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站军姿 齐步走 鸳鸯阵,让新选组脱

烛光摇曳。

吸满墨汁的毛笔在宣纸上拖动,留下一连串的“沙沙沙”的细微声响。

专注于写作的青登忘记了时间,直至走廊方向蓦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啪哒啪哒”的爽脆足音,他才悠悠地回过神来。

门外之人尚未来得及出声,青登便抢先一步地问道:

“阿舞,你怎么来了?”

足音停了下来。

“青登,你还没睡吗?”

青登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等处理完手头上的这堆要事后再睡。”

“那……我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吧。”

哗——的一声响。

随着纸拉门的敞开,因为青登盘膝坐在地上,所以从他的视角望过去,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一双怯生生的小脚。

这对可爱的小脚瑟缩地轻扣了几下榻榻米,然后才擦着地面,施施然地走向青登。

只见木下舞身穿一袭洁白的睡衣,平日里总挽成岛田髻的三千青丝披散开来,长发及腰。

单薄的衣裳紧贴娇躯,勾勒出迷人的弧度,某些不可详说的部位若隐若现。

换做是在刚认识木下舞的那会儿,青登在见着这副诱人的光景后,兴许会心笙摇曳吧。

但现在……青登在扫了她一眼后便收回视线,继续奋笔疾书。

木下舞的脚啊、熊啊、蜜桃啊,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饱受锻炼的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美艳风光就乱了心神。

木下舞刚在青登的身边坐下便鼓起两颊,没好气地斥责道:

“青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青登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阿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健朗得很。”

他在侃侃而谈的同时,手中笔不停。

就这么一边说话,一边继续运笔书写。

对于拥有天赋“左右互搏”的青登来说,一心二用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莫说是晚睡了,即使是连续数日不碰枕头,我也依然能精神百倍。”

“就算是困极了,只要眯上一会儿就可恢复精神。”

在历经多次升级的系统能力的加持下,青登还真有纵情熬夜、爆肝的资本。

“元阳+4”、“锁血+7”等天赋,使他的气血极旺、体力极好。

天赋“神脑+9”让他的头脑能够长时间地高效工作。

如果感到困了,便轮到天赋“睡神”登场了,他仅需睡个二、三时辰就能满血复活。

事实上,在升任日理万机的侧众兼御台樣用人后,青登就因事务繁忙而有过多次的“数日不睡觉”的体验。

经过一点点的尝试,他逐渐摸清了自己身体的极限——哪怕是三天三夜不休息,他也不会觉得疲惫,但从第4天起,身体就会逐渐感受到明显的倦意,从第6天起会变得力不从心。

换言之,青登若是铁了心地要爆肝,能在3天时间内保证身体机能和办事效率,3天之后身心状态会明显下滑,超过5天身体就会开始吃不消。

虽然青登据理力争,但很显然——这样的说法,木下舞并不买账。

“青登,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木下舞抱着双臂,像个饱经沧桑、富含人生智慧的长者一样谆谆告诫起来:

“你的身体确实是很硬朗,但再怎么强健的人也有衰老的一天,不是吗?”

“年轻时不多加注意的话,小心等日后年老了,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难缠毛病。”

“我认识一个老人,他就是因为年轻时自恃身体健壮,不注意保养,所以在上了年纪后,其身上的腰啊、肩啊等各个部位隔三岔五地发疼!”

青登苦笑一声。

木下舞很关心他,这让他很感动——但他确实是不想在大半夜里听人唠叨!

因此,他在打了个哈哈后,极其生硬地转变话题:

“阿舞,我的事儿先放一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跑来找我,睡不着觉吗?”

“唔……算是吧。”

“怎么了?今夜的宴会太热闹了,玩得太高兴了,所以兴奋得睡不着觉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只是……”

木下舞的声音逐渐走低。

她缓缓地支起双腿,两臂环抱腿身的同时,螓首枕进膝间,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落寞之色。

“我只是……有点想念奶奶、桐生先生和多多了……”

虽然尚未燃起真切的战火,但眼下的京都无疑已是“公武合体派”与“尊王攘夷派”、法诛党与幕府、大盐党与幕府、法诛党与大盐党等各派势力交锋的最前线!

