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4.第1611章 纵横四海

第1611章 纵横四海

方继藩眯着眼,开始思索,而后……他低着头,口里道:“让王守仁来,还有唐寅……”

吩咐一声之后,王守仁和唐寅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来。

方继藩抬头,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用无可置疑的口吻道:“有一件事,需你们来参谋出一个方子来,目标很简单……”

说着,方继藩摊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舆图,而后讲解了当下北方省的困局。

对于这军事上的事,其实方继藩懂得并不多。

军事是极博大精深的学问,绝不是看一部三国演义便能学成的。

正因如此,方继藩绝不会去学这些有的没的,从而给人添乱。

恰恰相反,方继藩将希望放在了王守仁和唐寅的身上。

王守仁自不必说,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交趾平乱有他,经营乌拉尔也有他,哪怕是历史上的王守仁,在整个大明两百多年里,王守仁的军事才能,也是能够排入前十的。

而至于唐寅,操练水师日久,就算是一头猪,理应也开窍了。

这二人在此,方继藩相信,但凡那远在天边的江臣有一线生机,王守仁和唐寅都能想到办法。

方继藩随即道:“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江臣的死活不明,北方省是否彻底沦丧于西班牙之手,也是不明。就算他们还活着,就算北方省还未完全陷落,现在的江臣和他的将士,只怕也已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现在我们遇到的麻烦是,铁甲舰固然好,可是我们沿途的海港,还未建立完毕,这就无法给与铁甲舰贡献充足的燃料。我们的铁甲水师,人员训练还未充分,现在只怕也难堪大任。“

”可若是派出寻常的舰队,穿越了万里重洋,却还需面对整个枕戈待旦的西班牙人,甚至……敌暗我明。“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必须在北方省有一个落脚点,同时,若是江臣他们还活着,则要营救他们。现在,明白为师的意思了吗?“

王守仁和唐寅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佛朗机的情况,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不能动用铁甲舰队,那么船队抵达佛朗机时,最近的补给点,也至多是在北昆仑洲一带,而一旦进入了佛朗机,就意味着补给耗尽。

这也是为何,方继藩一定要留住北方省的原因。

只有在这佛朗机,留下一处基地,等到大明一旦决心大规模讨伐佛兰机,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舰队,载着无数的军马远渡重洋,就必须得有一处地方可以登陆,可以进行补给,可以容纳足够的军队进行休整。

这便是北方省的最大用处。

王守仁又深吸了一口气,他认真的将所有所限的消息汇总起来,看着舆图,开始细心的研究。

而唐寅也显得极谨慎……反复的推敲了很久。

此后,唐寅叹了口气道:“恩师……学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方继藩看着他,而后绷着脸道:”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唐寅:“……”

于是方继藩将希望放在了王守仁身上,目光炯炯的看着王守仁道:“伯安,有办法吗?”

令人十分意外……

“有!“王守仁斩钉截铁道。

方继藩眼睛一亮,连忙道:“有把握?“

“有!“王守仁的回答,总是这般干脆。

”你继续说下去。“

王守仁便道:”恩师有没有察觉一件事,根据奏报,西班牙人大举入侵,水陆并进,且还连同了德意志诸邦,誓要将北方省,彻底收入囊中。可是这法兰西人,为何一直按兵不动?“

方继藩精神一振,可他略略思索,却想不出所以然。

于是王守仁便又道:“法兰西几乎被西班牙人三面围困,向东,乃是这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向西,则是西班牙,东北方向,德意志诸邦,此番站在了哈布斯堡一边,这西班牙人气势汹汹一旦再拿下北方省,法兰西便彻底的被死死的围住了。”

“因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北方省陷落,西班牙的霸权,将更加的稳固,他们绝不会和西班牙人合作。而另一方面,北方省被我大明所操控,他们对于我大明想来,也怀有巨大的戒心。”

“所以,学生思来想去,我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若是派出大量的舰船,大举驰援,那么……原本我们的敌人,尚且只有西班牙人,可接下来……只怕连法兰西人也要坐不住,不得已之下,和西班牙人联合起来,与我大明的船队,决一雌雄。”

方继藩暗暗点头。

他一直没有关注到法兰西,可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是如此。

佛朗机人对大明的恐惧,乃是理所当然,法兰西人没有丝毫的动作,在于他们左右为难。

大明的船队,一旦出现在了佛朗机的海域,这会使法兰西人认为,一场类似于当初的阿拉伯帝国入侵一般噩梦重演,那么势必和西班牙人联合起来,与大明的船队决战。

而这是万里重洋啊,大明能投送的舰队和军队,能有多少?

