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馅饼还是铁饼(1)

方氏听到王府的人说王妃想要见她的小儿子金玉,当即唬了一跳。

将人送走,方氏立即寻了金玉过来询问:“金玉,你昨日去王府是不是惹了什么事呀?”王妃日理万机,没什么事可不会见人。别说她邬家的人,就是封大军等重臣的家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王妃几次。

邬金玉摇头说道:“我昨日就是去寻了俞师傅,跟俞师傅探讨了下那盆山茶花的问题。娘,怎么了?”

方氏还是不放心,问道:“金玉,那你在王府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她就怕儿子冲撞了人。大儿子已经娶妻生子,能独挡一面,她是半点不担心。可小儿子一心扑在那些花草之上,对其他半点不上心,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邬阔想给邬金玉寻个厉害有手段的媳妇,可方氏不同意。儿子心性简单,若是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心眼好的被拿捏住倒不怕,万一是个有歪心思的,那可就害了儿子一辈子。也因为夫妻两人意见相左,导致邬金玉亲事一直都没定下来。

邬金玉也没瞒着方氏,说道:“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大郡主跟二郡主,不过她们并没与我说话。”枣枣问他家世以及年龄的事,被邬金玉故意瞒下了。

王府也没透出要给枣枣说亲的消息,所以方氏也没往这方面想。

邬金玉虽然性子简单,但却并不傻,哪能看不出方氏的担心。邬金玉安抚道:“娘,你别担心,也许是俞师傅在王妃面前提起儿我会养花,所以王妃才会想见见我呢!”

方氏想了下笑道:“也许真如你所说的,王妃是为养花的事寻你。”除了这个原因,她找不着其他理由。

下午,邬金玉就带着两个小厮去了王府。进了王府,他由着婆子引着去了后院。

进了主院的正厅,邬金玉就看见正上方坐着两个人。

邬金玉今日穿着一件竹叶青色的织锦圆领长袍,腰间系着松香色织锦暗纹腰带,腰带上缀着一块玉佩,用同色的丝带束了头发。样貌出众,气质温和,让人看了就会心生好感。

邬金玉也不敢看玉熙跟云擎,进了正厅就跪在地上磕头:“参见王爷、王妃。”

见到真人,云擎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邬金玉长得漂亮得不像个男人,但行为举止都很正常,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样。

玉熙让人起来后,笑着说道:“我是听俞师傅说你正在培育十八学士茶花。以前在京城我倒是听说过‘十八学士’。说起来我现在还觉得稀罕,一颗茶花上怎么就能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来呢?”玉熙哪有时间去研究花花草草,不过是特意找了个邬金玉擅长的话题。

邬金玉犹豫了下说道:“王妃,其实这都是世人误解。十八学士茶花并不是说能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朵。实际上这‘十八’指的是花瓣轮数而不是花色的数目,相邻两角花瓣排列多为十八轮,所以才称它为‘十八学士’。”

玉熙也只是随口一说,又没专门研究这个。听到邬金玉的话笑着说道:“我就说一颗茶花怎么可能开出十八种不同颜色的花来,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正在培育的是什么花色的茶花?”山茶花常见的有朱红色、绯红、绯红、全白的。

邬金玉有些羞怯地说道:“我想培育全白色的十八学士。只是现在还在摸索阶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培育出来。”

玉熙轻笑道:“若是培育出来,到时候可要送一盆给我。”

邬金玉忙点头答应了。玉熙是和蔼可亲,可旁边还有一个阴森森的云擎,邬金玉想不紧张都难。

玉熙轻笑道:“平日除了伺弄花草,你还会做什么?”虽然余志打探到的消息很详尽,但玉熙还是想听一听邬金玉自己所说。

邬金玉坦然说道:“除了伺弄花草,也就在家看看书,偶尔会写字作画。”

玉熙有些意外,读书练字她是知道,倒不知道竟然还会作画:“我小的时候也学会画画,不过没这个天赋,后来就放弃了。”