带一只猫来战场……而且还是一只体型远大于的胖橘,肯定是大大的不方便。

因此,木下舞并未将她的爱宠带来京都。

多多……这只大橘猫现在想必正慵懒地躺在千事屋的地板上,陪桐生老板看家。

便在木下舞的话音甫落的同一时间,青登停下手中的毛笔。

只见他眨了眨眼,继而侧过脑袋,目光笔直地注视木下舞,神情严肃:

“阿舞,我并非是在指责你,但……我们离开江户的时间尚未满一月,才过去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想家了……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木下舞闻言,即刻辩解道:

“青登,我并非是在矫情。”

“我今年已有18岁……18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亲人……”

“我虽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的长相都不知道的孤儿,但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实在太模糊了,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就已被奶奶收养了。”

“即使是在奶奶的勒令下,被迫远赴江户接受历练的这段时间里,也有桐生老板陪伴在我的左右。”

“像现在这样举目无亲的情况……我还是头次经历……”

说罢,木下舞的螓首重新枕回进膝间。

望着像小动物一样蜷着身体的佳人,青登的表情逐渐放松,其面部线条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阿舞,话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暂时见不到往昔的亲人了,但你现在有我、有小司、还有……更多的新的亲人。”

青登本想说“还有佐那子”,但考虑到“高贵狐”和“矮脚猫”的微妙关系,他硬生生地将本已涌至嘴边的字词给咽落回肚。

“说起来……我还没有表扬你呢。”

说着,他搁下毛笔,伸出手来,以舒缓的动作轻揉木下舞的小脑袋。

“前夜讨伐楠木组的那一役,多亏了你的潜入侦察,我们仅付出远比预想中要小得多的代价便取得圆满的完胜!”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前夜的“楠木组讨伐作战”实乃无可挑剔的酣畅大捷!

乘着夜色突袭;全军出击,精锐悉数出动;以有备攻无备……天时地利人和皆占!

闪电般的猛攻,始终不给对方缓过劲儿来、重组防线的机会。

因此,战端甫一开启,楠木组上下就全线溃败,局势大定,突袭战变为一边倒的击溃战、歼灭战。

战斗结束后,青登派山南敬助去统计受伤及死亡人员。

在得到确切的伤亡数字后,青登……不,不仅是青登,应该说——不论是谁,在亲眼目睹这样的辉煌战果后,想必都会大吃一惊吧:新选组全军竟无一人死亡!只有7个倒霉蛋受了轻伤!

毫无疑问,能够取得这样的辉煌战绩,木下舞功不可没。

若不是她在开战之前只身潜入楠木组的本阵,提前摸清了宅邸的内部构造以及绫濑太一等重要人物的所在地,青登等人的进攻势必会频频受挫——光是认路就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事实上,青登当时之所以要将“侦察楠木组本阵”的重任托付给木下舞,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战役的胜利,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让新选组诸将尽快适应木下舞的“女忍者”的身份。

不仅精通身法、拳脚功夫,而且她的另一重身分是让江户的无数贪官污吏、奸商邪贾闻风丧胆的怪盗·猫小僧,故有着极丰富的潜行经验……若是不把木下舞往女忍者的方向上培养,那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啊!

木下舞的这些特长,注定了她不可能像总司、佐那子她们那样端着武器与敌人正面厮杀。

属于她的战场,理应是并不起眼但危险程度并不输给正面战场的隐蔽战线!

自打木下舞加入新选组以来,青登对她的定位就是“手段高明的女忍者”、“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能来去自如的顶级特工”。

否则,他也不会将九番队托付给她——在青登的计划中,九番队将是新选组未来的谍报机关。

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情报和专职于情报收集的特殊人才有多么重要,不必多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怠”等古老谚语,都快将这二者的重要性给说烂了。

虽然在日本的传统观念里,忍者的地位并不高,但谁都不可否认:若能得到一位擅长收集情报的杰出忍者,如得百万大军!

