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三两句圣帝关门,饿鬼道拳通九幽

“朋友,你很焦虑啊。”

手握时祖影杖,脚踩时间道盘。

以天祖、龙祖之力去注入、去刺激时祖影杖,反馈而出的时祖之力又一口吞下。

这一刻,徐小受感觉自己又成为了时祖,成为了时间的主宰者。

那一瞬间能爆发出来的力量,世界都为之动容。

几乎整个四象秘境的时间,都被他一式暂停住了,连北槐的圣帝意念化身,都不曾例外。

是的,徐小受迟到了。

他从不曾预料过,北槐禁锢杏界的两大神魂之手,目标竟不是贪神,而是自己!

在将贪神送出杏界,自身也要跟着离开之时。

杏界内的神魂之手,陡然化作了神魂锁链,封死从杏界通往四象秘境的任何方式。

徐小受尝试凭借杏界之主的意志强行闯出。

可圣帝之力太强了,他最多只能将肉身传送出去,神魂却会如被放逐般,囚禁在杏界之中。

但掌握了灵道盘,徐小受并没有放弃挣扎。

他回溯了北槐废话连篇,通过自身神魂波动,追寻杏界在时空碎流中方位的举措。

依照天人合一下对神魂一道的极致悟性,徐小受照猫画虎。

他开了神敏时刻,“感知”无限放大。

但不再尝试通过杏界去往四象秘境,而是将意念延伸进时空碎流。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复刻的,是圣帝北槐那超绝的寻界灵技的思路!

但具体过程徐小受并不知晓,只能依靠天人合一下,自身于神魂一道的超绝悟性去摸索。

在一派混乱的时空碎流中,徐小受先是以杏界的坐标为基点,再尝试感知延伸四方,寻找熟悉的、在北槐压力下必然沸腾的贪神的神魂波动。

时空碎流,坐标能连通五域各地,无序而随机。

找得到,他能及时赶往救援,不让贪神只身受苦。

找不到,那证明这唯一的破局之法不通,可能等到自己过去的时候,贪神要么凉了,要么已经被捉。

“神敏时刻”确实是强,不过几个呼吸间,徐小受就感应到了熟悉而沸腾的神魂波动。

但那波动,并不来自贪神……

而是鱼知温!

她的情绪在沸腾,似火山在喷发。

于一派沉晦的、黯淡的神魂之中,那就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指路明灯!

徐小受总算知道北槐为何那么轻易能找到杏界了,这种不加掩饰的神魂波动,太过明显。

他藉此方式,通过鱼知温,锁定了四象秘境的方位。

可距离太远了!

四象秘境于时空碎流中的空间节点,也是无序而随机的,它没有随机在杏界的附近。

徐小受等不起了。

他从杏界中破出,以迂回的方式,从时空碎流去往到圣神大陆,落点是一方无人问津的荒地。

他疯狂一步登天、疯狂空间传送。

几经周转之后,终于闪回到了弓羊山四象秘境的方位。

甫一进场,见到的却是鱼知温被北槐的神魂之手一击轰飞的场面。

缘由,暂且不明……

徐小受第一时间开了遗世独立,闪到了小鱼身边,想要出手帮忙,用大快朵颐吞掉其身上的神魂力量残余。

他却发现自己多余了。

守生徽出现,护住了鱼知温最后一口气。

而天边同自己一般举动的,还有其他人:

半圣意念化身没成型,就被北槐一句轰碎。

那鲲鹏鱼鳍轰中了人,却因此被北槐隔断了肉身和神魂之间的联系。

短短一次交锋,北槐的圣帝意念化身,挡下了两大半圣!

且,现场情况,竟是圣神殿堂的人,在打圣神殿堂的人?

徐小受已不知该作何感想。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缘由,来自鱼知温那沸腾的神魂波动。

以天机术的方式想要具现出半圣意念化身的是道璇玑……

鲲鹏之鳍毫无疑问是鱼鲲鹏……

这都是为了守护鱼知温而来。

北槐堂堂圣帝,不可能毫无原因,就对如此一介小辈怒而出手。

鱼知温,必然做了什么!

