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朱雀金奕辰

第416章 「朱雀」金奕辰

忌铭把「龙」的力量定义为“非常规”,姜潜其实毫不意外。

两人在官方内部都得名于非常规进化路径的受益者,所以“非常规”这个标签,于别人而言是危险标识,于他们二人而言,却是步步为营的蜕变。

只是,忌铭突然从十族内部讲起,让姜潜感到其意有所指。

“雨藤和水藻的审讯结果出来了。”忌铭忽然道。

姜潜收回思绪,问:“有什么新发现吗?”

雨藤和水藻是他的俘虏,也是神山事件后由他亲手上交官方的境外间谍。

“两人是黑菊社的人不假,黑菊社向境内多次输送间谍的蓄谋也在陆续得到了证实,但这还不是事情的全貌。这两人还有一重更重要的身份,经过多方审讯和考证,终于挖到了他们和国内某组织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忌铭面无表情地揭开谜底:

“种种迹象表明,闻名岛国的乱序组织黑菊社,实际上是‘灰烬’的附庸。”

再次听到“灰烬”两个字,姜潜的目光悄然凝聚。

便听忌铭继续道:

“雨藤亲自交代,神山事件后期,他料想计划失败的概率,便提早将当时的消息放了出去。由此联系到今日的暗杀,说明灰烬那时就已经明确了你的价值。”

我的价值……姜潜咀嚼着这几个字。

“虽然毁灭神君已经出手,但他们这次也只是探探你的虚实,对你来说,现在还未到最凶险的时刻。”忌铭沉吟道。

“什么时候才是最凶险的时刻?”姜潜心底已隐隐有了答案。

“伱化「龙」完成之时!”

忌铭冷哼一声:

“有些人想获得强大的力量会自己承担风险去耕耘锤炼,另一些人则靠摘取别人的胜利果实。”

“所以,实际上灰烬并不打算现在要我的身份牌,因为他们也没把握能化龙成功;但突破过超物种世界技术壁垒的潜龙勿用也许可以,于是他们便顺水推舟,等牌养肥,再来宰割。”姜潜顺着忌铭的思路说道。

这显然得到了忌铭的高度认可:“可是他们误判了你的成长速度。”

说完,嘴角上扬起一个冷峭的弧度。

姜潜也笑了:“如果他们知道我经过神山事件,已经登临四态巅峰,恐怕会后悔今天没有置我于死地吧。”

谁料,忌铭却摇头,笑容收敛:“十族不会让你轻易丧命的,今天有位长老当时就在现场,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你的情况也是她告知我的。”

?有位长老在场……那双浮现在玻璃门上的重瞳立刻重现于姜潜脑海。

便听忌铭道:“她是我的上级,掌管着整个津平特殊事务中心的总负责人,也是上次七族海战的总指挥官,远古部族的神职:重明。你刚刚说,出现在玻璃门上的重瞳,便是她的独门瞳术。”

七族海战时那位据说倾城倾国的总指挥官?不会吧……姜潜多少有些惊讶,总觉得这样的人物不会突然浮现在玻璃门上瞪人。

内心感叹的同时,他忽然联想到一件不相干的趣事:

万众集团的玻璃墙设计,该不会就是给这位津平分部的一把手提供便利的吧?

“重明长老常年隐居,几乎不到分部,却对分部的运转了若指掌,靠得就是那双参透万物的重瞳。”

忌铭仿佛已洞见了姜潜的疑惑,一脸平静地解释:

“其卓绝的瞳术与神职道具天眼是绝佳的战略组合,尤其在遇到透光介质时,她的视线甚至可以通过折射看清内部不同角度的细节。”

果然如此,可怕的能力……姜潜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是拥有独立私密办公室的人。

但转念一想,似乎哪里不对:“部长,重明长老的听力如何?我们这样谈论她,没问题吗?”

