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是你!?

山海会后院之中,气氛一时凝重。

而远处眺望之人都是觉得不虚此行。

先有雪岭神蛛出手,虽然他们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又为什么动手。

可是千罗蛛华却叫他们大开眼界。

其后那两个汉子的拳法,也是惊心动魄。

那一拳拳好似雷鸣破天,当中不少人自问身处其中,必然是难以接下。

只能说江然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

出手的四个人哪一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却硬是连让此人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场内又陷入了凝滞之中。

他们这帮看客,就忍不住有些抓耳挠腮。

只恨不能凑近了,听听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而他们这帮人里,也有善于读唇语的,只可惜,读唇语首先得能够看到对方的嘴巴。

角度不好,视力不行,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用不出来。

就在他们抓耳挠腮,不知道场面又发生了什么变化的时候。

申屠烈总算是开口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此言一出,不管是太子单智,还是武威候龚传喜,都同时看向了申屠烈。

发现此人的面容越发的平静,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好似深井寒潭。

唯有剑无生叹了口气,知道申屠烈越是如此,就说明心头越是激烈。

所有的冷静全都是表象,此人这会大约是已经快要疯了。

便轻声开口说道:

“江大侠莫要将他这话当真。

“如今他天灵盖都快要气飞了,又能说出什么正儿八经的话来?

“你就算是想要知道,申屠烈和惊灭阁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会问也是没用的。”

江然顺势把目光转向了剑无生。

眸光在他的小夜剑上一扫,便轻轻点头:

“江某见过剑大侠。

“今日来此匆忙,到了之后,各方朋友也颇为热情,倒是没来得及感谢剑大侠送来碎金刀的恩情。”

“我倒是见你不如何用刀。”

剑无生瞥了一眼江然腰间的碎金刀,微微一笑:

“不过无妨,这把刀当时并不是为了送给伱,才让程天阳带去红枫山庄的。

“但是,叶空谷既然遭遇不幸。

“刀交给叶惊霜就合情合理,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得了这把刀也是顺理成章。

“虽然和我原本的目的相左,如今看来也未必不是歪打正着。”

一番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把碎金刀这一节给揭过去了。

客套话也算是说完了。

就见剑无生神色一沉:

“话再从头,说回申屠鸿。

“此人是惊灭阁副阁主之事,江大侠可有佐证?”

“当然有,不过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然轻声开口,把遭遇无生楼,得知青国高手南下金蝉,意图在断流峡对长公主行刺。

这一节中,江然抹去了无生楼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

而是当做他发现了无生楼高手,暗中调查之后方才得知真相。

其后江然前往流云剑派,接叶惊霜。

当中又一次遭遇了青国高手,意图将叶惊霜掳劫。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江然的一面之词,流云剑派众人皆可以作证他此言不虚。

再之后,便是途中偶遇惊灭阁杀手杀人害命,他们跟着线索抵达了断流峡附近的小玉庄,混入当中,出手一场大杀。

最终杀光了小玉庄内杀手,更是将主事的副阁主按在了当场。

“这面具一揭……说实话,在下出道江湖时间尚浅,还没认出来。

“却瞒不住流云剑派的高徒,以及……浣花剑柳飘零的弟子。

“如此,申屠会首的这位亲弟弟,便呈现在了江某得眼前。

“世人恐怕皆想不到,山海会副会首,会首申屠烈的亲弟弟,竟然成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

“并且,意图行刺长公主!

“此等通敌叛国之罪,可担得起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头?”

江然说到此处,眸光却是瞥了一眼武威候。

他来这里的时间其实很早,只是旁人察觉不到。

武威候和剑无生的那一番交谈,他听的真真切切。

果不其然,武威候脸色一沉:

“这要不是乱臣贼子,那什么才是乱臣贼子!

“申屠烈,你养的好弟弟啊!!”

