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徐志穹的开门之匙

这一本《千乘罚恶司名录》,功能相当于《冢宰录事簿》?

当真么?

《冢宰录事簿》能将一个判官从道门之中除名。

这本名录也有同样的功能?

徐志穹接过名录,仔细检查了一番。

从纸张的质感和手感来看,和《冢宰录事簿》完全一致。

“我可以把判官的名字写上去,还能把他们的名字勾掉?”

公输班点点头:“你想写多少,无所谓,但勾掉之前,却要三思,如果判官不是自愿离开道门,你要为此折损修为。”

徐志穹点点头,把《千乘罚恶司名录》收了起来。

公输班道:“还差最后一件紧要事情,你给千乘罚恶司做个开门之匙。”

徐志穹诧道:“这开门之匙需要我来做?”

公输班点头:“由初代长史定下大匙,其他判官各定小匙。”

“什么是大匙、小匙?”

公输班道:“伱晋升的太快了,以至道门常识还不及个推官,

罚恶司开门之匙,分大匙和小匙,大匙是定数,小匙是变数,所有罚恶司的判官共用一个大匙,小匙则各不相同。”

徐志穹明白了公输班的意思,说白了,这就是一段两部分组成的密码。

一部分是固定密码前缀,这部分由初代罚恶长史决定。

后边是个人密码后缀,这个由谁来决定?

“小匙是由判官自己决定么?”

公输班点头:“是由判官自己决定,但也得有罚恶司大门回应。”

大门回应?

徐志穹记得自己的开门之匙,是师父给的,别的罚恶司的开门之匙,是从其他判官那里学来的。

这和城门有什么关系?

因为没经历过确立开门之匙的仪式,徐志穹还挺好奇,他跟着公输班来到罚恶司城门,听着公输班的指点。

公输班先把城门关上,对徐志穹道:“集结意念,做初匙。”

什么是初匙?

徐志穹一脸懵懂的看着公输班。

“就是第一个动作。”

徐志穹想了想以前的开门之匙。

他去过的罚恶司不少,也掌握了不少开门之匙,开门之匙的动作差不多都一样,说白了,就是单脚原地转圈。

徐志穹站在原地,想了想动作要领,抬起右脚,左腿站立,想逆时针转一圈。

左腿一阵剧痛,徐志穹倒在了地上。

他忘了一件事,左腿腿骨断了,走路尚且勉强,更别说转圈。

徐志穹试了试右腿,右腿伤的也不轻,徐志穹转不动。

“改日吧,今天腿脚不济,做不了开门之匙。”

公输班道:“你若不做开门之匙,却不能算我交工。”

“算你交工了,我信得过你,来日叫个匠人过来,把开门之匙补上就好。”

公输班摇头道:“我是正经找你交工,不用你通融,也不欠你人情。”

徐志穹诧道:“谁说你欠我人情了?我今天腿脚不灵,这事也不怪你,且算你今日交工,这有什么不妥?”

“交工没交齐整,你这是砸了我招牌!”公输班忽然恼火了。

“我今日就是做不了开门之匙,那你且等两日再交工!”徐志穹也恼火了。

“等两日?我凭甚等?这厢已经完工了!”

“你说这事怎么办是好?”

两下争执半响,公输班寸步不让,非要逼着徐志穹把开门之匙做了。

徐志穹无可奈何,且问道:“这开门之匙,一定要单腿转圈么?”

公输班道:“各罚恶司初代长史,都是这么做的。”

“不这么做能怎地?”

“这是道门习俗。”

“不守这习俗能怎地?”

公输班沉默片刻:“也不能怎地。”

“那好!”