“比起这个,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忌铭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经过今天的袭击,你该明白自己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进化到五态·综合体!否则,就算你成功突破了对「龙」牌的开发,也挡不住觊觎者的抢夺。”

姜潜郑重点头。

暗暗盘点起自己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权贵等级的恶魔套装中,七个分身可挡七次防不胜防的致命攻击;代价是承受相应情绪的反噬。

连通「饿鬼末世」的仿制品门可随时提供逃遁通道;弊端是,只要对方守株待兔,他早晚要从逃生的位置回到现实。

除非动用“时空之门”和“时空之匙”!彻底改变过去的时空走向,以避灾祸;代价暂时不祥。风险是:自己也许永远都回不到正确的时间线,像凯特博士那样在循环的因果中漂泊。

最后,还有他的隐藏「龙」牌。

虽然这张隐藏的牌处于“残损”状态,但他可以很确定,红鳞残龙的战斗力应远在螣蛇之上!

放出这条龙,也许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但他却希望永远不要走到这一步。

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引发的后续反应只能比现在有过之无不及。

相反的,他必须尽快突破进化等级,让自身的段位得到提升,并抓住有限的缓冲时间养肥他的牌!

这是当前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就等下一次副本开启,我会尽全力向上跃进的。”姜潜道。

晋升到权贵阶段后,持牌者经历进化副本的频率减缓,从常规每月一次,下调到每季度一次。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比如「饿鬼末世」当时被锚定副本强行拉走的事件,那么他的下一次副本时间,将是在三个月后。

“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忌铭忽然讲了这样一句,让姜潜一时有些困惑。

……

西部,绝壁王巢。

羽族高层长老的盛大聚会正宣告圆满落幕。

本次盛会由羽族新一代掌门人金奕辰亲自号召,意在复盘过去一年羽族在官方十族中的积极作用和贡献,及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路线。

同时,对过去一年中超物种世界发生的大事要闻进行探讨,寻求机遇,提早布局。

这是十足峰会后的常规动作,高层长老们几乎全数出席。

除了参与推动族中要务外,长老们还隐隐怀揣着一丝期待:一睹传说中羽族暗牌之首「凤凰」的风采!

然而,直至盛会落幕,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依然未曾莅临会场。

望着年轻的掌门人金奕辰离场的身影,几位相熟的长老边走边聊了起来:

“不得了啊,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能有如此洞见,是我族之幸事。”某位长老感叹道。

津平监管中心的逐鹤长老抚须笑道:“身为一族之长,自然要有过人的才干。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位暗中与会的大人有何见地啊,哈哈……”

会议的邀约名单上分明写就了羽族暗牌“凤凰首尊”的称谓,就位列在掌门人金奕辰“朱雀之主”之后,会场内也留了相应的尊位。

然而,自始至终,都没人见到有人在那座位上停留过。

究竟是凤凰首尊未曾出席,亦或是“暗中与会”,便成了一个谜。

“不过,暗牌公开露面的先例,我是没见过的,不知族内是否有什么变故。”有长老沉声道,显然对这种不顾传统的做法颇有些微词。

“时代变了!”一长老感叹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无论如何,未来总归是他们的天下。”

“那也要有未来才是啊!”逐鹤长老故作深沉道。

惊人言论引得其他长老怔忪之际,他又一改严肃,抚须大笑起来,其他长老便也跟着笑了。

笑归笑,可这心里边儿却犯了嘀咕:这逐鹤老头,怕是跟异变者相处时间久了,说话也变得更加尖酸刻薄,连一族之长的玩笑都敢开了。

当然,也有人听到了更深层的意思。

“说得是啊。”

一声熟悉的叹息传来,引得几位长老驻足回首。

便见最具资历的金长老正款步走来,面具虽遮挡了她的容貌,但那尊贵稳重的气质和深沉温厚令人信赖的嗓音,已然成了她的金字招牌:

“各位长老所言极是。‘暗牌’既包含了一个‘暗’字,便是表意永远身处暗处,甘居幕后,永远守好一族之长的背后。如若搬上台面,明暗双牌便乱了次序,也便双双失却了根本的优势。”

“本次朱雀之主在邀约中体现凤凰首尊的出席,意在表达敬重,承蒙多年相互支撑的情义。至于凤凰首尊出席与否,那不是最重要的。”

