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五行道法 天魔妖道

“三十九字,以五行推衍四极、八卦、九宫、万象。”

“原来就是一门五行道术。”

不知多久过后,陈玉楼缓缓站起身,从那两行半天书中收回视线,眼底有金光一闪而过,目光灼灼,低声喃喃着。

他对五雷殿中天书好奇已久。

毕竟穿越伊始,修行之初,他所知道惟一有道行在身的就是崔老道。

而他能够凭借仅仅两行半的天书便能得道。

可想而知,天书何等惊人。

如今,前后将近三年时间,他终于是得偿所愿,在此地见到了传说中的天书。

虽然只有短短两行半,而非原文一页,但这就已经足够。

毕竟那本天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而今的龙虎山上,估计也只有那些身穿紫袍的老道士能够观摩一番。

最为关键的是。

短短时间里,他已然参透了其中所藏。

分明就是一门五行道术。

吐了口气,陈玉楼也不耽误,将所得一字一句记下,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开门的刹那,候在外边的崔老道明显有些诧异。

“陈掌柜这是看过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毕竟从入门到现在,前后也不过半刻钟。

要知道,他当年窥得天书,足足看了数年方才入门,之后勘破其中天机,因而得道,如今时间太短,但偏偏陈玉楼神色淡然自若,又闲庭信步,由不得他如此去想。

“是,多谢道长。”

陈玉楼点点头谢道。

“那……不知陈掌柜看了多少?”

“有疑惑的话,贫道不才,也能说上几句。”

在他面前,崔老道还真不敢托大,毕竟方才展露的那些神通道法,几乎都能纳入地煞七十二术,与其比肩。

“不必了道长。”

陈玉楼摆摆手,“陈某已经参悟了个大概,暂时倒是没有什么不解之处。”

那门五行道法还没有到晦涩难懂的地步。

但不得不说。

他这趟来的还真是值得。

毕竟五行之术,无外乎金木水火土,其中木法,倒是与他所修的青木长生功之间有着诸多相似之处,能够相辅相成。

闻言,崔老道一下怔住。

大概?

半刻钟?

这两个词似乎怎么也不该联系到一起才是。

就是天赋再高,半刻钟想要看透天书,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迟疑再三,崔老道还是没能忍住,“陈掌柜是说……已经看懂了?”

“剑法于金、搬山于土、填海为水、玄阳为火、青元对木。”

“五行之属俱在,所以,应当是一门五行道法。”

见他目露惊疑,陈玉楼也不好隐瞒,简单将自己参透所得说了下,也算是向崔老道请教一番,毕竟他在天书修行上是绝对的前辈。

只是……

他这简单一番话。

落在崔老道耳里,却是不次于惊雷,五行道法,与他说的毫厘不差,他十年方才参透,陈玉楼竟然真的只用了半刻钟。

而且,这哪里是大半,分明就是已经通透无比。

此刻的他,只觉得如见天人。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陈玉楼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便能走到这一步。

而这么多年来,他还总是自得于悟性过人。

毕竟从短短两行半天书中,便能得此道行,斩妖伏魔,搬山填海。

但如今见到陈玉楼,他才知道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比人和狗都要大。

“道长,有什么问题么?”

见他沉默不语,陈玉楼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他还担心是不是看错,哪里会想到,自己今日一行,差点没让崔老道道心破碎。

“没……没问题。”

“陈掌柜天人之资,是贫道井中观天了。”

崔老道连连摇头,嘴角满是苦笑。

只是近七八年,不曾在江湖上行走,躲在这庙中算卦占卜,怎么这天下就已经变得自己都快认不出了呢?

“既然没问题。”

“道长,请?”