徐小受没有作任何猜测,而是随机挑选了战场周边一位幸运的红衣进行灵魂读取。

顷刻看完自己不在场的一切画面后,他也就彻底沉默了。

贪神的敌人,是北槐。

贪神的守护者,竟是鱼知温!

她哪里来的胆量啊——正面战都不一定打得过寻常王座道境的人,竟敢选择去硬刚圣帝北槐?

徐小受怒火中烧,差点没反手将小鱼收进杏界。

他忍住了。

今时今日,此举已不合时宜。

面对十尊座的圣帝北槐,徐小受当然知道,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不要去应对。

可脑海中回荡着鱼知温的那灵魂三问,但凡是个人,如何能再退缩不前呢?

总要有人敢逆天而行,才能在这腐坏的世界秩序之中,杀出一出新路来!

徐小受中断了遗世独立,踩出了时间道盘,再次刺激了时祖影杖。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的思维是不理智的。

他的情绪饱含不甘、愤怒,以及最为炽烈的悖逆!

但当他一式定格了整个四象秘境的时间,在芸芸众生的注视之下,落到了北槐的面前时。

他又压抑住了澎湃而沸腾的神魂波动,只是眼神冰冷,唇角生讥,不屑嘲道:

“朋友,你很焦虑啊。”

“是什么原因令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帝,不吝身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强行出手呢?”

“是因为她说到了伱的痛处,揭开了你的伤疤,将‘鬼兽皆为邪恶’的遮羞布一把扯掉,将你从精神领域的至高神坛上拉了下来?”

“如此,你就得以用自欺欺人的方式,告诉你自己,‘哦,我已经饶了她一次,这回不关乎恃强凌弱的问题了,她再得罪我,我就得杀她’……是这样吗?”

徐小受在定格的时间中肆意发言。

他放下了手中的权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嘴里如同射出了一把凶悍利剑,解除了时间定格,让所有人都能接收到他的怒斥:

“圣帝北槐,你他娘的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这裹挟了饱满圣力的声音,就如彼时圣帝北槐将对鱼知温的诛心之言,散播给了所有观战者一般。

它传达往外,送入了整个四象秘境所有试炼者、试炼官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徐小受?”

“徐小受来了,他在做什么,辱骂圣帝?”

“天呐,他疯了吗,云仑山斩圣已经不够满足他了,他现在要、要……要斩圣帝?”

一部分人为徐小受直面圣帝的气势而惊。

另一部分人,则是注意到了那再被提及的事情。

“鬼兽?”

“你们听到了没,受爷说了鬼兽,他是什么意思,鬼兽不全是坏的?”

“不可能,我站圣神殿堂的立场,鬼兽不就都是邪恶吗,不然要红衣做甚?”

“可这不止是徐小受的主张啊,圣神殿堂的鱼知温也这样说了,你怎么办嘛!”

“呃,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造啊,但我无脑鱼就是了,反正我是知温姑娘的狗!”

坍塌的天穹,破碎的空间,沸腾的惊议声……

在这般晦暗的、嘈杂的世界背景下,此刻那手握时祖影杖,脚踩时间道盘的身影,就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鱼知温倒在山石上难以起身。

她双目噙着雾水,望着高空中那挺身而出的熟悉身影,用力攥紧了拳头。

“就是这样!”

“就是这些话……”

有时候,鱼知温真的恨自己嘴笨。

如果她有徐小受这张嘴,那就算是死,她也能在圣帝面前,在世人眼下,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反抗,清楚地表达出来。

可无关紧要了……

这一刻,鱼知温望着高空中那道身影,感觉自己满心折磨却无以抒发的委屈,得到了最有效的发泄。

她连神魂波动都重归稳定了下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徐小受来了,他就一定会是自己最好的嘴替!

只是……

面对北槐,他真的出来了,是有所倚仗吗?

总不能,是冲动所致吧?

……

“空余恨?”

高空对侧,北槐根本不可能因徐小受的只言片语而道心有所波动。

历史,为胜者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非议都只是暂时性的,过后都会被遗忘。

大道之争,哪有不见血的?