三言两语,便将众人的猜疑顾虑消解。

众长老这才恍然,呜呼哀哉。

唯独逐鹤长老,眯着眼斜睨了金长老半晌,才呵呵笑着走开了。

“老东西……”金长老暗啐。

后庭水榭。

金奕辰在侍女引领下来到绝壁王巢最深处的秘地。

这里是绝壁之上,唯一流淌着涓涓细流的奇景,也是羽族明暗双牌秘密会面的场所。

此时,这位年轻的羽族掌门人正身穿精致考究的西装,步履坚毅地走在那熟悉的路径之上。

他英姿挺拔,容貌俊美,训练得当的上肢肌肉将西装撑得紧致服帖,雄性荷尔蒙隔着那考究的西装面料悄然弥散,难免令周围的异性心笙涤荡、蠢蠢欲动。

若论及十族上位者中,谁的气质最像霸道总裁,那么金奕辰一定位列三甲。

实际上,金奕辰的确算得上十族中二十年难得一见的才俊。

他能在而立之年承袭父位,成为羽族的当家掌门人,不是完全依靠血统;当然了,如果没有身份和血统的加持,他也万不可能在这样的年纪,承袭羽族至强至刚的神兽身份牌——「朱雀」!

金奕辰目视前方,步履矫健。

距离水榭越来越近了,熟悉的景致和即将会面之人带来的心境,令金奕辰忍不住回想起曾经难忘的记忆。

曾几何时,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虞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站在几位羽族高位权臣中间,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拘谨。

她拥有令人过目不忘的姿容,超越年龄的气度,待人谈吐中足见其深厚底蕴。

当时,金奕辰还不是羽族当家,对方却已承袭了神兽牌「凤凰」,被众族人尊称为凤凰首尊。

那天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虞煊吸引。

直到家里人告诉他:这个女孩儿代表着羽族的暗牌,从此以后,她将站在你父亲背后,誓死捍卫羽族的兴荣。将来,她也将站在你的背后,助你成为羽族至尊。

他听懂了,他们是明暗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除了君臣关系,再不可能有其他发展。

只是金奕辰不甘心。

这种不甘,在他登上至尊之位后变得越发躁动。

“家主,凤首尊已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家奴在水榭门廊迎候。

金奕辰“嗯”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走得威风凛凛。

他很少有机会见到虞煊。

之前是,成为一族之长后同样如此,他们的周围总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家里的长辈。

金奕辰以为,想改变自己这种“牵线木偶”般的处境,仅仅依靠自己还是不够的。

沿着长廊又走了片刻,来到一处小亭。

亭上烛影闪烁,屏风后立着那一道人影。

金奕辰停下步伐,凝着那身影顿了片刻,毅然迈步向前。

绕过屏风,他看到了那人的背影,金色长裙包裹着她玲珑紧致的身形,长发拢起在脑后,雍容饱满,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而撩动。

这幅画面如此随性,却又美得令人心燥。

当金奕辰朝她投注视线之时,那人也微微侧转面庞,露出面具的金色边缘。

“来了。”金奕辰踟蹰半晌,终率先开口问候。

“家主盛情,岂敢不来?”虞煊勾起嘴角,转身朝金奕辰走来。

她眼里全无责备的意思,却让金奕辰感到了莫名的一种压力:对于今日盛会的公开邀约和席位安排,他未曾征询过虞煊的意见,只是擅自做了主张。

或许说“擅自”并不够准确,他本就是羽族上下最有权势的人。

“所以,为什么没有列席会议?”金奕辰反问。

两人面对着面,柔和的对视中,暗藏着无声的较量。

“羽族的家规,明暗双牌,各有各的位置,我不能站在众人的注目下,而你也不能逃离万众视线之外。”

虞煊委婉表达出自己的原则,并予以安抚:“金长老会处理好今天的情况。”

金奕辰作为当今一族之长,自然是羽族上下最具权势者,但他依然被上一代留下的铁律束缚着。

那既是束缚,也是一种保护。

“你现在是我的暗牌,不是我父亲的。”金奕辰试图强调道。

并向前迈进了一步,以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坚决的态度。

这个距离几乎能嗅到虞煊身上那淡淡的梧桐清香,金奕辰感到身上的“火气”更旺盛了些!