江然一番话娓娓道来,虽然过程有些叫人难以置信,却又偏偏入情入理。

只是最后这面具掀开之后的结果,让申屠烈有些无法接受:

“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当时于我身侧的还有流云剑派叶惊霜,浣花剑柳飘零的弟子叶惊雪。

“她们两个都是名门正派之后,红枫山庄的后人。

“想来,她们的话诸位应该是信得过的。”

江然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而在这之后,在下伪装成了申屠鸿,抵达断流峡。

“这才轻而易举的取下了断流峡上所有布置……

“长公主也因此转危为安。”

至此首尾相接,有了了局。

单智忽然轻轻拍手赞叹:

“好好好,好本事,先前一直听说江然非比寻常,不是一个寻常莽夫。

“我二弟对你更是推崇备至……

“今日得见,果然不叫孤失望。”

江然眉头微蹙,看了申屠烈一眼:

“咱们相会,没来由的请这么多不相干的过来作甚?”

他这话说完,单智尚未开口,宇文亭便冷哼一声:

“住口!

“无知莽夫,太子当面岂有你造次的道理?

“还不跪下磕头?”

江然闻言看向了单智:

“要我跪下磕头?”

单智却连连摆手:

“免了免了,今日既不是在朝堂之上,这朝堂之上的规矩就莫要于此树立了。

“咱们就以江湖规矩论处就是。”

江然笑了笑,看向了宇文亭:

“看来太子殿下,却要比宇文公子通情达理许多。

“听说宇文公子并无官身,但是这官威却是要比太子殿下还要大一些。”

宇文亭瞳孔猛然收缩。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单智,发现单智正看着自己。

当即连忙翻身跪下:

“宇文亭不敢。”

单智哈哈一笑:

“你这是做什么?江大侠跟你开玩笑呢,快快起来……”

宇文亭这才赶紧起身,一条腿正要站起,就听得嗖的一声响,一枚花生直取他的小腿。

只听得宇文亭闷哼一声,身形顿时重新重重跪下。

江然见此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就莫要责怪他了,你看他认错之心甚诚,起身之后还是觉得方才替太子做主太过过分,这不,又重新跪下,好叫太子殿下莫要介怀这僭越之举。”

单智是哭笑不得,看向了武威候:

“你说这惊神刀是江湖莽夫?可孤来看,他这唇枪舌剑,不亚于朝中大儒啊。”

武威候眉头微蹙的看向江然,轻轻叹了口气:

“惊神刀江然……本候听说你的名字已经许久了。

“你可知晓,本候第一次是从什么人的口中知道你的?”

江然看了武威候一眼微微一愣,忽然心头一动:

“郭冲?”

武威候也是愕然:

“你如何知道?”

“在下一介江湖武夫,扬名不过落日坪,可这等名声,似乎不足以让当朝武威候听说在下许久。

“那料想侯爷听说我这名字,应该在这之前。

“而在这之前……我和朝廷的关系似乎也没有特别亲厚。

“唯有那会时任苍州府府尹的郭冲,让在下印象深刻。

“甚至在下手中这一枚捉刀令便是此人所赠。

“再加上,这人明显出身军伍。

“武威候又是何等出身,世人皆知。

“这两者稍微一联想,胆子再大一点,猜上一猜……也就有了答案。

“当然,就算是猜错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然一番话说完,武威候忽然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好啊。

“那你可知道……近年来江湖之祸中,最让本候中意的人,便是你了。

“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被本候看在眼里。

“他们更加在意自己的名声,虽然有为非作歹的魔头为祸的时候,他们不会不管。

“但是,动作缓慢,得过且过,空有名门正派之名,却又有名不副实的嫌疑。

“而你……出道江湖至今,尚且不足一年。

“手底下已经接连斩杀许多江湖上邪道高手。

“左道庄庄主为祸江湖多年,天上阙弃天月更是胆大狂悖,却接连殒命于你手。

“你才是真正的江湖正道!