陈玉楼琢磨了下,一行人还在后院等着,也不好耽误太久,下意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崔老道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藏经楼一路走出。

而借着这个机会,陈玉楼又问了下妖道李子龙的下落。

天津卫有死神,亦有三妖,而李子龙便是三妖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诡异的一个。

三妖本体,其实就是一头外道天魔,因为受业力太深,坠入九天三界,又遭无量量劫劫灭,被天罗地网一分为三,是为三妖。

一为天魔躯壳,叫做九眼青猴。

二为无色神光。

其三是天魔魂魄,不死不灭,而且专找旁门左道之辈夺舍附身。

在李子龙之前,它先是附身林中老鬼,此人就是张三爷的师傅,之后死于天坠,于是魂魄便金蝉脱壳,上了李道通的身。

这李道通不是旁人。

正是崔老道的同门师兄。

当年一起在白鹤真人门下修道。

只不过,李道通却是专走旁门左道,入了外道天魔,之后为了躲避天劫,三魂七魄遁入阴阳枕,后来费通为了捉拿飞天蜈蚣,三探无底洞,被李道通蛊惑,打碎阴阳枕,放出了三魂七魄。

离开无底洞,魂魄又寻到一人,入了他的魂窍。

此人便是妖道李子龙!

陈玉楼此行远来天津卫,其一自然是为了看上一眼天书,第二则是会一会李子龙,准确的说是外道天魔不死魂魄。

来时路上,他就曾反复琢磨过。

那外道天魔,似乎和古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是从天坠落下,灵魂近乎于不死不灭。

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或者说,它是次一等的域外神魔,没到古神那个层次,不然,就不是八大古神,而是要再加上一尊了。

而听到妖道李子龙这个名字。

崔老道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在津门多年,与三妖打了无数次交道,加之当年师兄李道通之事,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域外天魔的存在?

只是……

那天魔魂魄妖异无比。

无数次交手,不是自己惨败,就是它未卜先知,逃之夭夭,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去,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这几年,他明里暗中四处打探,可惜都是一无所获。

“我倒是听闻,李子龙此人,手段阴毒,好做收尸炼骨的事,崔道长不如从这方面试试着手。”

见他怒火中烧,陈玉楼只是提了一句。

没记错的话,李子龙最后是死在金鼻子手中,就是因为他收尸炼骨,惹得天怒人怨。

但如今他人在何处,他还真算不到。

只能向崔老道提上一个可能,他在津门多年,道上消息广泛,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好。”

“多谢陈掌柜,贫道晚些时候,便去请道上兄弟,撒出网去。”

崔老道微微一怔。

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李子龙未被妖魔附身之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恶事做尽,不然也不会被冠以妖道之称。

收尸炼骨倒是简单,让人查一下近几年,乱葬岗或者古坟山有没有被大肆破坏挖掘的痕迹,还有路边流民死尸去向。

只要稍微留意下,自然就有结果。

毕竟正常人谁会去碰尸骨?

简单聊了下此事后,两人再不耽误,一路返回后院。

接下来几天。

一众人并未急着离开,这一路奔行两千多里,前后将近一半个月时间,如今好不容易抵达津门,自然得好好转转。

此时,天津城已经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

古景庙宇、欧式洋楼,古老和摩登汇聚交错,尤其是一到夜间,海河边车水马龙,灯火璀璨,恍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对几乎没有见过这些的昆仑、老洋人还有袁洪而言,带去的冲击感可想而知。

不过。

一行人四处观景时,崔老道却是不见踪影。

直到第三天夜里。

他终于是披着一身倦色,从夜色中返回娘娘庙。

“找到李子龙的踪迹了。”

“陈掌柜果然神算,那妖道躲在城外白塔当中,借着深山无人,烧尸炼骨,天津卫几座乱葬岗都快被他掏空了。”

找到陈玉楼,崔老道双眼通红,但疲惫根本压不住喜色。

他找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李子龙早都已经离开津门,没想到,那妖道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

“道长打算怎么做?”

陈玉楼也是心神一振。

四神、傩神、无终仙境这几个副本,时间线与鬼吹灯世界其实略有冲突,所以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推测完全正确。

好在结果不错。

李子龙果然还在白骨塔烧炼尸骨。

“自然是宰了妖道,替天行道!”

崔老道咬着牙,一字一顿,神色一改往日慵懒,杀气腾腾的道。

“正合我意!”

两人一拍即合,哪里还会耽误,当即叫上其余人。

一行十余人,星夜骑马出城而去,然后一路往北,沿途所见尽是荒村破寨,犹如鬼村一般,没有半点人气。

这些年里,军阀混战,加上天灾人祸,几乎是十室九空,家破人亡,剩下的人除了逃入津门求生,就只有成为流民这一条路。

偶尔见到一两盏灯火。

越过院子看去,也都是老幼病残,面带死气,他们连逃都逃不走,就只能留下来等死。

崔老道似乎也早都司空见惯,已经麻木,他因为命浅福薄,这些年无论倒斗,还是劫富,所得钱财几乎一点不剩,尽数用于施粥赈灾。

但他一人之力,又哪里救得了太多人?