然而,眼前的虞煊淡淡抬眸。

她眼中的情感平静而温和,像是对他的态度无动于衷:

“我什么都可以支持你,哪怕是走和父辈们所期待的截然不同的路,但唯独明暗双牌的规矩,你我都不可僭越。”

说完,深深看他一眼,与他错肩而过,朝水榭外行去。

淡金色长裙拖曳在地板上,将她的身影拉长。

“等等。”

金奕辰出语叫住虞煊,攥紧的双掌缓缓松弛,换上尽量温和的语气,笑着问道:

“你说,什么都可以支持我,是吗?”

虞煊停住步伐,美眸流转:“当然。”

这也是明暗双牌的规矩,作为羽族暗牌的凤凰首尊,永远且只为朱雀之主之命是从。

哪怕是再复杂、艰巨、奇诡的任务,除非与羽族利益直接冲突,否则,作为暗牌的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这就好。”

金奕辰满意地点头,笑容越发桀骜,说道:

“我想要一张身份牌,烦请凤首尊替我取来!”

虞煊停在原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已经料到对方的目的。

接着,便听金奕辰略带侵略性地讲出他的要求:“我想要的是,当今新晋权贵潜龙勿用身上的一张「龙」!”

他盯牢了虞煊的背部,灼热的气浪使水榭中蒸腾出阵阵水汽,氤氲的水汽又进而朦胧了他的视线。

他听到虞煊的回答:“你已经有了「朱雀」,这还不够么?”

金奕辰大笑!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当然珍惜羽族传承的这张稀有神兽,光是从父亲手里接过来、完成驾驭就耗掉了几年时间,因此更深知它的强大!

但「朱雀」的强悍,是常规认知中的所向无敌,「朱雀」的战绩,也仅仅是羽族内部的首屈一指。

然而特殊身份牌「龙」却是超越了常规意义的不可战胜!

“不够……”

他说:

“我只要最好的!”

金奕辰纵然骄傲,却很少在别人面前如此袒露自己的野心。不得不说,在面对虞煊此时,他是明显失控的。

(本章完)

第417章 五态自然力

津平市。

忌铭府邸。

建设为成专用于权贵级持牌者特训的独立场区内,正不时传出高频的利器撞击声。

那是长柄战斧和变化后的钢笔亲密接触后所发出的锐响。

自上次被南派灰烬蓄谋袭击后,姜潜干脆就闭门不出,一直泡在忌铭府上领受来自上级的非常规特训。连家都没回一趟。

这种训练的机会难得,专设的场区内是由高品质权贵道具进行过特殊处理的,凡六态神职以下的切磋,均无法突破场区的隔离屏障,并将等比例稀释战斗威力,以避免过程中力度把控不当造成不必要人员伤亡。

这就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提升了效率。

也就是说,切磋双方可以完全专注于战斗本身,放手一搏,而不必有意识地克制自身力量的发挥避免造成事故。

姜潜便由此终日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当然了,和忌铭一道特训是需要勇气的。

虽然每次“模拟实战”都是以他的完败告终,但好在每次都有超预期的战斗经验收益。

在姜潜看来,这种“拔苗助长”的机会可并不多。因此,面对强大的对手和急剧攀升的难度,他反而越兴奋,越享受战斗。

尤其是今日。

今天的忌铭好像换了个人。

从他踏入场区的那一刻姜潜就感受到了落差,仿佛前面几场交手都只是在热身运动,说好听一点,是帮他适应跨等级战斗的节奏,而直到现在,真正的交手才姗姗来迟。

忌铭以善战著称。

其中,“速与力”是扎实的基础,“逆境绝杀”是他屡次扬名的彩头。

眼下,姜潜与忌铭转瞬已交接数招!

忌铭单手持斧高频输出,长柄战斧大开大合,斩出目不暇接的狠辣杀招,不断压缩着姜潜的生存空间。

很难想象,一柄看上去如此厚重的兵器,到了忌铭手中,竟能如同玩物般灵活运转。

很多强具爆发力的动作竟似信手拈来,更有违背了常规动态运转曲线的攻击,常常超出姜潜的预判,让他变得越发被动。

“铿、铿——”

姜潜的虎口被震得绽裂,不得已转攻为守,利用钢笔的灵活性闪避锋芒。

但仍力不从心……若非身体平衡术的极限配合,恐怕已经招架不住了。

“平衡术练得不错,面对出乎意料的进攻,它的确能有效帮你化险为夷。”

