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衔尾之环,启动!(求双倍月票)

施普伦格尔小姐早已将仪式所需的材料皆数放置于此,如今她取用起来顺畅无比——

她与其他两人都拿起了刷子,先用蜜糖在地上刻画出复杂的仪式法阵。随后便用大量红宝石、紫水晶以及红色尖晶石、铜粉、智慧生物的头骨磨成的骨灰、恶魔死后留下的灰烬混合在一起的粉末洒在上面。

等到蜜糖将它们粘合在地上,便用造风术将尚未固定的粉末吹到一旁。

随后施普伦格尔小姐将几条泡在蜜酒中的蛇肉干取出。

那梆硬如腊肉般的蛇肉已然缠绕成环,上面用黑色的符文描绘着亵渎的语句——每一条蛇的身上都用浮夸的语句写满了赞颂堕落的话。那里面的内容之露骨,是过不了审的程度。

这样的蛇环共有四枚,玛拉西娅女士、施普伦格尔小姐和莱维屈恩博士便分别站在其中三枚蛇环之中,彼此相隔120度。甚至就连坐在轮椅上的莱维屈恩博士都勉强站了起来,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仪式环。

而最后一枚蛇环则用仪式刀切成三段,与三人的位置正好错开、如同形成了三面漏风的城墙。如此一来,衔尾之环的准备仪式就完全完成了。

毕竟外环仪式才是这个仪式的核心,而内环仪式仅仅只是一个打火装置——用于让“引力更强”的仪式与堕天司相连。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内环仪式所起到的作用,约等于把堕天司的裤腰带别在火箭上……

施普伦格尔小姐将几桶浸泡过毒蛇的蜜酒,全部倾倒在瓦尔特大师身上。

随后她抬起手来,将一根有翼者之羽点燃。

那片羽毛极为耐久的燃烧着,火焰自红色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又变成了黑色。

在瓦尔特大师恐惧的目光中,那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羽毛自行从她掌心飘起,如同蝴蝶般飞向了他。

“唔……等……呜呜……我……”

他的言语都变得模糊。

瓦尔特大师奋力挣扎着,眼中缓缓涌出两滴泪水。

而在他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那片羽毛落在了他身上。

那蜜酒明明只是低度酒,此刻却宛如汽油般腾的一下燃起。

漆黑色的火焰伴随着惊人的恶臭蔓延,一瞬间就将瓦尔特大师完全包裹!

在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那漆黑色的烈焰凶猛的腾起成一团直通天花板的火柱!

可那火柱却并没有点燃地下室的天花板。

它在最顶上凝聚成了一团宛如深渊一般的漆黑漩涡,发出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啸声。

黑色的火焰在地上也开始蔓延,蜜糖的痕迹被依次点燃。原本闪闪发光的紫红色粉末,上面燃烧着漆黑色的火焰。而火焰的边缘则是不详的幽绿色。

当整个法阵都被黑火填满之时,一阵飓风呼啸而来。

伴随着鬼哭狼嚎般的凄厉惨叫,施普伦格尔小姐高声诵念、似乎是要用声音压过瓦尔特大师的声音: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以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伴随着她的言语,瓦尔特大师的惨叫声眨眼间平息,燃烧着黑火的火人也不再挣扎抽搐。

他的胸口位置坍塌着——有那么一颗血淋淋的牛头发出震天怒吼,仿佛要从中挣扎而出。

——那是迷宫魔在暴怒烙印的影响下进化而成的狂战魔。

比起漆黑色的迷宫魔,鲜红色的狂战魔更符合“暴怒”之念。

与放纵自己的欲望、因此无法封印体内魅魔的艾玛女士不同,瓦尔特大师严格利用《蔷薇密续》所传授的知识压制自己的暴怒烙印,以此让他的恶魔化身陷入永久沉睡。

可他却又因此而染上了其他类型的罪恶……他终究是没能自由,至死也没能从堕天司的影响中挣脱出来。终究还是在死后化为了一头新生的狂战魔。

然而施普伦格尔小姐却只是严厉的看了一眼新生的狂战魔,那颗牛头就硬生生被玛拉西娅女士与莱维屈恩博士齐声吟诵着的咒文压制了回去。

而施普伦格尔小姐仍旧还在咏唱着《衔尾密续》上仪式的密言:

