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角银角下界,唐僧西行

光阴迅速,不觉半月去。

姜缘将拂尘与白鹿,将豫鼎与牛王,再以真见在福陵山外候取经人,三者尽去。府中余真人与祖师。

一日,祖师静室。

师徒二人正在此处捉棋,摆开阵势,一递一着的厮杀,下的乃是围棋。

一局落幕,终是姜缘败阵。

姜缘不恼,笑着将棋局收整完毕,说道:“师父,府中余你我二人矣。”

祖师道:“早有所料,你这童儿,怎还不返天去修行,在府中赖着作甚?”

姜缘道:“府中无人,我当在此处陪候师父。”

祖师笑骂道:“你在此处扰我清净,怎个言说陪候?且去就是。”

姜缘道:“不急哩。”

祖师道:“怎个不急?你今外丹道将成,神通唾手可得。”

姜缘笑道:“师父,急不得。”

祖师道:“你这童儿,常时教你修个心静,今时真教你修成遇事不惊。”

姜缘道:“师父教导有功。”

祖师笑道:“童儿,莫要与我这般多说,再去府外一遭,观世音菩萨来矣。”

姜缘闻说不解,半月前方才与菩萨辞别,怎个菩萨又行至此处。

他拜道:“师父,弟子方出府相迎。”

祖师摆手道:“且去,且去。”

姜缘再三拜礼,方是离去,他照着瑶台小道走出,行至府门前,整衣近前,将府门推开,但见府外菩萨正站定,其身旁跟着三者,一者是那惠岸行者,再二者乃是他熟人,金角银角是也。

姜缘上前拜礼,道:“菩萨。”

观世音菩萨回礼道:“真人,多有叨唠。”

姜缘道:“不敢言说此等。菩萨,此方再来,可有何事需我相助?”

菩萨道:“未有。不久我上兜率宫,亲见老君,与老君分说,借人在下界成劫数,老君却是不允,乃我再三相借,老君方才准许,遣金角银角二童子,使我托化妖魔,阻其前行。金角银角本为真人在上界看炉,故今前来,与真人分说,且将丹炉一物,交与真人。”

金角银角闻说,取一鼎炉出来,此鼎炉呈三寸六,又取一药盒,说道:“师兄,今我等将下界以阻大圣前行,却不得为师兄看炉,此方老爷有言,道师兄可在下界炼丹,何时丹成,寻他习神通。”

姜缘接过鼎炉,又接过药盒,道:“劳二位师弟下界将此等带来。”

金角银角拜礼道:“今方不得为师兄架火拉风,待我二人功成时,再为师兄所用。”

姜缘道:“你二人下界阻道,可有宝物傍身?若无宝物,恐阻不得,且身命有危。”

金角银角笑道:“有宝哩,有宝哩!实不瞒师兄,老爷允我二人有宝五件,有一葫芦,有一净瓶,有一宝剑,有一扇子,有一绳子。得此五宝,护身无碍!说不得那取经人过不去我们这关哩。”

姜缘闻说,放下心来,道:“既如此,二位师弟且去,待你等功成,我等再叙。”

金角银角再拜,方是退至菩萨身后。

观音菩萨方才道:“今为此事来,事了当去也。”

姜缘拜道:“菩萨慢行。”

菩萨驾祥云承三者同往外去,正是寻一处地儿,托化金角银角为妖魔,阻取经人前行。

真人目送菩萨远去,方是取鼎炉与药盒归家,将之安于瑶台不远,转身返祖师静室去。

入祖师静室,祖师盘坐蒲团,问道:“如何。”

姜缘道:“师父,乃是老君二童子,与观世音菩萨前来,菩萨借童子阻道,二童子与我有旧情,在天上曾为我架火拉风,炮制金丹。此来奉老君令,将鼎炉药材送与我,使我在下界炼制外丹,何时丹成何时上天习神通。”

祖师道:“既如此,那童儿在府中炼丹,若是无有药材,我为你取来就是。”

姜缘笑道:“弟子拜谢师父。如此,弟子能在师父府中陪候师父。”

祖师道:“你这童儿,童心未泯。”

姜缘叩首道:“师父,阎浮世界常有言说‘师者如父’,昔年我受师父深恩成道,今时师父将诸般交与我,我自侍师如父,恩情绝不敢忘,任我何般,终是师父身旁一童儿罢。”

祖师上前将童儿扶起,道:“你有孝心,我自知得。且安心修行,你若开府,我亦在府中,无人敢为难你。”

师徒谈说一阵,姜缘忽是提起府外住着的红孩儿,问道:“师父,你觉牛圣婴如何?”