“而如今看来,你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属实是叫本候心中安慰。

“也因此,本候今夜无论如何,也得过来见你一面。

“如今这一面见到了,本候心中甚是欣喜。

“江然……本候问你一句话,你可愿参军入伍?亦或者是……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宇文亭和单智的眼神都有变化。

宇文亭的眸子里是带着一丝惊喜。

如果江然入朝为官,那就不能娶长公主,无形中给自己去了一个大敌。

至于单智,他的眸光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但是却很清楚……武威候于军中威望如神。

他也是第一个可以打破文官武官界限的人,可以让郭冲一介莽夫去做了苍州府府尹。

这在旁人看来,想都不敢想。

他不仅想了,而且还做成了。

这般能耐,纵然是他这个太子也未必能及。

如果江然答应武威候入朝为官,或者是入伍从军,那必然是一飞冲天,前途无量!

申屠烈则禁不住拳头紧握。

一切若是局限于江湖,有些事情他尚且可以施展一番,可一旦江然摇身一变,自江湖之中跳跃出去。

那……就真的彻底无望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看着江然,唯有剑无生打了个哈欠,感觉武威候好似放了屁,淡然无味至极。

而江然则是一笑:

“承蒙侯爷抬爱,相比起朝堂的规矩,在下更喜欢江湖的自在。”

这句话已经是明确的拒绝。

武威候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黯然之色。

宇文亭则冷哼了一声,而单智,眸子里越发的高深莫测。

就听武威候说道:

“你在锦阳府立下了汗马功劳。

“长阳军侯宁为你所擒,大大振奋士气,如今虎威关已经重新收付,凭借这一场功劳,本候可以保你青云直上……你当真,不愿意?”

宇文亭诧异的看向了武威候。

武威候是何等人物?

高高在上,虽然身份不如太子,但这些年来于朝中积累之深厚,哪怕是太子对他都得礼让三分。

而他这样的人,提了一次江然不允,按道理来说就不会再提第二次了。

他到底是得多珍惜江然这个人,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想要让江然入朝为官?

想到此处,他偷眼去看太子。

就见太子正低头吃喝,好似看戏。

正不明所以之间,就听江然笑道:

“侯爷不必再言,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好。”

武威候说完之后,站起身来:

“即如此,就当本候今夜来错了。

“江然……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恭送侯爷。”

申屠烈当即抱拳。

宇文亭也赶紧跟上。

单智则举起酒杯,喝完了一整杯酒,然后笑着对江然说道:

“你这脾气也是厉害。

“他可是武威候……你就不担心,如此拒绝他怀恨在心。

“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殿下说笑了。”

江然摆了摆手:

“江某出道至今,尚且还无人能够叫我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我听太子这话,怎么感觉,您好像是想要挑拨一番?”

“有吗?”

单智哈哈一笑:

“武威候说你胆大心细,但有些时候胆子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无妨,孤倒是喜欢你的这般胆大。

“好了,这些事情容后再说……你和申屠会首之间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呢。”

线头往回捋,到了最初的话题,便又剩下了江然和申屠烈。

申屠烈到了此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不给个交代。

他沉吟之后开声说道:

“红枫山庄叶惊霜和叶惊雪,是名门之后,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为你做伪证。

“不过,你对叶惊霜有救命之恩,世人皆知她是你的红颜知己。

“她们两个人的话,究竟是否值得相信,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但既然牵扯到了刺杀长公主这等泼天大事……我纵然是申屠鸿的哥哥也不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胡说八道,人头作保。

“我只能说……他如果当真是惊灭阁副阁主,那你杀之无错。

“而我对此事,也是一概不知!”

言说至此,微微一顿: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今尚且没有明确证据可以彻底证明这一点。

“所以,这一场深仇,老夫也不能不报!

“只是,真相未明,报仇与否都是点到为止。

“江大侠……你武功盖世,今日便请出手一二,倘若此战败了,申屠烈偃旗息鼓,真相未曾调查清楚之前,绝不敢再对江大侠动手。

“其后待等真相大白,若是申屠鸿当真包藏祸心,申屠烈当负荆请罪,请江大侠原宥。

“反之,哪怕拼去性命不要,也得为我弟弟报这血海深仇!!”

