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窘迫的普洛森军

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的苦难并没有结束。

准确的说是普洛森军队的苦难并没有结束。

在防空炮车跟着部队行进的时候,安特的骑兵就远远的看着,反正防空车机动力跟不上骑兵,超越射击又太浪费弹药,杀伤效率很低。

等防空车抵达预定位置建立防御的时候,骑兵就开始绕着防御区域走,等着步兵离开。

安德烈亚斯所属部队没办法,只能等骑兵们饿了回去吃饭,才偷偷开始行进。

好在安特的骑兵们并没有在夜间光顾,大概是担心马匹们发生踩踏之类的事情。

普洛森士兵们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夜幕中行进。

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一小队安特骑兵出现了,他们没有发动突击,而是远远的看着普洛森人。

安德烈亚斯注意到了这一小队骑兵,便指给科斯雷克看。

科斯雷克:“可能是骑兵军官在观察我们,等待自己的部队跟上来。我们也有武器的,这么少的骑兵部队拿我们没办法。”

安德烈亚斯看向周围:“他们就只是这么跟着,就让我们人心惶惶了。”

科斯雷克看了看周围:“大家只是累了。”

他忽然提高音量:“打起精神来!这么点骑兵不敢袭击我们的!我们还有武器,有子弹,光是我们的机枪就能打死他们一半人!”

上士的声音让很多人抬起头,真的端起武器打起精神。

安德烈亚斯忽然发现,之前他帮助过的那位新兵已经不见了,目力所及之处全是带豁免兵标志的老兵。

看来大多数新兵已经在这趟苦难的行军中“掉队”了。

科斯雷克上士:“好啦,继续前进!走这么远前面应该有村庄了,到了村庄就不怕骑兵!”

骑兵不适合在村庄中作战。

安德烈亚斯隐约感觉到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又过了三十分钟,村庄出现了。

追击的那支骑兵队在看到村庄之后就停下来,带队的枣红马骑士立在路边的小高坡上,眺望着村庄。

村庄入口的两层楼房上架着机枪,指挥机枪的上士拿着望远镜,在和枣红骑士对望。

科斯雷克忽然说:“全是士官,军官都牺牲得差不多了。”

普洛森高级军官一般很少阵亡,因为他们认定自己的职责在司令部里,不太会上前线了。

但普洛森的基层尉官依然身先士卒,惨烈的战斗之后基层部队剩下一大堆士官来指挥也正常。

安德烈亚斯舔了舔嘴唇,说:“希望村里有水。”

“放心吧,会有的,说不定还有热汤吃呢。”

五分钟后,安德烈亚斯和科斯雷克走到了村口。

科斯雷克对着机枪旁边的上士大声问:“有热汤吗?”

“没有!”上士摇头,“我们倒是想要生火做饭来着,但是当地人跑掉的时候把木柴什么的全带走了,根本没有东西生火。而且做汤要有肉和蔬菜吧?我们这里只有压缩饼干!”

科斯雷克:“没有杀点马或者骡子吗?”

上士指了指机枪阵地前面那一坨骑兵尸体:“这倒是有马肉,你敢吃吗?”

安德烈亚斯看了眼尸堆,发现马和人的尸体完全混在一起了,那鲜红的根本分不清是马血还是人血。

这样的“肉”要下咽确实需要一些勇气。

科斯雷克摆了摆手:“算了,有水吗?”

“有,昨天晚上有本地人趁夜想要往水井里扔东西,被宪兵抓住了,所以现在井水还能喝。抓紧时间喝吧,鬼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下毒了。”

科斯雷克点头,对安德烈亚斯做了个手势,两人就跟着队伍向村庄内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路边的树上吊着好几名本地人,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牌子,写着他们被吊死的理由。

“给水井下毒。”

“往饭菜里掺泻药。”

“对普洛森士兵扔石头。”

……

安德烈亚斯盯着扔石头的那个,对科斯雷克说:“这么小的小孩扔个石头就要吊死吗?”

科斯雷克:“宪兵就这样。”

“不,”树边上抽烟的三个步兵答道,“是我们吊死的,不是宪兵。”

然后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安德烈亚斯打量这三人:都很年轻,军装很新,没有泥点,应该是刚到前线的菜鸟。

他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不应该吊死一个孩子,即使他对我们扔石头!”

年轻列兵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尴尬的拉了拉衣摆:“抱歉,我们……但是我们吊死这孩子的时候,司务长笑得很开心啊?”