现下各个港口的补给,能保证三万人,数百艘船,已是极限了。

面对整个佛朗机,未必有胜算。

王守仁继续道:“所以,我们绝不能派出所有的水师,却又必须救援,如此一来,在法兰西人看来……大明投送佛朗机的兵力是有限的,这足以令法兰西人对大明放松警惕。可与此同时,我们派出的兵力,必须保证一定的战力,要能将西班牙人打疼,唯有如此……“

王守仁淡淡道:“唯有如此,才可此消彼长,减缓西班牙人的进攻。而另一方面,再派使节与法兰西人接触,那么……一旦平衡打破,定会激起法兰西人的争霸之心,到了那时,借助法兰西人,制衡西班牙,北方省也就彻底可以转危为安了。“

王守仁说到此,又感慨道:“当然,学生所言,只是一个大概,如何执行,又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派出多少人,可以让法兰西人对我大明放松警惕,在放松警惕的前提之下,又如何能做到痛击西班牙人,打破均势,勾起法兰西人的贪婪之心,以上种种,都需仔细推敲,错了一步,则步步都错,最终……极可能会产生无可挽回的后果。“

“因而,必须得有两个得力之人,一人前往法兰西,借助于他,与法兰西人交涉。另一人,则带领船队出航,抵达佛朗机,执行一个秘密的计划,这个计划……必须做到天衣无缝……这个人自然也需精通航海,同时有独当一面的才能。“

听到这里,方继藩立马抬头看了一眼刘文善和唐寅。

方继藩托着下巴:”是吗?这样的人,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前者需要对佛朗机的情况,了如指掌,还需擅长与人沟通。后者呢,需做过水师指挥……”

唐寅和刘文善对视了一眼,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

弘治皇帝已得了奏报,顿时忧心忡忡。

随即召方继藩觐见。

此番觐见,只刘健几人在一旁陪驾。

方继藩一见到寥寥几人,心里便明白了,本着大会商议小事,小会议大事的原则,陛下召他来,定是得到了消息。

方继藩才行了礼,弘治皇帝便道:“朕闻北方省陷落在即,西班牙人咄咄逼人,这西班牙,实乃朕之梦魇啊,继藩……”

方继藩眼带坚决之色,道:“陛下,臣已有一策。”

说着,他从袖里取出了一份章程,转交给萧敬。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

他万万想不到,方继藩居然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这令弘治皇帝心里暗暗点头,继藩真是一心为国啊。

打开了奏报,细细一看,弘治皇帝不禁皱眉,道:“痛击西班牙人?如何痛击?此奏之中,语焉不详,真的可以实行吗?”

方继藩道:“陛下,佛朗机远在万里之外,这也是为何,他们敢于作乱的原因,若是他们离得近一些,我大明何须如此棘手,陛下动一动手指头,便教他们灰飞烟灭。“

当然……这真不是吹嘘。

历朝历代,但凡是中央王朝大一统之后,周边的敌人,只要距离京师千里之内,几乎就没有对中原王朝不服的。

方继藩随即又道:“可正因为相距甚远,那里的情况,瞬息万变,因而最紧要的是……让主帅能够掌握战机,随机应变,若是这章程制定的过于详细,反而绑缚了他们的手脚,因而……儿臣以为,朝廷要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给予主帅足够的信任,那么……一切都可水到渠成。儿臣的两个弟子,陛下是知道的,刘文善早年曾去过佛朗机,唐寅从前一直节制着宁波水师,有他二人,儿臣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是……儿臣相信,但凡有一线凯旋的可能,他们也定当拼了性命,竭力争取。“

(本章完)

