对李大志传声解释。

李大志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角落中。

顾倾城与朱灵儿只觉道心像是被塞了两只小猫,左右抓挠,让他们耐不住想向前问询,又碍于当前场合,自己不敢乱动。

他们二人扭头看向李平安,李平安也只是耸肩摊手。

“我啥也不知道,”李平安用唇语道,“可能是老一辈的纠纷。”

牧宁宁则是踮着脚尖,努力看向前方,因没看到仙人互砍略感遗憾。

李大志扭头寻找李平安。

李平安低眉顺眼,尽量靠着墙角站着,拒绝着自家老父亲求援的眼神。

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

万云宗来了三十六天仙、八百仙人,不能啥事都要他一个弟子去跑吧?

再说,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徐升老前辈的家务事?

那个‘徐迅天’可是姓徐啊……

隗元宗当代掌门临渊道人被几位天仙摁着坐回了座椅,犹自紧紧攥着长剑、怒视锻天门一群仙人。

殿后的仙力结界散去,徐升带着隗元宗诸长老一同外出。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李平安仔细打量徐升,发现这位老仙人的眼神带着几分空寂,有些强撑之意。

前方,父亲李大志站起身来,主动走到徐升面前,拱手道:

“前辈莫要太生气,我倒是能理解前辈您此刻心境,今日若是合作不成,铸云堂之事以后再说也无妨的。”

“哎,”徐升摇摇头,“不必担心,这些是我隗元宗家务事,我们自己处置就可,倒是让万云宗各位好友看了笑话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李大志道:

“前辈您现在给我一句话,今日是我们留还是走。”

“万请留下!”

徐升抓住李大志胳膊,目中多是恳切。

“我隗元宗上下都不愿舍弃这份基业,丢了这份道承,老夫不愿一把年纪再去抛头露面卖灵宝仙宝,各门人也觉得,还是自家山门修行的安心。”

“那我明白了。”

李大志拱拱手,转身走回万云宗,入座前朗声道:

“万云宗与隗元宗世代交好,徐升前辈与我万云宗三位祖师皆有厚交!

“今日不管是谁来,我万云宗八百仙人在此,自见不得旁人随意欺辱隗元宗!

“是非曲折只有公道论,我已派人去请东盟长老前来评理。”

言罢,李大志看向那莫云深,轻叹一声:“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大财仙人这是什么话?”

莫云深面露疑惑:

“我锻天门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诸位道友也莫要误会了,我锻天门对隗元宗并无恶意,只是因隗元宗自身经营不善,门内难以维系,他们的长老求到了我们锻天门这,我们才勉为其难答应。

“如若这般,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李大志并不开口。

刚才被李平安钓出来的一名隗元宗长老,忍不住站了出来,低声道:“迅天哥!你还不现身吗!”

“呵。”

忽听一声冷笑,一名中年面容的道者慢慢起身。

锻天门前排的十二位天仙,各自露出了少许微笑。

这,就是他们锻天门今日的杀招。

……

这个中年道者一站出来,李平安登时聚精会神。

无他,只因此人抬手在脸上微微摩擦,一张仙宝级的薄面具被取下,立刻换了一张面孔、换了道韵和气息。

同道中人啊!

而且此人炼制的伪装面具,比李平安当前自己鼓捣的,要高明百倍!

‘得想办法把这个面具的炼制之法搞到手才行。’

李平安双眼放光盯着这人。

至于隗元宗的爱恨情仇,他完全没啥兴趣。

这个中年男人,自然就是临渊道人口中的徐迅天,他个头中等、身形偏瘦,面容多有憔悴之感,胡子拉碴、鬓毛乱扎,但双眼无比明亮。

李平安心底听到了万象图的禀告声:

‘小主人,此人大概四品天仙的修为,体内气息有些杂乱,似修有魔功。’

四品天仙,却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李平安再向前看去,目中多了几分思索。

徐迅天向前两步,走到大殿正中,转身正对徐升。

他突然双腿弯曲、对着徐升远远跪下,朗声道:

“徐家不肖子迅天,请父亲传位!”

“逆子!”

徐升紧紧攥拳,似是要起身暴怒出手,但终究只是紧绷着身体靠在椅背上,怒声道:

“滚……你给我滚!”

“呵,”徐迅天冷笑了声,慢慢起身,目中带着少许讥讽,“父亲,您当年说过,只要我炼器造物超越了你,伱就将这隗元宗交给我来打理!”

“混账!”

临渊道人怒斥:

“你要掌门之位,就来找我拿!徐迅天!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想把隗元宗毁了吗!”

徐迅天面对徐升时是那般咄咄逼人;

但他看向临渊道人时,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那是无尽的愧疚,也是数不清的歉意。

徐迅天低头做了个道揖:“岳丈,待我功成之后,这条性命还于你,但在此之前,还请岳丈再忍耐我些时日……快了,就快了。”

“你!”