后人自会评判他北槐的道,但这,亦非蝼蚁所能触及。

北槐只是迟疑地望着徐小受手中的时祖影杖,望向那璀璨的时间奥义阵图。

“你,不是空余恨。”

他又盯回徐小受的脸,微微摇头,“这时间奥义,空余恨不可能修得出来,哪怕是残次奥义。”

北槐对徐小受为何能从小世界中这么快脱困有所好奇。

对这人既能得救,却心甘情愿再赴险境的目的,也感到好奇。

然一声道完,见贪神一跃回到徐小受头顶。

北槐再没有多作言语,只是松开了自身力量的束缚,将圣帝之力解放了一丝。

自寻死路,全之即可,无须废话。

“呜……”

“哇!”

四象秘境之地,忽而所有人思绪齐断,再无法形成正常思维,只余忏悔声和泪水,在情绪的海洋中一并沉沦。

“抱歉……”

“对不起……”

“呜呜呜,我、我不该……”

高空之中,徐小受才刚接回贪神,泪水就夺眶而出,鼻涕都要飞流直下。

他断不可能毫无形象在世人眼前爆哭忏悔心中的所有隐私和秘密的。

他即刻又用回了在破碎世界中的那般对抗方式——来回切换意识,让染茗遗址中的尽人去爆哭,他得以从容应对北槐。

“放逐!”

继时间之力后,徐小受脚下奥义阵图一变,化作空间道盘。

他是半瞬时间都不敢耽搁了。

十尊座的圣帝,要是不能一招拿下,接下来自己必将被吊起来打。

“轰!”

曾经徐小受最畏惧的东西——空间放逐之力,于眼下毫不犹豫施加在了北槐身上。

北槐身周的空间、道则、元素,在这一震之下,齐齐断掉。

他的神魂体置身于四象秘境之内,却同时被放逐在了这方小世界之外,如同阴阳两隔。

“呵。”

对于此……

北槐却笑了!

笑得十分纯粹,就是嘲笑!

他看出来了徐小受的意图——不让自己逃走。

但……

这是认真的吗?

自己从未有过退避的念头,哪怕是面对圣帝亦如此。

区区一个徐小受,他继接时间定格后,得以先手起势,却用了一个“放逐”?

图什么?

图他接下来还有招数,能将放逐的自己这一道圣帝意念化身,粉碎掉?

“你在开玩笑?”

北槐的神魂体只是轻一抬手。

放逐空间之巅,再次凝聚出了一只巨大的神魂之手。

那手之大,仅仅只是出现,都快要将徐小受的的力量撑爆,撑破整个放逐空间。

可徐小受是不能忍的。

“时间,定格!”

他手握时祖影杖,再次往头顶高举。

时间的齿轮于此刻停止咬合,北槐的动作都不由一滞。

“挠痒痒?”

他的思维却是不曾停下,同时生出几分烦躁感。

明明就是一个弱小的蝼蚁,却借助了不属于他的力量,跟个拍不死的蚊子一般在耳边一直聒噪。

换作谁来,谁都讨厌!

控制打得再好,没有输出,管什么用?

莫不成这人此番回来,就是要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手段,打不死圣帝,恶心死圣帝?

“破……”

北槐神魂体一字之音未出全。

时间定格再破之后,徐小受却双目一醒:

“心剑术,目下皆魔!”

这老套的招数,北槐用老套的方式得以应对。

但徐小受还没停下控制,眼中幽光再闪:

“灵魂读取!”

嗡!

北槐神魂体一震。

可徐小受根本不敢读他,只是打出了控制和恶心人的零伤害后,急忙中断此式。

再又抬眸。

“灵魂读取!”

北槐张嘴吐出了一个小北槐,再次承接了控制之力。

他心头的烦躁感,勃然大升!

“你很烦……”

可“人”字尚且未出,徐小受故技重施:

“灵魂读取!”

北槐口中再出一道小神魂体,控制是挡住了,但他的话音也被掐死了。

“受到诅咒,被动值,+1。”

徐小受脚下换成了灵道盘。

这一刻,他清晰看见了北槐从始至终岿然不动的神魂,氤氲出了幽青色的雾气,像是滚烫的沸水上会飘出来的水汽。

他笑了。

他又收敛了表情,捎上了冷漠的眼神,用上了淡然的口吻,缓慢而平静地说道:

“你的神魂,在沸腾~”

……

“轰!”