这话绕来绕去,其实归根结底咬住的就是四个字,真相不明!

不相信叶惊霜和叶惊雪,自然也不相信江然。

但因为兹事体大,却又不敢把事情做绝。

所以只能迂回着来。

先做过一场,既是了结,也是台阶。

若江然过不去这一关,那一切自然简单。

若是过去了……那尚且还有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在。

这如意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明。

江然凝望申屠烈,却忽然笑了。

他今天过来,本就不是为了拿申屠烈如何,只是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

如今这反应,却是颇为正常了。

眸光一转,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宇文亭。

宇文亭则在揉腿。

他的腿被江然用花生米打了一下,这会还在疼。

只是,疼的位置,却挪了三寸。

江然本来想要打的地方,和真正命中的地方,差了三寸。

这绝不是他手法不准。

实际上有了冷月钉的加持,他这暗器手法早就已经是指哪打哪。

收回目光,江然轻笑一声:

“好!申屠会首也算是公私分明。

“即如此,那就按照申屠会首的意思来做……却不知道是申屠会首亲自出手,亦或者是,剑无生剑大侠出手?”

剑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吃喝起来。

听到江然的话之后,却连连摆手:

“可别算我……我就是一个看客。

“每日里吃吃喝喝有我的份,打架杀人……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

申屠烈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把他计算在内。

而是对江然说道:

“你武功高强,我亲自出手,只怕是没有把握。

“因此,今次就算是得罪了。

“只能请我恩师出手,为我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恩师?”

场中众人都看向了申屠烈。

申屠烈岁数已经不小,那他恩师得有多大年纪?

而且,过去也从未听说过,申屠烈还有一个师父啊?

正愕然之间,就见申屠烈站起身来,对着身后躬身一礼:

“有请恩师,出手相助!!”

就听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我本不欲干预江湖之事,但牵扯弟子,却也不得不以大欺小了。

“年轻人……你……”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已经倏然而至。

轻飘飘的站在了申屠烈的身侧,抬头去看江然,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都是一愣。

“是你!?”

……

……

ps:卡文了,今天单更,容我三思~

(本章完)

第374章 天大的麻烦

同样的一声‘是你’,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气。

江然是满脸欢喜,对面却是满脸惊吓。

而除此之外的旁人,则是满脸莫名。

这两个人认识?

江然怎么交友这般广阔?

谁都没有见过的申屠烈的师父,他竟然能够认识……

剑无生若有所思的看了申屠烈这位恩师一眼,感觉申屠烈的盘算估摸着打不响了。

果然,就听申屠烈的恩师又一次开口:

“怎么会是你?”

江然一脸纳闷:

“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倒是好奇,你竟然是申屠烈的师父?”

又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胳膊好了?”

“……”

那人脸色一黑,一肚子的脏话想要骂出口,却偏偏不太敢张嘴。

只能黑着脸点头:

“好……好了……”

这一番对话,引得在场众人更是莫名其妙。

胳膊好了?

这是什么暗语?

申屠烈下意识的看向了恩师的双臂……恩师武功盖世,几乎天下无敌。

胳膊又能出什么问题?

什么就胳膊好了?

师父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表情?又为什么会回答好了?

江然闻言倒是满脸欣慰:

“那就好,看伱年纪一大把,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这句话说完之后,江然再度语出惊人:

“今后可不能那般想不开……动不动的就寻死觅活,属实是不像话。”

听到这里,申屠烈总算是听不下去了,禁不住怒声喝道:

“江然,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恩师如何会寻死觅活?你若是认错人的话,尽早说明,莫要让这仇怨更深!”

江然看了申屠烈一眼,表情忽然有点复杂:

“要不你问问你师父?”

申屠烈看他表情绝对不是故意戏谑,就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恩师。

发现恩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老夫……想开了!!”