青登知晓木下舞的厉害,然而……其他人并不清楚她的底细。

木下舞?哦,就是那个童颜巨乳、长得很漂亮、很喜欢穿红衣、很擅用拳脚的少女——这就是包括总司、佐那子在内的大伙儿对木下舞的认知。

因此,为了改变众人对她的“刻板印象”,有必要给木下舞一个展现自身本领的舞台——同时也给她一个培养自信心的良机。

目前来看,青登的目的已然达成。

无所畏惧地独闯敌巢,仅用极短的时间就为大家带来最急需的各式情报……她这无可挑剔的优异表现,令得众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就连总是与她不对付的佐那子,望向她的眼神也变得与平日里不一样了。

被青登揉头的木下舞忸忸怩怩地游移视线。

“这种夸大其词的表扬,可不会让我感到高兴哦……”

“不,我才没有夸大其词。”

青登板起面孔,表情认真。

“当前的新选组并不缺少谋士和猛将。”

“论文,有博学多才的山南胆略兼人和土方。”

“论武,有一骑当千的小司、永仓和斋藤。”

“然而,却唯独缺少那种身怀特殊技能的人才。”

“比如妙手回春的医生、技艺卓绝的工匠、神通广大的商人、以及足智多谋的忍者。”

说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

能够制作枪炮等先进武器的工匠

能够挣来充沛资金的商人。

以上三者……尤其是最后一类,是青登现在最想要的三类人才。

只能像收集口袋妖怪一样地慢慢收集这些人才了……在心中这般暗忖后,青登继续对木下舞说道:

“你不仅是对我不可或缺的人,同时也是对新选组必不可少的人。”

虽然木下舞的嘴上说着什么“我才不会高兴啦”,但她的身体却很老实。

只见她的整张脸蛋都软了下来,“嘿嘿嘿”地傻笑起来——青登最喜欢木下舞的这一点了。

很不禁夸,即使是这种又土又腻的情话,也能让她开心半天,继而露出很可爱的表情。

然而,冷不丁的,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一滞。

紧接着,其颊间的欣喜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我们虽铲除了楠木组……但也只是为京都百姓们灭了一小害罢了。”

“还有更多的、比楠木组还可恶的害虫,仍逍遥法外……!”

说到这,她扬起视线,朝青登投来愤懑不平的目光。

“青登,你有看见今夜宴会上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在听到你愿放他们一马后,所露出的表情有多么让人火大吗?”

木下舞的话音甫落,便见青登眸光微闪。

“……嗯,当然有看见。”

少女的咬牙切齿仍在继续。

“这些肠肥脑满的家伙,指不定做过多少恶事……!”

强烈的愤恨挟着字词朝青登扑面而来。

青登无奈一笑——木下舞的此副激烈反应,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毕竟,回顾过往,他多次地领教过她的正义感。

为了惩戒江户的恶徒们,同时也为了营建一所专为穷苦人服务的技术学校,不惜以怪盗之身四处奔走。

为了剿灭为非作歹的法诛党,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加新选组。

这就是木下舞,富含正义感的少女,一个考虑别人多过考虑自己的女孩。

假使将今夜宴会上的那些戴金佩紫的贵人们都拖去打靶的话,肯定会有无辜之人枉死。

可若是杀一个放一个的话,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永远不要对封建时代的特权阶级的道德底线抱有期待。

他们或许不会像楠木组那样直接拿着亮晃晃的刀剑去明抢。

但他们抢钱害命的手段,却要比楠木组高效得多,同时也残忍得多!

所谓的“吃人不吐骨头”,形容的就是这些特权阶级!

“……阿舞,论对‘贪婪’、‘残暴’的厌恶,我绝不输于你。”

青登“呼”地将满腔的澎湃情感化为声音。

“若是可以的话……我当然很想直接拍桌,下令将这些家伙都拖下去,逐个审判,无罪的释放,有罪的判罪,把所有的人渣统统拉去三条河原斩首。”

“但是……目前的我还没有这样的力量。”

“能够参加今夜之宴的宾客们,都是在京都树大根深的地头蛇。”

“在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不可轻动他们。”

“倘若贸然地与他们撕破脸皮,只不过是呈一时之快,所带来的‘弊’将远大于‘利’。”

“在条件尚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们所须做的事情便是稳住他们,乃至利用他们。”

“待到时机成熟时,再慢慢地清算他们!”

“总而言之,慢慢来吧。”

那宽厚的大巴掌重新揉上木下舞的小脑袋。

“等到哪一天,我们拥有能跟他们摊牌的能力了,势必会让他们知晓一个道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望着青登的坚定、自信的笑脸,木下舞眨巴了几下美目,俏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

“嗯……那我就衷心期待那一天的早日到来吧!”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展露笑颜。

“好了,阿舞,你若是没有什么事儿了就尽快回房睡觉吧,我也差不多该继续处理我手上的这堆事务了。”

木下舞闻言,下意识地侧过螓首,望向青登的书桌。

“说起来……青登,我刚才一直见你在写写写,你到底在写些什么呀?”