忌铭在进攻之余,还能气定神闲地对姜潜的出招做出点评:

“不过,在高位权贵面前,还是嫩了点。”

随着话音落下,姜潜便在真假莫辨的一记实锤中险些失身,眼见便要跌向刀锋!所幸异生肢及时带他化开险境,凌空出逃。

可惜,损坏的隐身护甲送回分部维修去了,侠义斗篷尚不足以抵挡忌铭的兵刃。

姜潜看着自己肩头破裂的蛇鳞,又看向忌铭斧刃上染指的血迹,暗暗凝神。

他是怎么失策的呢?

很简单,被忌铭预判了他的动作和意图。

讽刺的是,姜潜之所以尝试延缓进攻节奏,就是为了更多去预判忌铭的出手……显然对方更胜他一筹,而且深谙他的心理。

不行啊,对手可是忌铭,我得更快速适应他才行……姜潜凝眉。

“怎么,”忌铭的声音传来,是一种胜利者独有的松弛口吻,“要休息吗?”

“不需要。”

姜潜果断收起钢笔,规避掉可能暴露自身意图的最后风险,改用最原始的“毒牙”以完美咬合来应对长柄战斧的所有进攻。

“哦?有意思。”

忌铭立刻明白了姜潜的用意,黯淡的右目中闪过一抹神采。

不使用延伸肢体的远程道具,只采用埋伏在身体表皮下的毒牙,便最大限度地切断了被预判的可能;缺点是,毒牙的质地不够坚韧,而且相较于长柄战斧来说,太短了。

想法不错,但还是心急了……忌铭暗叹,他是不介意试试姜潜的成色的。

于是挥斩战斧,瞬步上前:

佯攻。

这次挥出的战斧力道、速度,甚至动作习惯都与先前施展的实攻毫厘不差,却是故弄玄虚。

为的是驱使对手踏上他希望对方去到的位置,而他的致命一击就蕴藏在背后左手异化的鹰爪之中!只待对手进入攻击范围。

这一击若中了,今天的特训便可宣告结束。

迎面劈来的战斧转瞬即至。

姜潜作势要撤,双臂交叉在胸前,皮肤下骨骼异生,毒牙以密集的咬合态作为防御,蓄势待发。

然战斧迫近目标,速度不减!忌铭嘴角微挑,握点从斧柄中部滑至根部,又向前送出一截!

四态异生肢硬刚高阶权贵道具,后果可想而知。

忌铭的右目缓缓凝聚。

锋刃迫近的刹那,但见姜潜以掌为盾,轻身起跃,双脚离开地面的同时,双手掌心毒牙层叠异生,以完美咬合的排列贴合长柄战斧的上翘锋刃,紧紧卡死!

接着,全力下压!

“铿——”

姜潜的对抗力及斧刃前推的巧劲相合之下,飙出的战斧微微偏离原有路径,并在地面擦出一串耀眼火星。

借着这股对抗力,姜潜双手攀着战斧上翘锋刃的尖端,几乎悬浮在了斧顶,将偌大的兵器牢牢控在双掌下!

由于此招乃佯攻,忌铭并未使出全力,而姜潜也未曾如他所期待的落入“陷阱”。

“学聪明了…”

忌铭调转矛头,挥出蓄力已久的鹰爪,攻击落点是姜潜的背部。

然而,对于拥有灵视全视角的姜潜来说,这个攻击纵然凶险,但已不能奈何他了。

于是迅速调转身形,以超常的平衡术配合异生羽翼的托举调正身躯,姜潜居高临下地迎向那霸烈的掌风!

忌铭微微蹙眉。

五态·综合体的全力一击下,姜潜如风中落叶,霎时被抛飞到了场区边缘——

随着威能散去,终于平稳着陆。

让忌铭略感诧异的是,自己几无破绽的一记佯攻,竟这么轻易被姜潜利用,避重就轻,以虚迎实,不仅化险为夷,还虚晃了他一招。

远处的姜潜落地站稳,抬起头,眼里暗含着得手的快意:“多谢领导指教!”