这话就算是承认了。

申屠烈呆呆地看着恩师,又看了看江然。

感觉整个脑袋里全都是浆糊。

而江然也想不到,申屠烈这千呼万唤始出来,被其视为依仗的,竟然是那一夜,他送金蝉天子回到皇宫时,遇到的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太监。

老太监有一门神功名曰【元阳功】。

这是一门童子功,不破身的情况下,内功积累可谓惊人。

老太监大约是自问定力未必可行,索性就给自己一刀,入宫做了太监从而保证自己元阳不失。

这一练就是好几十年。

内力越积越厚,功行越来越深,自问已经无敌于天下,坐在皇宫大内之中,笑看江湖风云。

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从来只看而不去在意。

唯有对那些敢于闯入皇宫大内,胡作非为之辈,这才出手教训。

而这几次出手,都是轻而易举将对手拿下。

更是坚定了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想法。

然后他就遇到了江然……

举毕生之力,破不开江然的护体神功。

信念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度想要自尽……江然救他性命,打断了他两条胳膊。

这才几日的光景,他不仅仅胳膊好了,而且摇身一变还成了申屠烈的师父。

倒也难怪江然意想不到了。

而他都意想不到,别人就更是想不到这当中纠葛。

这老太监倒也光棍,江然当着众人的面问他还想自尽不,他也老老实实的坦然自己想开了。

未曾谎言遮掩,维护自己颜面。

江然见此点了点头:

“好好好,那就好,常言道,蝼蚁尚且偷生,你武功盖世,何苦寻死?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和申屠烈是师徒……”

说到这个,老太监忽然精神一振:

“没错,申屠烈是我的弟子。

“你……你如何可以以大欺小!?”

武功上肯定是打不过了。

这人年纪轻轻,武功强的就好像是某个深山老林之中苦修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一样。

别说自己一个人了,就算是加上申屠烈一起,那也是白给。

那就只能从其他的方面找补一下了。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江然没咋地,申屠烈的脸上却挂不住了。

忍不住轻轻拽了拽恩师衣袖:

“师父……他……他这不是以大欺小。”

“你住口。”

老太监眼睛一横:

“我说是就是!”

“……是。”

申屠烈眼泪都往肚子里吞,这都叫什么事?

怎么仇家上门,说到了最后,自己竟然还落了辈分?

本来好好的一个江湖前辈,这转眼之间,就成了后生晚辈了?

江然对此倒是颇为习惯,摆了摆手说道:

“非是我以大欺小,实在是这一趟不来不行。

“我杀了他弟弟,总得过来有一个交代。

“而他弟弟所做的事情,更是关乎金蝉安危。

“在下虽非朝堂中人,却也是金蝉子民,见到这等事情,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嗯?你瞪我作甚?申屠会首是觉得在下当不起你的长辈?

“可我的弟子轩辕一刀比你尚且还要年长几岁,在下自称一句长辈,倒也不算亏待了你。”

申屠烈本来觉得江然真就这么以长辈自居,实在是太不要脸。

但是一听到江然说轩辕一刀之后,顿时就感觉这话没法接了。

轩辕一刀年纪确实是比自己大。

他们两个于江湖上没有那般多盘根错节的关系,成名之时也早就各有势力,寻常场合若是遇到的话,说一句‘大哥’‘老弟’也是寻常道理。

结果,现在‘大哥’的师父就在眼前,以长辈自居。

这让自己如何反驳?

那老太监听完江然的话,则是眉头紧锁,半晌轻轻摇头:

“总归来讲,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你一个长辈,如何能够跟晚辈一般见识?”

“……”

江然是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忽然会蹦出这么一个和稀泥的主。

不过,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了申屠烈,只是借此刺探一下。

如今目的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当即便就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这样的话,我便卖你一个颜面,不跟晚辈一般见识……

“不过,申屠会首,你当知晓,这件事情至此并未结束。

“如今有你师父出面,让咱们这件事情暂且搁置。

“可一旦让在下知道,你当真有通敌叛国之嫌……”

申屠烈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

“同样,若是叫我知晓,你乃是冤杀申屠鸿,我也绝不与你干休。”

“好。”

江然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就不打扰诸位饮宴。

“在下告辞……”

“且慢。”

江然转身要走,单智忽然开口。

就见他站起身来,对江然笑道:

“惊神刀大名鼎鼎,武功盖世。

“今日有缘得见,可以说是三生有幸。

“只可惜,今日出手的几位,似乎都无法叫你出刀。

“本以为申屠会首的恩师,能够让你出刀……却没想到二位竟然是旧识。

“既然如此,那孤倒是有几位朋友,想要给江大侠引荐一番。”

“我若是不想见呢?”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太子爷。

单智咧嘴一笑:

“人就在跟前,见见又有何妨?

