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帝尤掐指一算

“你来此欲意何为?”

眺望着那自金玉天门中骑熊缓缓而来的俊朗少年,众目之下舜帝开口问道。

“欲意何为?”张珂拍了拍身下毛团的后脑勺,示意对方稍往下降点免得影响了身后空间通道的关闭,而他自己则是目光越过舜帝,在人族王城环视了一圈儿。

看着那些平日里记载在《山海经》上,一个个或威严,或神圣,亦或者凶神恶煞的蛮荒存在们如今熙熙攘攘的聚集城池之内,围堵在诸人跟前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笑了:“几日不见,诸位老前辈们怎变的这么胆小,多日以前不还对尤喊打喊杀着呢?”

“如今怎么却成了一幅秋风未动,蝉先觉模样?看这阵仗似是走了不少?”

话落,一长得青面獠牙,脑壳圆润而富有光泽的三丈巨人从熙熙攘攘的神群中走了出来,丑恶的面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道:“帝尤还请莫要玩笑,老朽等先前可未为难与您,都是那九天玄女跟烛龙一等恶神作祟,实与我等无关啊!”

而有了这巨怪的开头,原本死寂的王城中竟陡然热闹起来。

一个个古神你一言,我一嘴的辩个不停。

先是有神顺着巨怪的话语填补:“是了,是了,都是那些恶神作祟,我等苦于实力不足,位格不够,虽有心不参与其中,但奈何玄女那厮以性命要挟,实在是没办法啊!”

后又有神直言不是,连忙打断称祂们没那贼胆,也没那贼心,那反尤联盟虽早早成立,但祂们这些被无奈裹挟进去的却不想参与此事,如此每次但有消息,不是肚子疼,就是家里小妾又生孩儿了,各种理由轮流找个遍。

反正主打一个被卷进来是我的无奈,但你真要咱豁出性命去打杀拼搏绝不可能。

当然,蹭些瓜果灵植之类小小的便利祂们还是不介意的,毕竟古话曾言:来都来了,不给自己捞点儿好处那不是纯傻子么?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当初加入的祂们究竟是何等心态,除了祂们自己之外,怕是只有当时的见证者才能知晓一二了。

更何况玄女已死,烛龙不知所踪,现如今反尤联盟唯剩的两位在帝尤封王之后也不敢吱声了。

连这些高个子的都装死了,那祂们又在坚持个什么劲儿?

还不赶紧投了,把责任一推二五六,保不住别的至少能保住自己才行!

而除此之外,更有神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未曾跟那些被迫的软骨头们同流合污,祂们既不参与当初的围剿,出谋划策,如今便也不当被清算。

当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言语上肯定软化了许多。

毕竟,帝尤恶名在外,其性情之残忍,动作之反复完全没有踪迹可寻,在其未封人王之前,他的恶名便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了曾经的大尤成了蛮荒诸神心中前无古人的祸害,更别说是现在。

现如今,以人王之尊,承尤之名,还tm的骑熊而来,任谁看来也不觉得这玩意儿是上门拜访来的。

讲道理,人家都带着杀你全家的气势来了,你也就别装那副硬骨头的气势了,话本故事里所谓的骨头硬不外乎是在赌,赌对方不敢杀人,亦或是仗着功劳自认自己捅破天都毫无忧虑。

但恶帝尤?

在这玩意儿手底下覆灭的世界不是一个两个,陨落的外神更是拿一整个书库都未必能装得下,跟他来硬的?

呵,上一个这么搞的连话都没说多少就被封在了大雾之中,连劈带烧,自血肉到真灵泯灭了个干净。

当然,玄女身为蛮荒之中最接近顶层战力的那一批古神,且智慧卓绝,她不可能没预料到某些恶劣的情况,但留下的后手是否能够启用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玄女有这个能耐一是因为人家强,二是因为当初炎黄之战前后得她恩惠的蛮荒存在实是一个海量数据,得道多助本就正常,更何况玄女本是昆仑之神,以昆仑的富饶跟毗邻西王母的关系,这么多年下来手底下不可能没攒点儿宝贝的丹药

但祂们是谁?

芸芸众神!