邬金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有绘画的天赋,不过是当做消遣。”

云擎突然冒出来一句:“习过武吗?”见邬金玉摇头,云擎又问道:“为什么不习武?你小时候差点被拐卖,应该知道武功的重要性呢!”若是自己有武功也不怕拐子了。

邬金玉有些诧异,不明白云擎为何问这话:“回王爷,我爹有请了师傅传授我们兄弟武艺,只是我没这方面的天赋。”

云擎扫了邬金玉一眼,说道:“就我所知,邬阔一直想邬家改换门庭,为何你不去读书博取功名,帮助你爹实现他的愿望。”这话就有些犀利。

邬金玉有些羞愧地说道:“我天性愚钝不是读书的料,前年开始下场到现在连童试都没过。倒是我大哥很是聪慧,去年年底考中了举人。”邬金玉心思压根就不在书本上,他又不是天纵奇才,自然过不了童试了。

商户人家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的,不过玉熙给了邬家这个恩典。邬家大少爷能念书,邬阔原本是想让大儿子走仕途,小儿子从商继承他的衣钵。可惜,小儿子没做生意的天赋。所以到现在,也还是邬阔在操劳。

听完这些话,云擎就没了兴趣。这人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出息。

又说了几句话,玉熙笑着叫半夏进来说道:“半夏,你领了邬少爷下去吧!”半夏最会察言观色了,所以这次让半夏领着邬金玉去见枣枣最合适了。

看着云擎的神色,玉熙就知道他没瞧上了:“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的。性情温和,心性简单,配枣枣倒正好。”

云擎说道:“不行。除了一张脸,就没一样拿得出手的。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人,如何配得上枣枣。”

玉熙很认真地说道:“枣枣的志向是成为女将军,且一直在为此而努力。有我们在后面帮扶,枣枣的志向肯定能实现。和瑞,你自己也是男人,你觉得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心甘情愿会入赘?就算开始愿意,等入赘后他又是否能承受得住世人的讥讽与嘲笑?承受不住非议,不是在外沾花惹草就是自暴自弃,甚至两者合二为一,与其如此还不如选了邬金玉。”

云擎知道玉熙说得有道理,这女人越强婚嫁越难。云擎问道:“你怎么就肯定这个邬金玉能承受得住世人的讥笑与嘲讽?”

玉熙摇头说道:“不能肯定。不过此子心性淡然不热衷权势与财富,加上他不喜交际只喜伺弄花草,这样受外界的影响就很有限。”顿了下,玉熙望着云擎说道:“最关键的是枣枣喜欢。那丫头为了他都能推迟去贵州剿匪,可见邬金玉是真入她心坎里了。”虽然枣枣的行为有些出格,但他们这般辛苦也是希望能给儿女创造一个好的未来。既然枣枣瞧上了,他们也尽力成全她。

云擎说道:“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也许邬家人不愿意他入赘呢?”

玉熙笑了下说道:“邬家是商户,这商户地位最低。邬阔一直想改换门庭,若他知道枣枣看上邬金玉,就算是要邬金玉入赘他也会答应的。”

云擎觉得这话有毛病:“若这门亲事真说定了,那邬金玉入赘以后孩子也是要跟着我们姓云,跟邬家可没关系了。”

玉熙笑了下说道:“血脉是断不了的,不是说不姓邬就没关系的。不过,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可能不愿意入赘。”

云擎冷哼一声说道:“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只要邬阔同意,他反对也无用。

玉熙笑了下说道:“这婚姻大事还是得你情我愿才好。不过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先让他们接触下,看看两人合不合得来。”若是合不来,说再多也是枉然。

邬金玉被半夏领到了校练场。此时枣枣正在跟窦师傅两人过招。其实就是窦师傅陪练,给枣枣喂招。虽然只是对招,不过外人看着还是很惊险的。

半个时辰以后,半夏回来了:“王爷,王妃,大郡主嫌奴婢碍眼,让奴婢回来了。不过,窦师傅跟殷护卫都还在。”这也不算是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了。

玉熙有些诧异地说道:“枣枣留邬金玉在校练场做什么?”

