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首都派人来尸检

其实部里拿到这个申请,相关领导也是懵逼的。

让部里出面,组织专家搞医疗鉴定,这个也是可以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以前只出现在部属医院(国家级医院)身上,而且从数量上来讲并不是太多,毕竟八十年代医院闹事的情况还没兴起呢。

让部里组织,去下面最基层的县级医院搞医疗鉴定,这个绝对是建国以来开天辟地第一回。

于是鉴于事情的复杂性,本着对老百姓负责的态度,部里指派了离海东省最近的沪市华山、长征、瑞金三家的医院的外科专家出发前往越州。

同时,部里也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千里迢迢从首都赶到了越州,全程旁观这次医疗鉴定。

也不知道是金文耀面子太大,还是陈棋这个国际双理事影响太广。

反正对海东省,尤其是越中市老百姓来说,在各种谣言纷纷后,大家已经认定,夏泽村金家的两条人命官司,已经成为了建国以来,全国十大yuan案之一。

堪比当年隔壁余杭的杨乃武小白菜案。

否则凭啥要首都派专家前来搞鉴定?

好家伙,这不相当于是戏文里面的,御史巡安大人亲临嘛。

而当事人陈棋则已经被大家看成了死人,首都来人了,那可是不讲情面的,你害死两条人命的事情满不住了。

一时间,陈棋在哭笑不得中,已经接到了大量来自老师、同学们的询问。

甚至远在沪市的吴猛超教授、北医三院的葛明华教授都打来长途电话,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国瑞徐领导的秘书也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要帮忙去打个招呼?

接到这么多电话,陈棋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平时好事做得多,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来关心的。

面对来势汹汹的民意舆论,别人或许会担心,但陈棋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哪怕没有手术,他坚定金文耀肺里就插着一根针状物,正是这东西引起感染,因为时间太长导致病人一命呜呼。

既然让部里派专家来鉴定,也正合他意。

用抽烟喝酒烫头发的于谦话说:“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医疗鉴定(尸检)地点就选在了越中四院内。

因为这个“yuan案”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心和注目,所以整个鉴定过程都是全公开的。

当然这个公开不是在露天里解剖,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尊重,尸检地点还是在四院的太平间里进行,全程都有摄像机跟拍。

同时,从部里下来的两位“巡安大人”,省市县卫生系统的领导、相关专家全部都在旁边围观。

这里面就包括了海东医大的校长李涵育、省附属一院的院长王序、外科的许进兴主任,李保田副处长,市卫生局的孙局长,县局的邱局长等等。

市人民医院的郭院长、朱主任等;二院的盖院长,鲁主任等;四院的边主任马主任等等,一干越中市外科医生们也站在了一边。

做为家属代表的金家大儿子金有福,也出现在了现场。

面对这么多专家,金有福其实内心是忐忑的,同时今天要给自己儿子开膛剖肚,做为父亲,内心自然是无比痛苦和不忍。

此时做为当事人的陈棋,为了避嫌,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了角落里。

这个时候大家只能以同情的眼光看向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在尸检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要做到公平公正。

至于四院外面,那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甚至四院旁边的民居屋顶上、行道树上、围墙上都堆满了瞧热闹的人群。

这全国十大yuan案的魅力太大了,今天就是真相大白的日子,不瞧热闹不来八卦,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华国人。

余文兴、劳纪方、徐志明三个来自沪市的专家走进解剖间的时候,都是皱起了眉头。

果然不出陈棋所料,尸体都已经臭了,没办法,四院的太平间没有冰库设备,家属又不愿意尸体搬到城区去冰冻起来,防止被人动手脚。

这大夏天的,死亡一周时间,光靠着冰块,不臭才怪呢。

就尸体表面都已经开始膨胀浮肿了,皮肤变得黝黑黝黑的,那股子尸臭,现场也就专业医生还能强忍着。

真是强忍的,医生面对的都是活人为主,只有法医才整天面对尸体。

余文兴教授知道今天这活不好干了,就尸体这样子,一刀下去指不定里面已经坏成什么样子了。

他算是小心的,走到尸体旁边,按了一下胸部,不按还好,一按血色的液体就从死者的口鼻处流了出来。

现场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了一阵呕吐的声音,随后估计被死死咽回去了。

余文兴教授苦笑着对两位同伴道:

