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隆立即联络了局里信息科。
可那边数据显示，并无注册神灵无响应或失联。
“难道是我多虑了？”
海威喃喃。
它直愣愣看着柜子上的神像，久久不语。
林隆提议：“还是先抓传教信徒，找到他们，就能得到更多情报。”
海威说：“你去忙，我留在这里。”
于是林隆先返回和局长汇报，又通过机电运营组那边，开始全面排查神像周围出现的人。
这办法笨，但有效且不会遗漏。
当下有光核级的算力，筛出那些潜伏者只是时间问题。
17个小时后。
两名嫌疑人率先被锁定，由机电运营组的执法员实施抓捕。
林隆返回药店，海威依旧在那里。
它坐在一张椅子上，双眼牢牢盯着神像，仿佛那就是万机之神本尊一样。
“抓到的两人都是人类，一个是津城新人类，另一个是旧人类，他们平时行为都很正常。”
“就是现场出现了点意外。”
“这是现场画面。”
林隆将画面投影到了室内。
画面中，两名身着警服的执法员将一名男子拷住。男子脸色惨白，全身出现扭曲和拉伸，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万机之神的雕塑。
另一个抓捕现场也是如此，那传教信徒同样变成了神像。
海威对此却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原来是这种封口机制。”
它嘴唇翕动：“不过我并不认为他们是变成了神像，大概率是这些信徒被召回，就像是那些失踪人群一样。”
“从现场他们表现出的恐惧来看，信徒暴露的下场应该也不好。或许他们知道那些失踪者，现在面临着什么。”
林隆苦笑：“可惜线索又断掉了。”
“不是哦。”
“线索不是明确起来了吗？”
海威首次豁着门牙，露出笑容：“对于万机之神我们的确所知很少，但这些传教信徒，数量绝不会很少。只要找到他们，通过他们的生平经历进行侧写，就能挖出东西来。”
“在外界要收集每一个人的经历非常困难，耗时耗力，但新世界你们的力量能轻松做到这点。”
“我们已经找到了从人入手的方法，只是计算过程复杂繁琐一点而已。”
林隆对于海威的专业能力，此时已经非常信任：“那我们现在要继续抓传教信徒吗？”
“当然要抓。”
海人点头：“不过我建议将这部分嫌疑犯分成两组，第一组人依旧抓捕，测试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不消失的前提下进行封锁或强制弹回现实世界。第二组试行监控，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这就安排。”
“你去忙吧，我还是在这里等。”
又过了22个小时。
林隆去而复返，告诉海威行动的具体进展。
“我们又抓了3名万机之神信徒，他们都在被抓捕时变成了神像。重庆女士说，这是意识体下线后替换成了神像，但意识体下线却并没有回到他们躯体那边。导致躯体陷入了植物人一般的无反应状态。”
“还有2名正在被监控中，一个在天津，一个在苏州。”
“我筛选了他们在两个世界的信息，发现这些传教信徒有两个共同特征。”
“第一是他们都在新世界购置了房产，可以永不下线，这为他们行动提供了条件和便利。”
“第二是这些人虽然籍贯居住地不同，但都在今年初去过禁忌大陆，他们购买房产、持有神像，是在从禁忌大陆回来之后发生的。”
海威露出吃惊的神色：“这么短时间就找出了共性，厉害。”
林隆笑了笑：“破案方面我和你没得比，不过执法领域上，对于那些异常信息的收集、洞察和筛选，就是我擅长的工作了。”
而后他又正色道：“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万机之神应该是机电生命或相关者，所以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在排查各种机电生命和半开化体，但都没有任何结果。”
“现在看来，那位万机之神大概率是在禁忌大陆，所以不会在大圣灵里留痕，导致我们始终无法锁定其源头。”
海威疑惑：“我记得，公司在那边没有投放邪脑电机吧？”
“并未。”
林隆沉声道：“因为禁忌大陆的特殊机制，不好监管，所以那边没有投放邪脑电机。所以我们怀疑，万机之神本体，是利用这些禁忌大陆被它拉入的信徒，在新世界作为它的通道行动。”
“当下我们已经申请，让公司派出一支调查组去禁忌大陆寻找。我怀疑，那些失踪的受害者，很可能就在禁忌大陆。”