半夏恭敬地说道:“大郡主在练箭,邬二少爷在一旁观看。”

玉熙嗯了一声问道:“邬金玉到校练场看到枣枣,可有什么不一样的?”玉熙故意让半夏带了邬金玉去校练场就是特意让邬金玉见识枣枣彪悍的一面,看看邬金玉是否有异样。若是不能接受,哪怕枣枣瞧上了邬金玉,她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半夏摇头道:“邬二少爷夸赞大郡主武艺好,还遗憾自己不能习武。大郡主邀请邬少爷看她射箭,邬少爷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挥手让半夏出去,玉熙跟云擎道:“他对枣枣习武倒没偏见。”

云擎冷哼一声道:“枣枣可是他的恩人,他敢有偏见?”枣枣能看上他,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玉熙失笑,说道:“我们觉得不错不行,还得邬家人跟邬金玉同意。”不过在跟邬家人透话之前,她得再跟枣枣谈一谈。

一直到落日时分,邬金玉才离开王府。六角看到邬金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等上了马车,六角问道:“少爷,他们留你这大半天的做什么呀?”

邬金玉说道:“就说些花草的事。”至于校练场的事,他一个字没跟六角说。

六角觉得不大对,王爷跟王妃都是日理万机的人,怎么有时间跟自家少爷探讨花花草草的事。可再问邬金玉也不回答,他也只得作罢。

望着英气勃发的枣枣,玉熙问道:“爹跟娘已经见过邬金玉了,感觉这孩子跟你不大合适。”

云擎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玉熙,之前明明说两人挺合适的,怎么这会就改口了呢!虽然心里有疑惑,但他却坐在一旁没吭声。

枣枣着急地说道:“怎么就不合适了呢?娘,我跟他相处了一个下午,觉得挺好的,挺合得来的。”

云擎脸色有些难看,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话果然不假。

玉熙神色不变,很是淡然地说:“邬金玉念书不成习武也不行,就喜欢伺弄花花草草,且他喜欢安静淡然的生活。你则不一样,你喜欢冒险喜欢刺激的生活。你告诉我,你怎么跟他合得来?”

看着并排坐着的玉熙跟云擎,枣枣福至心灵地说道:“娘,你也喜欢平静安宁的生活,可爹这些年却在外南征北战,你跟爹不也过得很好。”

云擎不高兴地说道:“现在说的是你跟邬金玉,你扯我跟你娘做什么?”

枣枣有些怕玉熙,却不怕云擎:“爹,道理都是一样的。娘在嫁给你之前很多人也都觉得你们不般配,不合适。可这些年你们一直恩恩爱爱的,还有了我跟阿浩六人,当初说你们不合适的现在却是羡慕死娘了。”

云擎很是不满地说道:“可你也就见过他两面,怎么就确定你们合适?而且就此定下亲事也太儿戏了。”

枣枣立即反驳道:“爹,你娶娘之前还没见过面呢!”她至少还见过邬金玉两面。

云擎一下就给噎住了。

玉熙淡然道:“你的意思就是认定了邬金玉了?”父女两人一个样,都是一根筋,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枣枣知道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当即点头说道:“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合乎心意的人。若是碍于面子不将这事定下来,万一邬金玉定亲了,她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玉熙神色跟刚才一样,没一点波动:“枣枣,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亲事定下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你真的决定了?”