“老劳,老徐,咱们来越州之前还说要吃遍越州特产,什么糟鸡醉虾臭豆腐,这下好了,不用吃了,这臭气闻得我已经啥胃口也没了。”

劳纪方教授咳嗽了几声,非常无语地说道:

“妈的,我是当出来旅游的,顺便做个医疗鉴定,搞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尸体,早知道就不来了。”

徐志明教授年龄最大,相对沉稳一点,低声说道:

“早点开始吧,反正目标也明确,咱们只要检查肺部就行,这样是来个全身尸检才头痛呢。而且来之前领导说了,这关系到一位国际双理事的名誉,关系到国家名声,要咱们认真仔细,千万不能马虎。”

一听到事关重大,三人也皆不抱怨了,准备好工具要开干了。

因为是尸检,也不必遵循什么外科切口原则,徐志明教授拿起手术刀,对着胸部最中央就是一刀长切口。

血色夹杂着绿色的液体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股子恶臭浓度一下子提高了10倍不止。

这下好了,别说众多外科专家变得强忍了,像李校长这样的行政领导、部里的两位工作人员,直接就是快步离开了解剖室,再也受不了这个气味了。

金有福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不知道是被臭气给熏的,还是看到儿子的样子伤心的。

陈棋这时候庆幸自己可以站到最角落,而且旁边还有一扇窗户打开着,他可以透透气。

一般人死亡后身体变化,是可以分为好几个阶段,举几个例子。

死亡瞬间:医学意义上的死亡被定义为大脑排出所有氧气。这时,人的瞳孔会变成看上去像玻璃晶体一样的物质,这时候心电图就成了一条直线。

注意,心电图成直线,一般是不用抢救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只有心电图成不规则的细小的波浪形,室颤状态时,才会做电击呀,人工按压呀,这时候抢救才有用。

死亡1分钟:已经凝结在一起的血液开始导致全身的皮肤变色。肌肉处于完全松弛的状态,肠和膀胱开始排空。

这就是很多人死后大小便会拉出的原因所在,也是民间判断是否真正死亡的一个依据之一。

死亡3分钟:这个时候开始,脑细胞开始成批的死亡,但人其实没有彻底死亡,还是存在着一些高等思维的。

例如“死者”大脑其实在考虑怎么才能不死?或生前对不起谁?娘家的侄子是不是还没到?但这个过程很短暂。

所以家属有什么话,这时候还是可以在死者耳边高喊的,或许他还听得到,有些秘密这时候也可以说出来,让死者死得更安心一点。

当然儿子其实不是你的,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当心死者形成执念,鬼魂不散,半夜回来找你。

死后4-5分钟:瞳孔放大并开始失去光泽。眼球已经开始从球体慢慢变平,因为这时身体内已经没有血压了。

死后7-9分钟:脑干死亡。

脑死亡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彻底完蛋了。

死后1-4小时:身体肌肉开始僵硬,并使头发竖立,也就是这个原因,人死后看上去头发长长了。

死后4-6小时:僵开始扩散。凝结的血液开始使皮肤变黑,这时候尸体看起来开始有点可怕了。

如果是自己亲人还好,如果是陌生尸体,这时候最好不要看,因为加上脑补,很容易开始联想鬼片。

死后8小时:身体已经彻底凉了。最黑色幽默的是,这种情况下,男人会实现一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恐怖的一次的坚挺。

(具体原理,参考陈棋在黄坛卫生院救治一个“人狗恋”病例,那里都写清楚了)