祖师道:“是个有灵性的,我使其餐风饮露,乃有意蕴其正主,此方多时,自可传其门道。”

姜缘问道:“师父,使其自选修何门道?”

祖师颔首道:“自然。然恐其心性顽劣,到底少年,不好抉择。”

姜缘道:“师父,不若请其父来?”

祖师摇头道:“不可。”

姜缘道:“当如何是好。”

祖师沉吟良久,说道:“你且问其一二,见其有无少年顽劣姿态,若无有少年姿态,着其修行门道,若有少年姿态,你带之身旁,言传身教。”

姜缘道:“是,师父。”

师徒二人再是谈说许久,姜缘方是离了静室,往府中行去。

真人行至府中一老柏树下,此处乃是昔日众师弟最喜会讲之处,他亦曾在此处参与会讲。他至柏树下,望见红孩儿在此处戏玩,取一火折子捣鼓。

他近前些许,但见红孩儿使一火折子,放在一树旁,什么也未曾做。

姜缘近前问道:“红孩儿,你这是作甚?”

红孩儿见是姜缘,遂是起身拜礼,道:“上老爷,我在给树取暖哩。”

姜缘问道:“你给树取暖作甚?此处冬暖夏凉,四季不侵,树怎会冷?”

红孩儿道:“我抚树身冰凉,火焰温和,我近之暖和,故我取火为树取暖。”

姜缘道:“近来我使你读书学礼,你可曾读进?”

红孩儿躬身道:“上老爷使我读之书,我尽学矣。”

姜缘问道:“果真?”

红孩儿答道:“不敢欺瞒上老爷。”

姜缘笑道:“既如此,你随我来。”

说罢。

真人往瑶台走去,红孩儿不解其意,紧随其后。

二者一前一后,行至瑶台上,姜缘不欲登坛,正要入班中,忽有清风徐来,推着姜缘往上坛行去。

此为祖师之意。

姜缘见之即明,远远朝祖师静室拜礼,方是登坛高坐。

红孩儿不敢入班中,只在台上静候。

姜缘高坐坛中,道:“牛圣婴。”

红孩儿跪伏在地,朝上叩首,说道:“上老爷,我正在此处,但请上老爷吩咐。”

姜缘道:“你今读书亦有多时,日间可有修个门道?”

红孩儿答道:“上老爷,日间餐风饮露,算作门道。”

姜缘道:“你餐风饮露,料想多时,不知有何所悟?”

红孩儿道:“上老爷,我却未有所悟。”

姜缘道:“怎说?”

红孩儿躬身拜道:“上老爷,我却有些愚笨,餐风饮露,不得所悟。若教有所说,不知真我一说,可作感悟?”

姜缘闻说,运气双目,细细一看,但见红孩儿双目灵足,元神泥丸现,未有二神来扰,他问道:“你知真我?”

红孩儿道:“上老爷使我常读书,其书中有所记,眉心正入乃天门,天门后为明堂,再后为洞房,洞房为泥丸宫,元神住此处,乃真我也。我自餐风饮露来,便知真我所在。”

姜缘心中了然,此童儿生来为牛魔王所护,不曾入世,是故真我易得。

他曾读老君赠书,书中有言‘人身由来后,所见所闻而生识神,欲神,此二神乃最熟人者,盖因由人而生,人最惧何等,最喜何等,二神悉知,二神势大掌权,必使元神失位,此乃人死始初’。

红孩儿之识神,欲神尚弱,元神掌权,辅以日间餐风饮露,元神自现。

此方不宜传金丹道,若传此道,假以时日,其二神长成,定是乱心,那时怕又是一个孙悟空。

姜缘道:“牛圣婴,既你知真我,自今日起,你随我身旁同是修心养性,如何?”