枣枣看着玉熙的神色有些发虚,不过她知道现在不能退让:“娘,我不会后悔的。”

玉熙嗯了一声道:“邬家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婚事没定下来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哪怕是阿浩都不能说。”

枣枣点头道:“我知道了娘。”

(本章完)

第1197章 馅饼还是铁饼(2)

琴声清新优雅,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奏毕,柳儿这才发现屋子多了两个人。柳儿又惊又喜地说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夫妻两人都很忙,平日无事很少到碧沁苑来的。

云擎说道:“听说你谱了一首曲子,所以就叫了你娘过来。”其实云擎是在枣枣那里受挫,到柳儿这里寻求安慰来了。

玉熙笑着道:“刚才我跟你爹听的是不是你谱的新曲?”

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曲子其实还没完善,还有许多需要修改的地方。”玉熙跟云擎能特意来听她谱的新曲,这让柳儿很高兴。

云擎听到这话立即说道:“弹得很好听,爹都听入迷了。”

玉熙好笑道:“别听你爹瞎咧咧,这琴曲就要精益求精。不过在这方面娘也不大懂,你多跟孟老先生讨教就成。”不得不说孟老先生是个很好的先生,柳儿自跟他学习以后不仅琴艺有很大长进,性子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云擎也没觉得丢面子,反而笑着说道:“爹是大老粗一个,就觉得好听,可要评出个一二三四是不能的。术业有专攻,这方面确实应该多跟孟老先生讨教。”

说了好一会话,柳儿突然开口问了玉熙:“娘,我听下面的婆子说你见了邬家二少爷?娘,你见他做什么?”柳儿协助曲妈妈管家,消息比较灵通。邬金玉前脚进了主院,后脚柳儿就知道了。所以,枣枣跟邬金玉在校练场的事,她也知道的。

云擎脸色一僵。

玉熙笑着朝云擎说道:“你不是还有事跟许武商议吗?”这是打发云擎离开了。

云擎点头道:“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柳儿可不是枣枣,这些事还是让玉熙跟她谈,他若在一旁这丫头该难为情了。

云擎走后,玉熙说道:“昨日的事,你也在场,可有什么想法?”见柳儿抿着嘴没说话,玉熙轻笑道:“在娘面前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柳儿这才将心中的问题问出来:“娘,大姐昨日看那邬家二少爷时眼神很不对。娘,大姐是否跟你说了这件事?”要不然,她娘今天也不可能见这个邬金玉了。

玉熙点头道:“嗯,枣枣瞧中了他,为此不惜推迟去贵州。”

柳儿瞪大眼睛望着玉熙,问道:“娘,你不会答应大姐了吧?”她娘做事应该不会这般不靠谱的。

玉熙笑了下说道:“那邬家二少爷长得不错性情也好,没定亲也没心上人,娘觉得还不错。”

柳儿忍不住说道:“娘,可是那邬家是商户呢?大姐怎么能嫁到一商户人家去?”不是柳儿瞧不起商户,而是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柳儿觉得若枣枣嫁到邬家去,那是平白降低了枣枣的身份。

玉熙笑了下道:“你忘记了,你大姐是要招婿的。”

就算如此,柳儿还是觉得不好:“娘,你也说了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大姐这性子说风就是雨,这事可不能顺着她。”

玉熙叹了一声道:“你大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既然认定了这个邬家二少爷,没有适当的理由爹跟娘也拦不住。”

柳儿犹豫了许久,才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娘,我觉得大姐是瞧中了邬家少爷的长相,并不是看中了人。”简单来说,枣枣就是好人家的色。

玉熙也不否认这点:“还记得你大姐之前说择婿的标准吗?长得漂亮性情温和听她的话,邬家二少爷恰巧符合她的要求。”

柳儿觉得玉熙太纵着大姐了:“娘,姐姐这性子没定,万一她以后看见了一个比邬家少爷漂亮又温柔的男子,那该怎么办?”