徐志穹站在城门之下,集中意念,想了一套开门之匙。

这动作还不好想,不能太平常,不能太简单,不能让人轻易破解。

也不能太复杂,罚恶司是判官逃命的去处,尤其对于一些低品判官,这是他们活命的倚仗。

如果把开门之匙设置成两脚各转八十圈,然后踩着高跷来套杂耍。

这的确不好破解,可真遇到危险,判官几乎没有活着做完开门之匙的可能。

徐志穹思量许久,做了第一个动作。

右手抚左肩,左手抚右肩,两手交叉于胸前。

头往左肩微微倾斜,目视左手肘。

胯骨往右轻摆,右脚向左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和左脚呈前后交叉。

整个身姿,尽显柔媚,这是大宣舞姬最出名的起舞姿势,勾栏的老客,称之为媚眼柳腰式。

还好腰没受重伤,徐志穹觉得自己扭动的幅度相当动人。

公输班看了一眼,问道:“你这是作甚?”

“初匙!”徐志穹简要回答。

一阵寒风吹过,公输班缓缓说道:“这是开门之匙,一座罚恶司的开门之匙,所有判官进罚恶司之前,都要做开门之匙。”

徐志穹皱眉道:“你怎恁多事,我不做,你不答应,我做了,你还恁多挑剔!”

“正匙。”公输班没再多说,让徐志穹做第二个动作。

徐志穹半转过身,侧对公输班,拿起一绺头发咬在嘴里,脸上羞涩带笑。

左脚在右脚之前,右手轻轻掀起了衣衫的下摆。

这叫咬丝撩裙式,是勾栏老客最喜欢的姿势。

公输班的喉头颤动了一下。

相处这么久,徐志穹从未见他有过情绪的起伏。

现在他似乎有起伏了。

“尾匙。”公输班让徐志穹做最后一个动作,他不想再多看徐志穹一眼。

徐志穹站直身躯,双手交叉于身前,胯骨前顶,放声大笑。

公输班惊呆了,这个姿势他从未见过。

这个是笑傲吉尔式!

没有舞姬会做这种粗俗的动作,因为舞姬没有吉尔!

这完全是徐志穹自创的!

没有人会把这三个动作联想到一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轻易破解千乘罚恶司的开门之匙。

徐志穹看着公输班,满意的笑了笑。

公输班低下了头,轻声道:“其实晚几天交工,也不是不行。”

徐志穹皱眉道:“开门之匙都定下了,你还说这个作甚?”

“你做的是开门大匙,所有进入千乘罚恶司的判官,都要做大匙,你当真明白么?”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这有什么不妥么?”

公输班摇头道:“你知不知道,开门大匙一旦定下来,很难修改。”

“那我就不改了。”

徐志穹神情坦荡!

公输班连连摇头道:“开门之匙,要经你们道门之主核验,他不会允许你这般戏谑,

你且在此等待道门之主的消息,三天之内,如果没有天光降临城门之上,就证明道门之主不允许你用此开门之匙,届时你可以找我重做一番,但你须赔我银子一万……”

话没说完,天空之中,一道明亮的光芒,坠落在了城门之上。

道门之主,答应了。

徐志穹看着那光芒,惊喜说道:“这就是天光么?”

“怎会如此,那等龌龊举止,也能当,当开门之匙么?那等……”公输班暗自咬了咬牙,“那厮虽说品性不济,可这等大事,他怎么能……”

徐志穹道:“开门之匙,就算成了?”

公输班点点头道:“大匙成了,还有小匙,你对着城门,再做一次,一个动作便好,城门若是自行打开,便是回应了你。”

徐志穹回过身,面向城门,默默站着。

公输班皱眉道:“你且快些,莫把城门惹恼了,罚恶司的城门可是有灵性……”

说话间,徐志穹抱拳,对着城门深深施了一礼。

公输班诧道:“这就是你的小匙?”

徐志穹点点头。

“为何要对城门行礼?”公输班不解。

“千乘国,有判官道了。”徐志穹满脸笑容。

公输班默然良久道:“你又不是千乘人,何必执着于此?”

“因为千乘人是人,得让他们像人一样活着

人就得像人一样活着,这是天理。”

吱嘎嘎嘎!