世道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过了六七座村寨,距离津门城差不多有好几十里,他们终于进入灵山地界。

只是名为灵山,但这地界自古以来却都是坟葬,就如洛阳城外的邙山,千百年下来,不知葬了多少棺材进去。

就是白天都显得鬼气森森。

更别说夜里。

就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晚清时,鉴于灵山诡异频发,一老和尚在城中找商贾筹措了一笔钱,在灵山脚下修了座佛塔,他自愿进入其中修行,以肉身镇压妖鬼。

据说佛塔一成,倒是太平了好几年。

不过,随后乱世渐起,大批无人认领不知名姓来历的流民尸骨,被车拉到灵山中,形成几座乱葬岗,佛塔也镇压不住。

这地界崔老道还真找过,但并未寻到李子龙踪迹,也就没想太多。

如今再来。

一行人驻马而立,远远望去,只见灵山当中妖氛鬼雾,阴森可怖,漫天无光,连带着挂在天穹上那轮圆月都显得有些诡异。

最为惊人的是。

矗立在山下的那座白塔,更是黑烟滚滚,其中隐隐还能见到鬼声凄厉,犹如炼狱一般。

“奶奶的,这根本就是人间地狱啊。”

“烧尸炼骨,那李子龙究竟是想做什么,总不会又要出一具尸仙?”(本章完)

第490章 妖道手段 尸山火海

杨方觑眼望向远处灵山。

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一个川字。

画本志异里,总说灵山脚下妖魔横行,如今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名为灵山,实为鬼窟炼狱。

即便不曾修出道家天眼,他也能看得出来,漫山鬼气之重,就如黑云催城一般,山雨来临之前,让人不寒而栗,压抑的喘不过气。

来时路上,陈掌柜只说今夜剿杀妖道。

所以他并不清楚李子龙来历。

但眼下亲眼所见,杨方哪里还不明白,那妖道分明是挖坟掘骨,甚至烧尸炼丹。

“尸仙?”

“今夜咱就让他尸骨无存。”

闻言,老洋人握着蛟射弓的手掌微微用力,刹那间,弦声铮鸣,清冷月色映照得他那双碧眼色目中杀机如瀑。

封师古何等天纵奇才,博古通今,手段又残忍无双,只差一步就成就尸仙之身,最终不还是被他们给斩于马下?

他就不信区区一个李子龙,会比封师古还要难缠?

见几人如此自信。

崔老道悬着的心也稍稍松了一线。

往日只有他独身一人,交手之际,总是被妖道种种诡异手段迷惑,最终无功而返。

但今时不同往日。

陈玉楼自然不用多说,神通道法信手拈来,至少也是灵婴,甚至元神境的强者,他一人便能横扫整个津门旁门左道。

剩下之人,无论鹧鸪哨还是昆仑,哪一个不是深不可测?

另外,他到前几日才知道,随行之人中,那位终日头戴斗笠、黑巾遮面的同道,竟是一位开窍通灵,炼了横骨的大妖白猿。

只不过以神通,将自身气机尽数敛去,滴水不漏,所以即便是他一开始也不曾察觉。

这种阵仗。

李子龙又如何?

除非三妖合体,域外天魔重生,否则……他都想不到怎么输?

“灵山地势凶险,注定白骨塔易守难攻。”

“诸位,今夜这场厮杀,不可大意。”

陈玉楼收回目光,看了眼众人,方才短短片刻,他已经将四周看清,此刻坐在马背上,低声叮嘱道。

“袁洪、杨方、老洋人你们三人,趁夜摸到灵山上,守住高处。”

“花灵、红姑娘,负责封住后路。”

“我与道长正面冲阵,昆仑你跟着道兄,随时支援,如何?”

见他有条不紊,眨眼间,便将一众人安排的清清楚楚,崔老道哪里会不同意,当即点头答应下来,至于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布置,更是不会反驳。

“衔环、下马。”

“收敛气机,小心行事!”