玉熙很意外柳儿会说这话,不过这种改变玉熙却很满意:“你大姐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这点你大可放心。”顿了下,玉熙轻声说道:“柳儿,你大姐跟你不一样。她自小是被当男孩子养大的,心性处事以及想法也跟男人一样。这男人大半都是想娶个温柔听话又漂亮的媳妇,你大姐是女儿身男儿心,所以才会想招个漂亮温柔又听话的夫婿。”

柳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娘说得对,她大姐就是女儿身男儿心,所以想法也与她的不一样。

过了一会,柳儿问道:“娘,为什么你跟爹会将大姐当男孩养呢?”这一直都是柳儿不能理解的地方。

玉熙沉默了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当年娘怀你的时候遭了燕无双的暗害,差点一尸两命。虽然命保住了但却伤了身,大夫说以后可能很难再怀上了。”

柳儿惊得不行,她虽然知道生她时难产,却不知道玉熙为此坏了身子。

玉熙说道:“那时候娘很沮丧,你爹为了宽娘的心,就说让枣枣习武以后继承他的衣钵。娘当时也以为不能生了,怕你爹会为了子嗣纳妾,所以就同意了他的提议。”最开始玉熙也是后悔的,后来渐渐看开了。只要枣枣活得舒心自在就好,女儿身男儿心什么的,也没关系。

柳儿恍然:“原来是这样呀!”她就奇怪,为什么娘会同意将大姐交给爷爷教导,将大姐教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玉熙摸着柳儿的头说道:“这些年,娘一直都在忙,都没什么时间好好陪你们姐弟六人了。我这个当娘的,真是不称职。”

柳儿抱着玉熙轻声说道:“娘,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跟爹那么忙也是为了给我们姐弟安定富足的生活。”以前她是有过埋怨,觉得玉熙跟云擎只顾忙却不管她。可后来知道的事多了,她就再没埋怨过了。

玉熙很欣慰:“我们的柳儿也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体谅爹娘的不易跟辛苦了。

柳儿有些愧疚,说道:“娘,是女儿以前太不懂事了,才会总让你跟爹担心。娘,以后不会了。”

玉熙笑着点头道:“娘相信你。”

方氏接到王府的请帖,立即去寻了邬金玉。此时邬金玉正在屋子里伺弄他的那盆有些枯萎的全白色山茶花。

看到方氏,邬金玉笑着放下手中的小铲子,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方氏挥退了众人,包括自己的心腹妈妈。屋子只剩下母子两人,方氏这才开口问道:“金玉,你跟娘说实话,王妃真的只跟你说花草的事?没说其他?”

邬金玉摇头道:“只说了几句花草的事,还问我的喜好。娘,怎么了?”

方氏觉得肯定是有事:“还有呢?”见邬金玉有些犹豫,方氏说道:“金玉,这可不是儿戏,有什么事你万不能瞒着娘。”

邬金玉迟疑了下,还是说道:“见过王爷跟王妃后,丫鬟带了我去了校练场。大郡主当时在校练场练功,大郡主见到我后邀我看她射箭。后来我陪大郡主说了会话就回来了。娘,这没什么吧?”

方氏差点晕倒,还没什么,这是大事了:“你回来时为何不跟娘说实话?”

也是因为上次六角的话,让邬金玉觉得说多了他娘会多想,所以回来后,他就没将见枣枣的事跟方氏说:“娘,当时校练场还有不少人,我不过是陪大郡主说了两句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对这眼中只那些花花草草其他都一窍不通的儿子,方氏也没撤:“那大郡主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邬金玉想了下说道:“就说了她在江南跟广西等地的一些见闻。娘,大郡主虽然年岁不大,但见识却很广。”也不想想,他整日呆在家里伺弄那些花草,枣枣却是四处都去过的,见识自然比他广了。

方氏耐着性子问道:“还有呢?”

邬金玉笑着道:“我跟大郡主说了我养花的一些趣闻,大郡主瞧着也很感兴趣,还说有时间来我们府里看我的养的花呢!”

