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权万纪的急智

“谁,程蕴良?”

李世民一愣,猛得站起了身,犹自不敢相信,走到权万纪面前质问道:“哪个程蕴良?”

“就是前襄阳刺史程蕴良.”

“他不是早就死了,东江覆舟罹难了吗?”

李世民脸色严肃起来,若是程蕴良的话,那这就不是两个儿子之间的一些小孩子把戏了,涉及到朝中四品官员和右卫大将军的争斗,进而会影响到自己在整个朝堂的布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朕从头到尾说清楚?”

“是,皇上,据臣得知,事情是这样的.”

权万纪打迭起精神,开始述说起来:“贞观二年冬,程蕴良在襄阳给侯君集督运粮草,打下北寨后,程蕴良在清点敌军帐目时,发现在丁节在寨中库存有一百万金。”

“但在清缴物资时,这一百万金却下落不明。”

“于是程蕴良就开始暗访,发现在破城当日,是侯君集的义子迟德立接管了钱库。当时确有一百万金,可第二天这笔钱就被密密的运走了,程蕴良写了一道奏折给皇上,后来这道奏折却落到了侯君集的手上。”

“侯君集下令迟德立将程蕴良囚在一艘船上,禁止程蕴良和外界勾通,谁知这时来了洪水,船被掀翻了,程蕴良曾督过河工,有一身的好水性,活了下来。”

“为了避开侯君集的耳目,程蕴良将自己的官服和印绶换到一具被泡烂的尸体身上,借着假死脱身,一路辗转,在行刺案的前一天,找到了蜀郡王。”

李世民默默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李恪第二天,就是要把程蕴良带进宫来,结果在路上发生了刺杀案。”

权万纪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李世民眉头一皱,权万纪不敢卖关子,连忙解释道:“据臣所知,蜀郡王当时并不想把程蕴良直接交给皇上,而是在第二天,找到了去会昌寺上香的侯君集的女儿侯海棠。”

“蜀郡王以程蕴良相要挟,欲行”

说到这里,权万纪迟疑了一下,瞟了一眼李世民,发现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说下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蜀郡王要挟海棠姑娘,到他在城外的别院一叙,欲行不诡之事。”

“大胆,放肆!”

李世民听到这里,勃然大怒,厉声道:“权万纪,不可胡说八道,这都是你的猜测之词,海棠与太子已然定亲,是李恪的大嫂,他焉能行此禽兽之举动。”

“伱再胡说八道,朕这就斩了你”

这次李世民虽然雷霆震怒,但却并没有侍卫进来,权万纪一个头磕到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蜀郡王说程蕴良的事情,只能告倒侯君集,却牵连不到太子身上。”

“而将程蕴良秘而不宣,则能祸水东移,坐视东宫和侯府联姻,这样侯君集就和东宫死死的绑在了一起,程蕴良也就成了东宫的把柄。”

“只要此人在手上,随时都能用,他要在东宫钉上一根谁也不知道的钉子。”

“并且要把程蕴良好好的供起来,让他成为一把永远悬在东宫头上的利剑,只要他心情不好,随时都把程蕴良请下来,威胁海棠姑娘,给东宫上上眼药。”

“可没想到,刚刚出了会昌寺,就遇到了前来接海棠姑娘的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是误会了,还是没有误会,于是太子就愤怒的打了蜀王一个耳光。”

权万纪一口气说完,反正已经得罪了蜀王,那就要保住太子,不然自己就真的没着落儿了。

“混帐东西!”

李世民顿时上前将权万纪踢的一个咧咀,暴怒道:“此计如此歹毒,李恪年幼,如何能想出这么阴暗而且卑鄙的计策,一定是你这个该死的出的主意?”

“朕这就斩杀了你,除去蜀王府的一害.”

说完,‘呛啷’一声宝剑出鞘的刺耳摩擦声,在御书房内骤然响起。

权万纪见愤怒的李世民抽出剑,心脏一缩,浑身瞬身汗毛乍起,急忙哭嚎的叫了起来:“皇上误会了,臣是昨天中午见了蜀王一面才知道蜀王的打算,臣当时极力劝阻来着,只是人微言轻,无法改变蜀王的意图。”

“皇上,冤枉啊.”

见李世民依然不相信,权万纪再也顾不上了,他知道皇上要杀他,根本跑不了的,求生的本能迅速激发出头脑中的智慧,情急之下,权万纪心思电转,往前一扑,抱着李世民的腿就开始涕肆横流。

悲嘁的解释道:“皇上,臣蠢笨如猪,呆板如驴,就是有这个立场,也没有那个头脑想出如此高明的毒计啊?”

