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韩琦发怒,邙山书院

政事堂里,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三位宰辅都冷着脸,让下面的官吏们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些大佬开干, 自己做了炮灰。

韩琦端坐着,看着欧阳修说道:“你的诗词文章不错。”

欧阳修没说话,但眉间多了些放松。

他是大宋文坛盟主,但以前韩琦是不认这个的。今日得了这句话,他的地位将会牢不可破。

韩琦接着说道:“可你却不会做官,也不会做事, 白白的做了那么些文章诗词……”

“韩琦!”

这话对欧阳修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老好人的他也要蹦起来发飙!

韩琦淡淡的道:“你自己数数, 为官多年来, 你为大宋做过些什么有益之事?于国事有多少建树?”

欧阳修开始数,可数来数去,却发现自己在国事上真的没多少建树……

韩琦说道:“尝闻你最喜的是‘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好享受,于国何益?”

欧阳修的眼中多了痛苦之色,曾公亮劝道:“庆历年啊!”

庆历年间你们是并肩战斗的战友,现在是要闹哪样?

韩琦怒道:“不提也就罢了,提起庆历年间之事老夫就怒不可遏。一篇朋党论葬送了范文正,可你知道是谁在反对新政吗?”

欧阳修闭上眼睛,只是摇头。

韩琦冷笑道:“就是那些和你诗词唱和的大才,他们在朝堂,在市井,在乡间,手握钱财田亩, 就是大宋的主宰。如今沈安的杂学眼看着就要让他们吃大亏, 你欧阳修却横插一手, 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想帮那些人一把吗?当年你有朋党论,今日你有什么?”

“呯!”

欧阳修扔出了手中的茶杯,韩琦避开了,冷冷的道:“这便是恼羞成怒了?”

欧阳修的眼睛通红,悲愤的喊道:“当年是老夫之错,老夫愿意以死赎罪,可沈安却用题海之法乱先贤之学,更是用杂学来吸引那些学子,长此以往,我辈所学成了什么?先贤的学问谁来传承?是你韩琦吗?

看看你的肚腩,都快拉到膝盖了,你能传承什么?你能传承什么?!”

欧阳修老好人多年,一朝发飙,韩琦竟然有些懵。

他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什么传承?传承什么?老夫只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大宋强大起来,至于什么狗屁的传承,是那帮人最喜欢的口头禅,你欧阳修如今也是如此,可见你们都在心虚。”

欧阳修一拍桌子,喝问道:“老夫心虚什么?”

外面干咳一声,接着有人喝道:“都滚开!”

一阵脚步声远去,韩琦淡淡的道:“你们担心杂学会取而代之,怕自己没了用武之地,可对?”

韩琦见欧阳修不说话,觉得这个老头至少品行不错,就减少了些恶毒的话:“杂学老夫知道些,比如说什么神威弩,在军中有大用。还有金肥丹,堪称是大宋的国宝……还有那个望远镜……林林总总,这些都是杂学教授的东西,和杂学比起来,欧阳修,你能做些什么?”

换个人定然会反驳,不管有理无理,先撒泼了再说。

可欧阳修却不屑于此,所以他呆若木鸡,只是喃喃的道:“不能啊!太学马上就要沦陷了,再扩建……以后杂学就登堂入室了,不能啊!”

韩琦骂道:“狗屁的不能!那些人就该死!全部都该死!都特么的该活剐了他们!”

他的眼中含泪,一脚踢翻了案几,身体踉踉跄跄的。

“那些杂种,当年我等一心为国,可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背叛!那些刀子从身后捅来,你欧阳修不疼,老夫疼!”

“那些年啊!老夫没日没夜的都会想到范文正,想到他的痛苦煎熬,恨不能手刃了那些杂种!可你呢!你欧阳修却成了个老好人!还有富弼,他也成了老好人,就老夫依旧,依旧!可老夫却被人说成是跋扈!”

“好吧,跋扈就跋扈,可老夫却在做事,而你等在做什么?在混日子!在厮混!在骗朝中的俸禄!不要脸!不要脸!”

韩琦的嘴角多了白沫,神态癫狂,他抓起东西就砸,少顷,室内全是各种碎片,都站不住脚了。

曾公亮沉声道:“此事就此作罢,不可再说!”

他起身打开房门,出去看了一眼,见韩琦的心腹站在外面,周围无人,就赞许的道:“干得好!”

刚才那些话要是被人传出去,这个天下就要起纷争了。

韩琦渐渐冷静了下来,说道:“太学不可动,官家都同意了扩建,谁能反对?”