“哦,这个嘛……”

青登拖长尾音,语调中多出耐人寻味的色彩。

“我现在就是在为了将来能随心所欲地与任何人叫板、摊牌,而做着准备呢。”

说罢,他侧过身子,朝面前的书桌比了个“请看”的手势。

木下舞见状,也不客气,膝行至案前,俯首阅读起来。

“步兵……操典……?”

木下舞轻蹙眉头,然后接着往下看。

“站军姿、齐步走、鸳鸯阵……青登,这些都是些什么呀?”

青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我的过往经验为基础,再配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二者杂糅后所创造出来的能让新选组迅速脱胎换骨的练兵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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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是时候给木下舞设计一套不知火舞式的忍者服了,身为女忍者怎能没有一套显眼的忍者服呢?(豹羞.jpg)

第589章 建设新军!练兵开始!仁王降临我身

4天后——

文久三年(1863),2月23日——

咚!咚!咚!咚!咚!咚!

天空刚翻鱼肚白,连绵的急促钟声便穿透云霄,回响在新选组驻所的上空。

就在钟声响起的第一下,岛田魁便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骨碌地坐起身来。

“喂!敲起床钟了!醒醒!快醒醒!快起床!别睡了!”

他十分热心地走到每位舍友的身边,将他们逐一唤醒。

起床钟——即刻下响个不停的钟声。

就在前日,青登从不知何处淘来了一座巨大的铜钟,将其树立在驻所正中央的空地上。

每日的朝六时(早上6点)和朝八时(下午2点),都会有人准时地敲击此钟,每当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得立刻起床并在甲号练兵场上集合——这是青登于昨日立下的新规矩。

新选组驻所本是京都的某位大地主的私宅,不仅有着气派壮阔的屋宇,还有着无比宽敞的精致庭院。

据估计,这些庭院的占地面积达到惊人的3万坪(33100平方米)!约等于现代的3个四百米标准操场。

让人不得不感慨:封建社会的权贵阶级的奢侈程度,总是能让人瞠目结舌。

因为宅邸空置已久,所以庭院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都因疏于管理而枯萎的枯萎、凋谢的凋谢。

经过青登的组织、安排,新选组的队士们在这几日没干别的,尽搁这儿砍树、拔草、推土了!

“咚咚咚”的斧釿入木声、“锵锵锵”的锄头削土声,此起彼伏。

连根拔起的花草树木堆成了小山。

一车接一车的泥沙石土填平了人工挖凿的、已经变成臭水沟的小溪。

本着“废物利用”的想法,青登并没有浪费这些“垃圾”。

那些屁用没有的花呀、草呀,随便挖个土坑,埋掉就好,还能蓄养一波土地肥力。

至于那些能卖钱的树木,则都按照市场上的标准价卖给木材商——总共6两金——虽然这点钱对于一支军队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了。

经过数日的不懈努力,总算是将这座花里胡哨的庭院给改造成一片平坦的空地。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新选组的练兵场了!

青登将练兵场划分为两部分:甲号练兵场与乙号练兵场,二者的面积几近相等。

只有拔刀队的番队长们及以上的长官们才能拥有“单人单间”的特权,像岛田魁他们这样的普通队士都是5人共处一室。

在岛田魁的悉心呼唤下,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舍友们不得不离开梦乡,揉着惺忪的睡眼,艰难地坐起身来,爬出暖和的被窝。

“唔……好冷……!”

“冷死了!我若没记错的话,京都比江户更靠南,这样一来的话,京都应该要比江户暖和得多才对啊!”

“好臭!是谁的脚这么臭?”

“困死了……再让我多睡片刻……”

岛田魁闻言,没好气地斥道:

“别睡了!小心被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这句话犹如一条魔咒,这个刚才扬言要赖床的家伙瞬间睁圆双目,眼中的困倦之色尽褪,清醒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他以非常麻溜的动作翻出被窝,三下五除二地穿戴好衣裳。

法律来源于秩序,而秩序是建立在暴力上。

没有暴力机关的背书就没有稳定的秩序,没有稳定的秩序就没有不可侵犯的神圣法律。

很显然——遍观新选组上下,没有人能比青登更暴力!