安德烈亚斯要质问,科斯雷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好啦,吃饭补充水比较重要,然后还要休息一下,到第伯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安德烈亚斯瞪了三个新兵一眼,跟上科斯雷克的脚步,很快来到了村庄的中央广场——每个安特村庄都有这样一个广场,广场旁边最显眼的建筑应该是教堂。

但现在教堂只剩下残骸,钟楼上还挂着几具骷髅架子。

分发压缩饼干和水的地方已经围了一群灰头土脸的普洛森士兵。

安德烈亚斯灌满了水壶,分到了压缩饼干,就这么一边就着水吃饼干。

几发信号弹突然升空。

分发点周围的守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正在分补给的老兵们立刻反应过来,开始散开找掩护。

引擎的轰鸣声从空中传来。

机枪响起来,但在飞机引擎声中机枪的声音显得有点孱弱,而且火力密度明显不够。

佩2轰炸机呼啸而过,一发炸弹直接插在了堆满压缩饼干桶的桌子上,把厚厚的桌子直接砸穿了,弹头砸碎了桌下面的石板。

炸弹尾部的定时装置不断发出卡卡的声音。

负责发东西的新兵瞪大眼睛看着炸弹,明显慌了神。一名军士长冲过来,把新兵扑倒在地上。

几乎同时,定时器的声音中断了,炸弹剧烈爆炸,光和火药烟一下子吞没了趴在地上的军士长和新兵。

有人在喊:“司务长!”

看来这位军士长就是那位看到新兵吊死小孩还在大笑的司务长了。

安德烈亚斯被震得昏死过去,足足五秒后才醒转过来,强烈的耳鸣盖住了世界其他的声音。

不过作为老兵,这种耳鸣安德烈亚斯也很习惯了,他不等耳鸣消退,直接确认周围的情况。

摆满压缩饼干的桌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压缩饼干桶现在散落在大半个村庄广场上。

水桶也倒了,水流得一地都是,甚至形成了几个水洼。

许多从轰炸中缓过劲来的士兵都趴在水洼边上,不断的用手舀水往嘴里送。

耳鸣结束的时候,安德烈亚斯才想起来科斯雷克,便大喊道:“科斯雷克!”

“这里,还没死呢。”科斯雷克的声音立刻从他身后传来。

安德烈亚斯回头,看见科斯雷克正靠着墙蹲着,正在清理机枪上的沙子。

“你还真能沉得住气。”安德烈亚斯说。

“待会骑兵来突击,还得靠这老伙计御敌呢。”老机枪手说。

安德烈亚斯刚要答话,附近就有人惊呼:“飞机又回来了!快隐蔽!”

话音刚落,已经投完弹的佩2轰炸机又出现了,用机枪扫射地面。

这次就连新兵们也反应过来了,一眨眼广场上就一个站立的人都没有。

扫射进行了两轮,然后安特的飞行员才扬长而去。

安德烈亚斯爬起来:“该死,防空炮部队一枪没放!”

“哪还有防空炮部队啊,全都在路上对付安特人的骑兵了。”科斯雷克说。

安德烈亚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候旁边有人插嘴:“比去年冬天从阿巴瓦罕跑回来的时候好多了。你们没有参加去年的阿巴瓦罕战役吗?”

因为阿巴瓦罕战役打输了,普洛森军队没有颁发相应的纪念章。

科斯雷克:“去年我们在叶伊斯克和罗科索夫的部队交手,然后就下去休整了,重新上前线之后一直防守苏哈亚韦利河,再然后就到这里了。”

插嘴的路人士官摇头:“那你们真幸运,我们部队参加阿巴瓦罕战役的人,就回来了三成。包括我。去年那撤退战才叫难捱呢,今年至少有水喝。去年我们要嚼冰获得水分,很多人都拉肚子了,因为冰水太冷,把胃肠冻坏了。”

又有新的人加入了对话:“自从罗科索夫开始领导安特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溃退。”

科斯雷克:“他没有领导安特。”

“他没有吗?我听说他已经是安特的‘影子沙皇’了。”

安德烈亚斯:“我听到的说法,是他睡了沙皇。”

“差不多——”

又有信号弹升空。

“又是空袭,骑兵来完飞机来,飞机来完骑兵又该来了!”科斯雷克阖上已经清理干净的机枪枪机,抬头看着天空。

这一次俯冲下来的是安特的粗短轰炸机,看起来像奶瓶(其实是P47战斗机)。

炸弹再一次在广场上爆炸。

敌机不但投弹,还在拉起的时候顺手扫射,曳光弹像瓢泼大雨从空中落下。

安德烈亚斯趴在地上,心想这真是够了。

(本章完)

第656章 状况总结

7月25日0400时,可萨莉亚方面军司令部。

王忠披着晨曦进入司令部。

巴甫洛夫:“你才睡了三个多小时,没问题吗?”

“说得好像你睡了很久一样。”王忠答。

巴甫洛夫:“考虑下我的年龄,我们老人睡得越来越少很正常,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睡一会儿。”

巴甫洛夫确实比王忠大很多,而且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

王忠看了看他的光头,决定不计较他这充满爹味的发言,直接问战况:“现在前线的情况如何?”

“骑兵部队报告了很多战果,还送回来很多俘虏。”

王忠:“送回俘虏?我们还没开始装甲突击呢,骑兵部队和我们的控制区普遍几十上百公里的距离,怎么送回来俘虏?”