“您是知道臣的,传个谣言还被弄得面目全非,后来更是魏征抓个现行,搞得一头的屎。臣自己有几斤几两,皇上是知道的啊,根本想不出这样的点子”

呃.

李世民一怔,这句话迅速让他冷静下来,看了看在自己剑仞之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权万纪,此刻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胖胖的脸看起来还有些呆萌。

权万纪的话提醒了他,这么高明的计策,也不像是这种肥头大耳的蠢材能想出来的。

但李世民又不好收回自己的话,居高临高的问道:“哦,不是你,那是谁,总不能是朕的儿子吧.”

权万纪顿时心里一苦,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敢攀扯蜀王吗?

于是脑中疯狂的想着能让人信服的‘智者’,忽然,一个最合适的人影出现在权万纪的脑海里,此人一向瞧不上权万纪,将他视为只懂阿谀奉承的小人,即然这样,那自己就小人一回。

想到这里,权万纪脱口而出道:“一定是岑.”

“岑什么.”

其实李世民此刻也想到了岑文本,做为朝中重臣,中书侍郎,他的智慧是勿庸置疑的,李世民也怀疑到了他,所以说聪明人之间不用交流,只看计策的水平,就能让人猜出出自谁手。

不过,此时李世民还不想将岑文本牵连进来,不待权万纪说完,就一脸虎视的打断了权万纪的话。

呃.

这个也不行啊?

一看李世民的脸色,权万纪就知道,岑文本也是皇上想保的,合着就自己一个人最适合背黑锅吗?

这次真的和自己无关啊

见李世民死死的相着自己,脸色越来越阴沉,权万纪疯狂压榨着自己头脑中不多的智慧,忽然,眼前一亮,急忙说道:“皇上,臣是想说,一定是程蕴良。”

“您想啊,他是个文臣,胸有文采,腑有韬略,这些毒招一定是他撺掇着心思单纯的蜀郡王干的。这段时间,岑大人在中书省侍驾,臣也忙着转运粮草,一时疏忽了对郡王的教育,这才让其钻了空子。”

“皇上,臣等有罪啊.”

权万纪虽是解释,却把岑文本给点了出来,还将自己和岑文本捆在了一起,一起请罪,有岑文本这个重臣替自己分担,皇上不处理岑文本,也不好意思再处置自己了吧?

要是岑文本听到权万纪的话,非要抢上前去,把李世民的宝剑夺下来,将权万纪刺个透心凉,让你心飞扬。

玛的,关我屁事啊?

老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和你一起有罪了

李世民却假装十分满意,将剑丢到了地上,心里还暗赞一声,这‘赛诸葛’还真不是白叫的,颇有点儿急智。

“好了,松手吧,朕相信你”

等到冷静下来,李世民走向自己的御案,并开始思索起这件事情背后的东西来。

把权万纪说的和马宣良汇报的情况一对,李世民就知道权万纪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李恪得到了程蕴良,不第一时间交给自己,却去找了马上要嫁入东宫的海棠,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这让李世民即心痛又难过,他可以接受皇子之间的争斗,但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小人,见色忘义,连自己的亲大嫂都惦记,虽然侯君集和他和冲突。

可太子每次都是态度明确的护着李恪,哪怕是装,太子的表现也非常让自己满意。

李恪明着做对,自己也可以接受,毕竟兄弟情义再重,也重不过江山社稷。可李世民却看不起李格去采取这种龌龊的主意,虽然这种策略不失为高明。

他李世民接手四弟的遗霜,那也是在四弟不在了以后,而且后来兄弟关系已经相当恶劣,你死我活,却不会在自己兄弟们关系尚可的时候,去染指自己兄弟的女人。

不知道是对李恪的举动失望,还是想到了上梁下梁的问题。

李世民反而平静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问道:“接着说下去,然后呢?”

听到李世民的提问,权万纪一怔,这才想起来刚刚的内情描述还没说完,被暴怒的李世民吓的只顾求生了,都忘了自己说到哪里了,细细思索了一阵,这才接着叙述起来。

“蜀郡王被打后,非常愤怒,回到府中,就要把程蕴良交给皇上,折掉东宫一根柱子。可能觉得程蕴良已经暴露,自己的企图又被破坏,已经放不了长线了,蜀郡王当机立断,就要见好就收。”

权万纪斟酌着说道:“估计是海棠姑娘回到府中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下朝的侯君集,所以侯君集组织了力量,对路上的蜀郡王车队进行了刺杀。”

“胡说八道!”