“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施普伦格尔小姐心知,那是关于圣数为“一”的源河的秘密。

创生之源河——据说在祂成为爱与兽之前,曾是一颗太阳。祂像是太阳普照大地、放射光芒一样缔造万物,而无损于自身的神圣与圆满。

那便是始祖的太阳神,第一源河的掌握者,“太一”。

由“一切万有”所创造的奇迹——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施普伦格尔小姐咏唱着自己从那翠绿石板《衔尾密续》上所得到的密言:“世间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处;其伟力于地上最为完全!”

随着她的咏唱,若隐若现的圣歌取代了那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嘶吼。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

整个星锑的各处,都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在某处街道上的某一面墙壁之上,突然绽放出了幻惑心神的紫色光辉、浮现出一道紫色的“无限”标记,引得人们阵阵惊呼;

某片夕阳映衬之下,变得金灿灿的湖泊,其湖底也突然盛放出了紫色的辉光,那光芒在天空之上凝聚成了一个“8”。

某所学校的教室中,值日生正在扫地,而她背后的黑板却突然浮现出竖着的“8”的紫色纹路,散发着妖异的光,吸引了她的目光;

森林之中、山谷里、河流中、民居中……

衔尾之环的外环仪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简单。

这个标记必须被人看见并且注意到,且这个注视者不能同时看到另一个地方的标记,如此这个标记就算作生效。并且这个标记,在仪式完成前不能被人摧毁——哪怕只是用刻刀切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将“衔尾之环”的任意一处切断,也都算是摧毁。

这样的标记在布置时,至多不能超过三百三十三个。

在仪式正式被激活时便开始计时——

而假如在仪式结束时,如果有至少八十八个烙印被发现并依旧存在,那么衔尾之环仪式便就此成立。

施普伦格尔小姐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与一处又一处烙印建立了联系。

若是有人此刻用能量视界从正上方俯瞰整个星锑,就能看到如同一处处紫色的光晕被点亮、彼此相连。像是凝聚成了星座图一般,逐渐凝聚成了一个牛头的形状。

那正是堕天司的标记——无目四角金牛。

在堕天司的肖像画与雕像中,祂总是戴着一个奇异的头盔、不愿以真实面目示人。

这个头盔是暗金色的,没有眼睛、并且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而原本应该是牛角的地方,则是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螺旋尖角。因此远看是两角、近看才知道是四角。

当他的信徒祭拜祂的时候,就会用同族的鲜血涂抹这无目头盔“眼睛”应该在的位置,用血为它画出一对眼睛。

——如此一来,堕天司就“睁开了眼”,看见了他们的祈祷。

在安娜·施普伦格尔闭目确认已被视线确认并激活的烙印数远大于一百时,她便开始向下咏唱:“分土于火,萃精于糙,谨慎行之——”

那是名为“炼金术”的奇迹。

在远古的蒙昧时代,正是环天司开辟了炼金术之奇迹。揭开了世界的文明序幕。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随着安娜·施普伦格尔声音落下,极为恐怖的重压浮现而出。

原本傍晚时分昏黄色的天空,在地上那紫色光辉的映衬之下、竟是变成了纯粹而梦幻的紫色。

天空之中暗金色的云彩,一个个凹陷下去并收缩成一颗颗漆黑的旋涡。

它们看起来,竟像是在紫色的天空中化为了一颗颗漆黑的太阳!