海威抬起头，仿佛重新认识林隆一样：“林，你的信息收集和关联能力很强。”
双方至此都认可了对方的本事。
林隆问：“你一直留在这里，查看这座神像，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其实我也不是所有时间留在这。”
海人说：“我比较了你们局里收纳的神像，它们变成邪神金币后，面值有大有小，但发出的广播声音是一样的。”
“不过。”
对方将神像再次捏成金币，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蟹币，这是公司概念货币。
海威将两枚新币上下叠在一起，蟹币上面的图案肉眼可见缓缓改变扭曲，变成了万机之神的形态。
林隆嘶了一声：“邪神金币能侵蚀其他新币？”
海威又将两枚新币分开。
蟹币又渐渐恢复了武士蟹的图案。
“如果长期接触，万机之神的新币就会入侵同化其他概念标记，将其内部结构改变，继而变成神像的传播载体。”
“它将对持有者会潜移默化地进行影响，执行持续催眠和精神污染。”
海威捏着手指间的金色圆片：“我之前想，万机之神的目标是概念生命，或许会直接对其他注册神灵出手。不过现在看来，它的方法更加隐蔽有效，对新币进行同化。”
“只要持续将邪神币发行，并且入侵改同化他新币，就能让所有持有者，变成它的信徒。”
“其他注册神灵，越是卖力拉新，越是会变成万机之神的助力。”
“这种方法会从根基上，将所有的意识体变成它的捕捞对象。”
“新币市场越是繁荣，这种破坏力和传染度越高。”
林隆脸色难看：“情况非常严峻，我得去向局长当面汇报！”
“我们一起去吧。”
……
听了林隆和海威的联合调查汇报。
觉明子的宝石屏幕上安静了两秒。
而后里面传来声音。
“你们辛苦了，做得很好。”
“这件事我刚才已经同步汇报给了董事长，董事长对你们的发现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许。当下公司对新世界的新币排查，以及对禁忌大陆的疑犯追踪都已经同步展开。”
“现在你们继续追查重庆的神像线索，保持联络。”
工作却并没有结束。
但休息也是要有的。
所以林隆带着海威去了一家火锅店吃点东西。
“正常情况下，得完全沉浸到新世界，才能获得完全的体验。”
林隆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介绍道：“我们也算是职业之便，有这方面的福利。吃吃喝喝，所有感知都能在这里体验到。”
“吃辣吗？”
“吃，我能吃重辣。”海威自信道。
“那是在沙港吧？”
“嗯。”
“这是重庆，沙港的重辣，在这里基本算是微微辣。”林隆挥手对旁边的服务员说：“我们要微微辣锅底。”
服务员点头。
没多久，海威就吃得满头大汗，张大嘴不断灌水。
“……这里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一样。”
海威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里本就是一个意识侧世界，只是由我们公司和月球服务公司在月球打造，之所以大多数居民体验不够完善，也是因为生命等级没有达到A，还无法完全投射进入这里。当前只能依靠邪脑电机的外设，隔着屏幕操作而已。”
林隆用筷子夹起一卷肥牛，嘴上说着：“过去的办法是提升自己生命强度，现在公司可以降低世界的进入门槛，所以梦魔一族也很难垄断大圣灵，锁住所有地球居民了。”
“大家有了新世界可以选，所以大圣灵的使用限制，也一再被解除。甚至每个人使用大圣灵挖掘意识碎片，还会得到免费提供的挖掘工具……嘿嘿，看来公司给了梦魔一族很大压力。”
海人调查员喝了一口凉茶：“这方面我也有所听闻。听说，已经有一部分梦魔申请离开大圣灵，获得了新世界的永居权？”
“有这事。”
林隆嗯了一声：“很多城市里现在都有梦魔定居，梦境在这里可以与新世界无缝连接。”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过去梦魔造梦，都是偷偷制造植入大脑，现在却是公开发行。”
“大家喜欢就会不断进入，而且每一个梦境都会进行实时更新，不断增加DLC扩展包，所以现在就是拼硬实力的时候了。”
“新世界的梦境都是根据不同顾客，进行客制化打造，会让客户免费体验半个小时到1个小时时间。如果他们喜欢，就会付费购买后续梦境章节，不喜欢也可以随时退出。所以梦境的质量和是否受欢迎，从销量和受众多少就能看出来。”