说简单点儿,能来到人族王城的基本在《山海经》上都有点儿记载,但也仅限记载。这之中大部分的,在这篇蛮荒物种大纲上有且仅有登名的资格,能混上只言片语的单独介绍已经是相当不易的了。

而那些有单独的段落,篇章介绍的大神更用不着像祂们这般在王城中挤来挤去,人家只需要露个面就能走特殊通道提前诸人离去。

当然,聪明的,有旧仇的,早在帝尤封王消息传来的时候就跑的不见踪影了;剩下的要么是自持身份相信不会被卷入这场混乱的,要么就是消息不太灵通的小卡拉咪。

但即便这些,等到帝尤不顾九州纷乱,骤然前来蛮荒还是以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时。

别说是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就算是人族的诸位都心惊胆战了好一会儿,更何况是那些自身本就有问题,有因果牵连的。

如此惶惶不可终日之下,挤爆人族王城实属正常。

而至于祂们这般拥堵会不会耽误时间,让原本可能的生机变的愈发渺茫,那就不是诸位考虑的内容了。

如此情况,自是能跑一个算一个,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早一步逃走那算你命不该绝,晚一步被堵也未必就会身死,毕竟这可是人族的王城!

这里不仅仅有人王镇守,还有祥瑞神兽,万万人族,如此杂乱的情况堪称是绝佳的庇护所,哪怕走不了也无须太过担心小命的问题。

毕竟,法不责重,以人族为靠背,哪怕帝尤再怎么穷凶极恶,身为人王他总不能跟个暴君似的连自己人都一起屠了吧?

既有法不责众的背书,又有软声软气的恳求,虽说学习了后世知识知道了这种情况不能触发插旗这个flag,但由此祂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又有神言:

“吾等虽情非得已,但终究有错在先,而也因如此,近日听闻人王号令便从五湖四海聚集来此,意欲与人族而战,为蛮荒征战外域,以战功而赎罪.”

“叫你们一声前辈,没想到还真能教我点儿东西!”

张珂手中掐算着时间,笑呵呵的道。

这些老家伙们是有点儿智慧在身上的,既动之以情,又晓之以理。

先是讲明白了自己被人胁迫无可奈何,哪怕是被追究也是从犯,且没造成任何恶劣后果应当罪不至死,后又抢先说自己有罪,同时拿出诸位人王的号令背书,欲以战功赎罪,想以为蛮荒开疆拓土从而罢免之前种种。

更重要的是祂们聚集在人族王城之中,又拉着人族中最被诸神认可,最公正的舜帝当见证人。

这BUFF叠的,今日但凡换了个人都得看在这么多措施的情况下既往不咎。

但都说是换成别人了。

其他人或许能被这些老东西道德绑架,从而心软,但张珂可不一样,利弊参半,荣辱与共的事儿他不是没干过,而且还干的不少。

想当初灵山虽有诸多的不合理,藏污纳垢,将九州众生人心放在棋盘上博弈算计,但不可否认的是抛开皇天后土两个装傻充愣的,灵山的存在在明面上确实维护了泛九州的稳定,而诸多像玄奘法师一样诚恳,大善的僧侣们同样济世救人一个不落。

但即便如此,张珂还是下手将灵山打残,若不是文昌帝君领着玄奘来代现世未来之佛,那灵山诸佛菩萨早成灰了!

相比之下,灵山的BUFF叠的也不少,不还是被一并扬了,这些古神想凭这些依仗就轻松揭过?

呵!

环绕许久,张珂的目光落在王城中心,那座不足一千平米,外表跟内在都以最朴素的木石打造的王宫之上,而自然的,前方的舜帝也一并落入他的眼中。

凭心而论,舜帝这个人做的已经达到了儒家要求上的圣人之境。

打小就作为老娘的遗腹子,在后娘支配的亲爹膝下当牛做马跟个小劳工似的吃尽了苦头。

小时的艰苦不能改其志向,后名声的传播引来了更多人的尊重跟信任,在风云变幻时趁势而起,登高封王之后仍能宽容大度的将过去欺辱自己的后娘,同父异母的弟弟接来身边细心抚养。