红孩儿磕头道:“但凭上老爷吩咐,不敢违也。”

姜缘遂下坛中,将红孩儿扶起,随他同是将鼎炉与药盒搬入一间空静室中,他此方当是要开始炼丹。

他走出府外,制一风闸,方归府中,教红孩儿使风闸,他自炼外丹,他并不避讳讲述外丹道,取药材时,将一些简单的天地数与红孩儿讲述一二。

红孩儿甚是灵巧,往往举一反三。

姜缘将鼎炉立起,此谓之‘安炉设鼎’,再者清扫鼎炉,乃是‘清炉扫鼎’,红孩儿将之一一记下。

……

却说金蝉子转生自南瞻部洲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中,几番周折,入佛门俗姓作陈,法名玄奘,今得菩萨指点,携二宝袈裟与锡杖,再者与大唐皇帝圣意西行。

大唐皇帝赐其作御弟,望其西行取经三藏,故指经取号,又以唐为姓,是故又号‘唐三藏’,因其为僧人,出自大唐,便称‘唐僧’。

唐三藏在贞观十三年自长安城出发,有二从者随行,护其西行,俱是凡夫俗子。

一行三人走在西行路,不知西路多远,只管往西,行入一山岭,但见此山岭,说不尽崎岖难走,前行须从者拔草方能见路,行多时。

唐僧喘息不定,见路径分叉,不知何处走,他停了白马,问道:“此路难走,该往何处去?”

从者道:“只管往西,我等开路,慢行就是。”

唐僧应声,行至不久,白马失足,从者惊恐,竟是跌落坑坎之中,三者惊惧,不知所措。

忽有妖风滚滚,但见风中拥出五六十个妖邪,有个魔王做首,呼道‘拿将来,拿将来’。

妖邪将那唐僧连同从者捉起,这法师战战兢兢,抬头一看,唬得魂飞魄散,那二从者骨软筋麻,只因此魔王生的凶神恶煞,血盆大口,吼声如雷,教人生怯。

那魔王道:“今时捉人,合该作我暖寿。”

魔王呼啸不久,又有二妖闻着人味近前来,竟是商议吃人。

听得唐僧六神无主,将身中袈裟紧贴。

那魔王招呼二妖前来,见了唐僧与二从者,说道:“此人本性元明,身有袈裟,伤不得。不若我等分食那二人去罢。”

二妖俱是应答,遂与魔王,五六十妖邪分食二从者,但见那二从者被剖腹剜心,剁碎其尸,首级与心肝与二妖,四肢遭魔王吃食,其馀骨肉被妖邪分邪,林中啯啅声,将唐僧险些唬死。

正是唐僧西行之心不改,袈裟护身,元神有灵,否则此处便丧命去。

此正应修行,元神孤苦无依,必遭难也,掌权不得,早晚为害。须是心猿持金公相护,木母守戒,意马作乘,黄婆调和,方行大道。

唐僧这般惶恐,不知多时去,只闻耳边尽是啯啅声,不觉东方发白,妖邪等见唐僧初心不改,不得分食,暗叹散去。

唐僧昏昏沉沉,分不清路来,不知往何处往,心有惶恐,暗道:“西行路如此之难,我怎地西行?二从者教妖邪分食,我侥幸得了一命,若是西行,我定遭害,不若退去?”

唐僧念及此处,正是欲退,可又念及唐王恩德,此未曾取得真经,怎能退去。

唐僧万念而过,终是西行心定,袈裟相护。

正是心定间,忽见有一老叟来,此老叟乃是太白金星所化,得菩萨请,特下界来,为其指路。

老叟上前将唐僧身中绳索去掉,唐僧见了老叟,如是故乡见亲人,满眼堕泪,将诸般事情与老叟说了。

老叟笑道:“你且安心。此处尽是山精树鬼,怪兽苍狼,你袈裟相护,本性不失,故害不得你。”

唐僧道:“此般种种,我一人如何西行,恐为所害。”

老叟指定前路一处,说道:“你且尽心行至此路,那儿有个神通广大的猴儿在,那与你有缘法,合该为你徒弟,护你西行,你将其收为徒弟,你西行路自此无忧矣。”