又是一个牺牲不起的人,李世民断然否定道:“刺客明明是突厥人,侯君集只是适逢其会,面且还帮忙缉捕凶手,那些人最后被堵在一个院子里,走投无路之下,才引火自焚。”

“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就连李恪也没有和朕说过侯君集有嫌疑,难道他会包庇侯君集。”

(本章完)

第742章 李世民的顾忌

虽然李世民是在替侯君集辨解,但他心里却沉了下去,权万纪说的严丝合缝,海棠回府对侯君集一说程蕴良的事情,只要程蕴良一进宫,侯君集贪污公帑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自身难保不说,和皇家联姻的事情也会做罢!

在此情况下,侯君集挺而走险,半路截杀也是很正常的,侯府马上就要和太子联姻了,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侯君集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且他那么巧刚好在刺杀完成,就出现在了现场,后来又亲眼见证了那些刺客的‘闭嘴’,是十分可疑的

“皇上,臣也不知蜀郡王为什么替侯君集隐瞒,可那天蜀郡王受伤回府后,十分愤怒,他亲口对臣说过,那些刺客就是侯君集派去的,在现场的时候,侯君集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还口出威胁之言。”

李世民眼神一冷:“哦,侯君集说什么了”

“侯君集当时对蜀郡王说,他打了一辈子仗,老婆孩子都让人杀光了,只有海棠一根独苗。谁要是敢打他女儿的主意,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身份有多尊贵,背景有多深,他侯君集豁出老命,也要报复他”

“临走时,侯君集还威胁蜀郡王,说郡王运气真是好,若是那些胡人在箭头上抹上毒药,由其是见血封喉的狼毒,恐怕就这会儿功夫,郡王就算不死,也得去掉一个臂膀。”

权万纪也清醒了下来,他知道,身为蜀郡王的人,刚刚说的那么多都是对蜀郡王十分不利的,容易让人怀疑自己的立场。

所以此时一口咬死侯君集,也可以撇清自己心向太子的嫌疑。侯君集是太子的铁杆,攻击他就是攻击太子,两边都攻了,自己的立场就容易让皇上相信了。

虽然暴露自己心向太子的可能性不大,但权万纪却宁可小心些。

而且,攀扯出来的大人物越多,才更让皇上忌惮,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才更容易脱身。

果然,李世民听到这里,眉头紧锁,沉思起来。

他和侯君集在一起并肩做战十多年,侯君集对他一向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在李家起兵后,侯君集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他这边,成为他的前锋大将,立下战功无数。

在玄武门的时候,侯君集也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资历比尉迟敬德还要老,忠诚更在李靖程知节之上。

自己也是有感于侯君集为了自己,老婆叫人杀了,儿子也战死了,只有一个女儿,这才定下了两家的亲事,意味着只要他在一天,侯家就和李家就不分彼此。

侯君集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孤狼,只有海棠这一条血脉了。

可想而知,他会将女儿看得有多重,若是自己的话也一样,虽然自己有这么多子女,可自己独爱淑妃的女儿安康。

不管谁动了安康,自己也会和对方拼命的。

李恪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攻击侯君集就算了,竟然去碰海棠,侯君集没宰了他,就已经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

难怪自己总觉得这次的刺杀案有些怪怪的,即然刺杀李恪,怎么刺客连李恪都不认识,冲向了坐在马车里的人,而且一般这种刺客为了确保成功,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箭上抹毒药是常规操作,没抹才不正常。

原来是这样,一起看似普通的刺杀案后面还藏着这么多的隐密内情。在程蕴良死后,李恪没有了证据,自然也不敢再起衅,再加上侯君集那副不要命的架势,估计也吓住了李恪。

在这种情况下,李恪打海棠的主意没有成功,再将内情说出来,无论是侯君集还是太子都得罪死了,满朝文武都会不耻这种行为,思前想后之下,李恪选择了暂时认怂,结束掉这次事件。

而侯君集之所以没有将事情做绝,也是不想影响到自己女儿的婚事,在干掉程蕴良,李恪妥胁之后,也默契的不再节外生枝,所以自己这个皇帝就被蒙在鼓里了。

李世民气愤的在房内走来走去,一是生气,这么大的事情,下面的人斗成这个样子,自己这个皇帝竟然不知道,那他们那天拉起军队干起来,是不是也可以无视自己的存在。

第二个是生气李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一而二再而三的去挑衅侯君集这么一个军方重将。他真当侯君集是吃素的,乱世刚刚结束,这些人刚刚才从沙场上下来,他们的刀口上还滴着血呢?