仅仅只是因为私斗、仅仅只是因为触犯《新选组法度》,就被毫不留情地斩下首级……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惨不忍睹的光景、那“违法必究,执法必严”的森严派头,深深地铭刻在众队士的脑海深处。

在快速地穿好衣服、简单地整理了一番被褥后,一行人便这么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晃晃悠悠地飘向甲号练兵场。

一路上,不断碰见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其他宿舍的战友。

就像水滴交融一样,逐渐地汇总成一股嘈杂的人流。

与岛田魁并肩同行的高个子呢喃道:

“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始练兵了啊……”

就在昨日,青登向全军宣布:从2月23号起,即从今日起,将正式开展大练兵!

“练兵啊……”

岛田魁口中嘟囔。

“仁王大人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练兵呢?”

走在岛田魁前头的那人耸了耸肩,以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还能怎样?无非就是锤炼身体、精进武艺、以及教我们如何排列阵型。”

某人接过话头:

“我比较在意的是:仁王大人将会采用哪一流派的兵法呢?倘若是甲州流便好了,这世间没有比其还要强大的兵法了!”

又一人加入对话: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个山鹿流兵法的传人可没法苟同啊!甲州流兵法虽强,但我山鹿流兵法亦是不遑多让!”

元和元年(1615),德川家康扫平群雄,日本就此进入安稳的和平之世后,人们纷纷总结、研究战国时代的战争经验,军事界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兴旺景象。

各式各样的流派,让人眼花缭乱。

在这诸多的流派中,颇有名气的便有甲州流兵法、北菜流兵法、越后流兵法、山鹿流兵法、长沼流兵法、风山流兵法、合传流兵法——以上七家便是最为世人所熟知的“七大兵家”。

其中,流传最广、最受推崇的流派,当属甲州流兵法。

战国时代的被誉为“甲州之虎”的武田信玄以《孙子兵法》为思想基础,创制了甲州流兵法。

德川家康非常推崇甲州流兵法,其曾被确立为德川军的正式兵学、指战思想。

相传,这是因为武田信玄曾将德川家康打出心理阴影。

在元龟三年(1573)的三方原合战中,御驾亲征的武田信玄打得德川家康喷屎——真正意义上的喷屎。

大败亏输的德川家康在仓皇跑路时,因惊吓过度而在马鞍上脱粪,拉了一裤子,传为笑谈。

战国时代结束后,著名军事学家、甲州流派的创始人之一的小幡景宪根据武田家的老臣高坂弹正等人的遗稿,加上自己的研究体会编纂成《甲阳军鉴》一书。

该书一经问世便引起巨大的轰动,甲州流兵法就此发扬光大。

此后,《甲阳军鉴》被誉为“日本第一兵书”,而甲州流兵法也被冠以“日本第一兵学”的美称,直至今日。

这个时候,岛田魁咧了咧嘴,露出健康的牙齿。

“甲州流也好,山鹿流也罢,甭管仁王大人是哪一兵法流派的拥趸,我们只管努力训练、毫不懈怠地精进自身便是!”

说到这,他停了一停,继而换上斗志满满的表情:

“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咱一番队的厉害!”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附和连连。

岛田魁,生于文政十一年(1828),今年35岁。

他出身在美浓大垣藩的一个普通武士家庭,原姓近藤,是家里的次男。

父亲因职务过失而切腹谢罪,不久后母亲也过早地离开人世。

失去双亲的岛田魁自幼就分别由母亲的亲戚半绳家与川岛家收养。

他从小便展现出优越的剑术才能。

后来,他为了精进剑术而远赴江户,入门心形刀流坪内主马的门下,剑术大有长进。

起初,他入赘成为商人丹波屋定七方的女婿,但因为他后来在名古屋城的御前试合里比试剑术时,受到大垣藩岛田才的赏识,故被收为岛田家的养子并继任岛田家。

35岁……在江户时代,这已是即使抱了孙子也不足为奇的年纪。

然而,岛田魁却尚未成家。

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一诗句来形容他的话,可能稍显夸张。

但有一点是确信的——他心中的雄心壮志,并未因年岁的增长而磨损分毫!