罚恶司的城门对着徐志穹敞开了。

这是城门的回应,他认可了徐志穹的开门之匙。

徐志穹看着大开的城门,笑得越发惬意。

公输班道:“若没别的事,这桩生意就算做完了”

“其他判官怎么来这?”

总不能带着他们从中郎院走过来。

“记录在名册的判官,在入册当天,可以只用大匙抵达罚恶司,就只有当天,

做一次大匙,他们就能来到门前,再在门前做一次小匙,他们各自就算有了开门之匙。”

“其他的判官的小匙各不相同么?”

公输班点点头:“若是有人的小匙和别人重复了,城门不会回应。”

“每个判官都有自己的开门之匙,可若是他把开门之匙告诉了别人又会如何?”

公输班道:“只要对方是判官,同样可以用他的开门之匙进入罚恶司。”

也就是说不同的判官,可以用同一个开门之匙进入罚恶司。

徐志穹之前去涌碌罚恶司、竹州罚恶司、滑州罚恶司,都没有经过罚恶司大门的验证,用的都是别人的开门之匙。

他甚至怀疑,他在京城罚恶司的开门之匙,都是别人的。

“那设置这不同的开门之匙又有什么用处?”

“开门之匙的主人只有一个,他若是把开门小匙改了,其他用这开门之匙的人,就会被挡在门外。”

原来开门之匙的主人,掌握着密码修改权。

“若是我把开门大匙改了呢?”

公输班沉默片刻道:“想改开门大匙,没那么容易,但如果真被改了,除了罚恶长史之外,所有判官都会被挡在门外。”

没想到罚恶长史有这么大的权力。

徐志穹冲着公输班点点头道:“生意做完了。”

公输班拿出账册道:“这是一路上,你欠我的,咱们把银子结了吧。”

“好说。”

虽说贵了点,但这些知识太难得,徐志穹没有赖账的打算。

他跟着公输班准备上马车,走了两步,突然倒在了地上。

公输班俯身看着徐志穹:“莫装死,欠账不还,算什么丈夫?”

徐志穹不作声。

公输班上前看了片刻,知道了原因。

下升中。

公输班看了看千乘罚恶司,比一座城还大的千乘罚恶司。

这是一桩大功绩。

这家伙升到了四品中,而且距离四品上很近。

若是不理会他,他怕是保不住这条性命,欠下的银子找谁要?

若是理会他……

公输班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从马车下方拿出一口大铁锅,自言自语道:“这生意,做赔了。”

(本章完)

第716章 爱民如子顾大人

徐志穹一去不返,粱玉瑶心急如焚。

“皇宫还没回信么?”

庞佳芬摇摇头道:“林姑娘就在神君大殿等着,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公主。”

石艳茹在旁道:“殿下,运侯在外面走惯了,十天有八天不在府邸,或许他是有别的事情……”

“皮痒了?讨打么!”粱玉瑶怒火烧了上来,“眼下是什么时候?咱们刚和神正营打过仗,你不知道么?徐志穹是个没分寸的人么?这个时候他怎么能随意走动!此行定是出了变故!”

到了正午时分,仍不见神君大殿回应,粱玉瑶咬牙道:“我去找他们神君要人去!”

庞佳芬和石艳茹苦劝不从,粱玉瑶带上红衣使和青衣使,来到前院,却被余杉拦住了去路。

“殿下,三思。”

“我几思,轮不到你管!把路给我让开!”

余杉摇头道:“运侯临行之时,曾对余某叮嘱过,在他没带回消息之前,公主绝不能离开玉瑶宫,当时公主也在面前,也是点头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能怎地?”粱玉瑶竖起眉毛道,“本宫却不能反悔么?”

余杉摇头道:“运侯一去不返,证明事态危机,余某绝不能再让公主涉险,公主若是有了闪失,余某去没法同皇城司交代,更没法和圣上交代。”

“你和谁交代,与我有什么相干?余杉,别以为我不知道伱怎么想的,你和徐志穹有私怨,你一心就没想着让他好!”