他们真的疯起来,连皇宫都敢攻打的,皇帝的脑袋在他们眼里,也是肉长的,皇权抵不过他们手中的钢刀,上一个肆无忌惮向文臣武将们下手的皇帝,已经在江都被勒死了。

前车之鉴,谁不害怕.

这些悍将们见惯了王朝更迭,从心底里不会把现在的大唐太当回事,前隋文帝时期,实力不比现在要强大多了,周围十多个国家和势力的使者前来朝拜,突厥的可汗还要隋文帝下旨册封。

那时候文臣如云,武将如雨,国力何等强盛。

但不过二世,就轰然坍塌,被大唐取而代之了,谁知道大唐又能延续多久呢?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自己面对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们,也得小心翼翼的去处理,以抚慰为主。而李恪一个毛孩子,却不知天高地厚,拿着程蕴良的一封折子就奏了上来,自己明明都驳了回去。

却又不甘心,先斩后奏,撺掇着魏征,竟然带兵去搜查侯君集的府邸。

要知道,侯君集不是一个人,他代表了一大批出身和经历类似的军方将领,身为朝庭的国公,右卫大将军,和皇帝的关系这么亲近,却被李恪这么一个小字辈的人欺负到这种程度。

非但那群秦王府的将领们有意见,就是其他派系的将军们也是暗暗不满。

大家多年带兵,刀里来血里去的,都是在死人堆滚过多少回的人了,侯君集为了大唐一家老小都死光了,就是贪点钱财那又怎么了,何况还是战场上缴获的,又不是喝兵血,从朝庭的公帑里苛扣下来的。

你李恪一个靠着父荫才当上亲王的毛头小子就这么看我们不顺眼,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没有我们这些人抛头胪撒热血的,你有什么资格当上亲王,享受现在的荣华富贵和高高在上?

对于侯君集贪污一百万公帑的事情,李世民不是不相信,也不是查不清楚,是压根就不想管。

大唐刚刚从乱世中走过来,立国不久,骄兵悍将的群体很庞大,而且背方还有突厥年年寇边,时时威胁着大唐的安全,朝庭还要倚重这些人为大唐抵御外寇,保家卫国。

将帅私吞缴获的事情司空见惯,李世民就是从一个将军一步步走过来的,他能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朝中多次弹核军将贪污的事情被李世民压了下来,所以魏征才有所顾虑,做为一个老臣,魏征是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知道李世民的为难的。

李恪一个初生茅庐的牛犊子,却不知这里面的厉害,以为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随便处置犯罪的臣子,将前面的事情都办好了,这才找到魏征,把形势给逼到了墙角处。

而且侯君集一次就贪污一百万贯,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魏征也想杀鸡敬猴,震慑一下朝中武将们的贪腐之风,多少让他们有些收敛,别那么张狂。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直接越过皇上,抄了侯君集的家。

可是魏征是个文官,他也未必能衡量到此事背后的利害得失和影响之大。实际上这件事情非常危险,因为李恪触动的是整个武将体系的整体利益,容易引起诸将的反弹。

当然了,若是证据确凿的话,他们不会以侯君集贪污的事情说事儿,但马上就要展来的定襄大战,这些将领们若是态度消极,出工不出力,就够李世民喝一壶的了。

李恪此举直接将李世民给放到了火炉之上,其实证据并不难找,就像岑文本说的,一百万那么大的一个瓜,只要想找,肯定就找得到,这么一笔财富,总要有个落脚点。

何况,窦氏的福源盛就在那里,再讲信用,皇上要查,他们也不敢隐瞒,所谓的死也不会透露主顾的一丝秘密,那是不包括皇上的。

但李世民要是真的查出了证据,不但是个诺大的丑闻,而且依律侯君集一家老小都保不住。若是真的杀了,兔死狐悲,诸将就会联合起来对抗朝庭,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就算是李世民面对这种事情,也不敢深究,还得维护侯君集,不然万一将军们认为是李世民要兔死狗烹,要卸磨杀驴,行汉高祖故事,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可若是不杀,朝庭威信何在,律法军规何在,贪渎百万公帑你都不处理,那以后律法在臣民们的眼中就是一张废纸了,这对朝庭的恶劣影响更是无比的严重。

进退唯谷,李世民深知这里面的轻重,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灾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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