欧阳修的嘴唇蠕动几下,却没再反对。

曾公亮说道:“要不……缓一缓?缓半个月也好啊!反正不急一时,等半个月之后再动工,风声也下去了,少了许多麻烦。”

韩琦摇头道:“此事怕是会麻烦,沈安的性子看似和气,可骨子里却是最为执拗,当初为了包拯出手,如今为了太学他可愿意忍耐吗?这样,老夫记得他的那个学生叫做苏晏的,在包拯的身边做事,把他弄到杭州市舶司去,那边的判官叫回来,让苏晏顶上,如何?”

这是一巴掌之后的甜瓜,曾公亮点头,欧阳修点头。

三个宰辅一起点头,又不是什么大事,赵曙不会反对,于是此事就算是定下了。

韩琦看了委顿的欧阳修一眼,觉得自己刚才过火了些,就送了杯茶过去,缓和了些语气:“此事老夫去和沈安说。”

“相公……”

门外有人来禀告道:“诸位相公,沈安刚离开太学,带走了十三名学生和一些杂物……”

欧阳修刚接过茶杯,听到这话不禁苦笑道:“他竟然走了吗?老夫却是枉做小人,何其不堪啊!”

曾公亮低头叹息:“他竟然这般决绝吗?”

他们只是暗示了一下,可没想到沈安竟然会选择撤离太学。

“太学是他一手弄起来的,如今他就带走了十余人,你们可满意了吗?”

韩琦冷冷的道:“现在还有人说沈安会驳斥,可他没有驳斥,他沉默着就走了。”

……

“沈安走了?”

赵曙觉得自己完全猜错了那个年轻人的心思。

他以为沈安会坚持留下来,然后在太学不断扩张影响力,最终利用杂学成就自己的历史地位。

可他竟然走了?

陈忠珩苦着脸道:“他就带走了专门学杂学的十多个学生,还有些杂物,就这么走了。”

赵顼微笑道:“爹爹,孩儿果然没猜错他,他就是这么个性子,看似和气的谁都能做朋友,可那是你没有触怒他,所以他很好说话……”

赵曙苦笑道:“一旦触怒了他,他就会这般决绝吗?”

“对。”

赵顼看样子很高兴:“那些人低估了他,所以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可离开太学之后,他和那十余名学生能有多大的成就?”

赵曙觉得沈安还是太年轻了些,被人一激就怒了。换做是那些老鬼,他们定然会不动声色,等时机到了再说。

赵顼笑的很是腹黑:“爹爹,您不知道杂学的厉害。”

“什么意思?”

“杂学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

“杂学只是杂学,咱们用能用证明过的现象和发明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但不要用杂学去掺和朝政,那样不好。”

沈家,沈安在给学生们介绍情况。

这些学生就是他以后的班底,等王雱回来后,这个班底会更为强大。

学生们看似很坚韧,很不屈,但沈安知道,他们的情绪会波动,这些年轻人会彷徨。

“杂学……不要以为你们学的那些就是杂学,太浅薄。”

沈安指着天空说道:“知道苍穹之上有一层东西在保护着我们吗?若是没有这层东西的存在,太阳的光线能杀死我们……”

“知道地底下是什么吗?岩浆,我们就住在一个大球上,而大球的中间是炽热的岩浆。”

“知道人有多复杂吗?”

沈安指着大脑说道:“无数经络联络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们脑子里想什么,为何手脚就会跟着这个想法去动?怎么来的?”

“地龙翻身让人惊惧,可谁知道原因?要知道原因,你就得知道咱们的脚下是什么构造。”

沈安笑吟吟的道:“想知道吗?”

“想。”

十三个学生齐声高喊,引得曾二梅从自己的屋里出来看。

新婚之后的曾二梅看着焕然一新,整个人仿佛是被从内到外清洗了一遍,虽然依旧丑,可精神却大为不同。

沈安很是自信的说道:“想知道,那么杂学会告诉你们答案。”

杨彦问道:“待诏,杂学真的有那么多学识吗?”

“当然。”

杨彦继续问道:“那您是怎么学会那么多学识的?”

这个问题很给力,从沈安的履历来看,他应当是学了几年杂学就有了现在的根底。

几年就学会了足以开宗立派的学识,这个也太吓人了吧?

而且沈安看着也很普通,没有什么王八之气,不像是高人啊!

沈安笑道:“某只是随便学了学。”

这话他说的一点都不心虚,完全忘记了前世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经历。

杨彦最后问道:“待诏,咱们以后怎么办?”

“开书院。”

“那书院叫做什么?”

“……”

沈安想了一下,“邙山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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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4章 朋友比对头多

“邙山书院?”

杨彦听到邙山两个字就激动,其他人也是如此。

“待诏,咱们此后就算是邙山一脉了吗?”