唐僧朝那处张望,转身正要言谢,忽见那老叟跳至云间,化作神仙,只留一字帖,消失不见。

如此方教唐僧知得,那老叟乃是太白金星。

正是‘元神终知心猿在’。

(本章完)

第120章 大圣出山,六耳猕猴之说

话表金蝉子转生法师唐僧西行,于双叉岭遭难,幸得元神清明,袈裟相护,保住性命。得了太白金星指定,唐僧方是往西去。

在往西途中见有一人驱虎赶狼,威风凛凛,细问之下,方才知得,此人名为‘刘伯钦’,乃是个镇山的太保,在其相护下,唐僧方才行过双叉岭。

行至五行山,刘伯钦不愿再往前去,唐僧细问缘由。

刘伯钦方才说道:“此山名为两界山,盖因在我大唐地界与鞑靼地界中,再往前去,是鞑靼地界,我万万去不得,如此,请你自去罢。”

唐僧无奈,只得含泪拜别,正是无措,不知西路怎行,唯恐被魔障所害,心生畏惧时,但见那鞑靼地界处,现得虎豹豺狼来,虎视眈眈,紧盯长老。

唬得唐僧险些魂飞魄散,怎敢向前。

刘伯钦朝那厢怒吼,那虎豹豺狼不惧太保,他说道:“长老,这厢虎狼,不伏我降,我奈不得。”

唐僧战战兢兢的,心生退意,只道往回走,性命得保。

正是无措间。

忽有雷吼炸响,使那虎豹豺狼,蛇虫鼠蚁如临大敌,四散而逃,绝不敢留。

“师父来也!师父来也!我在此处!”

吼声如惊雷,使唐僧与刘伯钦惊惊慌慌。

正是那大圣神通也。

唐僧慌了道:“这是何等?吼声如雷,虎狼听之逃去。”

刘伯钦道:“定是老猿,定是老猿!”

唐僧问道:“怎说?”

刘伯钦道:“长老有所不知,我等所在此山,旧名乃是五行山,后改名两界山罢。早年间有长者言说,此山乃是天降也。”

唐僧道:“怎有天降之山?”

刘伯钦答道:“长者言说,此山乃是王莽篡汉时,天降而来,山下石闸压着个神猴,寒暑无侵,有土神监押,至此数百载光阴,冻饿不死。此吼声定是他。长老莫怕,我与你下山去一见,问其怎称你为师父。”

唐僧合掌当胸,说道:“有劳,有劳!”

二者遂往山下去,至山下石闸前,果见有一猴露着头,见唐僧呼叫:“师父,你怎地此时才来,教我好等。快快救我,我保你上西天!”

唐僧心生畏惧,不敢相答。

刘伯钦乃是镇山的太保,诚然胆大,上前问道:“怎说?”

那大圣说道:“你且去,教那个长老来与我搭话。”

唐僧上前合掌道:“你与我有何话说?”

大圣道:“你可是那东土人王差往西天取经的?”

唐僧道:“正是,正是。”

大圣道:“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因犯下大罪,被佛祖压在此处,前者观世音菩萨领佛旨意,去往东土寻取经人,与我言说,只道我保取经人西去,便免此难。若是保得取经人功成,我亦有正果,是故在此等候。”

唐僧闻说,只道神仙指点,正应在此处,他满心欢喜,道:“如此,我愿救你。”

大圣道:“你且上山。山上有一金帖,乃是佛祖所留,只消将此帖揭去,我自出来,保你西行。”

唐僧闻说,往山上走去,将金帖揭开,大圣使唐僧远走数十里远,一阵山崩地裂下,大圣终是出了五行山,重得自在身。

自此,心猿归正护元神。

……

却说,斜月三星洞中,在炼制外丹的姜缘心有所感,朝东土望去,他无有甚深法力遍观三界,是故窥不得所在。

但他心中有所猜测,此间多是那猴头出世了。

既是出世,那便当是好生磨砺,教早日身中五人降伏,二神退去,功行圆满。

姜缘心中暗道:“只恐此行艰难,此猴头一体二心,正主遭欺,此二心,日后定有大难,悟空但一心行此路,功成时本事定是不弱。其二心如何,却是不知。”

他望眼前鼎炉,此间正是蕴养真阳气时,尚需些许时候,三两六的真阳气,在此间需不少时间,少说需个数月。

姜缘望身旁红孩儿,说道:“圣婴,此间火候,你习全否?”