光是这份儿仁善之心,张珂自认做不到。

而同样的,在身为人王的层面上,他不仅仅驱逐了当初尧帝不好处理的三凶,甚至加了个饕餮凑齐四凶罚罪四部将其迁至天涯海角,以恶治恶,对冲凶神恶兽,诸多蛮夷。

而四凶之外还有四罪(共工、三苗、鲧和驩兜)也同样证明了他身为人王的绝对公正性。

四凶四罪,都是舜帝身为人王被评定的功计之一,而除此之外他做了的还有许多,在蛮荒的整体评判中绝对算得上是风评最高的一位人王了,连老好人的尧帝都要稍逊一筹。

绝对的圣人以仁治天下,一心为公。

在舜帝时代,只要舜帝一息尚存,他的话就是真理,他的命令就必然被诸神贯彻到底,这是其他的人王也好,天帝也罢都无法做到的。

但公正有了却缺了私心,没了私欲。

人王,人王,执掌蛮荒之前你得先是人,才封王,否则的话跟帝俊一样叫做天帝岂不是更加完美?

人王这个封号是三皇一代代的努力,一代代的接棒从蛮荒诸神的手中强行夺来为人族撑腰以做靠山的,不是让你当做王者天下的身份,当人王不处于人族的角度,亦或是为了追求绝对的公平而不偏不倚的时候,哪怕他还是人王,但却已失了人心。

也就是舜帝处于三皇五帝之末,后边儿只接着一个禹王。

但凡他的排序再往前靠靠,不说三皇,哪怕只是黄帝,亦或是颛顼,他都不可能绝对坐稳人王的大位。

没办法,人王之称自三皇而起,到黄帝跟大尤联手演绎涿鹿之战乱屠便已经开始脱离了单纯的人王概念,再到颛顼的绝天地通,虽说这位因此遭了暗算身死了一次,但他的计划却没失败。

三皇创造了人王,黄帝发扬光大,颛顼继前人将人王的概念彻底锚定在蛮荒之主,天帝的位格之上,尧虽算接班但怀柔之法也算稳固了这初创的位格,让原本怨气沸腾的蛮荒消弭平和了不少。

当然,在前面历代人王的接棒之下,以舜帝时代人王的位格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继续稳固了蛮荒之主的位格,直至大禹的到来,主名山川,王山海的故事又将两者平衡的权柄进行重铸

总而言之,舜帝虽让部分人族不太爽利,心态失衡,但其并无过错,且功大过天!

所以,对其张珂不能像蛮荒诸神那样漫不经心,纯当放屁。

所以,当四目相对,舜帝长叹一声之后,再次问出那句:“你意欲何为”之后,张珂看着满地关心急切的眼神,眺望着虚空中张望而来的目光,柔和的笑道:“等!”

“等什么?”

“等一个故人来完成祂对我的约定!”

张珂如此回道。

而同一时间,黄帝时代,雷泽。

那沉淀在雷泽深处的亘古概念在雷神的支配下变作肆虐的雷霆之海,刺目的银白几乎遮蔽了此处的天地,狂暴的力道轰炸在空间的每一个边角让蛮荒的空间都发出了无奈的龟裂声。

那些阴暗的,晦涩的力量刚一出现便被火力全开的雷霆湮灭,后来的巴蜀鬼帝,在此天威之下却连蛮荒人手都会的法天象地都不敢张开,在自己的任何反击都被雷霆无情碾碎的情况下,祂只能跟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时不时的发起一次偷袭,而后被狠狠地打出去,而后再循环往复。

大战仍在持续,焦灼的态势跟炫目的战场让人根本分不清天平倾斜的方向。

属性克制天时地利却旧伤未愈的雷神,被克制却凭借灵活姿态跟厚重的血条不间断闪躲的土伯。

一如雷神在战前的预料,此战不打则已,一旦打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

战斗中的双方同样因帝尤的到来而心态失衡,焦躁的心态下使得本就难缠的战斗更向着漫长的时间延伸而去,更何况等真正动起手来,雷神才愕然的发现,这土伯的实力跟自己预想的大有变化。

祂的幽冥远不只是上次见到时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更何况这玩意儿身上还有归墟的气息。

虽说因为冬神的陨落归墟再次陷入了无主的境地,但作为蛮荒的终末之地,万物归宿,哪怕土伯的权柄跟归墟有些许的重合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被其掌握。

无怪这土伯竟然胆大妄为的敢堵自己雷泽的大门,原来是身后有东西在指指点点!