临渊道人攥着长剑的手在不断震颤。

而后,徐迅天再次看向徐升,目光逼人,迈前两步。

“父亲!今日可敢与孩儿比较一番!”

徐升痛苦的闭上双眼,嘴唇都有些发紫。

万云宗众天仙长老各自叹息,不忍去看这般父子相残之局。

不知当年事的仙人则多是好奇。

殿门外,越来越多的散修,此刻都已是道心激荡。

没想到啊,他们本来是看四宗角力、三大宗争锋,现在竟然还附带了一场隗元宗开山祖师父子相残的劲爆伦理剧。

众散修直呼今日来着了。

角落中。

牧宁宁主动拽了拽李平安的胳膊,传声道:“不对呀,师兄。”

“怎么?”

“徐迅天喊徐升前辈父亲,喊临渊前辈岳丈,临渊前辈喊徐升前辈是师父,也就是说,徐迅天娶了自己师兄弟的亲闺女?”

牧宁宁双眼放光,李平安也是一脸费解。

其实东洲炼气士还是挺在意辈分的。

不过,跨辈分结成夫妻道侣之事,倒也不算稀奇,毕竟辈分是一方面、修为是一方面,辈分较低但修为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你关注的点还挺奇特,”李平安传声叹了声,“徐升前辈道心在震荡,离着金仙怕是越来越远了。”

牧宁宁问:“师兄,你要帮帮徐升前辈吗?”

李平安扭头瞧了她一眼。

听她这话的意思,仿佛他这个合真境炼气士,只要想指点天仙,就能随意指点天仙。

虚名害人啊。

李平安笑道:“我可帮不了……”

嗡——

些许嗡鸣声突然在耳旁环绕。

李平安出手如电,直接将一只蜜蜂抓在掌心,掌心覆盖了数层法力。

他刚想随手将蜜蜂扔去云外,但一缕传声钻入他耳中,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也映入他灵台。

是万云宗的金仙婆婆。

“平安,”玲华婆婆道,“是贫道用了变形之法,贫道先入你袖中躲避,今日之事,若你能出手,就出手相助一番。”

李平安:……

虚名害人啊!

不是,金仙也能产生错觉啊?

李平安对着袖中的小蜜蜂传声,嗓音中满是无奈苦涩:“前辈,弟子只是合真境,不是金仙太乙。”

“你且看就是,贫道仔细推算过,今日这局的死结在于炼器,唯你能解,便是太乙金仙来了也无用。”

玲花婆婆缓声道:

“贫道当年欠了徐升一些人情,此次若你能助他一臂之力,贫道自也能还上这份人情。

“贫道知你这小家伙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不过你现在应当是不缺宝物的,贫道也不知该如何奖赏于你。”

“前辈,弟子对变形术比较感兴趣。”

“小事罢了。”

李平安耳中多了一段口诀,灵台多了一团金色云雾,那云雾化作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直接浸润在李平安的元魂上。

不过瞬息,李平安明悟了一门术法,心底平添几分感悟,增了许多该术法的推演演变方向。

《云幻生生诀》!

云雾幻生,自在变幻!

此诀总共有十二种变化之法,可变花草虫鱼鸟兽,可化玉佩玉盘云雾。

金仙灌顶,免去修行。

这位玲华婆婆也太痛快了!

李平安眨眨眼,咧嘴一笑,连忙传声道谢。

“不过,前辈,弟子还不知具体该如何帮他们,此事若是不成,弟子也无法将您这术法还回去了。”

“传你些法术,还用计较这么多吗?”

玲华婆婆笑道:

“稍后你尽管站出去,我就在你袖中,我看谁敢动你。”

“哎,是。”

李平安应了声,瞬间昂首挺胸,目中多了几分神光。

一旁牧宁宁看的奇怪,小声问:“师兄,你怎么像是突然来了精神?”

“师妹你刚才说的不错,”李平安负手道,“若能帮徐升前辈,今日我自当出手。”

他并未传声,嗓音虽不太大,但却被众仙人所知。

不少仙识落到了此处。

如果换作是顾倾城、朱灵儿说这般大话,这些仙人自都是看都不看,只当是弟子道心不稳,想借机出风头。

但说这般话的,是万云宗的大悟准仙,论道空空点化真仙晋天仙的李平安;

众仙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徐迅天的目光扫来,见李平安不过一个合真弟子,并未搭理,继续向前逼视徐升。

“父亲!今日比还是不比,请给一个回话!”

“你这混账,今日非要把我这把老骨头葬了吗?”

徐升似是稳定了道心,轻轻吐了口气,在一旁仙人搀扶下缓慢起身,魁梧的身形都变得有些佝偻。

他道:

“迅天,我知你怨我当年见死不救,我也知你恨我不传秘法于你,不让你去做成那般事。

“可你我都是炼器师,炼器师之忌讳你应当明白的。

“此事于你已成执念,若你不得放下,此生都会被这执念毁了,你……”

徐迅天淡然道:“父亲,我现在只问,你与我比不比?”