“现在梦境剧场是非常流行的一个新兴行业，当前这一行的领军者，就是三位织造君，蜉蝣君、丁酉君、春梦君。”
海威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酸奶，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林，你说，未来新世界会不会取代旧世界？”
“我是说，这边太过于方便，如果进入这边，城市之间根本不存在距离，瞬间可以抵达。没有了沉重的物质束缚，在这里只要得到了权限，就能生活得很轻松……大家会不会最终全部到这里来生存，而放弃物质侧的地球？”
这位海人在调查万机之神时，一直都表现得沉稳而坚定，但在此时，它双眼里却闪过一丝迷茫。
林隆放下筷子，认真给出了答复：“我认为不会。”
“董事长和夜神女士创建新世界，并不是为了抛弃物质侧，恰恰相反，这是为了更好地连接物质侧。”
“不同星体之间的距离鸿沟是客观存在，高速飞行的话，人类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速度。”
他比划着手势：“还有一种办法是跨过空间洞，但那得光核体才能做到，即使投影也得是A级生命。但新世界采用邪脑电机就能进入，哪怕是普通人也能使用，未来技术进步和成熟后，完全投射进入其中也是必然的。”
“有一点虽然没有对外讲过……但其实新世界将来要覆盖整个太阳系，地球这边已经在普及，火星也在调试中，只要有生命存在的地方，都是可以通过邪脑电机引入的。”
海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原来是这样。”
“嗯。新世界可以直接抹平物理距离，而且能够容纳各种生命在里面生存的复合式空间，电猫们不是也在陆续进入吗？”
林隆笑了笑：“以后可以通过新世界的投射，将意识投影到其他星球上去，使用当地的躯体，类似于北洋兵团的铁兵卫，直接在那边活动。这才是新世界的高阶用法，当前也在内测中。这个不要对外说就行。”
“明白。”
海威感慨：“新世界真是惊人……它将会是一个超级大圣灵联盟，涵盖多个星体，难怪梦魔们没办法对抗，必须硬着头皮进入其中。”
“就是这个意思。”
林隆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慢慢吃着：“眼下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新世界是由众多的空间和生命组成，从量变到质变。”
“嗯，确实，新世纪终究还是由一个个意识体组成……量变到质变……”
海威脸色一僵。
它猛地站起来：“走！去你们的保管室。”
林隆也不废话，立即结账和它一起行动。
回到神灵管理局的保管室。
海威打量着里面被封存的一座座手办大小的神像。
它拿起两座神像，捏在一起，顿时变成了一座，而后又被捏成了一枚邪神金币。
上面的面值变成了两者相加的2。
海威将所有金币都进行了叠加，然后面值达到了10。
这时10面值的邪神紧闭忽然自动恢复为神像，上面的小小显示器脑袋自己亮起，里面开始播报。
【说出你的愿望。】
【万机之神将会赋予你全身的身体，让你变成伟大的生命。】
【赞美我的名字，聆听我的福音，成为我的信徒和追随者，我将带你们前往永恒天堂。】
海威喃喃道：“果然！”
“这个邪神金币，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能获得新的邪神恩赐。这才是万机之神有那么多信徒追随的原因！”
海威对旁边有些呆愣的林隆说：“我必须测试一下，如果我出事，稍后去禁忌大陆就能找到我应该。”
不等林隆拒绝，这位海人调查员当即对着神像道。
“万机之神，我想看看你所提供的身体。”
【如你所愿。】
金币一阵拉伸变大。
最终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奇怪机械装置。
林隆愕然：“电视机？”
“难道说……万机之神，指的是千万电视机之神？”
海威目光锐利：“禁忌大陆的肉山，那里就有生物电视。新世界的受害者被关在了电视里，万机之神就是肉山！”
话还未说完。
它被电视机吸入后消失无踪。
林隆见状，立即对局长觉明子进行了紧急汇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