见状,陈玉楼也不迟疑,平静的吐出几个字。

听到这话。

众人纷纷取出马嚼子,衔马扣环,此处距离白骨塔其实还有两三里路,夜色沉沉,很难有所察觉,但妖道手段诡异,不可不防。

将马匹驱赶到身后荒地中食草。

随后众人按照计划飞快离去。

片刻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下陈玉楼和崔老道两人。

看着消失在夜色下的道道身影,速度快若闪电,却并未引起半点动静,崔老道一双眸子愈发通透,令行禁止,不是常年合作,很难有这等默契。

陈玉楼负手站在夜色中。

并未急着动手,而是一直等到众人各自落位,将白骨塔围了个水泄不通。

阴风呼啸中,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见此情形,陈玉楼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头顶夜空,察觉到他异样,崔老道也下意识看了看,但除却乌云重重外,就只有那一轮略带猩红的月亮。

同时,耳边已经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道长,该收网了。”

崔老道猛地回过神来,再不敢耽搁,迅速跟上前方那道修长背影,一步步穿过杂草遍布的荒山,直奔白塔而去。

他没察觉到的是。

飘浮在头顶那一片云雾中,有一处显得尤为深重,看着就像……一只张开双翼,隐于其中的鹏鸟。

古神序列,域外天魔。

面对这等强敌,陈玉楼怎么可能不做到万全准备?

“哗——”

“刺啦,刺啦!”

随着一步步靠近白骨塔外,风声再遮掩不住塔中传出的动静,听上去说不出的诡异,沸水鼓荡、火焰熊熊燃起,骨头被一点点打破嚼碎,最后窸窸窣窣的洒落一地。

崔老道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一张脸阴郁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即便隔着墙壁,他又岂会听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更是一下浮现出,来时路上见到的一幕。

无数豺狼野狗尽相抢食饿死在路边的累累尸骨,双眼猩红,一身臭气冲天,已然成了妖魔。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如魔音贯耳,在他耳边来回不断地折磨。

“畜生!”

崔老道一口钢牙都要咬碎,被天魔魂魄附身之前,妖道李子龙还尚有一丝人性,如今已经真真是畜牧牲口之流。

“咔——”

咔嚓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除却阴风鬼号外,再无半点动静。

见此情形,崔老道瞳孔一缩,他娘的自己这怕不是打草惊蛇了,那李子龙一双狗鼻子,以往总是能闻到味,还没等动手便逃之夭夭。

刚才一下没控制住。

这要是坏了大事……

崔老道心神沉入谷底,脸色也是难看无比,偷偷看了眼一旁的陈玉楼,虽然只有一张侧脸,但神色沉稳,气定神闲,让他躁动的心思不由为之一定。

陈掌柜通天彻地,绝不该毫无察觉。

他如此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一切还在掌控之内。

想到这,崔老道不敢分心多想,缓缓吐了口气,垂在一旁的掌心内,隐隐有金光交织,分明就是倒扣着一枚道家符箓。

如今,该慌的应该是李子龙才对。

四方八门,天罗地网。

除非能长出翅膀,否则就是他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凝重,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让灵山四周停滞了下来,风停、雾歇、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不见。

轰!

终于。

一道身影从白骨塔内冲天而起,混身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长相,只觉得隐隐三四十岁模样,一身黑雾滚滚,尸油骨臭的味道弥漫。

“李子龙!”

看到他的刹那,崔老道最后一点担心也烟消云散。

果然。

他就藏身此地。

多少年了,这妖道杀人无数,如今更是烧尸炼丹,简直天怒人怨。

一声如雷怒喝,崔老道再不隐藏气机,磅礴的灵机鼓荡,手中那枚道家符箓狠狠打出。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一缕寒芒裹挟着巍巍金光,破空而来,眨眼间便出现在妖道身外,感受着那股惊人气势,纵是李子龙也不敢迟疑,身上水火道袍哗啦啦一下荡开,犹如撑开了一把黑伞。

旋即。

就要去专心对付那枚金光灿灿的符箓。

他与崔老道交手多年,深知那牛鼻子老道的实力,一手龙虎山道法高深无比,而且尤为克制他的旁门左术。

两相其害取其轻。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只是……

李子龙还是低估了蛟射弓的威力。

箭矢一至,裹挟着破天之势的锋芒,瞬间将黑袍搅成一团,气机如旋,不断钻下,李子龙后知后觉,脸色猛地大变,就要转身一掌拍出。

但铁箭已经将他那件刀枪不入的水火袍洞穿。

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背心。

“怎么会?!”