红孩儿不时架火与拉风,闻听此言,答道:“上老爷,习全哩。此火候甚易,以温火吞吐抽添就是。”

姜缘道:“既如此,你且在此处,以此温火养真阳气,功成时我自来与你说道,此间我须离去。”

红孩儿道:“上老爷安心,我定在此处养真阳气。”

姜缘点头,他心知红孩儿天资过人,聪颖伶俐,且明元神多时,此间文火多以掌握,只是其并不自知。

他叮嘱一阵,便是离去,往祖师静室中去。

少顷间,真人行至祖师静室前。

祖师此间正在室中等候他。

姜缘近前拜礼道:“师父。”

祖师盘坐蒲团,说道:“童儿,你不在府中炼丹,怎来我处?”

姜缘道:“师父,弟子适才炼丹,正是温炉育鼎之际,心有所感,当是悟空脱困矣。”

祖师笑道:“童儿法力日深矣。确是那猴头脱困,今时与那取经人同是上路。此等年数所困,非是一无所获,其身中六贼教其降伏,若其能一心西行,行至灵山时,便是其功成之际。”

姜缘道:“师父,我观悟空师弟一体二心,已成气候,他日定有大灾,不知一体二心,如何降伏?”

祖师道:“此乃那猴头之心,只得那猴头降伏。降伏门道良多,那猴头缘法至时,自会知得。”

姜缘问道:“师父,二心当为何物,弟子修行这些年数,却不曾听闻二心。”

祖师道:“修行的,若不修心,皆会生二心来,那猢狲乃是个天地生成的,故二心强盛,童儿,你可曾听闻‘混世四猴’?”

姜缘答道:“自有听闻,天地间有五虫,乃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四猴不入此五类中,一者是那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二者是那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三者是那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四者是那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此四猴混世也。”

祖师笑道:“四猴者,俱非等闲所生。二心者,不正是此六耳也。”

姜缘闻说,恍然道:“六耳猕猴乃二心也,其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盖因乃是人心所生,本为一体,是故知此人之一切。”

祖师道:“正是此理,六耳猕猴生于心,乃是二心也,修行者不修心,二神壮大,则生六贼,心猿不定,则生六耳。等闲六耳猕猴现不得身,只在心中与二神害你。那猢狲天地生成,六耳时机至时,必是现形,若猢狲降之,功成大变。若降不得,必为所害。”

姜缘道:“今闻六耳猕猴之说,方知不修心者,大难将至。”

祖师笑道:“你这童儿,不忘修行,道心不移,生不得二心来。你若怜那猢狲,其降二心时助一二无妨。”

姜缘本欲再说些。

祖师道:“童儿,观世音菩萨在府外等候,你当去上一遭。”

姜缘闻说,遂拜礼于祖师,方是离了静室,往府外去,不知菩萨寻他有何事。

他行出洞府,但见观世音菩萨正在府外候他。

真人急上前拜礼道:“观世音菩萨。”

菩萨回礼道:“广心真人。”

姜缘不敢失了礼数,将观世音菩萨迎入府中楼台,以礼相待。

楼台席间,姜缘设左右二席,他落座左席,问道:“菩萨一别少许,今复前来,乃为何事?”

菩萨道:“此方前来,乃为此箍儿。”

说罢。

菩萨取出三个箍儿。

姜缘道:“此三个箍儿,乃是金,紧,禁三箍儿,三箍有何疑问不成。”

菩萨道:“早前悟空得取经人所救,已出五行山,然我在云间曾有观望,悟空心性仍是不定,与取经人多有不合之处,恐一发凶性,将取经人打杀了账。故我欲将此金箍与悟空所戴,收其心性,好教其一心西行,正与你相商。”

姜缘拜礼道:“劳是菩萨亲来,悟空既不定,当以金箍相阻,教其早定性子。”

菩萨道:“如此,我方心安。不知真人有无闲时,与我一道,往那西行路去,见一见悟空?”