四象秘境陡然巨震。

世界似乎要崩溃一般。

所有沉沦在情绪海洋中的炼灵师,忽而得以从中脱离。

含泪抬眸视去时,却见朱雀金塔附近的位置,具现出了一具肉眼可见的,魁梧得形同巨人一般的神魂体。

北槐怒了!

圣帝意念化身的神魂体,敛回了全部力量,凝聚出了真实,凡人可视!

为的,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堪破徐小受那恶心人的控制伎俩。

“破!”

这一次,北槐具现神魂大手,用力一撑。

徐小受却主动解除了空间放逐,北槐一击如同轰在了棉花上一般,打出了自己满心的难受。

“朋友,你很焦虑啊~”

“蝼蚁,你终于放弃了挣扎?!”

北槐愠怒之音,传遍四面八方。

毫无疑问,失去了对敌人的制约之力的徐小受,连圣帝一击都抗不下。

唯一一法,只剩逃跑。

“不,我在关门。”徐小受却在笑。

“关门?”

北槐险些被气乐。

那粗劣的放逐之法,他随手破之。

“既然你想关门,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连神魂都无处遁逃的‘关门’!”

“拘魂界!”

北槐神魂体双手一扬。

四象秘境之外,粗大的神魂锁链具现而出,如封锁杏界一般,上下四方将此番小世界,完全锁死。

徐小受跑不了!

他也带不走贪神!

道穹苍说过,八尊谙绝不可能以身犯险,进场救人,所以从始至终,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徐小受插翅难飞……

北槐是知道这一点的。

他唯一还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直至此刻,徐小受还在笑,仿佛胜券在握的是他,而非自己。

甚至,他脚下的奥义阵图又变成了神魂一道的,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

“你在笑什么?”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北槐后悔了,他不该主动开启话题的。

徐小受摊了摊手,虚空具现出了金色的王座。

他坐下后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仿佛死前放松一般,无比松弛地靠上了王座的座椅靠背。

他一手撸着猫,一手夹出了三日冻劫凝成的冰茄,用烬照白炎“扑”一声点燃后……

他又将那管状物弹了出去,险些还弹到了北槐神魂体的鼻子上。

“我在笑堂堂圣帝,帮我徐小受关门。”徐小受鼻孔示魂。

北槐眼皮一跳,已经是完全看不懂这个人了,真的是死前的口头、精神胜利法吗?

“关门,做什么?”

徐小受闻声,笑而不语。

他其实很想说出那句话,但这样其实也够了,且至少不会被某人秋后算账。

北槐望着那青年装到了极点,双手交搭在了王座的扶手之上,就这般闭目无视掉了自己,靠着座椅靠背像是进入了梦乡。

他真怒了。

当年十尊座,八尊谙都没你装!

等死能等成这幅样子,你是天下第一个,成全你!

“神魂之手。”

北槐一掌拍出,对着那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想在王座之上绽放最后微光,从容赴死的徐小受轰去。

“砰……”

一声异响,从遥远的西北方传来。

很轻,但在这万籁俱寂、万众瞩目的一战下,显得刺耳。

“砰砰砰……”

当神魂之手径直轰向徐小受时,已经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去,试图寻出那带来声声音爆的东西是什么。

“砰砰砰砰砰砰砰……”

音爆声由远及近,不过瞬息之间,从遥远近到眼前,最后倏然闯入了战场之中。

王座之上,闭目养神,默默数着时间的徐小受,再也坐不住了。

哪怕会被秋后算账!

哪怕会导致不良后果!

今日,他就要装到底,给这个该死的北槐来他娘的一记迎头暴击!

徐小受猛然从王座上立起,在那神魂之手临面之时,连挡都不屑去挡,只死死盯着那圣帝北槐,却以一种极为浅淡的口吻,噘嘴摇头说道:

“你不会懂的……”

“关门,放神亦!”

世界在这一刻,完全死寂了。

徐小受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呢喃自语,却又太响,以圣力辅佐,输进了北槐耳中。

就连下方观战的炼灵师,都有所耳闻。

陡然间!