太阳被完全遮蔽,月亮也没有升起。

无数深紫色的雷霆降临于世,如同刻刀将星锑的大地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领土。

喷射而出的岩层化为一道道利刃,从雷霆切割过的位置逆向喷向天空、其高度足有百余米。

在一道道惊呼声中,施普伦格尔小姐高声赞颂环天司之威名:

“——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世界即如此创造,依此可达奇迹!

“我是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我拥有三重世界的真理!

“这就是衔尾之环,无尽之大功业——”

随着施普伦格尔小姐的念诵完成,地上那八十八个“烙印:衔尾之环”同时闪耀起光辉。

天空之中的八十八颗黑暗旋涡之中,依次亮起了一团团的紫色光辉。随后一个个向天空升起、隐没于天空之中。

但人类视野不可见的远方,它们暗淡了光辉、形成了一张只能在夜晚看到的星图——

那星图诞生之际,天空之中便瞬间浮现出了一大片的虚无的繁星!

——那些星星,正是砂时计以太阳之残骸所布置的均衡之墙!

而这张紫色的星图却渐渐模糊、覆盖了天空之中的星辰。

被这片星图所覆盖的星星,虽然每一颗的位置都仅仅只有微妙的不同。然而它们要是组合起来,却完全形成了一张扭曲的、全新的星图。

若是从其他地方——比如说阿瓦隆看向夜空中的星辰,这里与之前不会有任何不同。

可要是有占星学家在星锑抬头望天……他们便能轻而易举的发现,天空中星星的位置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梦界与现实之间的墙壁,就这样被巧妙的融开了一个洞!

刹那之间,来自梦界的浩瀚之力倾泻而下!

那漆黑的火焰骤然膨胀,破开。

堕天司的身影便浮现在其中!

他此刻的身高足有四米,像是一个年轻的巨人。

而他的上半身穿着漆黑色的盔甲——那盔甲是哑光的,不像是金属、倒更像是骨骼。

他的躯体无比强健,古铜色的皮肤之下满是肌肉。他的双手不像是人类那样纤细,而是化为了狰狞的利爪——但即使如此,它仍旧有着抓握的能力。

紫黑色的长发结成一束又一束的细条,宛如光缆一般披散在背后。暗金色的无眼牛头面具戴在脸上,露出来的嘴角不悦的下沉。

他微微抬起手来,那双巨大却仍旧纤细的右爪,便一把掐住了施普伦格尔小姐的肩膀!

那拇指位置的勾指、顶住了施普伦格尔小姐的脖颈。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切断施普伦格尔小姐的咽喉!

然而安娜·施普伦格尔却没有丝毫畏惧。

她反倒是笑眯眯的看向堕天司,伸出双手隔空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够了。”

过了许久,凝视着她的堕天司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听到那赞颂蛇的言语。”

离开梦界之后,他的声音便不再是那样重叠在一起、带有回声的声音。倒像是正常的人类一样,说话清晰而沉稳。

说罢,他便将安娜放下。

他俯瞰着另外两人,嘴角讥讽的上扬:“这两个……是你骗来的祭品吗?

“看来,他们对我的出现仍旧心怀疑惑。”

在意识到堕天司降临于物质界——且对眼前的局势没有任何意外之时,玛拉西娅女士和莱维屈恩博士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被骗了。

或者说,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要被骗了……毕竟这个仪式的内容听起来实在太过诱人,以至于到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它真实性的程度。

然而身为一名超越者,他们不可能坐视自己错过这种机遇。

当仪式可行性被验证之时,他们就必须前往这里、聚集起来。就如同爱之道途的超凡者也无法控制住自己那超脱寻常人道德理念的爱、黄昏道途的超凡者也无法抵抗那来自道途深处的困倦一样。

如今,他们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说这陷阱在哪呢,原来是在这里……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尊贵的主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杀死他们。他们都是可用之才。”

