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第三道门之力

愤怒的表情从孟章的脸上融化滑落,他似乎无法反驳山两仪的话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接着,他无法接受地说:“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世外桃源’过去会在市中心张开结界,让宣明无法入侵?不是因为宣明威胁到了‘世外桃源’的降生,所以‘世外桃源’才会本能地形成拒绝外界一切入侵可能的墙壁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孟章。‘世外桃源’是为了作为创造主的你,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愿望。”山两仪说,“虽然它自身并没有降生到现实世界的想法,但只要是你强求,它还是会迁就你的欲望——前提是你依旧与它保持关系。”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孟章和我,又扫过水师玄武死亡的位置,然后他继续对孟章说:“仅仅是想要杀死你们三个是很容易的,我之前不止有过一次这样的机会。即使你们三人齐聚一堂,说实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的问题。最大的障碍就是与你保持联系状态的‘世外桃源’。

“无法将其解体的话,我就无法回收青龙之种。换句话说,我的力量会永远地缺失其中一环。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发展。

“万幸的是,应凌云过去的做法给了我灵感。只要有白虎的金行法力,就可以骇入‘世外桃源’,甚至只要有着足够的准备,就可以在其还是雏形的状态下撕裂其一部分构成,化为自己可以利用的资源。

“我不需要像是他一样撕裂并掠夺大量法力资源,只要暂时斩断你与它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了。虽然之后还是可以重新连接,但是仅限于这段时间,它没有必要再倾听你的愿望。”

孟章像是无法稳定身体一样后退了两步,接着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天上的青色太阳。似乎比起眼前的山两仪,他更加无法接受的是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世外桃源”背叛了自己。

有时候人最无法知晓的,并不是外界的一切,而是自己的内心。对于孟章自己来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真相,或许并没有那么无迹可寻。

孟章曾经将爱定义为邪恶的力量,这种离经叛道的价值观是从何种思想土壤里发芽的呢?鬼使神差地,我回忆起了曾经在展馆避难所里接受审问的桃源乡修士,他对着冬车所说过的话语。

——“你有被爱过吗?”

虔诚信徒的思想,可以反映出神明本人的思想。孟章宁可费心费力在外界收集数以千万计的活人灵魂,也没有尝试过在“世外桃源”内部繁衍新的灵魂,或许并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看不到。这条路线从一开始就不会在他的思维里萌发。

我不知道孟章在成为如今的自己之前到底经历过何种人生,但是很显然,孟章及其信徒们可能都认为,降生在这个现实世界,是痛苦的、不值得的。

所以他们都想要进入“世外桃源”,作为这种思想结晶的“世外桃源”,却不得不取代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世外桃源”获得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出于对你的敬意,我已经解释得够多了。想必你也可以死个明白了。”山两仪说,“那么接下来,你就上路吧,孟章。”

他要动手了。我想要出击阻止,然而朱雀之种的挣扎突然变得更加激烈,令我的日冕形态身躯顿时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困境。

而孟章只是仰视着“世外桃源”,看都没有看山两仪一眼。

山两仪挥出了手中以银白色法力凝聚而成的光之剑,一道极尽锋利的剑气飞出,斩下了孟章的头颅。

重启之力没有再次出现。断头和尸体同时失去了悬浮在空中的力量,向下方坠落。

桃源乡主孟章,死亡。

与此同时,天上的青色太阳也崩解炸裂开来,旋即化为无数轻盈的青色光团,宛如大雪般缓慢散落。席卷市中心区域的虚幻混乱时空状态开始缓慢恢复,包围城市的巨大结界也随之进入了崩溃的进程。

“世外桃源”在降生之前便迎来了死亡。

在漫天青色光雪之下,山两仪缓缓转过身来。

他身后的深黄色圆轮,其中一处空白圆环里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致密的青色光芒。无数的心之种似乎随着“世外桃源”的崩溃而被他从不同的空间回收了,对于掌握黄龙时空之力的他来说,要做到这种事情很可能易如反掌。这一刻不知道会有多少处于外界的桃源乡修士和怪人陷入死亡,而我也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些。

只见在那深黄色圆轮上,已经有了四枚力量种子。中心的黄龙之种与其他种子之间都形成了联系,并且开始共鸣。以土行为首,金、水、木……法力沿着顺序在不同的种子之间流动和转换。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而当法力流转到最后一处仍然空白的圆环之际,圆环里浮现出了红色的光。

这道红光看上去非常虚幻,却勾勒出了朱雀之种的形状。

在掌握四枚力量种子的条件下,通过五行相生的性质,山两仪直接模拟出了最后缺少的朱雀之种!