就跟无数热血澎湃的少年郎一样,岛田魁同样心怀“凭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功名但在马上取”的梦想。

为了实现自己的满腔饱负,他一边潜心修炼剑术,一边默默等待大显身手的机会。

就这样——他等来了新选组的征兵。

在得知新选组是由仁王统领的、将即刻奔赴京畿前线的战斗部队后,他不带半分踌躇地前去应征。

凭着磨炼了将近三十年的优异剑术,他被编入精锐云集、战斗力最强的一番队——这让他既感骄傲,又觉得意。

2月1日,新选组正式上洛的那一天,岛田魁暗下决心:一定要爬上新选组的高位!一定要在仁王大人的麾下闯出一番名堂!一定要让自己的名字永刻在青史上!

……

……

新选组驻所,甲号练兵场——

陡峭的寒风卷起一团又一团的轻尘。

在青登的粗暴改造下,这片土地从幽雅不俗的精美庭院,变为容得下上千兵马盘旋驰骋的一个大土场子。

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场子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人以萧瑟、肃穆之感。

十支番队,总计百来号人,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场子的正中央。

以总司为首的10名队长分立在各自的部队前头。

在他们的面前,是用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的简易高台,约莫3、4米高。

他们并未在寒风中等待太久——不消片刻,那道腰挎三把刀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界内。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高台,并未致以文绉绉的开场白,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就如我昨日所宣布的!自今日起,新选组将正式开展大练兵!”

因为场地空旷,所以青登的声音传出很远,清晰地灌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虽然我们在前不久刚赢得一场辉煌大胜,但我们不可骄傲自满!”

“我们现在的状态……说得好听一点是散兵游勇,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无组织、无纪律、无训练!打起仗来只能像雅库扎火并一样,一窝蜂地往前冲!毫无技战术可言!”

“这样的战斗力,也就只能在蝇营狗苟的雅库扎面前逞逞威风!若是碰上饱经训练的正规军,准得抓瞎!”

“不用我细说,你们也应该多多少少感受得到当前的京都局势有多么紧张。”

“为了能够应付未来的复杂局面,你们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我的目标很简单:伱们要在3个月之内,蜕变为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

“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一项训练吧——都给我跑圈去!先绕着全场跑个5圈!”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比起现代的四百米操场,甲号练兵场要更大一些,一圈下来大概500米,5圈的话就是2500米。

对于那些平日里疏于锻炼的人来说,这可能是噩梦般的数字。

但在自幼修习剑术、持之以恒地精进自身实力的岛田魁的眼里,区区的2500米长跑根本不值一提!只够他热身!

“不要磨蹭!由一番队领跑,都给我跑起来!”

在青登的催促下,各支番队星散开来,排成一字长蛇,以“慢跑以上,冲刺不足”的速度,沿着练兵场的外围跑动起来。

因为是一番队领跑,所以身为一番队的其中一员的岛田魁,自然是跑在队列的前头。

在跑动的过程中,他偷偷地侧过头来,悄悄观察后方的光景。

在跑第1圈和第2圈时,队列尚能保持整齐、紧凑。

但从第3圈开始,渐渐的开始有人掉队,而且掉队速度越来越快、掉队人数越来越多,整条队列变得松松垮垮的。

顺便一提——青登本人以及列位长官并未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晒太阳,而是都加入进长跑中来。

队长们紧跟在各自的部队旁边。

至于青登……

“你在干嘛呢?我饭后散步时的速度都比你快,才这么两下就撑不住了吗?”

“把嘴巴给我闭上,别用嘴巴呼吸!你的身体还没有累到那种程度!”

“你这副衰样还怎么建功立业呀?”

“啊?你这是打算拖着这具孱弱得连这么点距离都跑不下来的身体,去跟穷凶极恶的乱臣贼子们作战吗?”

“怎么啦?你又脱队了哦?对你来说,跑步实在太艰难了吗?还是说等日后爆发战事了,会有人用轿子将你舒舒服服地抬上前线?”

青登沿着队列跑上跑下。

每当有人掉队,他就会跑到那人的身边,面带和善的笑容,轻吐出刀子般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吟。

每一个被青登“关照”的人,无不哆嗦着身子,然后诚惶诚恐地咬紧牙关,紧追上前方的队伍。

实际上,若想激励队士的话,青登的“和风细雨”根本是多余的——光是“仁王降临我身边”,就足以使每一位队士因倍感惊恐而榨净体内的全部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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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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