一道野蛮的身影从王座的侧方截来,悍然冲进了弥天的神魂之手中。

是的!

就是进去了!

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在万众惊骇地注视下,那野蛮人从厚重的神魂之手掌心穿入,顷刻毁坏完一切,又从掌后破出。

“轰!”

一道诡异的巨响,炸开在所有人的神魂世界之中,令人耳鸣目眩。

但众人竭力望去,却是见到那快到模糊,快到拉出不尽残影的魁梧身影,不止破开了神魂之手,还往北槐神魂体的方向,强势撞去。

“这是……”

北槐神魂体都不由瞳孔放大,认出了来人。

他的注意力本来全在徐小受身上……

这人从隐身到出现,气息也隐藏得太好……

不!

不是巧合!

这是配合!

这两个人,在打一种没有沟通过,我隐身,你为我吸引注意力的绝妙配合?

“神亦?!”

这一刹,北槐神魂体的波动,彻底沸腾。

他的情绪如同火山在喷发,脸上写着的,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困在十字街角的神亦,出现在了眼前?

爱苍生眼睛是给道穹苍挖了吗!

“神亦?”

“什么神亦?”

“啊呸!还能是什么神亦,神亦只有一个哇——‘鬼门关,神称神’的神亦!”

观战的试炼者也彻底沸腾,一个个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场面?

十尊座之战?

……

神亦太快了!

他快到身子甚至赶在声音之前!

直至他从战场外出现,顷刻出现在北槐神魂体之前……

轰的一声。

天地巨震。

阴魂鬼气从无边之地逸散而出,化作一方充斥着邪冷、诡异、古朴、沉重的巨大鬼门关。

上通天庭,下达九幽。

颠逆阴阳,反覆灵肉。

渺小的人类神亦,从古老阴冷的关门进入——他的体型对比那鬼门关,就有如尘埃之于高山,无从比较。

穷凶极恶的饿鬼,从地狱之门的对边出来——神亦已化作青面獠牙的神魂体,体型之巨大,有如吞尽了地狱之魂,覆掌能遮天。

直至此!

那在北槐追溯之中,起初响于白虎脉,瞬息临于身前的嘶吼之音,才追着神亦的身影姗姗来迟。

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饿!鬼!道!”

一拳!

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巨大饿鬼,当头就是一拳!

北槐同样巨大的神魂体头颅一错。

轰然声中,他根本来不及防备,整个神魂体就被这偷袭一击轰飞,浑身崩裂,最后镶在了四象秘境外,那由他亲自为自己关上的神魂大门之中。

战音,依旧姗姗来迟,荡扩八方:

“阴曹怒,拳九幽!”

(本章完)

第1380章 心灵犀相视一笑,非人哉小受采药

“什么情况!”

“圣帝北槐,被神亦一拳揍飞了?”

“神亦不是体修吗,怎么能对神魂体造成伤害?这饿鬼……他才是魂修吧!”

“你傻了?‘鬼门关,神称神’忘了?他要没有对抗灵魂体的伤害,当年如何能一战封神?这是‘饿鬼道’!”

“饿鬼道,是什么?”

“不造啊,但他刚才不是说了‘饿鬼道’这三个字吗,想来跟这个有关……”

“淦!”

神亦的这一拳不可谓不震撼。

圣帝在此刻大半观战者的心中,是一个快要被遗忘了的词。

而当北槐携势凝出真实态,将神魂体具现化到肉眼可视的地步时,所有人心中更是对之只剩敬畏。

他们忆出了“圣帝”为何境界。

这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可眼下,就是这么一个倏然闯进战场的不速之客,以人类之姿冲进鬼门关,再化作饿鬼形态出来,一拳将那无敌的圣帝,揍飞了!

“神亦,未免也太猛了……”

“但是兄弟们,你们发没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他站的,是圣奴的立场!”

当第一个清醒者从大战的高潮中脱离出来,看向这场面的策划者后,后续众人也纷纷回过了神。

探眸而望,高空之上,此刻只徒留一金色的霸气王座。

王座之上,圣奴受爷就这般恣意张扬翘着二郎腿坐着,一手撸猫,一手耍着两颗巨大的核……龙杏子。

他后背轻靠,下巴微抬,嘴角一边不动,一边往上斜起,眼里写满了薄凉和戏谑。

他太装了!