余杉神色如常道:“殿下,随你怎么说,余某今日在此,绝不能让殿下出门。”

粱玉瑶大怒,霸气释放出来。

余杉被迫低头,粱玉瑶又用盘蟒之技,绞住了余杉的身躯。

余杉眉头一挑,阵阵杀气鼓荡开来。

粱玉瑶和余杉打起来了。

她在幼年时,天资比同辈好,早早就到了七品。

可她不想做苍龙卫,也没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所以在前往千乘国之前,粱玉瑶的修为一直是七品,没在苍龙殿的皇室成员,修为最高是七品,这也是每个宣人的共识。

对付一个七品,对于余杉来说手到擒来。

杀道对抗霸道,方法非常简单,就是靠着体魄强行挣脱。

杀道八品的碎骨之技,能把骨骼的韧性发挥到极限,按理说,粱玉瑶的盘蟒之技根本伤不了余杉,余杉只要用些杀气,就能轻松挣脱。

可粱玉瑶的实际修为早就不是七品,盘蟒之技十分凶悍,余杉正在艰难抵挡,粱玉瑶又用出了七品技,奸佞无息。

余杉窒息了。

玉瑶公主好凶悍,想拦住她,还真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也得拦住,比起旁人的执拗,余杉更相信徐志穹的判断。

徐志穹不回来,粱玉瑶绝对不能出门。

……

对徐志穹保持绝对信任的,不止余杉,还有杨武。

夏琥和常德才急得魂魄快要出窍,却又不知往何处寻找。

杨武占了一卦,确信徐志穹还活着。

“你放心,那个粱孝恩杀不了志穹,志穹肯定能找到脱身的办法,就算脱不了身,也能找到保命的办法。”

虽说杨武很是自信,但去哪找徐志穹,这一卦却不好算了。

“难道是这卜算的手段不对?我总是看不出志穹的方位。”

常德才道:“陶姑娘都说了,卜算这种事情信不得,她修为不比你高么?赶紧想点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杨武又占了一卦。

“先想办法把粱孝恩找到,他肯定知道志穹的去向,或许志穹就在他手上。”

杨武用不同方法连占了两卦,两次卦象都证明粱孝恩在神临城。

陶花媛也占了一卦,大致算出了粱孝恩的方位。

“是在城东,到底是什么地方却难说了。”

杨武对夏琥道:“把志穹收下的那些判官都叫上,一块去城东找。”

“不成!”夏琥连连摆手,“这些人大半靠不住,我且挑两个信得过跟我一块去吧。”

夏琥去了大宅,选了姜胜群、李杰、宁勇为、包怀洛几个人前往城东。

钱立牧也想同去,夏琥道:“钱大哥,你莫要去了,你且把这帮判官看住,还得把神机眼看住,千万多加小心。”

“你等也多加小心,”钱立牧放心不下,“遇到强敌,莫要逞勇,先告知我一声,咱们再想办法。”

陶花媛这边也去找帮手,她想去找童青秋。

童青秋的纸人虽说粗糙,但寻物找人很是中用,不成想,到了玉瑶宫,陶花媛正见到粱玉瑶和余杉撕打。

碍于身份,余杉自然要处处留手,可粱玉瑶毫不留情,撕打了半个多时辰,余杉已遍体鳞伤。

趁着还没被人留意,陶花媛用一道法阵把粱玉瑶困住,且待众人慢慢劝说。

她把童青秋带上,正要去城东,见几名内侍走向了玉瑶宫。

童青秋叹道:“看来这神君是来请粱玉瑶了,这下且看余大将军能不能拦得住。”

陶花媛瞥了一眼:“能不能拦得住,咱们也管不了,先把那贼小子找回来再说。”