他身上的法力波动亦是越来越巨大,最后仿佛是突破了最后一层关隘,去到了无法测度的领域。

物极必反。过于明亮炫目的光照,反而会像是黑暗一样让人看不清楚任何事物;而过于巨大的法力波动,也会让弱者无法正确识别其存在。现在的我,已经感知不到山两仪的法力波动了。

他立在我的面前,仿佛什么力量都不具备的普通人。但如果真是普通人,就不可能悬浮在高空之上。矛盾而又恐怖的现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却是令我联想到了一个人物。

老拳神……

过去面对老拳神的时候,我也是无法感知到他的法力波动。

不止如此,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与我共处一室,我却无法意识到其存在。就连当初与我对话的神照,都没有能够觉察到自己的身边有过那么一个人。

山两仪似乎也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之前作为在这片战场上最应该被警惕的未知大无常,他就可以强行令我在思考之中忽视其存在。而水师玄武哪怕是掌握了四个两仪传人的正确信息,也一时间无法单单靠着自己的思维推理出转轮王作为第五个两仪传人的问题性。

与所有的猎魔人、乃至于大无常都具备的直觉感知之力——“觉察”之力相反,在推开第三道门之后,似乎会呈现出一种相反的性质,一种“隐藏”的力量。

同时,我也完全地确信了,此时此刻的山两仪,已经不再是徒有第三道门性质、却不具备相符法力的大无常,而是真真切切地回归到了第三道门之后的领域,重新掌握了名副其实的力量。

山两仪的眼里浮现出了仿佛能够把人烫伤的炽热情绪,他的目光似乎能够刺穿我的身体,进入到灵魂的极深处。不会有错,眼下他所注视的并不是我本人,而是藏在我灵魂深处的朱雀之种。

水师玄武曾经说过,只要成为大无常,两仪传人的力量种子就不会被山两仪无条件地吸收回收,但那应该是局限于一般情况。面对重返第三道门领域的山两仪,那种旧认知是不通用的。

现在只要山两仪愿意,只要他动动念头,都不需要杀死我,朱雀之种就会毫不迟疑地返回到他的掌握之中。而我则会瞬间失去一切力量,什么操纵火焰的能力,什么大无常的自然特权,统统都会离我而去。

我会重新变成一个凡夫俗子,变回当年那个只能幻想“如果自己拥有超自然力量”、怀着毫无期望的热情钻研怪书的普通人。

山两仪向我伸出了手,似乎是要拿走朱雀之种,拿走我迄今为止的冒险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当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但是朱雀之种的挣扎令我分不出更多力气做出防御和反击,连逃跑的力气都拿不出来。元素化的身躯反而成为了妨碍,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是由火焰法力所组成,现在则成为了阻止自己执行想法的障碍。

纵然是想要把火焰法力都转化为脱离火行主旨的日蚀之火也不会有作用,且不论现在的我无法转化火焰法力,那本来就是从火行朝着土行迁移的过渡形态,本身还是在山两仪四象五行的框架里,况且日蚀之火也是会受到朱雀之种调遣的力量,要不然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日蚀之火。

神印碎片之力又如何呢?我拼命地联系存在于自己意识之中的两枚神印碎片,而两枚神印碎片则响应了这个要求,释放出来一股力量,汇入我的日冕形态身躯里。

火焰之中出现了不听朱雀之种的调遣、却会听我使唤的“杂质”,朱雀之种对于火焰的妨碍也发生了一丝丝降低。但是也只是一丝丝,我能够使用的神印碎片之力实在是太少,相较于随着我的成长而变得过于强大的朱雀之种,神印碎片之力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而山两仪好像也觉察到了我的挣扎,他的目光从朱雀之种移开,转移到了我的眼睛上。或者说,他是在透过我的双眼,注视到了我的意识深处,并且锁定到了与我的意识绑定的事物。

他似乎能够直接观察到我意识之中的两枚神印碎片。

接着,他做出了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伸出手来,手掌穿透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直接探入我的意识之中,然后一把抓住了这两枚神印碎片!