他甚至操纵着虚空中的金色王座,在缓缓旋转!

北槐被一击轰飞的同时,他还试图抢走那属于神亦的光芒,仿佛他才是这场大战的主角。

他竭力让自己鼻孔里的哪怕一根鼻毛,都要被这场战斗的观战者们清清楚楚地看到。

而当北槐真的被神亦化作饿鬼一拳轰飞之时,这位受爷又猛地从金色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面上的激动之色一闪而过,又风轻云淡地坐了回去,重新翘起他的二郎腿,手中龙杏子也变成了模仿者。

世界突然黯淡了下来。

昏暗的天穹之上,跟着多了一光,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太巧合了!

这光竟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金色王座的受爷身上,将他那略带不屑的淡漠话音声,传遍了全场:

“圣帝北槐,我在等人,你在等什么?”

“等死吗?”

嘶!

一刹间,所有人头皮发凉。

能在圣帝一击临于前时而面不改色,又敢在圣帝被揍飞之后这般毫无人性去落井下石。

普天之下,可能真就徐小受这一奇葩了!

“圣奴,受爷……”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这位真的是爷啊!”

“但他怎么敢的?他就王座吧!今日过后,他怕是连睡觉都不得安生,得时时刻刻担心突然暴毙!”

“大家别忘了,他跟我们一个年纪,或者比我们……呃,还小,按常理言,他现在应该跟我们一起进行圣宫试炼才对……”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幽幽一言,彻底给所有人干沉默了。

是啊!

差点忘了!

这特娘的,还真是个青年辈……

“受到注视,被动值,+635。”

“受到畏惧,被动值,+526。”

“受到钦佩,被动值,+568。”

“受到担忧,被动值,+1。”

鱼知温痴痴地望着高空王座上那以一束光夺走了大战所有辉煌的青年……

她突然笑了。

笑声呛到了身上伤势,鱼知温重重咳了几声,眉间难掩疼色。

她还在笑。

且笑得很是开心。

鱼知温用手背掩着唇,边笑边咳,嘴角血色都溢了出来……

她仍旧在笑!

在那庄严的圣山上,鱼知温见过了太多装腔作势的所谓圣子们,自命清高,英武不凡。

他们连衣服上的哪怕一个褶皱,都会时刻记得摆平,永远将最从容和最自信的一面,示之与人。

他们执圣言,提圣命,高在云端,从不会有卑贱粗鄙、小人得志的嘴脸。

甚至连圣山上的那些高层,一个个也都很会拿捏姿态。

要么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一道命令只下达半个字,余下给人去猜,猜不中、做错了就罚。

要么庄重神圣,自诩正义,暗地里是什么样鱼知温确实也没看出来,更加不想去看。

但明面上那些人的正义,也只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制定的规矩,是一部分人的正义,甚至非绝大部分人!

他们言行得体,光鲜亮丽,绝无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小丑布戏,哗众取宠,做出似此刻徐小受那般堪称“玷污耳目”的举动。

鱼知温却看着徐小受眼下这些“玷污耳目”的一举一动,看得满心欢喜!

她从小到大活在圣山,见到了太多的“圣”。

直至逃离圣山,步入尘俗,他才见到了许许多多真实的“人”。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鱼知温知道徐小受在装、在做作、在卖弄风骚、在哗众取宠!

她以前也很讨厌这种人。

现下她这般看去时,看到的却是真实,久违的“我就是要将我的快乐,建立在伱的痛苦之上,并且要让你知道,我就是怀着这种恶趣味、这么做了”的真实。

这种味道,别人就算复刻了当下徐小受的一切动作,都做不出来。

它就姓徐!

高空中金色王座上的徐小受,忽然就转到了这一面。

他不再以鼻孔示人,而是认真垂下了眸,仔细看向了下方某处。

“怦怦……”

鱼知温心跳短暂漏了一拍。

他在看我!

她无比笃定,这个家伙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直接看了过来!