“用波2飞机。这个时节的草原波2可以随便降落,只要不压到田鼠洞就来去自如。所以骑兵部队修了简易机场用来转运俘虏。”巴甫洛夫讲解道,“波2只要一个飞行员,但有两个座位。”

王忠:“原来如此,那效率是不是太低了,运十个俘虏就要出动十架波2双翼机。”

巴甫洛夫:“所以送回来的都是校官,审判庭都高兴坏了,天天审问个不停,基本把敌人目前的状况给搞清楚了。”

巴甫洛夫来到地图前:“敌人现在把安装了速射机关炮的防空车分散到了撤退路上,用机关炮驱逐骑兵。

“这种做法降低了他们对空军的防御能力,所以这些天空军的小伙子们炸爽了。”

王忠:“这我倒是知道,去侦查飞行的时候我跟飞行员们聊过。但没想到是因为把防空炮拿去对付骑兵了啊。”

巴甫洛夫点头:“骑兵部队没办法攻克敌人坚固设防的据点,就算这样他们在草原上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主要原因就是草原太广阔了。

“完全摩托化的敌军无法在草原上处理骑兵部队,他们的机动部队能追上骑兵,但损耗太大。”

这时候波波夫插嘴道:“我听说敌人中央集团军群开始用装甲列车来对付骑兵部队,高尔基大将夏季攻势的时候,骑兵就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王忠:“不不,西方面军骑兵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主要原因是地形上树林太多,虽然树林之间有大片的草原和麦田,但不连贯。”

骑兵特别适合可萨莉亚和南安特这种草原,但再往西推进渐渐的骑兵能发挥的作用就变小了。

地球上也是这样,毛子打算打出国境之后打算再发挥骑兵的优势,就开始碰壁了,东欧平原村落密集,骑兵施展不开。

王忠记得地球上还有毛子功勋骑兵部队突入匈牙利平原之后,被包围歼灭了——村庄和建筑太密集了,旷野上一大堆谷仓和农舍,守军可以设置火力点,骑兵施展不开。

巴甫洛夫:“从西方面军骑兵作战的教训看,继续向西推进的话,骑兵能发挥的作用就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可以建议统帅部,停止扩充骑兵部队的规模。”

“不用担心,之前沙皇陛下和我通电话的时候,就抱怨了骑兵战马的紧缺,没办法组建更多骑兵部队。现在我军骑兵规模已经到上限了。”

王忠说完,参谋送来一份文件,直接交给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拆开文件的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内容翻看了一下,对王忠说:“这是我们的维修部队对从战场上回收的敌人新式坦克的评价。

“维修部队想不明白,普洛森人为什么采用这么复杂的悬挂。”

王忠当然知道负责悬挂指的啥,但他得装傻:“复杂悬挂?”

“对,他们好像为了拓宽履带接地面积,采用新式的双排负重轮设计。根据维修部门的报告,这个东西极难维护,内侧的轮子出现故障就要把整排负重轮全部拆掉,我们的坦克——以及敌人的三号四号坦克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更换负重轮工作,新式坦克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完成。”

王忠:“(惊讶地)五六个小时?”

巴甫洛夫:“五六个小时,这还是保守估计,敌人的新式坦克维护起来非常非常的麻烦。

“这是其一,其二我们的人觉得奇怪,敌人的新式坦克重量都很大,比如被他们称为虎王的重型坦克,有七十吨以上。

“但是经过我们维修工程师的评估,普洛森新式坦克的防护能力远远比不上我们的坦克。”

王忠故作惊讶:“还有这事情?”

巴甫洛夫:“是的,维修部门估计七十吨的虎王,防御能力和四十吨的罗科索夫一型差不多。”

瓦西里:“真的假的,多出来的30吨被他们用到什么地方去了?设计师的肚子吗?”

王忠:“浪费吨位是普洛森的传统,你看他们的战列舰。”

巴甫洛夫:“总之敌人的新式坦克,重量大得惊人,甚至可能会压坏自己的负重轮,维修部门认为不必过于担心这些坦克,只要给我们的100毫米炮配发更好的穿甲弹,就能完美应付了。”

王忠:“维修部门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还是要交给后方进行具体的评估。所以我们修好这些坦克了吗?可以把它们弄上火车送回叶堡吗?”

巴甫洛夫摇头:“大部分新式坦克都被烧毁了,维修部门正在努力寻找没有被点燃的新式坦克。”

王忠:“那就让他们慢慢找吧,今天的进攻准备得怎么样了?”

“部队报告做好了进攻准备。”巴甫洛夫停下来,扔下手里对敌人新式坦克的评估报告,从桌上拿出一叠航空照片,“根据航空侦查,普洛森人可能补充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装甲师。”

王忠微微蹙眉:“情况确实吗?”

“确实。不信你看。”巴甫洛夫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王忠面前。

王忠拿起照片。

那照片里,装满坦克的列车正在卸车。

王忠:“怎么没出动佩2去轰炸他?”

“炸了,但是效果要等今天的侦查结果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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