“唉,天儿,你当我不知吗?

“你要这掌门之位,不过是为了要我生平所有炼器感悟罢了。”

徐升苦笑道:

“六千年前我铸下隗元塔,将我所有炼器感悟放入其中,这本是为我逝去后,咱们隗元宗如果遭灾,不至于断了炼器道承。

“可迅天,我不传你附灵之秘,正是因我不能传你附灵之秘!

“这是忌讳,是禁忌,炼死而生,天道不容!

“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有几个人,像你这般拿剑指着父亲脖子的,有几个人,像你这般,卷走门内诸宝财一走了之?

“因为你这执念,梨儿已身死道消,你难道还要逼死我这个父亲,把隗元宗送给其他宗门吗?”

“哈哈哈!”

徐迅天闭上双眼,面容突然有些扭曲,眼中噙着泪光。

“父亲,我做完这件事,立刻自刎于你面前,我不会欠你什么。

“隗元宗你们已经支撑不下去,并入锻天门又如何?

“今日,我只问你,跟不跟我比!若我比输了,自断元神,若你输了,将隗元宗给我!”

一旁突然传来冷笑。

却是李大志忍不住道了句:“宗门并非一人之宗门,宗门乃是众门人弟子共有的宗门,道友你这般说辞,将隗元宗一众道友置于何地?”

“死胖子你闭嘴!今日都是你坏我大事!”

徐迅天扭头怒目而视。

下一瞬,李大志身后哗啦啦站起来了二十多位天仙,混杂而起的庞大威压盖向徐迅天。

锻天门一侧十二位天仙齐齐起身,威压硬顶。

莫云深笑了声:“道友,这不过是隗元宗的家事,咱们外人看着就好了。”

李大志微微撇嘴:“要是我儿子这么不懂事,非要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家事就是家事、公事就是公事,公私不分,宗门难繁盛。”

“罢了。”

徐升苦笑了声:

“莫以隗元宗做筹码了,你要的是附灵之秘罢了,你我比试一番,若我输了,附灵之秘予你。

“但迅天,她们已逝去千年,哪怕你拼命保着她们娘俩的残魂……来吧,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千年,炼器之法有何长进!”

锻天门众仙表情微微变化。

李平安心底也是一阵感慨。

徐升前辈终究是为了宗门选择了让步,而今日这局,也唯有将那附灵之秘拿出来,才能妥善解决了。

忽听一声剑啸之声,大殿中亮起无边仙光。

徐升背后多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自剑柄到剑尖浑然一体,其内似蕴藏了无边星光。

此剑一出,殿外不少散修神魂惊惧,殿内众仙目多异彩。

有万云宗仙人贴心的打出一股仙力,包裹了李平安四人,免得四弟子被这长剑的灵压所伤。

剑修顾倾城眼都直了。

“父亲,”徐迅天哑然失笑,“你的得意之作,依旧是万年前锻铸的这把星吟剑,那你输了。”

言罢,徐迅天一扫衣袖,整个大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一轮圆月忽自徐迅天背后升起,月中显出月桂树,月桂树下有一仙人挥斧砍伐。

那仙人挥斧的一瞬,一把大斧脱手而飞,万千星光汇聚而来,大斧竟有了实体般。

少顷,又似有阵阵杀伐呼喊之声惊起!

星坠月落,天地间弥漫着一片片猩红。

一把巨斧悬在徐迅天背后,散发着浓郁的威压。

星吟剑威压再起,其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仙子虚影,似是仙子立于冰川山巅之上。

巨斧背后出现了一个狂莽汉子的虚影,壮汉双眼张开,那仙子的虚影变得微弱了些许。

噗——

徐升老前辈突然低头喷了口鲜血,目中带着几分震惊。

“师父!”

“师祖您怎么了!”

徐迅天微微挥手,巨斧归于袖中。

“父亲,你输了。”

徐升像是一下老去了数千岁,无力地坐在座椅中。

角落中,李平安叹了口气。

玲华婆婆传声问:“可有法子应对?”

“总不能白拿您的变形术,”李平安笑了笑,拍了拍前方仙人的肩膀。

前方万云宗众仙会意,立刻让开了一条通路。

李平安踏出两步,已是引来了场内场外诸多视线注视。

有金仙躲在袖中,他也不必在意各处的威压,目不斜视、注视徐迅天。

“你个死瘦子!”

李平安淡然道:

“不过靠作弊取胜,也敢在此与徐升前辈论输赢?”

徐迅天微微眯眼:“区区合真,何敢口出狂言?”

“我合真境是因我修道日浅,而不是我以后一直都是合真境,”李平安讪笑,“你何不想想,为何徐升前辈宁肯把附灵之法传给我,也不传给你呢?”

“什么!”

徐迅天目中满是怒火。

………………

【PS:晚七点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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