这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与虚境使徒绑定的神印碎片,任何人都无法触碰到,就连虚境使徒之间都无法触碰到彼此的神印碎片。而山两仪居然能够将其抓住——非但如此,在他将其抓住的瞬间,两枚神印碎片居然同时偃旗息鼓,不再释放出来神印碎片之力。

接着,他将手掌从我的意识之中拔出,连带着两枚神印碎片也被他扯了出来。随着他做出这个动作,我感受到自己与神印碎片之间的联系也像是延展过度的橡皮筋一样,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这也意味着,我与神印之主的联系也被分断,不再是虚境使徒了。

他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居然有人既不是虚境使徒、也不靠着神印碎片之力,单纯靠着自己的力量就明确改变了神印碎片的运行。

“神印碎片……”山两仪仔细观察手里的两枚黑色玉石,“原来如此,看来与异界的神格和亡灵等等事物具有类似的性质,所以能够运行真灵之力……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地球上的,莫非是科技水平高到足以观测到大真灵的外星文明所创造的产物?”

他摇摇头,又看向了我,目光再次落到了我灵魂的极深处。

这一次,他的目标一定是朱雀之种。

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最后一重手段,尽管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挣扎手段,却找不到丝毫活路。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深黄色圆轮出现了异动。

(本章完)

第709章 告一段落

山两仪的脸上出现了惊诧的颜色。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深黄色圆轮。只见圆轮上的玄武之种不知为何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像是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圆轮所模拟的朱雀之种方向移动。而模拟的朱雀之种像是遭到了无形的扰动,令人联想到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虚幻的形态闪烁不停。

多半是受到深黄色圆轮状态的影响,连带着山两仪本身的状态也出现了动摇。原本巨大到令我无从感知的法力波动,居然隐隐约约可以被我感知到了。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我的感知力变强,而是因为他无法稳定地维持第三道门之后的水平。

这种现象本身也是非常不稳定,短短一瞬间里,最多只有十分之一的区间才会变成极其模糊地、仿佛幻觉一样能够被我感知到的状态。对于我这边朱雀之种的影响力度也出现了相同程度的动摇,靠着小碗的祝福带来的超发挥状态,我奇迹般地抓住了这得之不易的机会,爆发出了滔天的火焰。

火焰朝着山两仪的面门轰射而去,同时,我也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只是后撤了区区数百米,朱雀之种不听使唤的现象就又回归到了峰值,我再次陷入了难以行动的状态,只能先停止动作。而爆炸产生的焰云也在远处消散,山两仪毫发无损地站在空中。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又再次看向了身后的深黄色圆轮,沉吟道:“玄武……还真是给我干了一件‘好事’啊。

“本以为在大成位阶蹉跎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是个碌碌无为之辈,没想到居然可以对玄武之种做出这样的变化……应该是靠着炼丹术和对于种子的深刻认知,把玄武之种的相克倾向大幅度强化了吧。

“好像还打算利用五行相克关系吞噬其他的种子……原来如此,就是为此而做出的变化吗?利用强大的相克之力强行扣押其他种子,将其镇压并纳为己有?能够想到这个角度的,在历代两仪传人里面也是独一份。看来我必须订正对于他的评价了。”

我也观察出了山两仪具体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生前就在漫长岁月里想要吞噬朱雀传人的水师玄武,他所遗留的玄武之种对于朱雀之种有着强烈的吞噬倾向。而山两仪能够在深黄色圆轮上模拟出朱雀之种以达成五行循环,显然是重点突出了五行相生关系,因此想要重点突出相克关系的玄武之种就变成了不和谐的因素。

如果那个朱雀之种是真正的实体种子,可能不需要担心这种影响;或者如果这种影响来自于外界,山两仪自己也肯定有办法将其杜绝。但因为那个朱雀之种是模拟出来的虚幻之物,所以成为了山两仪五行相生循环里最薄弱的一环;并且由于影响来自于内部,山两仪自己也是有些防不胜防。

那么,在山两仪处于这种状态的情况下,我是否有着胜算呢?

