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选

山林里,兵败后的刘辟带着亲信潜逃入山林,约跑了一昼日,随着身边聚拢了一堆人,见天色已黑,又无追兵踪迹,刘辟这才敢停下整顿残兵。

坐在石块上,狼狈不堪的刘辟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象征太平道的黄色头巾,已不知落在何处。

“快去捡些柴火来!”

刘辟身旁的亲信踹了脚杂兵,说道。

杂兵受到催促,不敢坐下休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干活。

“你也去!”

不待亲信说什么,却见刘辟也催促他,说道:“天要黑了,若不生火,今夜怎么入睡。”

“诺!”

亲信暗骂了声,无奈起身带着数名黄巾残兵,去林中捡拾柴火。

有人捡柴生火,刘辟环顾众人,问道:“谁可还有口粮?”

“有张饼!”

另一名亲信从怀里掏出胡饼,交于刘辟享用。

刘辟也不贪心,从胡饼上扯下一小口,而后见众人饥饿难耐,便将胡饼分于众人。

趁着这个机会,亲信问道:“将军,今后要去哪?”

刘辟迷茫了下,思索说道:“先去葛陂,那里还有我黄巾兄弟!”

“将军,应该不会再遇见那白披风的骑将了吧!”杂兵心有余悸的说道。

闻言,刘辟脑海里浮现出张虞的身影,心中暗叹了下倒霉。

长社之时,自己遇见那人,第二天便遭火攻大败;今日交手更倒霉,本来差点都能击破汝南郡兵,不料形势被那人扭转,直接导致本部将士兵败。

且那厮射术功夫是真惊人,连续两次交手,皆展现出超群的骑射,自己可是亲眼看着主帅彭脱被他射落马下。

“到葛陂避风头,应该是遇不见那骑将。”刘辟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起程赶路,记得将头巾摘下来。”

“诺!”

能两次击败刘辟,张虞自是想不到。今黄巾残部的逃亡,已是引起不了他的注意,毕竟王允的刺史位已稳,而黄巾残部自有地方官府解决。

当下的他经过多日的行军,已率部回到颍阴,并单独受到王允传唤。

堂外,程普按剑护卫而立,见到张虞快步而来,当即下阶而迎。

程普小步迎了下,笑道:“济安此番南下,力挽狂澜,使君多有赞扬。”

张虞笑了笑,问道:“些许小功,不值一提。”

程普面露羡慕,说道:“我倒是欲立功绩,但就是离不得使君。”

张虞瞧出程普对厮杀的渴望,笑道:“下次如有机会,我将把你从王使君身边讨要过来!”

“济安勿忘今日之语啊!”程普拉着张虞的手,生怕反悔说道。

张虞瞧了眼内堂,小声问道:“王使君近况如何?”

“尚可!”

程普压低声音,说道:“沛国相招抚黄巾不利,故使君对沛国相倒有些不满,不碍你事。”

“多谢德谋!”

有了程普的提前知会,张虞心中已是有谱。

趋步入堂,却见王允俯首持笔,不知在公文上撰写着什么。

“仆拜见使君!”

闻言,王允抬头见是张虞,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抬手,笑道:“今无外人,你我以叔侄相称便可!”

“多谢叔父!”

“坐!”

王允神情笑吟吟,说道:“我仔细听了阴颍川的军报,今能得胜,扭转形势,多亏济安果断,率骑疾驰救援。”

“华陂能大胜黄巾,多亏赵汝南能拖住彭脱,虞不敢专擅功绩。”张虞谦虚道。

“好!”

“好!”

王允连说了两下好,显然对张虞没有出现自满情绪非常满意。

说着,王允将郭缊寄来的书信交于张虞,说道:“济安功绩显著,郭定襄已向朝廷推举你为孝廉。”

看着书信上的字词,张虞欣喜异常,笑道:“多谢叔父为虞奔波。”

王允捋须而笑,说道:“济安能为孝廉,虽有我些许功劳。但因我常年不在并州,故与我关系不大。实不相瞒,我兄为此出力甚多,且与济安自身名扬边塞有关。”

王允这番话倒不假,张虞能拜孝廉,不单单全靠王氏的帮助,与自身名望与硬实力也有关。

毕竟你想要让别人扶持帮助,你自己首先要争气,否则别人又凭什么帮你呢?