眼前的这位待诏传闻就是邙山一脉的传人,从雄州到汴梁,他的人生就像是作弊一样,而背后的最大仪仗就是杂学。

十三个学生都敬仰的看着他, 一种荣誉感油然而生。

沈安说道:“没错,此后你们就是邙山一脉了。”

沈安在大宋从未以邙山一脉的名义收过弟子,如今算是破例了。

学生们就像是被打了鸡血般的兴奋,沈安趁热打铁的道:“书院肯定得要有地盘,你们也不小了,该承担的事也得去经历, 这样,某进宫去为书院之事请示官家,你等去寻地方……”

年轻人喜欢承担责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杨彦毫不犹豫的就领命。

“待诏,要多大的地方,这里可以吗?”

他指指沈家。

沈家不算小,容纳数十人绰绰有余。

沈安淡淡的道:“不够大,先期按照五百人来安排地方。”

“五百人?”

学生们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出了太学时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觉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将会孤军奋战。可没想到沈安竟然有那么大的胃口。

“五百人只是开始,去吧。”

沈安从不觉得太学是自己的终极目标,在那里他会受到限制,自己的意志无法完全得到体现,有些束手束脚的。

离开太学也不是世界末日,他留下的题海之法已经风行天下,那些人再也无法神话儒家,儒学真正的变成了工具, 而不是近乎于宗教的东西。

而他留下的筛选法将会确保太学的中举率, 有了这个中举率, 后来的人不管有多牛叉, 也只能憋屈在他之下。

沈安想到这里,不禁想大笑一声。

这次请见很顺利,沈安第一时间就被带了进去。

赵曙很好奇的在等着他,赵顼也在。

“为什么要离开太学?”

“太学……是束缚。”

沈安很坦然的道:“在太学,臣交给他们题海之法,于是天下人一半在骂臣离经叛道,有辱斯文,把儒学变成了考科举的东西,而非是要刻苦钻研琢磨的高深学问……”

“另一半呢?”

赵曙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趣,也很无畏,大有一人硬扛天下文人的豪迈。

“另一些人会感谢臣,因为是题海之法让他们找到了读书的捷径。这两边会冲突,会由此产生矛盾,这一点在太学里就已经很明显了,这也是臣撤出太学的原因。”

赵曙叹息一声,“为何?太学毕竟不少人都是支持你的。”

“是。”沈安坚定的道:“可杂学却需要心无旁骛的琢磨,没有牵制的去琢磨……”

赵顼说道:“爹爹,杂学需要专心。”

赵顼说道:“你接触过,以为杂学如何?”

他当着沈安问这个问题,实则就是有了立场。

赵顼说道:“杂学实用。”

四个字就足够了。

“实用。”

赵曙看着沈安,说道:“杂学并无治国方略?”

“没有!”

沈安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心中渐渐欢喜。

赵曙的意思很简单,杂学可以行天下,但是不能有掺和朝政的思想。

沈安的回答斩钉截铁,赵曙点头道:“如此你自去吧。”

沈安说道:“官家,臣想在城中建个书院,您看……”

赵曙摆摆手,沈安乐得差点蹦起来,告退时那喜悦之情都洋溢出来了。

赵曙等他走后说道:“他把书院建在城内,买地方就要花大价钱,你可知这是为何?”

这个是考教。

赵顼说道:“建在城中就是不隐瞒,坦荡无私。”

赵曙点头,说道:“我在想那些人都在期待着沈安反击,可他却出了太学,重起炉灶,这个怕是没人能想到吧?”

赵顼笑道:“连孩儿都没想到。”

“这是暴烈!”

赵曙叹道:“年轻人就是脾气大,不过也好。以后……书院里若是能教出好学生,也能酌情授官,这里面的道理你可懂吗?”

赵顼问道:“爹爹,当年庆历新政时,反对者众多,而赞同者却有些三三两两之势。您想想,沈安是个不肯循规蹈矩的人,他教出来的学生怕也不是善茬,以后真要再度革新,这些学生……还有太学的学生,都会是新政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说这些话有些冒险,可赵曙却说道:“你长大了,好。”

赵曙没有就新政表态,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

沈安快出宫时被拦住了,然后被带到了政事堂,接见他的却是韩琦。

韩琦今日看着多了些肃然,“杂学出了太学,你准备如何做?”

这人竟然关心这个?

沈安说道:“开书院。”

韩琦仰头,良久说道:“如此也好,只是开书院耗费颇多,老夫这里有三百贯钱,你且拿去!”

呃!

沈安有些懵,心想韩琦这是啥意思?竟然站在我的这一边,这不科学啊!

出了值房,沈安依旧觉得有些晕乎。

三百贯对于沈安来说不算多,可这钱里代表的含义却让人振奋。

老韩依旧对庆历新政的失败而耿耿于怀?

