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寻回

敖惜春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家卤肉摊,她把食指放在微张的唇边,用舌尖轻轻舔舐。

舔着舔着,涎水便淌了下来。

她侧头看向身边那个眼戴玻璃镜片的老头:

“我饿了。”

老头苦笑着叹息一声:“小祖宗欸,这地界儿的东西吃不得,你不也清楚吗?”

“可人家真的都饿了呀。”小姑娘的声音委屈极了。

老头听了,无奈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这才伸手入怀,摸索出一小块干硬的饼子,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来,将这干巴巴、一碰直掉渣的饼子攥在手心,目光却又飘向远处铺子里那油亮肥润,切得整齐、扣在热腾腾米饭上的卤肉,小脸上的神情反而越发难过了。

她不甘地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小块金子:

“你看,我有金子!要是在青泥洼,我能吃好多好多好东西!”

“这里你也能管饱吃,可出了镇子,肚里的东西都会凭空消失,你不照样要饿吗?”

“……好歹让我这阵子多吃几口嘛。”

小姑娘低下头,眼中泪光闪动。

老头只能再次揉着发痛的脑袋。

他姓苟,爹当年许是一念之差,给他起名叫惬之。

连起来就成了苟且之人。

但他真不是。

他骨子里早就揣着副闯荡江湖的热肠子,年轻时便离了故土,漂泊四方,在纷扰的江湖里习得些卜算的本事,倒也结下几位可交的贵人。

后来有人问起名讳,他实在羞于启齿这全名,便索性取了外号,人称卜算子。

至于卜算子怎么摊上这小丫头的……

因为他欠儿啊。

卜算子一见到小丫头,便不由自主想起前两天在北镇外偶遇她的情形。

当时那小丫头风尘仆仆,见了他之后就问青泥洼在什么方向,不料才交谈几句,便有歹徒冲过来意图劫持她。

见小丫头惊慌哭闹,卜算子如何忍心?

便当即动用当年从铸念司得来的几件宝物,迅速解决了那几个恶人,将她救下。

谁知那不过是个小小前哨,后面还跟着大批身手不凡的好手。

卜算子本事平平,难敌众多敌手,只得在小丫头的指引下仓惶逃入这座小镇。

进入镇子后,那群恶棍果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而小镇的诡异之处也逐渐显露。

卜算子曾到过这一带。

他在京城有位铸念司的友人,来此探寻秘宝,不慎被山石活埋,困顿良久。

后来卜算子收到一封不明来历的信件,才知具体位置,遂赶往这处山洼,千方百计将人救出。

他分明记得那是两座山谷的交界处,入口旁立有石碑,却被沉重的断龙石封死。

他是在侧坡挖了通道,最终靠铸念司的宝贝破壁而入,救出同伴的。

可眼前哪来的这样一座镇子?

镇中虽市井喧嚣,百姓淳朴热情,但越是人声鼎沸,卜算子便越觉得此处阴森瘆人。

而且这镇子布局明显也不对。

吃喝多,其他日用品少。

就这么一个小镇,哪来这么多人吃饭?

还都吃的这么好。

他询问小丫头才知晓,她是从大胤来的,先前遭遇贼人突袭,再睁眼便到了此地。

她一心回青泥洼,因此出镇时遇上了卜算子。

那时小姑娘就嚷饿,卜算子原本以为她存着戒心,没碰镇内食物,却不曾想她其实已享用了不少镇中美肴,离镇后却陡觉腹中空空荡荡。

如此情景只让卜算子觉得说不准是那地下遗迹当中放出了什么东西,只恐此地待的越久,风险越大。

只好无奈地带着小丫头离开此地。

刚出镇子没多久,便又撞见巡逻的歹人。卜算子力不能敌,只得咬牙折返向这镇中奔逃。

他们匆匆钻进密林,糊里糊涂兜了两圈,竟重新绕回镇内,外面的追兵便不再尾随。

如今当真是进退维谷。

留在镇中,危机四伏;离开此地,却也险象环生。

卜算子只觉头痛欲裂。

正焦灼思量对策时,忽见远处踱来一个面貌寻常的中年男人。

卜算子原以为他与街上寻常路人无异,却不料此人径直趋至二人面前,稳稳驻足。

卜算子顿时心头狂跳,慌忙将手探向腰间布袋。

袋里装着不少铸念司护身的宝物。

凭这些能对付此人么?

卜算子清晰瞥见男人目光落到小丫头身上,细细端详片刻后,长长舒了口气,眼神才转向卜算子。

“你是卜算子?”

“……阁下认得我?”