施普伦格尔小姐不慌不忙的说道:“您君临于世,总需要一些手下吧?恶魔或许可以屠杀一个城邦、一个种族、甚至一个世界,但它们却很难治理好一个国家。这是幻魔的通病,它们都被道途之力浸染的太深了,不像活人……他们都是复杂的。”

而玛拉西娅女士和莱维屈恩博士也立刻跪拜在地,发誓效忠。

“呵……也好。”

堕天司看着那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利爪扬起,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给予你们恩慈。”

利爪前方浮现出了有翼者特色的法阵。

大罪烙印被打下,闪耀起了辉光——他们的身体在惨嚎之中变成恶魔、又变回人形。

而此时,他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这片星空之下、对应领域的现实与梦的界限被模糊。

在此刻堕天司的正上方——天空中打开了一扇扇紫色的传送门。

恶魔大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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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13章 正直的仪式师

水仙公国,普罗泰戈拉领,郊外。

直到四月七日的傍晚时分,艾华斯一行人才终于回到了虫珀大师租下的庄园别墅中。

从通天塔遗迹中逃出来之后,第一个恢复活力的竟是浪客。

他拍拍身上的灰,熟练的将自己身上被切碎的衣服脱下并烧毁,之后当着众人的面换上了备用的皮革马甲。随后他便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邀请其他人去附近逛逛、前往附近的村落对付一晚,等到明天再回到巴塞港正式召开庆功宴。

就仿佛被堕天司切成两半、刚刚才复活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其他人还是委婉的否决了他的提议——毕竟这一趟折腾的着实有点累。而且他们带着的高价值物品实在很多,最好还是尽快前往真正安全的地方。

于是在艾华斯的祝福增益之下,一行人飞快向城中奔行。

并非所有人都带了备用的衣服与护甲。他们只能稍微匀了匀衣服,穿着不合身的古怪外套避开人潮一路猛冲。

每过一段时间,他们还会在浪客的指挥下,停下来集体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是否还在——这是为了防止路上丢了、或是被人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每次他们都会在确认无误之后再度奔行。

好不容易,才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跑回到了别墅。

小猫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浴室洗澡,正弦则再度对巴德教授认真道谢过后,便急匆匆换回了自己放在别墅里的备用法袍、并用法术开始清洗巴德教授的长袍。

虫珀大师进门之后就直接消失了。而武僧穆倒是还有些精神,他与百科一起去做了些简单的饭菜。

武僧并不吃素——即使是苦修僧,也不代表要忍饥挨饿、枯瘦如影。

他们只是有一些特殊的戒律。比如说不说谎、不邪淫、不杀生、不偷窃,不在背后中伤他人、不傲慢无礼、不吝啬贪财、不虚伪妒忌。但在具体的日常行为上,却反而都没有什么太多的限制。

比如说吃肉的时候,僧侣们只能吃“不见”、“不闻”、“不疑”之肉,因奉献之数为三——具体来说,也就是没有见到屠宰、没有听到悲鸣、也不怀疑这动物是因为自己想吃肉的动机而死的肉。

穆似乎在原本的寺庙之中,就是负责做饭的。因此他的手艺很好,干活的时候娴熟又迅捷。

他很快就做了一桌子简单、好吃又营养均衡的饭菜。

而百科的手艺则要微妙一些。

身为独自一人游行世界的游梦僧,他通常来说都是一个人行动。因此他至少需要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起居……而因为荷鲁斯那边的天气太过炎热,他们又缺乏奉献道途的牧师与适应道途的医师,因此就连消化不良这种小病都有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轻而易举夺走人的生命。

他们更喜欢将食物做成方便消化的糊状,用勺子舀着吃、或是把它涂在硬质的面饼上。荷鲁斯的环境温湿度不太适合面团的发酵,因此他们很少吃发面饼。

而朱堂则闭着眼睛,与艾华斯坐在一起。

他们并排坐在院子里,对面便是远处的夕阳。

“……真是恍若隔世啊。”

朱堂紧闭着眼,低声感叹:“真是没想到,这番离家远行,竟能有这般见闻……”