死后36-48小时:尸僵现象开始消失,身体重新变软,柔软到可以去表演柔术杂技。

很多杀人抛尸案,把尸体装到一个大行李箱里,往往就是这个阶段。

否则尸体棒棒硬的,那就只能碎尸了,砍成一块一块的再带走抛尸。

如果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分尸,警方就会怀疑有没有同伙,因为除非有电锯,一般的菜刀,一个弱女子是很难完成分尸过程的。

死人不是伱想砍就砍得动的,有些大骨头极其坚硬,比如股骨、肘关节部位的尺骨等等。

你一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女人,你说把这些硬骨头都砍碎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定有奸夫。

如果是男人,那就更狠了,杭州许国利杀妻案,这家伙要把妻子尸块砍成抽水马桶能冲下去的程度,那得砍得多小呀,多得累呀。

这男人得有多可怕呀,简直不是人,枪毙都便宜他了。

死后24-72小时:由于身体内存在大量细菌,体内富含蛋白质的各内脏开始腐烂,而胰腺开始消化自身。

这时候尸臭就要出来了,准备好口罩。

如果尸体在野外,或者保存不好被苍蝇叮咬,这时候蛆虫就会出现了。

死后3-5天:身体上开始出现浮肿,带着血液的泡沫开始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

死后8-10天:各种因腐烂而产生的气体充斥腹部,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了,由于血液开始分解,身体也随之从绿色变成红色。

现在越中四院正在解剖的金文耀尸体,就是处在这个阶段,所以一开始鉴定专家一按胸部,血水就从口鼻处冒了出来。

更那啥一点,还会发出“噗噗噗嗤”的气体声音,就像一个坏掉的西瓜……

死后几周:现在是化妆的时候了,指甲和牙齿开始脱落。

死后1个月:开始液化。

死后数月:脂肪会转化成绿色的物质,被称之为“尸蜡”。

这个情节在盗墓小说里就经常出现了,小说往往把尸蜡想像成了琥珀一样美丽的东西,还能看到尸体在尸腊里面栩栩如生。

只能说这样的作者太变态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尸腊,保证让他吓得能见到自己的太奶奶。

死后一年:尘归尘,土归土,除了一些骨头,其他差不多都成了细菌的食物被吞噬干净了。

这时候就是做人一场空,四大皆空。

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可是留给家人的却是无限的痛苦,留给医生的,是无限的麻烦。

陈棋虽然半个身子都探在了窗户外面,以躲避室内的尸臭味。

但随着尸体胸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肺叶时,哪怕臭味再浓,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因为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到底是陈棋误诊导致患者死亡,还是患者家属无理取闹,触犯了国法,总有人要负责,这注定不是一个大团圆结局。

朱火炎和李宝田两位老师悄悄来到陈棋身边。

“怎么样,现在可是已经要检查肺部了,你对自己的诊断有没有信心?”

陈棋手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地说道:

“当然有信心了,死者的肺里面绝对有一根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成份我说不清楚,毕竟被炎症紧紧包围,有可能是铁针,也有可能是自行车铁丝啥的。”

金有福手捂着眼睛不敢看解剖现场。

一个是害怕,毕竟死人剖开胸部来,这个感观太刺激了,当然最主要的,解剖是他的亲自骨肉,哪个父母忍心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郭院长就在金有福旁边,这时候提醒了一句:

“嗳,家属,马上就要开肺了,你可得亲眼看清楚了,否则有事情可不好说了的。”

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一般,全神贯注看着几位沪市专家一点点剖开肺脏……

(本章完)

第440章 查明死因追责任

徐志明教授是主刀,这时候拿着手术刀,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一张CT片子。

一边看,徐教授一边也在思考:

“嘶,老劳,老余,这CT片看起来诊断应该不会太难吧,你们瞧这长长的一根东西,明显不是淋巴管。”

余文兴和劳纪方两位教授听了,也仔细看了起来。

“咋一看,肺结核非常像,但再一看,我觉得越中医生诊断为是异物应该没有问题,但从病历里来看,病人生前否认有异物扎进身体里面,这就奇怪了,这么长的东西,不可能不痛的。”