第1612章 君心难测

弘治皇帝听罢,也觉得有理,便道:“不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接着,他又低头去看,而这章程的背后,是一连串的清单。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弘治皇帝看着调动飞球营,以及飞球若干,以及最新炸弹之类的字样,至于其他的粮草,罐头,军械诸如此类,更是数之不尽。

弘治皇帝心里又是感慨。

这只是方继藩所言的‘小行动’,可偏偏这小行动,所需的钱粮,只怕就不少了。

倘若是举国征伐,只怕数目将是这百倍以上吧。

弘治皇帝道:“所需钱粮,国库出一些,内帑也出一些,这章程之中,继藩说他也愿出一番力,这就不必了,此乃国事,非家事也,这在北方省的江臣、王细作人等,以及总兵官周凯至寻常士卒,俱都是我大明的臣子,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情况危急,我大明岂有不救援之理。“

说着,他便挥了挥手,道:“此事就议到此,西山以及水师,还有飞球营,早做准备吧。“

说到这里,弘治皇帝叹了口气:”朕知此番前去驰援的将士,以及唐寅、刘文善人等,定要九死一生,他们都是忠良,是我大明的栋梁之材,朕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去送死,可是……事到如今,他们主动请缨,朕的心里也是左右为难,现在朕恩准了他们,若是他们能凯旋而归,朕……亲自迎他们凯旋而归。“

弘治皇帝显得感触。

无论是唐寅,还是刘文善,此二人,或许主动请缨,是因为他们的师弟江臣的缘故。

可这又如何呢?就算他们留在这京师,凭着他们以往的功绩,依旧可以安享富贵。

这群西山出来的读书人,个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个个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大智大勇,让弘治皇帝格外的青睐。

随即,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而后,他却先是不露声色,接着屏退了刘健人等。

等刘健等人一走。

弘治皇帝便板起脸来,眼中略带严厉,道:“朕正要去寻你,你平时做事还算稳重,怎么效仿起了太子的行径?”

方继藩一脸发懵,心里道,太子咋了,我觉得除了脾气坏了一点,情商低了一点,做事有些不计后果,老丈人又多了一些之外,还是很不错的啊。

方继藩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陛下屏退了刘健等人,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招惹了陛下,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要私下里教训他。

方继藩倒也不犹豫,立即道:“陛下勃然大怒,定是儿臣有万死之罪,儿臣惶恐,恳请陛下责罚。“

也不问是啥事了,先认了罪再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弘治皇帝见方继藩如此,顿时……气便消去了大半。

可随即,他还是皱着眉,道:“你怎可让王师傅去养猪?“

方继藩:”……“

沉默了片刻。

方继藩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陛下,天地可鉴,儿臣冤枉啊,这是他自己的请求,非要去养猪不可,儿臣也没想到王公居然有这样特殊的癖好,他要养猪,儿臣哪里拦得住?“

方继藩一脸委屈,弘治皇帝的脸却是黑沉沉的,叹息道:“当初詹事府的诸师傅之中,只剩下了王师傅,王师傅此人素来无过,当初教授朕读书,此后任吏部尚书,位极人臣,却是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也从不争权夺利,参与朝中的纷争,哪怕是朕一心想要新政,于他的理念不和,他也能体谅朕的难处,心知朕这样做,自有朕的心思,因而……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说过一句怨言,而今他已致士,却去养猪,这定是你在哪里得罪了他,又或者是……朕有些事做的过火了,他想说,偏又不能说,害怕因为自己说了什么,引发那些反对朕的人借题发挥,因而……才这般自暴自弃,侮辱自己的斯文吧。“

弘治皇帝说到此处,唏嘘不已。

眼里竟隐隐有泪光。

这已是他硕果仅存的一个师傅了。

而且王鳌这个人,确实是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丁点的刺来。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又道:“可是朕也自知,这大明百五十年来,积弊重重,为了解除这些弊端,朕非要厉行新政不可,有些事,可能是过火了,可是过枉必须过正,也少不得要让王师傅寒心,继藩啊,这事儿,你要办妥当,万万不可引来什么闲言碎语,天下人都在看着朕,在看着王师傅,朕不希望将来有人拿着王师傅,借故来妄议朕,也不希望……王师傅的清名,毁于一旦,你……能明白朕的心思吗?“