姜缘闻说,思虑再三,道:“菩萨今来请,我自当与菩萨共往,算来有数百载不曾见过悟空。”

二者遂离席,姜缘拜别祖师,与红孩儿言说看炉,方是同菩萨驾云往东土去。

二人腾云本事俱是不弱,先前方在西牛贺洲闲谈,转瞬即在西行路云端。

观音菩萨按住祥云,合掌道:“真人本事了得。”

姜缘道:“不敢当。比之菩萨大法力,我尚浅薄。”

菩萨答道:“广心真人法力算不得浅,神通更是广大。”

姜缘道:“微末罢。菩萨且看,那不正是悟空与那取经人。”

菩萨低头细细一看,但见那悟空穿条虎皮围裙,正在与一些贼子对峙,唐僧在旁惶恐不安。

菩萨道:“此间正是看悟空心性如何方是。”

姜缘道:“悟空心性较之数百载大闹天宫时,却有所收,然一体二心,二神所乱,未有所变,不加以制止,定是恶性再现。”

二人注视,但见那悟空与一些贼子话不过三句,举棍就打,只一棍将那些贼子悉数打杀,剥了那贼子衣服,夺了盘缠,未想回身,惹得唐僧教诲。

悟空怎是个能忍这等数落述说的,只道‘我回去也’,一个跟斗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缘见之,心中了然,知悟空时时受二神,二心所扰,心性不定,怎受数落。

菩萨道:“悟空却需此金箍。真人,你有解箍儿之法,其未功成,但请真人切莫为其解开。”

姜缘道:“我自省得。菩萨,请去安抚此取经人,那猴头处,我去劝其一二。”

菩萨道:“真人且去,悟空腾云极妙,若不快些赶上,恐其走远。”

姜缘道声‘安心’,他履鞋下聚祥云来,使个‘庆云法’,一起二十四万里,追赶悟空去。

真人腾云法,怎是猴头能较,腾云间但见那悟空翻着跟头,他却不理,往其前路去。

行至一山头,他摇身一变,成一老叟,朝地上吹口仙气,一草庐拔地而起,桌前摆多粒桃子,个个晶莹剔透,圆润多汁。

他朝桌前一坐,安心等候,他料那猴儿馋口舌之欲,见此桃儿,定使木母作祟,驻足不前,只道满口舌之欲,方是往前。

果不其然,不消多时,那猴儿一个跟斗落到山头,伸手就要拿那桃子,足口舌之欲。

啪!

一把戒尺打在猴儿手背。

老叟骂道:“那来的蟊贼,怎个窃我桃儿,你可是做掏摸勾当的?”

猴儿手背一缩,抓耳挠腮,说道:“非也,非也!老兄,我非是个做掏摸的,乃是个将归家的游子,路过此处,口干舌燥,吃你一二桃儿,解解馋。”

老叟道:“我见你个毛脸雷公嘴的,就像是个做掏摸买卖的,你莫走,与我见官去,你定是个惯家熟套哩。”

老叟上前拉扯猴儿。

猴儿陪笑道:“老兄莫怪,真乃我口干舌燥,不知此是你家,这般,我归家取些金银与你赔罪就是,你莫扯我。”

老叟道:“见你心诚,也罢。饶你就是,既你是个归家的游子,桃儿给你,吃完就走。”

猴儿闻说大喜,再三拜谢,将桃儿接过,只听啯啅之声,一桃儿教猴头三两下吃尽。

悟空吃完就要拜别,往花果山去,忽见老叟坐旁哀叹。

悟空问道:“老兄,你怎个这般?可有官贵扰你,你状告无门?若是有这等,与我分说,我却有些本事,承你一桃儿恩惠,我一棒替你了账。”

老叟道:“我乃叹我弟也。我弟行商多年,一心做那家财万贯者,怎奈眼高手低,做一行三四月便弃之如履,再换一行,如此反复数十载,不得而成,岂不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闻修行的先生说,行商一如修行,若不心坚,好高骛远,三言两语便放弃,终不得修行功成,做何事皆须心不乱,气不散,言语激不得其心,灾难动不得其身,方可功成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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