这一点也是家属最强烈质疑的地方。

徐教授对着CT片,又在肺上面比划了一下:

“行了,别猜了,到底是啥玩意儿咱们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沪市来的专家开始下刀了,大伙儿都围了上来,边盟则架着摄像机,将镜头拉进到了肺部,全神贯注。

徐教授目标明确,直接打开了右肺中叶,然后他突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旁边的余文兴教授和劳纪方教授,则同时发出了“噢”的一声。

这下围观的人胃口都吊了起来。

可是三个专家围成一圈,大家又不能靠得太近,谁也看不到肺里的情况,只能焦急得垫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现场只有边盟因为摄像头拉近了,一下子就从镜头里看到了死者肺里有一根黑黑的、大约10cm长度,直径大约有4mm的针状物。

边盟看到后心里一惊,随后就是大喜,赶紧站在架子上,居高临下看向不远处的陈棋,然后悄悄做了一个OK的动作。

陈棋看到这个动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暗号,如果是“针状物”就比个OK,如果是肺部肿瘤或者结核,则比一个X的姿势。

要说陈棋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和名誉。

医学这东西谁说得好?

翻车的事情哪个专家没碰到过?真要剖出来就是个结核球,陈棋觉得现在就可以买机票出国了,一辈子都不好意思回来的那种。

相比较陈棋的放松下来,现场的各级领导、外科大夫们则更心急了:

“徐教授,到底是个啥?”

“就是,陈棋错没错?”

“到底是异物还是结核或者肿瘤?”

此时金有福也不管恶心不恶心了,这关系到儿子的死因,更关系到金家人未来的命运,所以一个劲往前挤:

“领导,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本来安静的解剖室里,一下子就喧哗了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燥动。

那些站在解剖室外的围观人群一听屋里面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于是也开始群情激愤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有结果了,快有结果了?”

“结果是啥?这人是怎么死的?”

“哎呀你别挤呀,鞋子都给你挤掉了,真是的。”

相比较别人的燥动,主刀的徐教授则冷静多了,他是鉴定组的负责人,除了鉴定到底有没有异物外,还要临定出死者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只见他低着头没吭声,反而小心翼翼左看右看,手术刀一点点往旁边解剖开去。

视线所及,死者的右肺中叶里,就扎着一根类似于钢针的细长异物,最让三位专家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异物一头扎在肺里,另外一头却扎在了肺动脉里。

余文兴、劳纪方、徐志明三位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患者的死因了。

换谁的肺动脉里扎了这么一根异物,肯定都会影响循环系统引起心衰,这也解释了患者在死前,为什么在半夜突然端坐、呼吸困难、发绀等等症状了。

知道了死因,徐教授准备将“罪魁祸首”给取出来了。

取出异物地过程非常简单,只用一把摄子就做到了。

徐教授还拿在手上惦了惦,有点奇怪:

“这玩意儿居然不是金属钢针,好像是木质材料,奇怪,这是怎么扎到肺里去的,连动脉都扎穿了,力量也太足了吧?”

其实这话就要从3年前说起了。

做为村中一霸,金文耀从小读书学习不好,闯祸是第一名。

当陈家老三老四还在用功读初中的时候,金文耀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喝酒抽烟打架,学也不上了。

问题是金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孩子长大了,烟酒就应该学会,这是交际必不可少的。

结果就坏在酒上面。

有一天,金文耀去村民家里喝喜酒,当场就喝得人五人六的,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

在他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被石头拌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山里不像城市里,道理是平整,山中的道路旁边要么是碎石,要么是深渊,要么就是满地的树枝竹杆之类。

冤家有孽,金文耀这一摔好巧不巧,就摔到了地上一根露出的竹签上。

竹签又尖又细,加上那时候金文耀还是一个小胖子,重力大,这一下子就穿过了层层皮肤肌肉,一直扎到了肺里。

这时候金文耀如果是清醒状态,肯定会感觉到疼痛,然后紧急送医,大不了开一刀,小命总能保住的。

可他已经喝醉了,不省人事了,直接就躺倒在了路边。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金文耀也感觉胸口有点疼痛,尤其是在呼吸的时候感觉明显。