当然,王允话是这么说,张虞不敢不谢王允。

“若无叔父为虞谋划前程,恐虞今尚不得孝廉。”张虞说道。

“今后竭力尽忠,报效汉室便好!”王允叮嘱说道。

“诺!”张虞作出忠心模样,应道。

“对了!”

王允想起什么,说道:“今颍川初安,汝南黄巾已平。过些时日,我将移州治至谯县。”

张虞沉吟少许,问道:“使君莫非欲整治沛国?”

“嗯!”

王允说道:“沛国相赵构为十常侍门下官吏,治沛国以来,横征暴敛,素无政绩,而其郡内黄巾久久难安。为速安沛国,还需亲往谯县督察。”

说着,补充说道:“此番东行谯县,济安不必随我东行。”

“这是为何?”张虞疑惑道。

王允指了指张虞手上的郭缊书信,笑道:“每年九、十两月为郡上计、孝廉前往雒阳之时,今济安受举为孝廉,若随我至谯县,恐会耽搁赶赴雒阳时辰。”

按道理来说,黄巾起义会影响各郡的上计,以及孝廉前往尚书台的行程。但就目前形势来看,平定黄巾仅是时间问题,且许多地区已经平定。

如皇甫嵩虽刚接手河北战事不久,张角便在广宗病逝,今黄巾军由弟弟张梁统率。

而朱儁所负责的南阳战事,在他斩杀赵弘之后,黄巾军在渠帅韩忠的率领下退守宛城内城,今被汉军重重包围。

张虞迟疑少许,说道:“沛国尚有黄巾余孽,为叔父安全考量,还是由某护送上任。”

“不必了!”

王允摇了摇头,说道:“仅是安能否留些骑卒于我!”

闻言,张虞心中微沉了下,说道:“百骑随我南下多时,今思念家乡者不少,留五十骑于使君如何?”

得知自己受举孝廉,张虞是打算让参合骑归乡。然今面对王允的索要骑兵,张虞虽有迟疑,但考虑王允与自己关系,他依旧是同意了。

“五十骑?”

王允思索片刻,说道:“将胡骑免去,军中多留些汉骑。”

“诺!”

又与王允聊了些许内容,张虞带着心事回到军营。

留五十骑在王允身边,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张虞有些担心这五十骑会折损在外头,或是说这五十骑会被其他人所掌握。故如欲留五十骑在豫州,张虞需为他们找个靠谱的领袖。

张虞思索一番人选,什翼、郝昭陆续被他排除,唯有自己表兄郦嵩可用。

让了将郦嵩叫来,张虞说道:“我已被郭定襄举为孝廉,不日将前往雒阳尚书台。而王使君也将移州治至谯县,深治沛国事务。”

郦嵩颇是喜悦,问道:“济安将拜郎官,不知为何心忧?”

“为从属百骑而忧!”

张虞说道:“我本欲让百骑归乡,但使君欲求五十骑为左右。今令他人别统五十骑,我难以安心。故我欲让伯松代我统率五十骑,服侍于王使君左右,何如?”

郦嵩有些犹豫,不自信说道:“我才干浅薄,怕难以统率五十骑。”

“我会留下什翼辅佐,且另有程德谋帮衬。”

张虞理解郦嵩独自带队的紧张,说道:“待我离开之后,莫要交出兵马,并且注意王使君安危。”

见郦嵩还是不够自信,张虞说道:“近日我会说些事项,你注意听便是。”

“谨记济安叮嘱!”

(本章完)

第58章 人物

张虞受举孝廉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在颍川认识的同事、好友前来祝贺。

其中郭图最为积极,荀彧、钟繇、荀攸等人亲自恭贺一番。而之前亲自登门拜会的荀悦性子沉静,仅差人送了些小礼。

而与此同时,阴修欲举钟繇为孝廉的消息也流传出来,张虞欣喜不已,亲自拜会钟繇。

为了感谢众人的帮衬,也为了拉近与众人的关系,张虞干脆以喜事为名,拉着钟繇在颖阴酒舍宴请众人。

见是州郡官吏赴宴,酒舍主人不敢怠慢,自是将张虞、郭图等人请入酒舍的雅间。

张虞请客,本应居主位,但同出钱宴请者,还有钟繇。张虞以钟繇年长为由,请钟繇居主位,自己屈居次席。

左右座次的话,则以众人官职高低而坐。今日赴宴者,有郭图、荀彧、荀攸、钟繇、张礼等五人,余者官吏因或因交情不深,或因公务忙碌,难以一一赴宴。

酒舍主人作揖躬腰,瞧了圈众人,低声问道:“诸位是否需歌姬作陪?”

