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坊市大门，一股阴风迎面袭来，周遭的气温像是陡然降低了十余度。

“哒……”

朱居脚步微顿，缓了缓才继续前行。

阵法？

自点燃玄光，他的感知就变的极其敏锐，乃至能感应到天地气息的变化。

天地元气无处不在，但此地气息阴冷刺骨、邪寒入髓，显然是后天造就。

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传说中的阵法。

人之力终究有限，不可能长时间影响天地气息，唯有阵法才可以。

‘难怪坊市禁止凡人进入，看来不单单是为了保密，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这种地方，就算是术士长时间留驻也会受到影响，凡人待上一段时间，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丧命，或许只有法师能够不受影响。’

念头转动，朱居也已真正进入坊市。

说是坊市，

实际上叫做‘鬼市’更合适！

一座座坟头散落在周遭，嶙峋鬼火忽明忽暗，周遭声音也是飘忽不定。

时不时刮来一股阴风，卷起地上不知何人抛洒的纸钱。

纸钱打着旋飞舞。

商贩占据着比较‘漂亮’的坟头，在坟头上插着白幡，上书文字、下坐人影，鬼气森森招呼着过往客人。

“画皮、制符、走阴……”

“十年婴鬼，每日只需一滴精血喂养，售价八枚灵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一位身材肥硕的夫人蹲在坟头，身周摆放着一个个黑坛子，大声叫嚷：

“朋友，养不养小鬼？”

“我这里有子母鬼、夺命鬼，价钱好商量，如果不喜欢还有漂亮的女鬼。”

“这女鬼生前是某个妓院的台柱子，生的貌美如花、一身伺候人的本领……”

“别走啊！”

“卖符！”一位光头大汉闷声吆喝：

“金刚符、神行符、驱邪符，一枚灵玉三张，另有天都五雷符出售。”

“雷光头，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没影的天都五雷符了？”有人叫嚷：

“你如果真能炼制这等灵符，还用在这里叫卖，早就是一方法师了。”

“我虽画不出，但我师父生前可以。”光头大汉也不着恼，不紧不慢道：

“我这里还有师父留下的几张存货，若是价钱合适，未必不能卖。”

“得了吧！”对方撇嘴：

“这话你都说几年了，就算有也早卖光了。”

“客官不妨看看我这法坛，不论是施法还是修炼，盘坐法坛之上都能增加威力。”

……

坊市里的交易以灵玉为主，金银亦可。

只不过金银不太划算。

灵玉是一种切割好的玉石，内里有着浓郁灵气，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一路行来，朱居倒是见过几次有人以灵玉交易。

他边走边看，虽然为了不让人起疑未曾走的太慢，却也大开眼界。

此界武道不昌，但术法兴盛。

只是益都一地就有如此多术士聚集的坊市，天下高人怕是不知凡几。

除了以坟头为摊位的流动商贩，坊市内还有几座屋舍，售卖各种物品。

其中以天都派的百宝阁、衙门的神兵居，和捉妖人组织的妖铺为主。

相较而言。

流动商贩的东西更为便宜，但三家商铺的质量更有保障，互有利弊。

“妖兽肉？”

百宝阁的术士是位貌美妇人，听到朱居的询问遗憾摇头：

“这个月没有妖兽肉，要到下个月才有可能来货，客官不妨看看别的。”

“我这里有丹药、灵符、兵器、傀儡……”

“算了。”朱居摇头，转身离开之际问道：

“若有妖兽肉，你们怎么卖？”

“用金银买。”

“金银的话……”妇人开口：

“根据妖兽不同价钱也有不同，通常来说，一两黄金一两妖兽肉。”

“谢了。”

朱居道谢，拱手告辞。

妖铺。

这里是捉妖人组织的定点售货处，店铺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妖兽兽皮。

桌面上更是摆满了各种骨头。

兽皮、骨头，都是制作某些物品必备之物，也是卖的。

“妖兽肉？”

身材滚圆的掌柜点了点头，道：

“最近妖兽不好猎，就算猎到下面也自己截留，送到这里的很少。”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百宝阁、神兵居应该已经没有存货了吧？”

神兵居不知道，但百宝阁确实已经售罄。

“咚！”

一块不知名大肉被甩上桌案，粉红的肌肉纹理说明保鲜做的不错。

“一两黄金一两，要多少？”

？

朱居抿嘴，眼露疑惑：

“就这样卖？”

“不然？”掌柜挑眉：

“妖兽肉一直都是这样卖，如果你想要精肉的话，是另外的价钱。”