李子龙一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身上这件道袍大有来头,水火不侵,入魔后,更是被他用尸油骨髓祭炼无数次,内外一体,泼水不进,别说区区箭矢,就是枪火炮弹也无法破开。

但眼下夜风呼呼的从外钻入道袍内,让他一瞬间如坠冰窟。

最为可怕的是,那铁箭势头丝毫不减,再不将其拦下,怕是就要在他胸口上射个窟窿出来,一时间,李子龙甚至连身后那道恍如雷火般的符箓都顾不上,双手猛地向着小腹处狠狠一合。

掌心中,一白一黑,两道气机流转。

速度之快,更甚雷霆。

从出手到抓住那枚铁箭,几乎就是霎那之间,只是,即便将其死死钳住,箭矢仍旧在他手中疯狂挣扎,似乎随时都会挣脱出去。

同时,感应到尸煞邪气,秘金打制地火锤炼的铁箭,一瞬间火光四溢,通体上下烧得通红。

李子龙低头看去。

手中仿佛握着一团流火。

嗤嗤的烧灼声不断,尸气根本抵挡不住,贴着皮肉,几乎要将他的掌心烧穿。

红光映照下,李子龙脸庞扭曲,狰狞可怖。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恨不能立马松手,但他更清楚,一旦松开,凭着箭矢上的余力,足以将他小腹洞穿。

到时候丹田气海一破。

他就是待宰羔羊,只能引颈就戮!

一声怒喝,李子龙浑身气机爆发,将那枚箭矢死死往下按去,仿佛手中的并非一件死物,而是蕴生灵机的大妖。

恐怖的力道爆发,终于,挣扎不断地箭簇,一点点向下低去。

但,还不等他松上一口气,身后那道符箓已经撕开周遭滚滚尸气,狠狠打在他的背心上,明明只是轻飘飘一张符纸,但李子龙却有种如遭雷击之感,身处塔顶上的他被直接撞得倒飞出去。

尚未落地,再也压不住血气,张口噗的吐出一大团鲜血。

但即便如此,李子龙仍旧死死咬着牙,拼命压制手中铁箭,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箭矢,明明妖气流转,却又正气凛然,将他的尸气完美克制。

一身手段,使不出半成。

只能凭借肉身之力。

那种感觉实在憋屈万分。

嘭!

眼看自己即将坠地,李子龙眼底泛起一抹狠色,竟是咬破舌尖,张口朝着手中火光流转的铁箭一口喷了过去。

他躲在白骨塔这些年里,不知烧了多少尸骨,吞了多少尸丹,一身血液堪比流汞五毒。

黑血如雨洒下。

铁箭不由一声悲鸣,炽烈的火光一下黯淡下去。

原本的恐怖力道,也被削弱大半。

感受着变化,李子龙眼神不由一亮,顾不上背心传出的剧痛,趁热打铁,双手攥着铁箭朝身外重重抛出,箭矢立刻变换方向,一头撞上白骨塔。

即便如此。

铁箭上残存的恐怖力道,仍旧在塔身上炸开一道口子。

看到这一幕,李子龙来不及震惊,反手朝着身下用力一拍,缓住下坠之势,随即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开矗立在塔外的那块石碑,转身半跪着落在了地上。

呼——

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能松上口气。

“嗡嗡嗡!”

只是……

下一刻。

夜色中,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弓弦声再次大作,李子龙猛地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深处,一下映照出数道火光。

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

箭矢如阵,不但将他气机死死锁住,连此方天地似乎都隐隐被镇压。

一时间,他竟是找不到半点能够避开的可能。

该死的崔老道。

李子龙双眼猩红气急败坏,他实在想不到,那姓崔的牛鼻子究竟是从哪找来这么一帮人,这还只是打头阵的弓箭手,便已经让他疲于应对。

此刻,他目光扫过夜色。

一道道灵机,在黑暗中犹如火柱,完全是形成合围之势,将他困死在此处。

每一道身影散发的气息都强得可怕。

不比崔老道弱到哪去,甚至其中几道,即便有所敛藏,但他肉身融合天魔魂魄,还是能够感应一二,比崔老道还要恐怖。

只是站在那。

就如烈日悬空。

让他只觉得深深地无力和绝望。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眼看箭矢顷刻即至,李子龙仿佛被泼了一盆刺骨冷水,不敢分心,脑子疯狂转动,试图在这必死之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终于。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身前那块石碑上。