沈安一路回到家中,庄老实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一脸纠结的问道:“郎君,您从太学出来了?”

“对。”

沈安被热成了狗,进来就嚷道:“去弄些冰水来!”

这个时候一杯冰水喝下去,能从嘴里一路冰到肚子里,那滋味太爽。

庄老实竟然没去,而是叫了别人。

咦!这个老汉往日最喜欢抢表现,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安狐疑的问道:“这是……想要辞工?”

沈家的下人全是雇佣而来的,双方按照契约上的条款约束彼此,在年限满后,双方若是互相满意,那就再签一份。

这个和后世的雇佣制实际上并无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没有五险一金。

庄老实急忙否认道:“没有的事,郎君,小人只是……想问问,出了太学,咱们家是不是就要蛰伏一阵子了?”

蛰伏一阵子是个委婉的说法,按照沈安的理解,庄老实是想问沈家是不是要倒霉了。

“小人是万万不肯辞工的,既然来了沈家,除非郎君要赶小人走,否则小人就会一直做下去……”

庄老实很认真的道:“小人只是想着郎君人好,为国为民做了那么多好事,可为何还有人要刁难您。小人也认识些人,若是需要,小人就把他们叫来,该闹腾就闹腾,绝不含糊。”

沈安定定的看着他,突然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至于蛰伏,咱们家不需要蛰伏,该怎么就怎么,无需忌讳。”

沈家哪里需要蛰伏,沈安巴不得有人来砸门,正好让新婚之后就乐不思蜀的陈洛活动活动筋骨。

家中安稳就是最大的支持,沈安的心情愉悦,等送来冰水时,几口就喝了,被冷的龇牙咧嘴的。

庄老实觉得沈安的话怕是有些安慰自己的意思,他有些愁眉不展的想着用什么办法来破局。

嘭嘭嘭!

大门突然被人重重的拍打,庄老实一个哆嗦,喊道:“来人!”

闻小种出来了,陈洛和姚链也出来了。

陈洛新婚,看着气色不错,他笑眯眯的道:“先前街坊有人说郎君被人从太学里赶了出来,身上唯一的实职都丢掉了,以后就是个空架子……如今果然有人来找麻烦了。”

闻小种已经准备好了,他走过去缓缓打开大门,右手一动,有短刃垂落下来。

门外是个大汉,见大门开了也不进来,而是喊道:“我家相公说了,沈安开书院是好事,只是书院靡费不小,我家相公想着沈安也不容易,就从家里的库房角落随便扒拉扒拉,扫了三百贯出来,给沈安开书院用。”

闻小种回身看着庄老实,不知道这位相公是谁。

外面是一辆马车,大汉一次两袋,没几下就搬运完毕。街坊有无事的在边上看,不禁赞道:“好大的力气。”

“敢问是哪位相公?”庄老实小心翼翼的问道,顺便指指里面,示意陈洛去禀告沈安。

大汉的嗓门很大,他昂首说道:“我家韩相公。”

“韩相公?”

庄老实看着那几个袋子,突然觉得这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毒药。

韩琦不是和郎君有仇吗,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

这时陈洛回来了,他笑眯眯的道:“我家郎君说多谢韩相了,以后书院开起来,韩相就算是捐助人。”

大汉笑道:“如此就好,某告辞。”

他赶着马车离去,外面的街坊嘀咕道:“先前不是说沈安丢官了吗?可现在韩琦都派人来送钱,还说什么书院,可见沈安还是简在帝心的呢!”

人就是这样,你一旦获得了成功,不少人就会仰视你。但当你从高处跌落时,这些人就会从心底深处迸发出幸灾乐祸和得意。

街坊们自然也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结果念头才将起来,韩琦就送钱来了。

“那韩琦据说抠门的很。”

“他是婢生子,钱财都是自己挣,自然要抠门。”

“那岂不是说沈家还在得意?”

“就是得意。”

“咦,又来了马车。”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边上有内侍策马而行。

“见过待诏。”

王崇年笑的让沈安牙痒痒的想揍人,他拱手道:“大王在读书,今日没法出宫,就让某送来了些钱,说是给新书院添砖加瓦。”

大王?

街坊们傻眼了。

“这大王还和沈安交好,什么蛰伏?沈家好着呢!”

“这是皇子呢,以后的官家,他力挺沈安,那沈安就算是暂时没落了,以后依旧会重新爬起来。”

“又来了马车……”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有随行的大汉喊道:“沈郎君,郡王来了,要好酒喝!”

蛰伏许久的赵允让来了,他用最霸道的姿态来告诉汴梁人:老夫力挺沈安这个小子!

沈安在微笑,可眼中却多了暖意。

我的朋友比对手更多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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