“我认识你朋友铁皮子。”林江用石头人砂纸磨砺般的嗓音道,“你们俩怎会来此?”

卜算子心头微动:铁皮子的朋友?

他不由忆起京城的老友。

他那位朋友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却是为人中龙凤,总能找到天南地北各处朋友,想来在这地方遇到一个他的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可他依然紧绷神经,牢牢护在小丫头身前。

卜算子遂将两人遭遇详尽道出,林江听罢轻轻颔首:

“你们只管顺着镇子直直向北出城,中途定有人接应。”

“当真?”

“外头贼匪已被扫荡干净,只管放心去。”

卜算子微微颔首,眼下别无选择,只得信他了。

“且慢。”

临别之际,林江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

“此地设有隐秘,你之前来过这地界救他们,知晓也便罢了,但且千万不要同外人说。”

卜算子慌不忙的点头。

便是借他百个胆儿,他也绝不敢将此密事泄露分毫。

林江又俯身蹲在小丫头跟前,声调柔缓些许:

“你也莫要乱讲哦。”

敖惜春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端详林江,倏忽抿唇一笑:

“你真好看。”

林江只觉心口蓦地一窒。

这小丫头……

不太一般啊。

“包在我身上!打死也不说!”小丫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不料肚子霎时咕噜作响,她慌忙埋下脑袋,唇瓣委屈地噘起,眼角泛起湿漉漉的泪光:

“若能赏点儿吃的,便再好不过啦。”

说到吃食……

因为这身体乃是石头做的,留下吃的又没有乾坤袋,容易腐烂,却是没有能吃的东西。

略一沉吟,索性扬声唤来卤肉摊主,令其舀了冒尖一碗卤肉饭,又往饭中注入生炁,才递给小姑娘。

“快吃吧。”

“可这……哪能填饱肚子呀?”小丫头比比划划,“之前我吃了两个鸡腿,一只烤鸭,还有个大烧饼,结果出去之后肚子里又变得空落落的。”

要不是石头身体,林江额头上已经开始继续冒汗了。

这小丫头真能吃啊。

“我给的便能顶饱。”

“哦。”

敖惜春捧过碗筷,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卤肉醇厚鲜香,滋味甚好,她眉眼弯弯地绽开笑容,随即便大口大口扒起饭来。

不多时,碗底空空,她将空碗递还给林江:

“吃得好饱呀!多谢啦。这颗金豆子给你。”

说罢,她又从怀中摸出一粒金灿灿的小豆子,执意要往林江手里塞。

林江摆了摆手:

“留着吧,一顿饭罢了。”

“爹爹教导过,不能白吃白喝。”

“你信守承诺,便是最好的回报。”

“好!”敖惜春收起金豆,认真点头,“绝不吐露半个字。”

卜算子这才牵起小丫头告辞离去。

临别时,小丫头回头朝林江用力挥了挥手。

林江颔首静立。

并非他不想相送,实则是那具石棺的庇佑范围有限。

石头身躯越接近边缘便越僵滞难行,若贸然逾越,只怕难以折返。

待两人身影隐没于远处,林江侧首问身旁卤肉铺老板:

“外面布有迷踪阵,他俩无碍吧?”

“东家放心,这两位已往返数次了。”

“哦?”

“这小丫头此前莫名现身镇中,外头搜捕得紧。您既认得她,我们自然就暗中护着了。”

“那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她在此处?”

“您也没问呐。”

林江:“……”

这雾气完全来自于他的记忆和意识,自己发展到现在明显具备了一些智能。

林江心知雾中众人皆有灵识,他有所感应者,雾气里的身影亦自会有相应。

三者之间究竟何等关联,他尚难理清头绪,只觉得此地凝成的法门隐隐透着熟悉感。

暂时按下纷繁思绪,石人合起双目。

待到神思归返本体,又静待片刻,估算卜算子与敖惜春应已远离那片地界,这才起身指向某处:

“在那儿,她身旁还有个同行者。”

“恶贼!?”敖宁鬓发间火星倏地迸溅。

“非也,是个护她周全之人。”林江沉声道,“事不宜迟,速往此向。”

“走!”

众人毫不迟疑,即刻朝着所指方向疾行如飞。

一路毫不停歇,风驰电掣约莫小半个时辰,终在通往北镇的官道上,望见尽头晃动着老少二人身影。

卜算子眼见疾驰而来的车队时,敖宁已纵身踏着马背凌空飞掠,流星般坠向小丫头跟前。

她一把攥住敖惜春双手,焦灼地上下检视其是否有伤。

结果发现这小丫头一点伤没有,而且还精神抖擞,也是大喜过望,直接抱住了对方。

敖惜春从没见过自己这位小姨情绪如此激动,她也是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敖宁后背。

敖宁这才缓和过来。

她看着敖惜春,问:

“惜春,你之前在哪?”