方氏心里一个咯噔,大郡主这话说得好奇怪。一个大姑娘家跑到别人家看花,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吗?方氏忙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邬金玉点头道:“我说等我将十八学士培育出来后,就下帖子请她来。”

将该问的话都问完了,方氏立即回了屋子。回自己院落之前,方氏道:“这些话再不要跟其他人说,知道吗?”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事得瞒着。

邬金玉点头道:“娘,我不会跟人说的。”要说早说了,也不会连方氏都瞒着。

在屋子转了几个圈,方氏叫来了大管家邬顺进来,说道:“家里怕要出大事了,你立即派人去请老爷回来。”

邬顺心头一跳,可细想下最近府了风平浪静的。邬顺忍不住问道:“太太,会出什么大事?”

方氏不好将话说得太清楚,含糊道:“你就将我这话传给老爷,让他赶紧回来。”邬家的生意都在江南,一年大半时间邬阔都在江南。

邬顺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看着方氏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了。方氏平日行事很稳妥,这次火急火燎地要老爷回来怕真出了大事。邬顺忙道:“我现在就派人去。”

这日晚上,方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心里猜测枣枣是看上自家儿子了,可这话在王妃没开口之前她也不敢说出口。经了太多的事让方氏说话行事很谨慎,所以连心腹妈妈都没说。

就这样在床上翻滚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时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

折腾了一个清晨才消了黑眼圈,又草草吃了早饭,方氏就带着心腹婆子贺妈妈出门去了王府。

玉熙这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绣牡丹织金锦长裙,略施粉黛,没佩戴任何饰品,但整个人却是艳光四射光彩照人。

每次见到玉熙,方氏就知道这世上还真又一种是女人越活越年轻的。

请了方氏坐下以后,玉熙笑着说道:“昨日见到金玉都认不出来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孩子长大以后也变化很大。”

方氏忙站起来告罪:“那孩子什么都不懂,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王妃不要怪罪。”方氏的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玉熙摆摆手笑着道:“那孩子温和有礼,我瞧着很喜欢……”见方氏惴惴不安的样子,玉熙轻笑道:“今日找你来就是想跟你唠唠家常,没什么事,你不用紧张。”

越是这样说,方氏越是不安。

玉熙也不在意,如今能在她面前谈笑自如的还真没几个人。玉熙说道:“金玉今年十五还是十六岁?”

该来的总归来,避不开的。方氏点头说道:“是,今年十六岁了。”说完,方氏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不喜读书也不愿习武,就只喜欢伺弄花花草草。为了让他念书,老爷棍子都打断了一根,可仍没用。这些年为了他,我是操碎了心。”虽然这对外人来说她儿子被王府的大郡主看上是天降馅饼,但作为一个母亲真不愿捡这块馅饼。大郡主威名在外,哪是他儿子能降服得了的。

玉熙好像没听懂方氏话里的意思:“是啊,养儿方知其辛苦。不说我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三胞胎,就我那大女儿云岚自小到大就没让我省过心。一个大姑娘家不学针线女红管家理事,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偏偏老爷子跟王爷什么都顺着她,自小让她习武不说,去年还让她上战场。你是不知道,自她去了战场我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有时候都觉得定然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所以她这辈子是来讨债的。”

方氏一下摸不准玉熙什么意思,只得说道:“镐城的人谁不知道大郡主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龄就是五品的千户大人了。”

玉熙摇头道:“姑娘家家的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寻个好人家才是正经。可她却说要招婿,不嫁人。你瞧瞧这说的什么话?为了她,我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方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熙见方氏神色不对,问道:“邬太太,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方氏强笑道:“没有什么。就觉得大郡主,真的是与众不同。”家里有弟弟,还想着招婿,这能是一般姑娘干出来的事嘛!

玉熙苦笑着说道:“都是老爷子跟王爷给纵得无法无天的。咳,也怪我,当年就不该容着她跟老爷子习武。要不然,也不会养成她这性子。”

两人又说了会话,美兰在外说道:“王妃,王爷请你去前院,说有事要与你商议。”

方氏见状,忙起身告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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