钟繇捋须而吟,看向张虞问道:“今日宴请友人,歌姬倒是不用,劳唤乐者作陪如何?”

酒舍主人不死心,低声说道:“姿色秀丽者不少,断不会坏了诸位贵人的心情。”

“不用了!”

张虞摇了摇头,拒绝说道:“仅乐者弹奏便可!”

“诺!”

荀彧、钟繇这些士族子弟,左右应是不缺女子。今钟繇已明言拒绝,今贸然叫上酒舍歌姬作陪,怕是会引起众人的反感。

少顷,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两名怀抱琵琶、素琴的少女趋步至雅间,向众人行礼了下,便坐在案几上弹奏。

为不打扰众人,其乐声轻柔,犹如泉水流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张虞举起酒樽,笑道:“虞至颍阴多时,多蒙诸位照料,今敬诸位一樽,且为钟君受举孝廉贺!”

“恭贺济安受举孝廉!”

钟繇含笑举樽庆贺,余者众人应和了下。

“同祝诸位前程似锦!”

因深知自己身份不是正经士人,而是借王氏之力才有今时,故张虞态度颇是谦逊,不管别人内心如何看待他,他皆以单纯的朋友心态见人。

毕竟张虞可是不敢忘记公孙瓒的教训,公孙瓒在成为洛阳侯氏的女婿之后,其地位跃迁比他快多了。盖或是德才不配位之故,公孙瓒格外不受士人待见。

公孙瓒在自己上位之后,可没忘记得当初那些歧视,特意将那些出身上流的士族发配至贫寒之地任官。而公孙瓒在内外交困下,最终兵败身亡。

相反,同为边境武夫出身的刘备,起家之初不如公孙瓒,但胜在有颗能融入中原士族的心,懂得与人交际,赢得不少人赞誉的口碑,最终才在荆州发家。

在钟繇、张虞二人的暖场带动下,酒过三巡后,宴会的气氛放松下来,话题也随之打开,聊起今下时局。

别看荀彧、荀悦、钟繇这些人在将来会出人头地,成为名留青史之人,但今下或是百石小吏,或是中央候补官吏,亦或是一介白身,在大汉郡国中籍籍无名。

微醺间,郭图笑道:“济安自并州而来,不知塞外如何?”

“不怎么样!”

张虞灌了口酒,苦涩说道:“自熹平以来,鲜卑势力大涨,岁岁入寇,胡人犯我郡县。我本为云中成乐人,然因胡人南迁,不得不移至定襄为民。”

此语一出,郭图酒醒了几分,惊讶道:“我朝在朔方兵马何在?南匈奴守边兵马何在?”

见郭图不知边塞局势,张虞简略说道:“多年前,三中郎将并率南匈奴单于兵马出塞,但遭鲜卑人所击,边军折损殆尽。另南匈奴王庭已南迁至西河郡,难以为我朔方守边。”

“当下边塞已无多少汉人,各族纷纷结坞自保。幸鲜卑单于继位不稳,与我边塞互市,边郡才能得一时之安宁。”

闻言,郭图神情略有些难受,叹息说道:“想我朝鼎盛之时,驱兵出塞数千里,横扫王庭,燕然勒石。然时至今日,边塞竟沦落至此,缩边互市,以求一昔之安宁。”

“再观中原,黄巾乱党叛乱,而朝中阉党乱政,我朝国势衰颓矣!”

听着郭图的醉酒感叹,众人都难掩叹息失落之色。

张虞同样叹息了一声,他不是天生的造反派,而是他深知汉室救不起来。为了他自己的私心,更为了华夏,才会早早为未来而准备。

“你我皆居江湖,难以参合朝堂之事!”

荀彧无奈而叹,说道:“唯有尽本职之份,望朝廷诸公能匡正陛下,荡平黄巾、四夷,振兴我朝国事。”

说着,荀彧另有羡慕,说道:“此番济安、元常入朝,受拜尚书郎,今后当能另委重任为官。”

荀彧少年出名,但因各种缘故,被迫娶了唐衡之女为妻。在颍川士人中,名声实在弱了一筹。

今年钟繇受举入雒阳,明年安排给荀攸,荀彧想受举孝廉,进京入台,怕还是要等很久。同时再看张虞年纪比他轻,今却已经受举孝廉,荀彧还是有些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荀彧并不嫉妒张虞。除了荀彧的自身品德够,另外张虞所立的军功也够受举孝廉。

张虞笑道:“以文若之才,早晚入雒登台,高拜令君(尚书令)之位!”