但因为摔倒后他的皮肤有乌青和擦伤血迹,看不到针状伤口,金家人就觉得是山里人常见的跌打损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没重视。

等过了一段时间,胸部越来越痛,先是农村土办法,吃点中药,吃点土霉素之类。

没效果又去型塘乡卫生院,再一路路看过去,胸片中间也拍了好多了,但因为这个年代X光机普遍落后不够高清,加上X光机本身条件有局限。

于是过去的3年一直当肺炎,肺结核在治疗。

可伱异物不去除,其他什么治疗都是无效的。

这也是抗炎抗结核治疗,病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金文耀死前那晚,金家人在四院闹事,金文耀瞬间兴奋,一返常态能跟着一起起哄,其实就是肾上腺素在做最后的疯狂分泌。

也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又因为他剧烈运动,导致竹签的位置也跟着移动了,尖尖的一端更加往肺动脉深处扎进去,最终导致当晚直接死亡。

徐志明教授看着现场众多同行,徐徐讲出了自己最终的解释和判断:

“死者生前竹签长期留在体内,反复炎症、脓肿、血栓形成,导致肺动脉发生变化,继而影响了右心功能,又导致了右心衰竭,最终发生了多器官功能衰竭。

你们看这根竹签的位置就知道了,那谁,家属你节哀,不过还是需要你亲自看看,就是这个里,竹签扎到了这根心脏主要的动脉,你儿子最终的死因就是这个。”

本来给家属看尸检解剖现场是不合规的,普通人是吃不消看的,而且也不利于后续鉴定。

但八十年代,有些细节都不是很注意,甚至连死刑犯枪毙都可以任人围观的年代,家属看个尸检也不算违规。

更何况现在是家属强烈质疑死因,让家属亲眼看看,这对后续家属心服口服有好处。

金有福一看到儿子现在的惨样,再看看无菌盘上面那根细长黑色的竹签,一下子泪流满面。

“儿啊,你就死在这么一根竹签上呀,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现场的人不胜唏嘘,只有郭院长和角落里的小陈院长在旁边齐齐撇嘴,一点都不同情家属。

解剖室里,难得有沪市顶级专家来做鉴定,于是众多外科医生开始七嘴八舌问起了专业知道,三位教授也开始了现场教学。

解剖室外,当金家人知道了解剖结果后,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而围观的群众就热闹了,这“十大yuan案”谜底揭晓了,却又没有完全揭晓,那些“民间艺术家”当然要开始加工了。

于是什么金家仇人将一根铁钉扎到了死者胸部,这是复仇篇。

也有人说,这是老天爷看到金家人作恶太多,隔空取物,将一根竹签放到了死者胸部,让你们查不出来,这是神话篇。

当然还有不少阴谋篇。

就认为是官官相护,是在解剖的时候医生偷偷放了一根竹签进去,否则怎么解释一根竹签能扎到肺里和心脏里?

民间老百姓怎么传说,这是民间的事情。

现在死者的死因已经查明,相比较痛苦的金家人,最开心的就要数四院的职工们了,尤其是外科医生们。

“咱们的冤枉洗刷啦~~~~”

“果然是清者自清啊~~~~”

不少领导,包括海东省医大的李校长,附属一院的王院长也齐齐来跟陈棋表示祝贺。

“陈棋同志,看来你的医术果然是国际级别的,判断非常准确,可惜病人没有手术啊,或许手术了还能挽救一命呢。”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

“陈棋同志之前也受委屈了,我们一直都是信任他的嘛。”

后面跟着的一众海东医大的大佬们纷纷都表态自己的支持,当然是真支持和假支持,这个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陈棋赶紧立正鞠躬:

“感谢李校长,王院长,感谢各位老师今天赶来旁观这个鉴定会,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不会给母校丢脸,一定会继续好好工作。”

李校长一听心花怒放:“好好好,后生可畏!”