明白了这点,雷神的眼神愈发阴沉的同时下手也更加狠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道异样的破碎声自两者耳边响彻,几乎杀红了眼的雷神跟土伯下意识的投以不善的目光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下一刻,一根紫红色的枝丫戳破了空间,在暴躁的雷海中顶着无数雷霆的轰炸自然的舒展着身姿,耀眼而温润的光芒撕破了银白的天幕,给躁动的雷泽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九日铜树?”

看着那好似某种触须怪登陆一般,无数根须疯狂舞动的异象,有过类似经历的雷神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来人的跟脚。

那是跟干戚齐名的,早在张珂封王之前便已成为其象征之一的先天至宝。

而错非先天至宝的本质,换做是别的人,物闯入,哪怕雷神现在的身体不在状态,也不会如此表现平平任其舒展姿态。

唯有先天至宝方可在狂风骤雨之中毫发无损,而以至宝强硬的本质,别说是受伤的雷神了,便是人王跟那些文明之主来了也无法破坏只能夺取,封印使其临时失效。

只是,唯一让雷神不能理解的是,帝尤不是已经到了舜帝时代,正在人族王宫外面见舜帝?

以舜帝的能力跟关注此事的漫天诸神不可能认不出帝尤的本体。

但本体既在另一方界域,这至宝又为何突然来他这雷泽?

要知道,至宝虽无法破坏,但单凭一个至宝也无法在背后有人的土伯的虎视眈眈下拿走残片。

而正当祂如此想着,便见到那张开的铜树树冠上有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踩着粗壮的树枝缓步而来。

那是张珂无疑,但却是分身而非本体。

但就在雷神的兴致刚刚因此而降低的时候,便见到那两道身影在漫步中恍若水波一般荡漾着合为一人,偌大的铜树好似收缩的花蕊一般将人影包裹。

下一瞬,一股暴虐,凶戾的气息陡然间升腾而起,同一时间,一尊万丈高的雄伟身影也破开了漫天雷霆降落在雷泽之中。

只一瞬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便从天穹中碾压而下,同一时间九轮大日似陨落星辰一般突兀的出现在雷泽上空,击碎了漫天的阴云在无数骇然的目光下轰然砸落

(本章完)

第699章 凶兵出世,蛮荒惊惧

在这突逢变故的瞬间,土伯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自天穹上镇压而下的手掌,金乌的显现让祂的真灵感受到了似火烧一般的痛苦,意识疯狂的警报提醒。

然,对于现在的土伯而言,逃与不逃已无甚大的差别。

那覆盖雷泽,强行冲破满天雷霆进入战场的大手便已非是祂能抗衡的了,更何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自那擎天巨人身上似有无数虚幻的根须延展。

好似一株舒展的大树一般。

以身躯为根,手臂为干,磅礴的姿态化作遮天蔽日的树冠将这雷泽包裹起来——封天锁地不外如是。

而就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下,那厮竟还召出了九只金乌以九宫之阵环绕手掌而转,与前者一同向着大地碾压而来。

该说真不愧是末法之后,逆流而上,踩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王。

哪怕对付祂这个鲜为人知的“小神”都用出了如此大的阵仗.便是玄女复生,烛龙在世也得实打实的挨上这一巴掌再走,而至于祂么.

以土伯的卜算,祂看不出自己的生路在哪儿。

而退一步说,便是付出了莫大的代价饶过了这次,谁又能保证稍后一瞬,追祂的仍是这个凶戾残暴的分身,而不是帝尤的本体。

虎魄残片,这玩意儿属实是牵动了太多的人心跟目光。

与其再强做挣扎,倒不如选个安稳的死法,至少以死谢罪也不算违背了祂跟玄女的约定!

如此,如山般的巨掌落下,强横的力道几是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便打裂了土伯的脑壳,渗人的碎裂声伴随着爆裂的双眼让圈外被烈日余波炙烤的本就大汗淋漓的雷神更显几分忐忑。

晕厥中猩红的血液自土伯的七窍中溢出。

恍惚间,祂似是看到了昔年长江河畔,那风华绝代,英姿飒爽的身影,与藏在山坳处躲着诸神狗狗祟祟营造鬼蜮改换幽冥的昔年之影。

祂的嘴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

但伴随着记忆的闪回,现实的到来,祂最后的遗言终无法开口说出。

随着巨掌的落下,整个雷泽都震了三震,大地凭添了一片数百里的盆地,紧致的凹坑之外是被焚的琉璃化的焦土,暴躁的热意竟驱赶着向来狂躁的雷霆不许入内。

而至于先前咬牙硬挺的土伯,此时也彻底被那磅礴的力道碾了个稀碎,而祂背后提供帮助的存在从始至终也没现个踪影.