荀彧连连摆手,说道:“济安过赞了!”

“不过誉!”

张虞直接开玩笑,一一点评列席众人,笑道:“以我观诸君之能,足以位列朝堂,元常、公达二君可拜三公,文若拜尚书令,公则拜司隶校尉,仲方(张礼)拜廷尉,伯松为尚书仆射。”

“哈哈!”

见张虞说得如此离谱,众人忍不住纷纷大笑。

郭图笑了几下,问道:“那济安呢?”

众人安静下来,听张虞接下来的话语。

张虞不紧不慢,喝了口酒,笑道:“我当为大司马,位居诸公之上。”

“嘘~”

见张虞这般自吹自擂,郭图发出嘘声,表示对他的质疑。

张虞并不着急反驳,朝着众人举酒,笑眯眯说道:“为在座诸公贺!”

“为贺张大司马贺!”

三旬有余的钟繇似乎回到了年轻抒发壮志之龄,举着酒樽,与众人玩笑宴饮。

“对,为张大司马贺!”

郭图酒意上头,拍着案几,作怪道。

“来!”

张虞见荀攸比较内敛,搂住荀攸的肩膀,笑道:“为荀公贺!”

“同贺!”

张虞酒樽与郭图的酒樽相碰,豪言道:“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故我不惜千里南下。今后如有机会,我当率兵出塞,横扫大漠,恢朔方之域,扬我汉人之雄风。”

“壮哉!”

在琵琶与琴声中,张虞主动拉着郦嵩、郭图而舞,荀彧、钟繇拍案唱歌以为应和。

直到后头所有人酒意上头,在张虞的拉扯下,钟繇、荀彧不得下场为众人跳上一曲。倒是含蓄的荀攸放不开,仅能主动请缨去弹琴。

在欢快的歌声中,宴会就此落下帷幕。

张虞脸色发红,身上酒意甚浓,在酒舍门口送别荀氏叔侄,又与张礼、钟繇二人告别。

“公则兴尽否?”

张虞左手挽着郭图,右手拉着郦嵩,在寂静的街道上走着。

“兴尽啊!”

郭图任由手臂被张虞所搂,说道:“就是济安今后去了雒阳,出任尚书郎,外放到地方为县令,不知可有机会再见。”

“会有机会!”

张虞笑了笑,说道:“以公则之能当如那毛遂,锥入囊中,锥尖早晚必破囊而出。”

“希望如此!”

郭图有些惆怅,说道:“颍川士族众多,孝廉人选,不知何时才有我!”

张虞揣测了下郭图的心思,说道:“君若无意为上计吏,可将君上举于王使君。更替官职,拜为州吏。”

郭图颇感意动,说道:“恐王豫州嫌图愚钝!”

张虞沉吟良久,说道:“我为辅王使君武事,文政之事不便干预,故我仅能向王使君举荐人才。王使君如若有意,当会招君相见,考究公则才能。”

当初王允左右缺人,程普又是武事官,王允会同意征辟。今向王允举荐政务官,王允是否会征辟郭图,张虞内心没有把握,仅能说为郭图提供一个机会。

张虞言中之意,郭图自是听出来了。

犹豫少许,郭图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麻烦济安引荐。”

“善!”