……

杨武先一步抵达城东,派出些纸人,四下搜寻气机。

粱孝恩是用霸气的,按照徐志穹所说,整个千乘国,会用霸气的人少之又少,目前已知的只有洪俊诚、粱孝恩和粱玉瑶。

虽说霸气是个显著的特征,但神临城很大,在偌大的城东想找到一个人,难度也很大。

杨武一路找寻,一路卜算,常德才且跟在身旁,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

和望安京格局相似,神临城在不同区域,也有着较大的差别。

城南多是四品以上显贵,四品以下的官宦多住在城西,城北多是贫苦之人,城东多是升斗小民。

城东,是真正平民的聚集之处,当然,千乘的平民和大宣的平民不是一个概念。

在望安京,哪怕是北垣的穷苦人,劳累一整天,除却一家温饱,也能留两个钱,去喝杯茶,吃杯酒,甚至还能去桃花棚子这样的地方听个歌,赏个舞。

在神临城,平民的概念是,在全力劳作的情况下,不被饿死。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匠人,有木匠、铁匠、陶匠、泥水匠,还有不少做纺织和针线的女子。

所有匠人一清早到集市上排队,把劳作所得交给安市衙门的官差,官差当场作价,扣除税银,以此赚到的钱,就是匠人活命的倚仗。

千乘国不允经商,就算你是做木匠的,拿个小板凳到陶匠家里换个陶瓶,这也是重罪。

比如说一个木匠做了二十个板凳,送到集市上,交给安市衙门,每个板凳作价两文钱,一共四十文,扣去税银,还剩下十五文,集市上,一只陶罐十文,二十个板凳,只能换来一个半陶罐。

但如果木匠和陶匠私自交换,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匠的一个瓷瓶在集市上卖十文,可他卖给集市,只能卖两文钱,卖了二十个陶罐,也只能在集市上买一个半板凳。

他俩要私自交换,一个陶罐就能换来一个板凳。

两个人似乎都占了便宜,可这便宜不都让这些干活出力的穷苦人占去了么?

在集市门口,就有两个私相贩售的匠人正在示众。

一名差人抡着鞭子往死里打。

围观者在旁窃窃私语。

“看着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他们光想着自己占便宜,他们心里有衙门么?有朝廷么?有神君么?”

“我看他们,都是跟着宣人学坏了!”

“他们见过宣人么?”

“没见过宣人,就不能学坏么?放下他们两个不说,这件事却不怪宣人么?”

“就是怪宣人,图奴打宣人,宣人非要还手,他们要是不还手,图奴也不会欺负咱们!”

“那不是欺负,图奴是咱友邦,目光要放长远,没有图奴替咱们扛着,宣人早就打过来了!”

“可宣人好像没打过咱们……”

“胡扯!谁说没打过?就是真没打过,他们心里也是想着加害咱们的!这其中的道理,哪是你我这等草木人能懂的?”

杨武在旁啐了一口,低声道:“吃苦怪宣人,受罪怪宣人,明天出恭找不着茅厕,是不是也赖宣人?”

常德才拧了杨武一把,喝道:“别他么看热闹,赶紧找主子去!”

“这不一直找着么!这地方人有些混杂,不好找。”

焦急之间,一顶轿子来到集市,一名官员下了轿。

“顾大人来了,快给大人磕头!”

围观的百姓们,赶紧给这位顾大人磕头,官差也给这跟着磕头。

杨武躲在暗处,盯着这位顾大人,看的出神。

顾大人来到两名匠人面前,看着他们满身刑伤,且叹口气道:“莫再打了,想必他们也有难处,受过了苦,记得疼,也就罢了。”

差人在旁道:“大人,这两个人是累犯,打死也应该!”

顾大人摇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今日便饶了他们吧。”

所谓饶了,就是不再打了,但示众还是免不了。

跪在一旁的百姓,脑袋戳在地上,嘴里悄悄议论:

“顾大人还是心软。”

“要不怎么叫爱民如子顾老爷呀!”

“这俩人,今天遇到顾大人,算他们祖上积德了。”

杨武出神的看着,常德才皱眉道:“看甚来,难不成你也想上去磕个头?”

杨武摇头道:“这人身上沾着霸气,应该是和粱孝恩有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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