敖惜春眨了眨眼睛,认认真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秘密!”

(本章完)

第263章 大公子手下有别的势力?

当天下午,一众人回到了青泥洼。

吕刺史眼见人被寻回,喜不自禁,一蹦三尺高,在屋子里反复踱步。

当即便解封了城门,又匆忙去寻那户时常与刺史府往来的酒家,订下了一桌丰盛宴席,意欲款待众人。

而其他人则立刻将敖惜春送还到敖秤身边,以免这位父亲继续忧心如焚。

待到敖秤见小丫头向自己奔来,他欣喜若狂地张开双臂,一把将爱女拥入怀中,久久抱紧。

这位皇子眼角亦隐隐浮现出些许泪光。

都说帝王家自古情薄,然则眼前所见,敖秤分明更像一位正常的父亲。

仔细检查小丫头周身未曾清减半分之后,敖秤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万分感激地望向眼前众人,双手作揖,腰身深深弯下:

“多谢诸位恩义,大胤定当铭记于心,永世奉各位为上宾上客。”

“客气了。我等只出了搜寻之力,还是这位先生护得小姑娘周全。”

林江并未揽功,径直将手引向身旁的卜算子。

卜算子正兀自发怔,全然不以为此事与自己有干系,待林江话音落下,方蓦然回神。他下意识屈指点了点鼻尖,面上显出几分茫然。

啊?我?此事竟还和我有关系?

本来把这小姑娘送到地方之后,卜算子都打算回去了。

这般大人物的华筵盛典向来与他无涉,一则格格不入,二则料想诸位贵人至多赐些金银便会打发他走。

万不料此刻竟被推至台前。

卜算子呼吸不觉微促,抬手用指肚推了推镜架上的横梁,将两片玻璃镜片向上顶起寸许,用这来遮掩自己心中的情绪。

未等他言语,敖秤已然抢步上前攥住他手腕:

“先生大恩,没齿难忘。若缺金银,大胤府库任君取用;若求法门,顶尖秘典必当奉上。凡先生所求,无不应允。”

“这般厚赏,倒真不知该要何物了。”

万千渴求之物骤然堆到眼前,反叫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那您便先想,想到了什么都可以和我提。”敖秤大手一挥:“此绝非客套之言,乃是我大胤肺腑之心,还望各位莫要推辞。”

卜算子点头,侧到一边去思考自己该要什么东西,想着想着竟嘿嘿笑了起来。

有点像是路上白捡了金子。

只不过在场无一人对他这般形态表异。

甭管起因是什么,甭管初心是什么,他救了人,该是他的东西就应该是他。

言罢,敖秤仍将小姑娘紧紧拉在身侧,片刻不容远离。

敖惜春也怯怯地低下头,显得颇为不安。

静静等待片刻,未闻预料中的责骂,敖惜春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脸庞,望着父亲:

“阿爹?”

“嗯?”

“你不训我?”

“我为何要训你?”

“因为我私自出去,而且这次走得很远……”

“这事岂能怪你?”敖秤轻抚着女儿的发梢,“除了那些劫你的歹人,又有何人有错?”

小丫头没错,她当时老老实实的,在车里等候。

青泥洼护卫没错,他们当时严阵以待,防着贼人。

敖宁更没错,远处忽然来了死士,她自然需要先行清理那些敌人。

敖秤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去怪罪其他人。

“嗯。”

小丫头乖巧颔首,这才放下心来。

此事显然给敖秤留下颇重的心理阴影,恐非一时半刻能够消散。

稍稳心绪,敖秤便立即将目光投向敖宁,问道:

“可查到此事系何人所为?”

“已查清。”

敖宁直接将草原之行所知禀告敖秤,敖秤听罢,眉宇间登时掠过一丝戾气:

“草原……呵。”

敖秤将此事深深刻入心底,虽未作声,然面上神情却阴云密布。

显然,此一事生仇,深刻如刀,刻印在敖秤心中,纵风沙走石,恐不能消除。

敖秤只叹大胤与草原相距甚远,若欲调兵征伐,必得借道大兴。

纵有强军在手,然大举运兵过境,大兴断然不会应允。

他心中无奈,只得暂且将此事强压下去,重打精神,笑对眼前众人:

“小女安全回归,本应是我做东道主请各位,可惜此处不是大胤,只能暂托吕兄筹备晚宴,还请各位千万不要推辞。如此喜事,自当不醉不归。”