那是多年前,淳于老和尚自愿以肉身镇压灵山诡异,白塔落成时,城中富户送来,刻着淳于和尚的事迹,以及捐款参与此事的人名。

因为此为萌荫子孙、脸上贴金的善事。

是以,这块石碑用料极为讲究,足有一尺多厚,两米多高,重达一两千斤重。

李子龙已经顾不上其他,飞奔几步冲到碑外。

瘦弱的身躯,在石碑外显得那般可笑。

但等他双手合围,那座巨碑竟是被他一点点,硬生生从地里拔了起来。

“铮!”

眼看晃动声不断。

负责掠阵的昆仑和鹧鸪哨,几乎是同时出手。

一个手握大戟,拖地大步而行,眨眼间蓄积的势头便如雷霆,临身数步之外,大戟已经划过半空,朝着李子龙狠狠砸下。

另一边,鹧鸪哨速度更快,脚踏七星,步走天罡,恍如一道青烟拂过,李子龙甚至来不及反应,眸光内便被一片炽烈如雪的剑光笼罩。

大戟、箭矢、剑气。

一瞬间。

李子龙满心绝望,竟是直接放弃了拔出石碑抵挡箭阵的念头。

仰头一声怒啸。

将长袍吹开,遮住的面容也彻底显露出来。

只是……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毒疮、血口、苍白、狰狞可怖,凶神恶煞,就像是地狱里爬出的妖魔,恶鬼。

也难怪他会躲在这种鬼地方。

这要是露面,怕是都要把人活活吓死。

而唯一见过他的崔老道,此刻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印象中的妖道李子龙,虽然走的是旁门左道,凶煞邪术,但五官周正,风度翩翩,说是美男子都不为过。

如今再见。

他竟然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是你们……逼我的!”

李子龙咧开嘴,猩红的血眼扫过众人,尤其是看向崔老道时,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他和崔老道原本无冤无仇。

但这个牛鼻子老道就是追着他不放。

如今,既然无路可走,那就……都别走了!

以他一人换这么多人,就是下地狱,他也一定是带着笑去。

“坏事。”

“昆仑、鹧鸪哨,两位兄弟,速退!”

感受着李子龙那张脸上的癫狂和偏执,崔老道心头一阵咯噔,心知不妙,这家伙绝对是发疯,试图在临死前将众人拖下水。

而首当其冲的。

自然就是已经近身产杀的昆仑和鹧鸪哨。

昆仑见势不对,手中大戟变换方向,一下刺向那座巨碑,瞬间,大戟弯曲如弓,借着那股反震之力,他人一下被弹出去十多步外。

呼——

狂笑声中。

忽然间。

一缕白晃晃的尸焰从李子龙双眼中嘭的一下冒出,那诡异的火焰,在此之前众人从未见过,明明是火,给人的感觉却如寒冰一般,透着冲天的冷意。

只眨眼间。

尸焰便从他浑身上下窜出,借着满身尸气,迎风即燃,一下化作大片火海。

那诡异的火焰,根本不受控制,以他为中心,瞬间朝着四周蔓延开去,先是脚下泥土,身前石碑,一旁白骨塔,甚至是周身虚空,都被白色尸焰彻底笼罩。

而深处其中的李子龙。

肉身一点点熔化,长袍化作飞灰,道髻凭空消失。

但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痛苦似的,仍旧是癫狂的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众人被尸焰之火尽数焚烧,为他陪葬的一幕。

“不对……”

另一头。

鹧鸪哨却是有进无退,剑意凝聚,强行收回只会反噬自身,所以,他硬是压下惊恐,反手握着封师古那把古剑,狠狠一剑斩出。

但……

锋利的剑意非但没有将其斩杀,那火焰反而顺势沿着剑气朝他疯狂席卷而去。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猛地朝后暴退数步。

同时,手中长剑,被他换成镜伞,蓬地一下撑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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