妖，

禽兽有灵即为妖。

妖兽身上有自身精华所聚之宝，如蛇胆、牛黄等物，但并非所有妖兽肉都值钱。

像朱居之前遇到的大老鼠，只有后脑勺部位有用，其他地方都是凡肉。

而面前这块，妖肉、凡肉混杂，其中真正的妖兽肉可能还不足十分之一。

一两黄金一两妖兽肉？

不！

真要买下来，十两黄金怕才能买一两妖兽肉。

“妖兽肉内藏煞气，常人服之煞气入体会损及寿命，修行之人服之会污染神魂，有碍修行。”

朱居疑惑问道：

“既如此，为何还这么贵？”

“呵……”掌柜的闻言失笑：

“话是这么说，但妖兽肉也能让人实力大涨，很多势力都抢着要。”

“看外面！”

他抬头示意：

“你以为这些煞卫从哪来的？”

朱居回头，若有所思。

坊市环境有异，常人根本无法长时间待在这里，就连术士也不行。

但巡逻的煞卫却可以！

煞卫只是普通人，但他们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煞气，甚至可以克制法术。

所以……

“妖兽肉？”

“不错。”掌柜的耸了耸肩：

“吞服妖兽肉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成为煞卫，这种机会很多人抢着要。”

“几两妖兽肉就可能造就出一位对抗术士的煞卫，你现在觉得这个价钱还贵吗？”

“不贵。”朱居叹气：

“纯的妖兽肉怎么卖？”

“十两黄金一两。”

“给我来六斤。”

“咚！”

装满黄金的沉重布袋脱手而出落在桌面上，让整张桌子都为之一颤。

*

*

*

走出坊市，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妖兽肉，朱居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钱？

这东西没了可以再赚。

而且他贵为气血武道世界的绝世大宗师，金银这等俗物绝对不缺。

只要能提升实力，再贵也值得！

夜色已暗。

朱居加快脚步朝城内行去，等他七拐八拐走入一条巷道，猛然停下脚步。

“阁下自进入坊市就跟着我，一直跟到现在，究竟是为何？”

巷尾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黑衣人。

“嘿嘿……”黑衣人冷笑：

“听说益都城来了位不明身份的贵公子，老道最近手头有些紧张，想找阁下支应一二。”

“看你从捉妖人的店铺出来，应该收获满满，不如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你知道我？”朱居挑眉：

“不过就凭阁下一个人，也想做拦路打劫的买卖，不怕丢了性命。”

“当然不止我一个。”黑衣人低笑：

“还有她！”

巷首位置，一位手持拐杖的老妪踏步行出，隔空朝着朱居遥遥一指。

“定！”

镇魂术！

这是一种镇压神魂的法术，术法若落在身上，念头也会停止运转。

朱居身经百战，却也未曾与术士交过手，被对方一指，竟真的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

“唰！”

一道乌光自巷尾黑衣人袖中飞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奔朱居额头而去，正中眉心。

得手！

两人面上一喜。

“叮……”

只听一声清脆撞击声响起，朱居身形一震，从镇魂术影响中退出。

而那乌光撞击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牛婆婆，是你！”

巷首那手持拐杖的老妪，赫然是之前传授朱居御物之术的牛婆婆。

低喝一声，他身形如电快速扑来。

“想近身？”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换我来！”

请神术！

来人双目一凝，口发低喝，原本就比常人魁梧的身形再次膨胀一圈。

双臂一横迎向朱居。

“彭！”

劲气激荡。

“是你！”

朱居眼眉微垂，杀机上涌：

“霍岩！”

此人同样是熟人，正是与牛婆婆一道传他‘请神术’的术士霍岩。

“不错。”霍岩咧嘴一笑，看上去稳重、老实的相貌显出狡诈神情：

“朱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哼！”牛婆婆冷哼：

“让我们好等，幸亏当日在你身上留下的手段还在，不然真找不到人。”

“别废话。”黑衣人喝道：

“这里距离坊市不远，动静大了很可能引来煞卫，我们速战速决。”

牛婆婆、霍岩、黑衣人，当日三人除了酆宏达，竟然全都到齐了。

“上！”

黑衣人双手一抖，几十道乌光从衣袖中飞出，嗡嗡之声夹杂其中。

蛊虫！

飞螳蛊！

这种指甲盖大小的蛊虫长着一对极其锋利的刀足，能够切碎金铁。

霍岩大吼一声，请神术全力以赴，庞大的力量把朱居给死死压制。

牛婆婆深吸一口气，浑浊的双眼迸发刺目亮光，再次伸手朝前一指。

镇魂术！

“定！”

朱居身形一滞。

飞螳蛊的刀足、霍岩的双拳，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轰！”

劲气爆散。

朱居身上的黑袍四分五裂，化作碎片漫天飞舞，露出下面那黑色盔甲。

破军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