“江然……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哈哈哈哈。”

江然仰天一笑:

“这便是在下为何不愿意入朝为官,不愿意入伍从军。

“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让别人活在自己的意志之下。

“在下不愿,因此更喜江湖洒脱。

“太子殿下若是打算以权势压人,只怕是找错了人了。”

单智眸光一起,眸光落在江然的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江湖洒脱,却也绝非无法之地。

“孤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以为纵游于江湖,就可以得逍遥?且不闻,这天下何处不是皇权!?”

“探掌之地,皇权救得了你的性命吗?”

江然微微摇头:

“我劝太子莫要尝试,否则的话,说不得金蝉下一任皇帝,便是单聪了。”

“放肆!!!”

此言一出,宇文亭再次勃然大怒:

“一介江湖莽夫,竟然敢……”

话音至此,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宇文亭忽然口喷鲜血,打着旋的飞了出去,可不等落地,便已经被江然一把抓住了脖领子,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我看在长公主的份上,不愿让她难做,这才对宇文公子处处忍让。

“可如今看来,宇文公子惯于蹬鼻子上脸。

“即如此……我却得问问宇文公子。

“现如今,到底是谁在放肆?”

宇文亭捂着自己的脸,眼神里全都是不敢置信:

“反了……反了,你竟然……你竟然敢打我!?”

“你若再说一个字,我就取了你的人头,你信是不信?”

江然眸光没有丝毫波动的看着宇文亭。

宇文亭有心说一句不信。

但只看着江然的表情,便不由自主的信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目无法纪。

不管你是什么人的儿子,亦或者是如何手握大权。

他说杀你,就会杀你。

不信邪的人,如今都已经在地府等候。

因此,他咬牙切齿,切齿咬牙了好一会,那一句‘不信’到底没敢说出口。

眼神更是落下,不敢抬眸和江然相对。

江然见此方才一松手,将其扔在了地上。

抬头看向太子单智:

“太子殿下可清楚江某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单智把玩着手中酒杯,轻笑一声:

“清楚。”

“很好,希望江某于京城的这段时间里,你我可以相安无事。”

说完之后,江然转身就走。

可一步踏出,就听得嗖嗖嗖四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江然回头去看单智:

“看来太子殿下还不清楚……”

单智轻声说道:

“孤有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

“还请惊神刀出手一战。”

“我这人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受人逼迫。”

江然的眸光低垂,抬头看了一眼跟前这四个人,轻声说道:

“四位虽然未曾动手,但是在江某看来,你们皆是绝顶高手。”

四个人对视一眼,就听一人低沉笑道:

“江大侠这是打算恭维我等一番,好叫咱们手下留情?”

“非也。”

江然说道:

“在下这一身武功得来不易。

“料想诸位能够苦修至此,更是付出了世人难以想象的艰难艰辛。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倒也不算什么错处。

“在下也是吃捉刀人这一行饭的。

“因此,对各位并无恶意。

“只希望,诸位可以为自己的身家性命仔细考虑一番。

“江某如今心中有怒,出手难免失了轻重。

“轻则可能毁了诸位一身修为。

“重则便有可能取了尔等性命……

“如今退下,还可相安无事。

“由此,奉劝诸位三思而后行。”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自四人当中传出,就见一人踏出一步:

“江然,你是被惊神刀的名头压坏了脑袋吗?