随着恶客的消失,天边的诸多异象尽数收敛,暴躁的金乌重归巨人体内至使空气中的温度下降到了一个神灵勉强能接受的地步,扑鼻的血腥跟暴虐的气息虽仍伴随在那道擎天身影的左近,但却不复方才那般凌冽到不许人言的地步。

如此,松了一口气的雷神不等头顶的巨人将目光转移过来便已然奉上了自己从土伯那儿窃来的虎魄碎片:“终归是老了不中用了,若是往昔哪儿用得着如此拖拉,早便了结了因果将这物送至你手了,怎还需的你亲自来取!”

“我听过您的事迹!”

眼看着一个光团落在手里,光华散去之后最后的那一截儿刀刃飘忽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此时已用早先留好的真灵替代了分身的张珂道:“今日事急,冲撞了宝地,捎带诸事完毕之后尤必定带家中长辈来此亲自上门道歉,并赔偿一应损失!”

说归说,闹归闹,当初在虚空中暗地里的骂骂咧咧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事儿。

而自跟那所谓的雷霆君主立下誓约之后,张珂便一直在寻找对方的跟脚,跟雷有关的蛮荒并不算少,但刨除掉那些个关系更加亲近玩起来要更夸张的老登之外,所剩的目标就已不多了。

雷泽之神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位说起来跟脚也很大。

祂的踪迹最早可追溯到蛮荒人族诞生以前,几是跟蛮荒三龙(烛龙,应龙,青龙)等古老大神们一批次的老神,但仅凭这点儿并不足以让张珂如此恭敬顺从。

古神多了去了,又有几个值得已封王的张珂低声下气的?

哪怕是从前的长辈——应龙,额,这个能享受到这待遇,别个一概不行!

而雷泽之神除了自身古老之外,另一个重点因素就是其是蛮荒之中最早对人族表达出善意的蛮荒古神之一,在这一点上祂甚至还要领先于应龙,白龟等存在。

甚至有传说,当初的华胥氏就是在雷泽时因不小心踏在了雷神留下的脚印上便感孕先天,由此而生下了伏羲!

当然,事实来说伏羲是燧人氏的亲子,跟雷神没有血缘上的牵扯,但这并不是说上边儿的传说就是假的,亘古之时,当时伏羲的出身就是雷神与华胥氏结合所产之子,直到伏羲女娲双双封王,后继神农鼎立蛮荒,这条已经被传唱了无数年的故事才有了另一个版本。

当然,更细致的层次张珂不知道,也不想具体探知。

但以一届人王之尊,父子前后都能允许这则故事流传下去直到后世被人各种改编仍无有一丝反应,足可见燧人跟伏羲这一脉跟雷神的交情,更进一步的来说,当时能跟应龙同层次的大神,如今沦落到困守雷泽,竟连一个自号的幽冥鬼帝都杀的费力。

即便不能全把责任托到那个传说之上,但多多少少也总会带点儿连带责任.

当然,张珂大可以向燧人氏亦或是伏羲来寻求此事的答案以来确定对雷神的态度,但真没这个必要。

人族跟雷神的交好总归是存在的,而唯一存疑的又牵扯到了两位人王,燧人氏还好点儿,辈分差的太大导致张珂就好像那些五代同堂,六代同堂里的小孙孙一样,惹出泼天的大祸来在老祖这里也能享受到完全的包容。

但别的可就未必了。

与其自寻晦气不如不懂装懂,反正他就按明摆着的传闻来看,人家既付出了名声,又付出了人身,如此情谊还能要求什么?