毕竟刚在直属上级眼皮子底下成功秀了一波,于情于理,面子上要照顾到位。

“呵,你进步很快啊。”

忌铭的语气可说不上有多高兴:

“既然有这样的悟性,那不妨让你见识见识,五态真正的实力……”

“?”

姜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亲眼所见忌铭及其握持的战斧在半空中愈渐虚化,转瞬消弭于无形,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领导,伱来真的?”

“紧张什么,你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五态权贵。”忌铭轻描淡写道。

靠,你跟别的五态权贵能一样吗……姜潜当即肌肉绷紧,防御姿态瞬间拉满!

深知忌铭的自然力是“风”,无色无形、无孔不入,曾被墨笙形容为极端可怕的杀器,因此姜潜第一时间便释放出大量诡异活体聚拢在身体周围,形成严丝合缝的“绝对防御”。

接着,又释放出大量常规毒素布满全身,确保只要对方敢贸然靠近并发动袭击,即便得手了,也绝不能让他独善其身!

但对于“风”是否能染毒这一说,姜潜是没底的……

听说当初忌铭被黑盟残党围攻时,也有位五态权贵是擅用毒的,还是多对一的压倒性优势,结局却还是“人均战败惨死”。

“只能试试了。”

姜潜给自己打气。

他站在原地,灵视开到全角度,敏感神经觉察着身体周围毫厘的变化。

这对姜潜来说并不困难,他对自己的观察力有绝对的自信。

一阵风过。

均匀缠绕在周身的诡异活体蠢蠢欲动!

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活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如惊弓之鸟般躁动不安,这种躁动,带来的是姜潜体力的快速消耗。

忌铭有办法影响诡异能量?糟糕啊……姜潜明白自己处境不妙,第一层由诡异活体组成的“绝对防御”就这样变得形同虚设,他无处可躲,也不确定哪阵风刮来的是进攻的招式。

对了!

能影响诡异能量的,也不见得会是正常的力量,既然灵视无法窥破,换专业对口的诡秘眼镜试试呢?

这样想着,姜潜迅速从道具储物柜里抓出诡秘眼镜戴上,企图用这款洞察诡异能量的道具找到一些破绽。

然而无济于事。

他的视野内除了一众全魔乱舞的诡异活体外,并不见其他目标。

想来,是忌铭的“风”本属于常规自然力,与诡异能量无关;再者,即便忌铭身上藏有影响诡异能量的手段,也必然早有防备,不至于被常规道具轻易看破。

姜潜凝神思虑的功夫,原本聚拢在他周围的诡异活体已经越发动荡不安,渐渐出现了缺口。

又一阵微风拂过。

姜潜目光一凝,背后旋即出现了三道兽爪的抓痕!

外套和衬衣全部撕裂,血肉外翻,更多的血则顺着皮肉溢出体表……

还好不是要害,真有本事,只随便刮了一阵微风就让我皮开肉绽了……姜潜弯起嘴角,不去理会伤口。

他取出冰蓝蚀骨刀,二话不说,直接以难辨规律的刀法朝四面八方高频输出!

动态的进攻形成了新的保护屏障。

姜潜舞刀的速度越快,形成的保护就越严密。

冰蓝蚀骨刀最大的功效是放大被割伤的疼痛,只要命中一刀,哪怕只有轻微的划痕,其对战斗状态的影响都是非常可观的。

“太天真了。”

空中传来忌铭的冷淡的话音,像是在嘲笑姜潜的昏招。

“是太天真了。”

姜潜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作势就要停下动作。

然而在收刀归鞘的瞬间,姜潜手腕一转,矮下身躯,后撤的同时持刀的手臂外旋,有意识地划过一片区域!

过程中,诡异活体的异常波动,伴随着细微的“卡顿感”如电流般涌过姜潜的手臂,带来一阵得手的兴奋:

中了?!

姜潜握持刀具迅速撤出,并重新聚拢诡异活体,同时眼观六路,迫切确认自己的判断。

没有任何反馈。

中了?没中?

身上侠义斗篷无风自动,冰蓝蚀骨刀于半空中划落,又是熟悉的卡顿感。

姜潜的嘴角微微上扬,凝神聚力间,施展蛇影潜行左右迎击,好似在与无形的假想敌搏杀,却越战越勇,越战越险。

诡异的场景下,姜潜的肩头、背后、大腿、手臂都相继挂彩,被“无形的利器”撕裂……

可姜潜非但毫无畏惧,反而脸上笑意更深:“我看见你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一阵长啸于场区内爆发!