向王允引荐郭图,算是张虞在能力范围内之事,且也是希望留份情谊于郭图。

次日,酒醒之后的张虞入府拜见王允,以欲至谯郡理事,非有心腹效力不可为由,引荐郭图于王允。

见张虞言之有理,王允决定给郭图机会,便在第二日单独召见郭图。

郭氏世修律法,郭图又为上计吏,对州郡政务自有不少了解。故面对王允的问题,郭图井井有条地回答,让王允颇为满意。

在经得阴修的同意,郭图被王允征辟为簿曹从事,掌管钱粮账册,虽仍为百石吏,但身份已变,从郡吏变为州吏,管辖更多之事。

八月中旬,王允在郦嵩、程普、郭图、孔融等从吏的簇拥下,登上了前往谯郡的马车,杜佑率兵护卫。

分别时,王允叮嘱张虞到雒阳,可以去找王盖以及王晨二人。

王盖,王允长子;王晨,王宏长子。二人皆在雒阳任职,属于是王氏家族的后起之辈。

约过了几日,见入京时间已至,张虞与钟繇二人离开颍阴,同行还有五十余骑。

临别之日,荀彧、荀攸等友人前来送别张虞、钟繇。其中送别钟繇的人最多,有钟繇妻妾,还有钟氏族人,其人数比张虞部下还多。

经一番告别,钟繇这才起程,与张虞所部同行。

路上,张虞策马于钟繇身侧,听着钟繇口中关于雒阳的趣闻,以及听钟繇科普孝廉与尚书郎的关系。

孝廉被举至中央后,按制度而言,并不能立即授以实职,而是需要入郎署为官,跟随中央官僚左右,观察大臣理政,熟悉朝廷行政事务。

在满一定期限之后,通过上层选拔,根据考核结果,分级任命为不同的官职,如地方上的县令、长、相,或是留守尚书台。如能留守尚书台,满三年可称侍郎,侍中另需提拔任命。

当然以上是东汉开国之后的任命流程,在汉顺帝的阳嘉元年,针对孝廉无才能的情况,尚书令左雄推行过一次改革,即采用考试选拔形式,筛选出合格能入台为官的孝廉,并严格限定四十岁才能入选。

然随着左雄病逝,其针对孝廉的改革虽然随之破产,但孝廉考试制度却保留下来,即‘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

听着钟繇的讲述,张虞不由惊叹几下,没想到科举制中的考试制度居然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

惊叹之余,张虞则开始头疼,他本以为入选孝廉之后,直接可以出任郎官,不料还要参加考试,才能被朝廷擢用。

似乎看出张虞的头疼,钟繇笑道:“孝廉所考经学内容不难,济安到雒阳之后,如能寻得旧年答卷,再熟读几卷经书,岁举将是无忧。”

显然孝廉考试内容不比科举,倒是与后世的某些考试类似,居然有旧题可刷,看来尚书台的官吏也不想为难由地方推举上来的孝廉。

“多谢元常兄!”

张虞将钟繇的话暗自记下,准备到雒阳找王盖、王晨二人询问细节情况。

王氏的后起之秀王盖、王晨两堂兄弟,在几年前便被举为孝廉。今王盖在尚书台担任侍郎之职,王晨则在少府里任职。而张虞在雒阳出任郎官期间,大体是要依靠王盖、王晨二人。

钟繇挽着缰绳,笑道:“今往雒阳任郎官,你我还需互相帮助!”

说着,钟繇凑近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济安岁举如若困难,不如去寻宫中宦官。花钱购买答卷,先行让识经学者作答,而后……”

张虞带有震惊之色,打量看似为正义君子的钟繇。没想到钟繇的底线竟然如此灵活,建议自己找宦官买答卷。

看来三十四岁的钟繇早已看透很多事,为了官职升迁,会用些灵活手段,而不会像荀彧那般恪守底线。

见张虞这般神情,钟繇神情无奈,说道:“陛下买卖官爵成风,而今又阉党当朝,上行下效,何物不能买卖?有时入朝为官,还需灵活行事。”

张虞笑了笑,说道:“我本以岁举而忧,今得元常兄之语,心中再无疑惑。”

与钟繇相处这么久,张虞真是越来越喜欢钟繇了。其个人不仅才能出众,且性格还外圆内方,行事灵活而又底线,难怪会被曹操派到关中,独领关西军政大事。

走着走着,忽然在队列的前方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见到张虞所部的身影,立马从地上起身,而后背负长刀跑了过来。

见来人是孟宁之,张虞挽停缰绳,问道:“你怎么至此?”

“拜见从事!”

孟宁之单膝而跪,拱手说道:“仆投军旅,无非立功升迁。然当今之世,欲求上进者,无贵人赏识,不足以成事。仆辗转数年,除从事之外,未得贵人赏识才华。”

“今深思从事那日之语,窃以为仆之贵人在于君。某舍军旅而来,愿为君之捉刀吏。唯望君不弃某形貌简陋,是为一介匹夫!”

“善!”

见有勇士主动投效,张虞自无道理拒绝,翻身下马,笑着扶起孟宁之。

“孟君舍军来投,虞深感荣幸!”

张虞抚孟宁之背部,笑道:“从今之后,我与君同荣辱。”

《唐书·列传九》:……太祖在颍川,上计吏郭图则识太祖韬略,与之论人物,太祖赏图才学,论曰:“君仕进可至两千石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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