那唇角一直挂着的半抹笑意忽然就不见了。

鱼知温神情都有些慌乱,快速眨着眼睛,佯装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向了另一边,伸手摸起了一块刚好被炸成了六棱、跟人工雕刻出来一样的奇异石子。

可世界突然就消失了!

不翼而飞的那种!

霎时间,心头那般有如丢失了宝藏一样的巨大遗失感,催使着鱼知温强自冷静地转眸,再次看回上方。

她很是平常心地看了过去。

王座上的那个家伙眼睛好似也快速眨了一下,也好似没有,接着镇定无比地挪开了目光。

世界回来了。

可那种遗失感,更加强烈了。

他,并不是在看我……鱼知温小脸上的笑容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

笑容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发生了转移。

当徐小受看到小鱼在笑的时候,他就明白北槐给的那诛心之仇,自己算是替她给报了。

“应该挺爽的吧?”

“我也挺爽的,就是这些话真要说出口,还挺中二的……”

啧啧嘴,徐小受瞥了眼大饱一餐的被动值库,收了二郎腿看向战场。

神亦一击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状态从巅峰直接跌入低谷。

他退进了鬼门关中。

再出来时,已回归成了光头赤膊大汉的形象,落到了王座上徐小受的身边。

徐小受已经很是高大了,身材不说过分强壮,也是极为匀称修长的级别,何况还是在如此招摇的金色王座上。

可在那粗壮如牛的光头大汉身边,金色王座都像失去了光,如同一张破败的小木凳。

神亦头都不回,淡漠言道:

“小鬼,关门,放什么来着?”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都没有感知到神亦眼里有半分寒芒,这会儿却感觉精神被蚂蚁狠狠咬了一口,连背脊都在生凉。

“放我一马、放我一马……”

他急忙起身,将王座推到了神亦屁股下,“大哥,你坐、您坐……”

神亦一侧身,瞪了这个毫无尊卑感的小子一眼,提脚嘭一声就踩在了金色王座上,暴力十足。

“我不是本体,饿鬼道不能保持常开。”

“北槐毕竟已为圣帝,而非十尊座时期那般了,否则我方才一拳得中,能干碎他整个神魂体。”

啧了一声后,神亦提起拳头,言语中多了几分意犹未尽之感:

“但还别说,这体验真不多,十尊座之战时,就少打了这人一拳,其他都揍过。”

徐小受看了眼被踩在脚下摇摇欲碎的金色王座,脖子都一缩。

好吧。

这才是大佬!

他又为神亦之言而动,仰头望向天边。

天边北槐巨大的神魂体完全错位了,他的脑袋被打到朝向后背。

他的神魂体完全崩裂,幽青色的血液从密密麻麻的伤口处溢出,却没有滴下,而是一点点重新被吸收回去。

他是正面镶在四象秘境上那由头他自己开启的拘魂界的结界壁上的,双目却死死盯着下方。

或者说……

盯着的,从始至终,只有徐小受!

“受到锁定,被动值,+1。”

徐小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掩下了一脸惊容。

就这般一拳,北槐还没死!

换个人来,轮回通道都特么要被神亦轰碎了!

这就是神魂一道圣帝意念化身的强度吗,这仅仅只是一道化身啊!

不过瞥了一眼神亦,徐小受也就释然了。

北槐只是一道圣帝意念化身,神亦何尝不只是区区一介虚像?

这十尊座,真的无二弱者啊!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在这般状态下,维持饿鬼道?”徐小受忙不迭问。

“有。”

“什么办法?”

“但很贵。”

很贵?

徐小受短暂懵了一下,这是个什么鸟办法?

“六道中的‘饿鬼道’,能逆转灵肉,将我的所有输出和承伤,化作神魂一道之态。”

“但开启前需要吞服大量增益神魂的灵药,最好其实是圣药,否则就会吞噬自我神魂,增益力量。”

“方才我只出了一拳,消耗的约莫是一个太虚世家百年的底蕴。”

“但香儿不在,我并没有吞服圣药,所以只能打一拳,再多,就要伤到根基了……”

“嗯,她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神亦一顿后,看了过来,意味深长补了最后一句:“所以古武之道,天赋看似是主,其实是次,香儿才是最重要的。”

这特么不是香儿重要,是灵晶重要啊!