说是“有”实在是太牵强了。

既然山两仪的法力波动能够被我依稀感知到,那也就说明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是降落到了我的力量可以影响到的水平线上,但是想要靠着这种条件就去与山两仪厮杀,一百次里有一次可以伤到他就算是万幸。至于胜算这种东西,说自己一万次里有一次可以胜利我都觉得是恬不知耻的吹嘘。前提还得是他全程稳定保持住这个能被影响到的状态,实际上这个状态是间歇闪烁的,并且就连闪烁都是随时会熄灭的。

希望无限接近于零。可就算是这样,眼下可能也是我生涯最后能够攻击到山两仪的机会。要么是拼,要么是死。一生一次的奇迹,绝对不可以放过。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朱雀之种又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动摇。我抓住了这个时机,不假思索地朝着山两仪冲刺而去。

山两仪转头看了我一眼,深黄色圆轮上玄武之种的剧烈震颤忽然停止。我的身体周围凭空涌现出来大量黑色的水之波动,宛如深海重压般将我压迫得寸步难行。战斗的机会到这里就直接宣布结束了。模拟的朱雀之种再度在深黄色圆轮上稳定显现,山两仪自身的法力波动又一次完全步入了无法觉察的地步。

他似乎很容易就将自己锚定在了第三道门之后的领域。

“也罢,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在这个阶段就回收朱雀之种。既然五行生克不稳定,那就更加不应该贸然回收。”他说出了一段奇怪的话。

本来就不打算回收朱雀之种?这是为什么?

山两仪显然没有为我解惑的意思,他转过身去,然后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我的种子就暂且保管在你那里吧,朱雀。不日后,我会前来回收。

“另外,如果有机会,替我给老拳神带去一句话。

“我山两仪很快就会登门拜访,一雪当年的耻辱。”

说完,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忽然膨胀又收缩,宛如看不见的怪兽将其吞咽,而他本人则消失不见了。

山两仪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

巨大的城市结界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弭了,稍作整理之后,我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归到了罗山总部。

“重伤的身体”只是一句形容,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我有受重伤的,甚至从灵魂上也看不出来我有哪里受损。真正受伤的是我的真灵,伤害程度跟不久前与宣明战斗结束时相差无几,基本上可以说是濒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个地方躺下去、两眼一闭,之后就会再也无法苏醒了。

为什么山两仪会放过我,一开始我想不太明白。总不可能是他就连无限接近于零的失败概率都要忌惮,这才急匆匆地从我的面前逃跑——哪怕是命浊和黄泉都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况且,山两仪散发的气质也与那种万事谨慎的作风不太靠近……并不是说他没有谨慎的意识,相反,面对极其危险的猎物,他应该也会力求万无一失。从他要挑选在那种关键时刻才登场出手的行为来看也可以验证这一点。但换成是命浊和黄泉,首先就不会给自己找一个极其危险的猎物。

思来想去,答案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山两仪还没有做好消化朱雀之种的准备工作。

他的愿望是达成显灵境界,而我则是先天显灵,从我身上回收的朱雀之种,很可能有着足以实现他愿望的巨大价值。因此,他必然会想要以最万无一失的状态捕食我,而不是在这一世刚刚恢复全部力量的时刻仓促行事。要是在“餐前环节”出了差池,把千载难逢的机缘白白浪费,那就真是无处伸冤。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搞不好他还会临时变卦。渴望之物近在咫尺,他可能会忍不住冲动,先把我给捕食了。而玄武之种的异动或许是彻底打消了他的想法。看来,我是真的应该感谢水师玄武,这个老对手说不定阴差阳错地救了我一命。

山两仪甚至很可能还要担心我会不会看准这个时刻故意自杀,让朱雀之种提前回归——正常来说当然没人会做这种傻事,但如果他尝试将我活捉,真的把我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事情就要说不准了。

这些都只是我事后诸葛亮的私人揣测而已,实际答案是否如此,只能今后当面质问山两仪。至于山两仪是否愿意解答,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届时的我估计也不会有问这问那的心力,只能想方设法地思考如何克服他这一令人绝望的障碍。

水师玄武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对他造成了些许妨碍,可那最多只是一时的。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山两仪,必定不会再露出那种细小的破绽。要面对推开第三道门的破格大无常,我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山两仪之所以会如此痛快地放过我,很可能也是因为在他眼里,无论何时何地,想要把朱雀之种从我这里取走都如同探囊取物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考虑到他所掌握的高深时空之力,以及对于朱雀之种的影响力,这大概并不是什么比喻,而是俨然的事实。

我一边思索着今后的对策,一边进入了自己在罗山总部的宅邸。稍微感知了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过去。很快,我就在走廊上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碗正迎面走来,她看到了我,当即露出喜悦的表情,说:“庄成哥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说。

小碗小步快跑来到我的跟前,似乎想要说些欢迎的话,紧接着眼神一变,显然是注意到了我所承受的严重伤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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