“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他这一步踏出之后,整个地面都是轰然一声巨震。

每一个字都好似雷鸣炸响。

让周遭人等,耳鼓生疼。

剑无生眯着眼睛看了这人一眼,忽然举杯:

“世人都道你已死去,却没想到,竟然是被太子殿下收入麾下。

“金甲绝无士!

“当真久违。”

“哼。”

说话那人冷哼一声:

“绝无士这个名字我已经许久不用,你不提起,我都已经忘了。

“江然,你名头不小,武功也高。但是莫要小看了天下人……

“今日我们四个,却是得跟你做过一场。

“拳脚无眼,死生各负,莫谓言之不预!”

言罢,身形猛然一冲,一马当前,第一步落在地面之上,地面青石便已经破碎。

下一刻凌空而起,一拳轰然砸下。

空气之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强烈的罡风不等落下,便已经席卷四面八方。

吹动了剑无生的发丝,卷起了太子单智的衣袍,也让申屠烈瞳孔收缩。

唯有那老太监叹了口气。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

绝无士那硕大的拳头,落到了江然的掌心之中。

雷也息了,风也停了。

江然五指好似铁钳,握住了绝无士的拳头,轻声说道:

“在下绝非自认天下无敌……

“而是诸位,绝非在下之敌。

“一味逼迫,不过是自找死路!”

言说至此,单手一转,绝无士兜帽之下的面孔顿时大变。

内息一转,臂膀之间顿时好似多出了一套金甲。

稳固手臂,不让江然折断。

然而这金甲现身,不过短短一个呼吸,江然的力道好似天地大磨,任凭你有万般手段,如何抵挡天地之威。

只听得喀嘣喀嘣,绝无士臂膀之上的金甲一片片被这力道扭曲,支离破碎。

胳膊不由自主的被江然翻转,整个人也下意识的顺着力道变化身形,免得被江然直接折断。

与此同时,余下三人也不再停留。

各自飞身而出,取三处攻向江然。

就见当中一人身法变化万千,腿法更是出神入化,一脚飞出,裹挟万钧之力取江然后心。

申屠烈忽然惊呼一声:

“天地九绝,落天一击!!

“你是九绝传人裴元会!”

而就在申屠烈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然却是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抓。

坤字十三疯魔爪!

这一抓落下,正中这裴元会的脚踝。

裴元会心头也是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落天一击竟然这般轻易被此人拿住破绽。

当即脚踝之上力道一震,想要把江然五指震开。

却不想,力道一起,却是落到了空处。

江然自己松开了手,反手便是一指。

霞光指!

嗤的一声,一抹血箭顿时自他脚踝之上爆开,裴元会惨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跌落地上。

再抬头,就见江然背对自己,一指已经到了面门之前。

发力之时,却稍微往下一偏,原本要贯穿脑门的一指,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整个人便被打的好似滚地葫芦一般。

与此同时,另外两大高手也已经欺身近前。

一左一右,一人用剑,一人用爪。

江然步子一转,整个人便是一旋,绝无士便好似江然掌中兵器,手中挂件,被他力道一带,不由自主的跟着飞身而起。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短刀扎到了绝无士的背上。

却被他背后金甲所阻。

而江然步子往后一点,整个人合身一撞。

狠狠地撞进了背后那人的怀中。

那人手段尚未展开,便被撞的五内俱焚,整个人就好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山海会院墙之上。

与此同时,江然总算是松开了绝无士的手。

紧跟着单手一压。

绝无士闷哼一声,倒飞而去,连带着背后那人一起,足足飞出去三丈有余。

待等落地,就见他背后那人口喷鲜血。

绝无士则站起身来,一身金甲尽碎。

他抬眸看向江然,想要说话,张嘴又是一口鲜血,便已经扑倒在地。

江然此时则已经来到了单智跟前。

单智抬眸看向江然。

就见江然端起了他的酒壶,仰头就饮。

待等一壶酒尽数喝完之后,他看向单智:

“可还有话要说?”

“孤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单智轻轻点头:

“不过,你没有让孤失望。”

“你却让我很失望。”

江然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我只知道,你在给自己找麻烦,天大的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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