哪怕张珂再怎么粗蛮不知礼数,对这位都得小心着提起恭敬的态度来。

而至于破坏雷泽之事,却是实属无奈之举,现在的他太缺时间了。

本体所在的舜帝时代,整个蛮荒都因他的到来而人心惶惶,天地四时,万物自然都因他自带的复仇BUFF跟肃杀气息所凝滞下来。

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蛮荒之中无蠢货,一味的僵持只会让越来越多的存在开始从慌乱中沉下心来思考,而如此也不难看出张珂投鼠忌器的顾虑。

对一群活了无数年的老东西而言,祂们不怕你举世无敌,只怕你行事毫无顾忌。

有了顾虑便有了弱点,而借此便能前去算计。

哪怕张珂如今已贵为人王,寻常的多番谋算不再敢加在他的身上,但若是坏了这初出的气氛,再想要来这么一次可就难了。

更何况诸神是一方面,人族这边哪怕三皇五帝的另外几位再怎么照顾自己,也绝不可能看着两位人王一直在这儿对耗,打杀起来还是小事儿,关键是人王之尊的冲突对人族整体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正所谓时来天地同借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张珂卡的就是所有人都摸不清自己想法的这个时间点,要的就是诸神无从顾忌人族天命关注垂青之刻,一旦外道谋算,人族安抚,哪怕他强来也能不使功败垂成,但比他原本的预想也不知是落了多少。

如此,些许的损失完全担当得起,而张珂也并不夸下海口。

到时候他自会拎着防风氏,请着禹王前来雷泽拜会致歉,当然家长都请来了,那责任跟赔偿什么的也就不能让我个小辈来出了吧?

别问,问就全当嫁妆,反正有天庭的榜样在前那欠的七八个文明世界随时能一笔勾销充作彩礼,而相对之下你这边给多少嫁妆咱彩礼都给得起,所费无非百来年的征战罢了。

如此,神也斩了,歉也道了,虎魄残片也拿到手了,张珂这具分身自然不该再停留此地。

而当下一刻,分身踩着铜树先前留下的根须自黄帝时代顺流而下到了舜帝之世的时候,当伴随着空间荡漾,那仿佛从无边血海中走出来的身影落在张珂身旁并将虎魄的最后一部分交到本体手里。

“来真的啊?”

跟在张珂的身后,同样从黄帝时代溜过来的应龙看着张珂手中仿佛磁铁一样吸靠在一起的虎魄,心里的惊骇差点儿让祂从藏身的空间夹缝里掉出来。

虎魄的意义,想来但凡是个九州人便不需要再详细解释什么。

而当张珂这个大尤的唯一继承人,在封王之后重来蛮荒之时第一时掏出这把昔日的凶兵,那他的想法也就无需再去解释。

刹那间,无数关注于此的存在们都陷入了一种名为惶恐凌乱的情绪之中,而相比之下那些聚集在人族王城之中的四方古神们那才叫一个肝胆俱裂,祂们完全顾不上自己已经湿透了的下身,慌张的看向那座仅有二层的矮小石头王宫。

而在王宫的大门前,与张珂四目相对,气势互怼的舜帝也陷入了难言的无奈中。

他知道张珂疯,能在少时选了大尤,又兼了刑天的脑子没点儿问题真没人信,而且这熊孩子所吸引的那份天命也是纯粹的战争疯子,他不论做出什么举动都能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释。

毕竟战狂么,哪怕你无有错处,他都能因你进门先伸左脚而对你宣战,更何况这玩意儿把控着蛮荒·九州最具备正统性的复仇理由:杀父(师)之仇,不共戴天!

别管大尤现在活没活,你就说当时你们杀没杀吧!

张珂没看,但也知道自己拿出虎魄之后这蛮荒中的一个个又会有什么心态变化。他真想说大家别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但此时此刻,张珂已无暇他顾!

当最后一片虎魄的断刃回归,曾经恐吓蛮荒的绝世凶兵合为一体的时候,伴随着刀刃上的断口在张珂海量的法力跟先前汲取的诸神精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补完全,他的脑海中也适时的响起了一声虎吼!

兴奋,狂热,跃跃欲试!

已经被熔铸成刀灵的白虎已丧失了作为个体生灵的基本灵智,但在至宝胚胎的本质下它仍保持着生前的一些个残留。

当初为助力大尤以身铸刀,主宠兄弟含泪的离别跟满怀的雄心壮志,征战四方,屠神无数的狂放跟兴奋,兵败涿鹿,大尤五马分尸,虎魄断作三截,兄弟双双赴难的落寞跟无助,再到如今,长兄的传人再聚残刃,凶兵重新出世再续约定的激动。