徐小受眼角抽搐着,还没出血已经开始在肉痛了……

果然,野兽不是那么好催使的,代价贼大!

可望着天边逐渐在恢复着行动力的北槐神魂体,他长叹了一声:

“很抱歉神亦,但我可能要冒犯一下了。”

“什么?”

“从现在开始,到战斗结束,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香儿。”

“?”

神亦眉头高高挑起,差点没一拳将这个小鬼给撂翻在地。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徐小受手一翻,掌心中就多出了一株圣药。

从气息看,很是轻易能看出,这就是增益神魂的圣药——开启饿鬼道所需之物!

“你……”

神亦愣了片刻。

他也就说说而已,其实没品过多少回圣药。

香儿都没这么富裕,随手能翻出来圣药,就为了让自己一直吃,一直开着六道爽。

神亦以前就算有开饿鬼道,也是一次性吞服大量增益神魂一道的三四品王座灵药。

毕竟,修炼神魂道的恶心人种,终究是少。

但徐小受……

他此刻脸上神情写着的,分明就是……

我!

香杳杳·至臻版!

徐小受晃着手中圣药,感觉底气归来。

他一把将神亦脚下的金色王座给猛力扯了回来,将屁股扔进去后,又把下巴一抬:“这个,能打多少拳?”

神亦眼里燃起了熊熊火焰,已经不在意关门和王座的事情了:“圣药的话,方才那样的……一株一拳。”

“那现在呢?”徐小受眼睛也亮了,跟着翘起了二郎腿,手一翻,掌心中举一反三,变成了三株灵魂圣药。

“三拳!”

“现在呢?”

“十拳!!”

“先干他个十拳,满十送一,这多余的你啃着玩,打爽了我还有!”徐小受心痛无比地说出了最豪爽的话,顺带着起身,双手捧着递过去了十一株灵魂圣药。

他断断不敢扔过去的。

他也就小装一手,真要过头了,神亦的拳头轰在自己头顶——那真叫人一个头,两个大!

神亦砂锅大的两个巴掌都捧不住手上这十一株形态各异的灵魂圣药,其中甚至有树!

他甚至不知道这十一株陌生而肯定美味的东西,分别有着怎样好听的名字,徐小受却变戏法一般拿了出来。

神亦“吭哧吭哧”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他想到了小气鬼香杳杳,他看着眼前如此大方的受儿……

“徐小受。”

“嗯?”

“其实这有点浪费,如果你有王座灵药,数量也够多的话……”

“不必。”

“为何不必?”

“我的杏界,不养垃圾!”

“……”

神亦沉默了,他看着这个身上闪烁着光芒的小鬼,再次开口:

“徐小受。”

“嗯?”

“你,是真男人!”

王座上的徐小受一愣神。

他豁然起身,重重一脚踩在了金色王座之上,发出了嘭一声响。

他拍着胸脯,用着大猩猩的口吻,瓮声说道:

“真男人,用圣药说话!”

咕噜~

神亦一口,就吞下了徐小受的一颗心……呃,不是,一株灵魂圣药!

他那陶醉的神情,迷恋的眼神,期待力量的目光……连徐小受都忍不住喉结一滚。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我也尝一口?

“神亦。”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你吞了祖树……”

“闭嘴!!!”

徐小受话还没完,杏界内早有提防的龙杏之灵跟疯了一般,又惊又惧又惶又恐地咆哮道:“你再多言一句,我即刻引爆杏界!”

——为了这疯子人类能够及时理解,龙杏之灵甚至采用的还是人类的说话方式,不敢再咬文嚼字。

乖乖……

这是一个比喻啊杏宝,比喻句懂不?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别对号入座好吗?

“只是一根树枝而已,我没想让他吞你的全部,而且他看着也不喜欢啃树枝……”

“徐小受!人言否?”

龙杏之灵真的要疯了,怎么能摊上这么一个主儿呢,“你斩八爪鱼一爪,待其新生,再又斩之?”

徐小受惊讶地用手指掩住了嘴,“我可没有这么残忍的想法啊,杏宝。”

“你有!!!”

“我那是心疼神农药园里的灵药,它们毕竟长得慢。”

“你心疼过我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