……

当夜宴上,大家吃喝丰盛,多是沿海新鲜鱼类,搭配着北方特产的肉菜,氛围甚是热闹。

其他宾客大都万分自在,唯独卜算子吃得有些不安适。

他坐在主座旁,算是相当重要的客位,不少青泥洼官员都上前客套,弄得卜算子浑身不适。

不如让他在江湖上闯荡,碰到仗义的豪侠,一杯酒、一碗蚕豆,他就能与对方畅谈整晚;但若让他与眼前官员碰杯,他就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再爬。

另一侧,敖秤在吕刺史引荐下知晓了离心光的身份,得知对方是将军府将领且身怀一定道行后,异常兴奋,与离心光深入探讨如何对付草原人。

此事无人掺和,只他们二人谈得愉悦。

江浸月自己几乎没出什么力气,见养母没有再来抓他的念头,他松了口气。

正欲多喝两口酒缓缓心神,就见小山参拉着敖惜春小跑近前。

小山参在江浸月面前站定,双手叉腰,敖惜春也瞧向江浸月:

“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很厉害的高手?”

“没错!很厉害!是我师傅!真的很厉害!”

小山参声音洪亮。

江浸月哑然失笑。

小山参本就喜好学武,从前就一直想拜江浸月为师,时间流逝,小山参对江浸月的称呼也悄然变化。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呀?”

江浸月温和笑问。

“她想要学很厉害很厉害的功夫!这样一来在外面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小山参指着敖惜春,敖惜春也是学着小山参之前教她的抱拳礼,左手成拳,右手成掌,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给江浸月做了个礼节。

做反了。

江浸月哑然失笑,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坐着的敖宁,敖宁则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应当是默许了。

江浸月起身,笑道:

“行,今天就教教你们。”

她干脆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屋子里面扎起了马步,看着敖惜春这一副认真的模样,敖秤忍不住哈哈大笑,走到自家女儿身边,双手放在她胳膊下,把小姑娘轻巧地举了起来,原地转圈。

这让小姑娘非常不满地乱蹬双腿,尖叫起来:

“阿爹!我要变得很厉害,快放我下来!阿爹,快放我下来!”

主客欢颜,只剩下敖惜春恼怒地乱喊乱叫。

卜算子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捋了捋胡须。

他当时救这小丫头,可能主要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吧。

又是忽然想到自己途经那诡异的雾气小镇,以及那说是认识铁皮子的“朋友”,心中不由得又生了几分疑惑。

便是干脆从怀中取出了那能与京城联系的册子。

写在这书册上面的内容,京城那边即刻便能看见。

但其字数颇有限制,写完一句话之后又需三个日月起伏时光来恢复功效,只能说应急还行,若用来交流,总归还差些意思。

便是提笔,顺手在上方写下:

“见君,已安全,遇一奇妙人,称呼为君之好友,似江湖郎君,君可识否?”

……

关岩看着书本上内容,也是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

江湖客?

他上次见过觥玄,对方分明一副道士装扮,应当是认不错的。

如果自己这位老朋友当时真遇见了觥玄,那这书册上写的恐怕是他见了个道士。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别自己胡乱猜想为好,便是轻轻合上册子,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安然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没入一片幽暗虚空。

“酒蒙子老哥,酒蒙子老哥。”

轻声唤了两声,等待片刻之后,酒蒙子的声音果然在黑暗深处响起:

“我在。”

“多谢老哥此番施以援手。”

“无妨,这次我其实并未做什么。”

“我那老友说他遇到一位我的故人,帮了他许多,他说的那人可是酒蒙子老哥?”

听到关岩此问,酒蒙子却微微迟疑了片刻:

“那不是我。”

“啊?”

自己这老兄弟说的究竟是谁呢?

正当他暗自思量,大公子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那是我的手下。”

闻得此言,关岩才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认识自己。

看来当时托付酒蒙子老哥时,大公子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他心中涌起感激,连连拱手称谢数声。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他此刻恰好欠大公子一情,然当询及大公子时,对方近来确也无事需他相助,只嘱他盯紧京城动向,关岩自是满口应承下来。

待退出那片漆黑后,关岩不由陷入深思。

大公子的手下……

他们这伙人某种意义上亦算是大公子麾下,但终是借那些棺材才得以聚首互递消息。

而如今这手下却截然不同。

想必非眼下集会中人。

这般推想……

大公子座下是否暗藏其他势力?

关岩止不住暗暗思忖。

……

林江缓缓睁眼,发觉自己正身处青泥洼的客房中。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琐事已打理得七七八八,此刻的林江终得片刻独处。

他平摊开手掌,一缕淡淡雾气正于掌心徐徐盘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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