方继藩忙道:“儿臣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弘治皇帝瞪了方继藩一眼:“现在,就立即请王师傅回家去吧,别养猪了。“

“哦。“方继藩很干脆的点头。

……………………

现在的西山,有很多猪。

这里毕竟有许多的农户,养殖场遍布。

顺成号养殖场,是西山的食堂办的,负责给食堂供应肉食。

现在……这诺大的猪圈里,已有三十多头猪,不过那些即将出栏的大猪统统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子猪。

这里有猪舍,有猪圈,还有专供猪倌的屋子。

只要一靠近,顿时便臭烘烘的。

因为这儿距离游乐场近,因而许多游人,都可远远看到这里。

而现在……王鳌和周坦之二人,都是短装的打扮。

周坦之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追着一头子猪急得眼睛都红了,口里则叫唤着:“方四藩,你再敢跑,老夫今日便打死你不可,你这该死的猪,咳咳……咳咳……”

许是跑得久了,他感觉腰有些痛疼,跑不下去了,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像拉风箱一般。

而后疲惫的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干硬粪便的地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腰。

紧接着,便见王鳌在后头,中气十足的大骂:“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子安啊,这样的道理,你也不懂吗?哎,汝当初在老夫身边,老夫没少言传身教,怎么到现在,竟还这般的愚笨,兵法有云,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倍而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王鳌随即又痛骂:“今这圈中,有猪一藩,二藩,及至三十七藩三十七口,而你我,不过二人矣,以区区二人而制三十七头猪,尤其是这方四藩,最是狡黠,其狡诈如此,比之某国公更甚,岂可动蛮?我等需出奇制胜,剑走偏锋,你莫去追,回来,猪草准备好了吗?蠢物,用猪草诱敌啊。”

周坦之听罢,顿时悻悻然,觉得恩师所言,甚有道理。

与其动蛮不如诱敌。

于是用手敲了两下腰,便站起来拍了臀上的灰尘,连忙跑去准备猪草。

这猪草预备了,一群小猪却个个懒洋洋的散落在猪圈各处,并不来吃。

周坦之便急了:“真是愈发的懒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有猪草也不吃,难道还要喂他们。“

周坦之脾气很不好。

好端端的南京礼部尚书,居然被罚到了此来喂猪。

不只如此,还连累了自己的恩师。

前途没了,连斯文也没了。

若非恩师让他沉住气,他便是宁死,也不和这些猪打交道。

这些猪,真的很讨厌啊。

王鳌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不因为别的。

是因为他是周坦之的老师。

作为老师,遇到了问题,怎么能不去思考呢?

他拄着杖子,抬头望天,嘀嘀咕咕的道:“万物有灵,猪虽蠢物,却也有灵,既是有灵,岂有不吃的道理呢?既然它们不吃,一定有什么缘故,老夫看,它们跑的这样快,绝非是染病,那么……又是什么缘故?“

正说着,外头有人急匆匆的来道:“齐国公来了,齐国公来了,快,快将那猪赶开。”

王鳌的思索被打断了。

听说方继藩来,王鳌立即挺直了腰杆,又忙去寻拐杖,将身子的重心施在拐杖上。

周坦之则是低着头,不作声,他不想养猪了啊。

方继藩来了,他想干啥?

莫非……还要侮辱自己?

片刻之后,便见方继藩捏着鼻子来了。

身后一群人,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公爷。

方继藩见了王鳌灰头土脸的样子,乐了,上前道:“王公可好?”

王鳌面容冷淡道:“好与不好,与齐国公无关。”

你看,王鳌不愧是做过吏部尚书的,连说话都这么耿直。

方继藩微笑道:“王公啊,此次我来,是想请你出山的,你看……这儿臭烘烘的,王公何必在此吃这样的苦呢,听说……王家那里已经乱作一团啦,王公,来来来,先去洗浴一番,然后我们打了边炉,吃点牛肉什么的,有话慢慢的说,可好?“

………………

中午吃饭,和愤怒的香蕉坐在一起,他苦口婆心和我说别更新这么快,差点上了他的当,老虎想了想,还是要好好码字,今天更新迟了,抱歉。(开玩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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