陈棋目前是国际双理事,在国际上已经享有一定的地位,对海东医大这种国内二三流医科大学来讲,陈棋可是一块活字招牌,杰出校友。

现在宣传已经发出去了,结果陈棋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李校长还是挺焦虑的。

所以这次他打破常规,一个堂堂大校长亲自跑来越中,一来是想探究真相,二来也是给陈棋打气。

幸亏陈棋没让他失望,也没让海东医大的投资打了水漂。

虽然大伙儿都知道医学难免会有误诊,但做为“名人”,陈棋的容错率显然更低,低到不能有一次错误发生,何况还是两条人命的官司。

接着市县两级的卫生局官员,几大医院的院长纷纷都来安慰起陈棋来。

郭院长和朱主任是最后过来的,三人站到了角落里开始嘀嘀咕咕了。

郭院长眼睛撇了一眼屋外正哭天喊地的金家人,冲陈棋努了努嘴:

“想当好院长,记得要恩威并施,人家气头上,你该怂就怂,但现在局势已经反转,金家人无理取闹证据确凿,该回击的还是要回击,否则就容易被人看轻,将来人人都来仿效那还得了?”

老头狠着呢,在教陈棋做人。

陈棋坚定地点点头,冲着不远处的严世凡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不一会儿,两辆警车就呜哇呜哇冲进了四院,姚金书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几个民警直直走到了金家人面前。

“别哭了,我跟你们说,你们涉嫌聚众斗殴,冲击国家医疗机构,我代表县公A局正式传唤你们,说吧,你们谁跟我们走?”

这一幕,姚金书早就跟陈棋商量好了,而且为了防止金家人反弹,要抓就抓一个,三桃杀二士,让金家三兄弟自己起内哄。

果然,听说只抓一个,金家其他亲戚全部都往后退了。

主犯当然是金康胜的三个儿子,金有福、金有禄、金有寿。

金有禄、金有寿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马上指着自己亲大哥高喊:

“我们大哥是主犯,现在他是当家人,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

罗翠凤一听就急了,这儿子公公刚死,老公又要被抓了?当然不干了,于是上来就准备撕两个小叔子的脸:

“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大哥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看到大嫂在撕打自己老公,二儿媳妇和小儿媳妇不干了:

“凭什么打我老公,要不是你儿子,咱爸会被活活气死吗?咱们金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哥不做牢,谁坐牢?”

“金家你们没份?闹事你们没份?谁最起劲?”

“好哇,咱们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在拼命,你现在居然说这样的风凉话,你还是人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金家三兄弟,加上三个儿媳妇瞬间就打成了一团,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俗话说得好,家和才能万事兴,现在主心骨金康胜死了,金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死了,加上金家三兄弟现在算是反目成仇了。

这其实也预示着金家,这个在夏泽村堂堂一霸的金家,彻底完蛋了。

最终,三兄弟中的大哥金有福被抓走了,这么多罪证在眼前,等待他的一定是法律的严惩。

但对陈棋来说,闹了半天只让一个金有福去坐牢远远不解气。

要知道当天晚上陈棋翻墙狼狈逃走的时候,回头望去,金家人在四院里可是有几百号人作威作福。

当天半夜,金家的祠堂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祠堂里面几百年的祖宗牌位,包括那几本珍贵的族谱彻底毁于一旦。

族谱和祖宗牌位可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核心,现在全毁了。

同时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毁的,还有祠堂旁边,金支书家在村中首屈一指“豪华”的6间楼房,全烧光光了。

这一场大火,让金家元气大伤,现在是彻底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当然这场大火来得很蹊跷,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陈棋,毕竟双方刚又结了死仇。

可惜啥证据也没有,陈棋当晚也是在医院里值班室里睡觉,这一点有很多医务人员可以作证,所以排除了陈棋作案可能。

所有一切,都只能归根到底是金家人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事也教会我们,平时要多团结乡邻,多种玫瑰少栽刺,多做好事做作恶,否则时辰一到,报应迟早会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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