他当初前往安息古国只是因为在家待着无聊,想要参加黑夜节。

结果就因为自己管了个闲事,便在安息被迫经历了紧张刺激的冒险、被迫向西逃亡,来到了他从未来过的地方。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一门语言,虽然也有仪式的辅助、但更多则是来自他的聪明才智。

“我这一路西行,经过这么多国家、遇到过许许多多的朋友与敌人,遇到过战争、遇到过阴谋、遇到过叛乱。但从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加危险、更令人震撼……光是存活下来,我就要为此而感动落泪了。”

朱堂用太初语认真发愿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安稳回到故乡,也没有被陛下惩处……我定要将这一路见闻都记述成书。若是这些奇幻故事就此遗失,那未免太过可惜。”

“那你可要跟紧我了,朱先生——顺便一提,你是喜欢这种危险与刺激,还是不喜欢呢?”

而艾华斯则把玩着那祖母绿色的八边形宝石“伊甸之石”,随口问道。

朱堂思索了一下,还是无奈摇头答道:“总好过在家烂掉吧。这一世的荣华富贵我已享尽。比起像是一颗安静的树,在偏远的乡野中枯萎腐朽,我宁可在大事件中死去。”

“这一世……”

闻言,艾华斯将手中的伊甸之石收起,笑着问道:“朱先生连孙辈都还没有吧?这点年纪,就过完这一世了?”

“我都有四个孩子了……最小的一个都快要成年了。”

朱堂说到家人时,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思乡之情醇于甘醴。即使看着的是夕阳、杯中也不过是清水,言语却像是喝了酒般飘忽迷醉:“我大儿子比您还大不少呢,教皇陛下。他只是和我闹了些别扭,待在军队里不回来了。当然,也可能是我催婚催的太急了……但对方那可是公主殿下,哪能让人家等太久呢……

“陛下总喜欢生我的气,对我的孩子们倒是很好。我的二儿子也在朝中做官。他和我是一样耿直的性子,但意外倒是不惹人讨厌。当我被发配时,他们都被留在了京中。只有我的女儿和小儿子陪我一起回来……

“我最小的那个儿子很喜欢读书,但他老喜欢读死书。我不喜欢他一板一眼的,小小年纪就像是个老古板、还在那引经据典的教训我。于是我就带着他去抓蛐蛐,捞鱼,放风筝。他最开始还能绷得住,一本正经的在那看书,假装不看我。后来他就忍不住了,破了功,哈哈哈……”

朱堂大笑着,甚至笑出了几滴眼泪。

他揉了揉眼——而这时艾华斯才意识到朱堂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这位老巫师的年纪应该不大,然而他的衰老却很明显了。

——仪式其实也是有代价的,那代价便是寿命。

或者说,那不算是代价……而是施展仪式时对身体的磨损。就如同负担自己无法承受的重物,又或者过度饥饿、过度饱食、过度纵欲……长期接受远超自己能力的伟大力量,自然会折损寿命。

但对于一般的仪式师来说,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无论在阿瓦隆亦或是星锑,甚至于安息古国,都有着杀死其他生命来修补自身的仪式。甚至都用不着人命,只需要活着的、生命力旺盛的幼年动物就可以。比如说牛犊亦或是羊羔。

——可是朱堂却从来都没有使用过这样的仪式。

比起正直……这恐怕更接近于“执拗”。

他总是闭着眼睛,恐怕也正是因为那铭刻在他瞳底的仪式太过折寿。

也正因如此,在他被艾华斯复活之后、步伐才会如此轻松……至少比去的时候要轻快的多了。

就是因为他死而复生之后,那些遗留的毛病都被艾华斯顺手一并修复了!

也正是因为身体的诸多病痛得到了缓解,突然放松了下来、朱堂才会如此思乡。要是平时,他恐怕光是忍受痛苦、露出笑脸就已经消耗太多心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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