曾为生灵残存的情感让虎魄表现出了不同于其他法宝乃至至宝的灵动一面,但落在外界便是凶兵合一的瞬间,滔天的杀气便直冲云霄,汇聚的阴云变作血一般的色彩。

阴冷,黏腻的感觉自血肉到灵魂侵扰着此界的每一个生灵。

仿佛在这一瞬间之内,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间地狱一般。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当以舜帝为首,天地众生都在为虎魄重生展现的暴虐异象跟张珂毫不掩饰的杀意而震颤怀疑,并着手准备再聚当初涿鹿阵仗再打一场的时候。

他陡然发现,头顶的天色似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刚刚散开的血色天穹似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开始急速的缩小,片刻之间便化作了连接天地的一条血龙卷,天上是笼罩了整个蛮荒之后再度收束成旋涡的血色凶煞,地上是扭曲可怖的直接贯连到虎魄的龙卷。

前一刻雪白的刀刃此时散发着一股阴沉黯淡的猩红光芒,后方形似虎口的刀柄处两点明明暗暗的凸起像极了恶虎噬人前凶戾的眼眸。

“这次没亏!”

张珂立足高空之上,看着手中逐渐朝血色蜕变的凶兵,原本忐忑的心境于此时平息了下来。

他能做的已尽数做了。

接下来就看虎魄是否能承受得住来自游戏跟蛮荒的双重灌注!

而伴随着张珂的心语,天上本在随着灌注逐渐萎缩的血海旋涡忽的有了扩大的迹象,而几是同一时间那条送张珂前来蛮荒之后便已封闭的金玉天门于此刻再度打开。

其后黑暗的虚空中忽然闪现三个明亮的光点朝蛮荒急速的坠来。

隐约间能看到其外形似是一柄恍若雷霆样的双手巨剑,一个好似独角仙一般却有不周山大的黑色虫角,以及一条银色丰盈还热气未散的群甲。

忽略某些并不重要的东西。

当这三件东西自遥远的虚空而来投入天门的刹那,便引起了蛮荒所有存在的察觉。

但既是游戏的手笔,又怎么能不防备着意外丢失,中途拦截的情况。

还未通过天门,三件东西便猛的碎成漫天星沙被旋转的血海旋涡牵引,顷刻间足有九成的份量投入了旋涡之中化作点点荧光顺着旋涡灌溉而下。

唯有一成被众多存在从中拦截,而看着手中那一枚枚沙子大小却坚硬无比,且散发着外域气息的神器碎片,这些存在再度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哪怕是应龙,看着手中与先天至宝相同,但却充满着外域气息的神器碎片,祂感觉到本来就没怎么睡醒的脑袋现在更像是一团浆糊了。

不是,你虚空游戏一个奸商奖励玩家是这么奖励的啊?

三换一这么亏本的买卖也能做得出来?

虽说,这些神器本身都是那场殒命在张珂的人王试炼中的伟大们,拿自己的宝贝跟身体部件来充的数,游戏慷他人之慨,仅给身为主角的张珂分出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大头仍在对方手中牢牢握着。

但即便如此,也够让应龙感到心惊胆战的了。

三件至宝同级别的宝贝,熔炼之后进行重铸,这哪怕拿一块凡铁来了都能凭借耗材生生铸成至宝,更别说虎魄原本就是大尤天命所铸的人王至宝的半成品胚胎。

强强联合,祂不敢想象这玩意儿最终能成什么模样。

更重要的是在满天星辉洒落血海的同时,蛮荒天地也来凑这个热闹,那些自大尤时代便已经失落的,被封印的概念重新聚集起来,从五湖四海涌动着变作天上的血色最终随着血龙卷源源不断的涌入虎魄之中。

现在当初的凶兵在这奢靡的洪流冲刷之下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变作了一团红的发黑的光团。

但凭借应龙敏锐的感知,祂仍能透过外层的光芒隐约的感觉到其内里正在进行的变化:凶戾,残忍,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应龙感知得来的结果。

仅是这隔空一眼就让身为蛮荒战神的应龙感觉到了心神不宁,而天上的规模到现在还远远没有结束。

祂看着那手持光团,面无表情的眺望着四野似是局外人一般的少年,几经变化的眼神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尤意已决,祂无法阻拦也阻拦不得,只能寄希望于这熊孩子还多少有几分清醒别把事情做太过咯!

但话又说回来了,整这么大场面,废这么大功夫,要换做是祂自己的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大爷来试刀,而至于张珂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