汹涌的声浪以姜潜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凶猛地席卷而去。

这是来自「鸣蛇」牌的能力,与「螣蛇」的诡道相结合,被姜潜开发出了专对诡异活体的打击招式——

不出意料,受到波及的诡异活体群落再次魔舞!

然而还没完!

原本平静的空中某处,忽然隐约现出了忌铭的一丝浮影!

仅仅一个刹那的闪现,随即消失。

但姜潜却稳稳抓住了这个机会,神情专注地倾身而出——音波尖啸瞬间推向极限!

一阵剧烈的震颤下,特训场区内响起了“红色警报”。

这是在极特殊情况才会发生的提示,意味着场区内的力量冲突已经逼近了道具所能承受的极限。

等候在场区外的墨笙听到警报,着实心头一惊!

她迅速启动开关门入内查看,并怔在当场:

场区内设一片混乱,烟尘滚滚,器物倒翻,仿佛刚经历了土匪的洗劫……

除此之外,她还隐隐觉察到了一种“不大好”的氛围,说不出的压抑、烦闷,令人脊背往后嗖嗖发凉。

“部长!”

强忍生理不适,墨笙的目光迅速定位到了上级领导的身影。

忌铭表情冷漠地站在场区中心,他左手持斧,右手则攥着姜潜的半截臂腕。

那半截臂腕连带着姜潜的右手,掌中牢牢攥着那把冰蓝蚀骨刀,刀尖闪着冰蓝色调的锋芒。

而忌铭的衣襟上、正对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处不易察觉的豁口!虽然未曾见血,但那意味着姜潜的反击并非全然无效。

另一边,站着浑身遍布伤痕的姜潜,右腕处空空如也。

墨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姜潜的样子虽然狼狈,神色中却透露着不合时宜的快意,好像缺斤少两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姜潜的确值得高兴。

他仅凭一件侠义斗篷定风向,凭一群诡异活体作流动标靶,就测算了出忌铭的“意图”和“动向”,从而针对性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绝杀!

是的,看似他一直在被动挨打,但实际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风刃几乎全部偏离了角度,落在了无伤大雅的位置。

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破解”了忌铭的手段。

至少,延缓了忌铭制胜的速度。

而室内场景对自然力选手本就不够友好,有限的封闭空间限制了他们的高端操作,这才给了姜潜见缝插针的机会。

“你、你们两个都……没事吧?”墨笙左右相顾,踟蹰着措辞。

“结束了,恢复限制吧。”忌铭对墨笙道。

随后又将手里的活肢抛回给姜潜。

墨笙立刻转身,仿佛逃也似的小跑出了场区……

“多谢!”

姜潜下意识地扬起右腕,离体的右手顷刻间完美接合,不留痕迹。

收起冰蓝蚀骨刀,姜潜终于觉察到了不对,看向忌铭:“部长,你刚说了……‘恢复限制’,是什么意思?”

忌铭这时已经脱下外套,又当着姜潜的面潇洒地脱去衬衣,呈现出布满诡异符文且毫无损伤的胸腹肌。

然后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今天我一时兴起,把场区的限制关了。”

也就是说,稀释战斗力的道具关了……姜潜的眼角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语气恭敬道:

“那不就是说,我们俩刚才在一间没有安全阀的场地里殴斗了几十分钟?”

而且什么叫你“一时兴起”?作为高位权贵,一个有身份的领导,你一时兴起就拉开保险栓虐菜,你有一点职业道德吗……姜潜不失礼貌地看着忌铭。

忌铭也看着姜潜:“你不是没事么?”

靠……

“那你就不担心,我……出现什么让你应付不了的状况吗?”姜潜一阵心燥,看向忌铭的目光中暗含了挑衅的神色。

“不会。”

忌铭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你之所以有这个疑问,就说明你对我,对五态自然力都还所知甚少。”

说话间,他手掌翻转,一股清凉的气流迎面倾注,将姜潜头脑里滋长的邪念瞬间抛灭!

顷刻如梦初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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