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缇雅遇险

明明好不容易从昨晚的事情中缓过劲儿来,气氛还不错,却非要说些不相关的事情。

真是莫名其妙。

走在大街上,缇雅仍旧神色冷淡,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下意识用靴尖踢动着脚下的石块。

不知道为什么,早餐时那家伙突然提起了和月光圣典有关的事情。

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席亚哥哥。

对于寂静教会的这一古老仪式,缇雅自然有所了解。

只知道这是身为圣女所必须履行的职责之一。

这是整个教会最为隆重的祭典,每三年一办,而此次祭典也是缇雅身为寂静圣女所参加的第一次。

每到这天,寂静教会的信徒们便会聚集在祭典现场,虔诚地呼唤皎月女神。

而神明也会回应祂的信徒们,适时地展现自身的神迹。

其实类似的祭典每个教会都有,只不过寂静教会举办得似乎格外频繁,这似乎也和皎月女神所掌握的权柄有关。

严格意义上来说,缇雅对于月光圣典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当祭典来临时,身为圣女的自己,必须作为皎月女神降临的“容器”,以此展现神迹,收拢人心。

历代圣女皆是如此,到了她这边,自然也不会错过。

可每当缇雅问起关于这件事的深层缘由,修女嬷嬷便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直到某天夜里,她无意中从密谋某事的主教那边,隐约听见了“遴选”、“完美容器”之类的字眼。

虽然不懂,但每每回想起月光圣典这件事,她的心情总会有些糟糕。

虽然早就为此忏悔过无数次,缇雅也自认为对于女神的信仰无比纯洁崇高,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将会作为某种物品供人使用,灵魂深处就会隐隐传来某种抗拒。

总感觉真要这么做了,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了。

当然,这倒也并不是缇雅听到这个话题后感到心情糟糕的最主要原因。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

一提起月光圣典,她的心里最先想起的就是席亚哥哥。

只因两人之间曾有过约定。

由于自己身上的赐福,导致缇雅和席亚两情相悦这么久,却从未做过什么亲昵的动作,就连牵手都是浅尝辄止。

虽然席亚总说没事,但一直以来,缇雅的心中其实都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更不用说她曾在露易丝偷偷拿来的禁书上了解过,男人都是有着名为“欲望”的存在的。

而身为恋人,帮对方纾解欲望其实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有着赐福的关系,缇雅什么都没办法做到。

因此,早在很久之前,缇雅就在边境的魔族战场上答应过,等月光圣典结束,身上的赐福解除之后,就会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席亚。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另外,皎月女神同样执掌着美与丑的权柄,因此缇雅心中也存着几分想要以最完美的面貌将自己交给心爱之人的想法。

可那个时候的她又何曾料想到,未来的走向居然会偏离到如此莫名其妙的境地?

就在昨晚,她才刚刚帮一个没认识多久的少年挊了一发,甚至还用自己的唾液作为润滑。

更别说之前的那次接吻了。

所以当林恩提起月光圣典的时候,缇雅首先便想起的是这个约定。

这也是她心情糟糕的最主要原因。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和那家伙相处的时候,自己想起席亚的次数已经寥寥无几了。

是负罪感不愿让她想起也好,又或者内心产生了某种转变也罢。

总之,这种变化所导向的未知未来,诡谲到令人捉摸不透。

“.”

望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再三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后,缇雅暂时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想法。

不论如何,自己已经投入了如此多的沉没成本,甚至连寂静圣女的名誉都赌上了。

先前和林恩所说“教会不会惩罚她”这句,其实也是谎言。

自家圣女跟一个不知根底的罪犯跑路,整个教会上下都乱作一团,主教更是气得脑溢血快要发作,生怕影响到月光圣典的如期进行。

并且,另外两大教会也不会放过踩他们一脚的机会,趁机抹黑的事儿没少做。

这对教会在民间的威望无疑是很严重的打击。

而表面上虽然称呼她为寂静圣女,但说难听些其实就是容器,终身都要为了侍奉女神而活,就连婚姻都无法允许自由。

在这样的情况下,缇雅所做的事情用离经叛道都不足以形容了。

寂静教会不终身囚禁她都算仁慈,又怎么可能不对她做出惩罚?

而在如此巨额的沉没成本前提下,缇雅·尤赫丝蒂,可谓是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唯一的目标就是保证自己和修女们的救命恩人活下去。

否则这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魔。

回过神来时,缇雅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距离黑街集市所在的街道。

虽说是黑街集市,但其实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宛如贫民窟般的破落街区,到处都是老旧的房屋以及断壁残垣的建筑,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

而整个街区也四处游荡着帮派成员,以及各种各样隐藏着身份前来寻求帮助的野生超凡者。

与其说是集市,这里更像是山贼的城寨。

而由于下城区和上城区之间泾渭分明,因此那些居住在上城区的贵族也懒得。

久而久之,整个下城北区也就成了混乱和肮脏的代名词,逐渐演变成了一处不法地带。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市面上禁止的违禁物,以及能想到的所有超凡物品,甚至就连月光原液都有迹可循。

倘若你有钱,还可以指派杀手做掉任何一个仇家——前提是能够付得起这份价格。

相比之下,戒严期间偷偷出城这点,对于这帮混迹在三教九流之地的商贩和无赖们而言,简直再容易不过。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方法。

只要有了需求,以及肯为这个需求支付足够的代价,哪怕刺杀圣罗兰皇帝,也会有人为此铤而走险。

这也是缇雅不得已的选项。

按理来说,高高在上的寂静圣女本该和这样一处地界完全不搭边才对。

此时此刻,经过再三伪装的缇雅,看上去仅仅只是一名其貌不扬的阴沉少女。

因此,在踏入黑街集市的时候,仅仅只有不远处游荡的几名盯梢人员,朝她隐晦地投来一瞥,随后便很快移开视线。

见状,缇雅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朝和线人提前约定好的地点前进。

今天早上出门,倒不仅仅是为了给林恩买早餐,更多的其实还是和那家伙连上线。

对方名叫茱莉,是缇雅某次执行寂静教会的抓捕任务时无意中救下的一名黑街少女,常年混迹在北区,算得上熟门熟路。

所以她此次遇上事儿才会找到对方。

很快,缇雅便循着地图上的路线,来到了一处名为“猎犬”的酒馆门口。

“茱莉?”

隔着很远,缇雅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那是一名浓妆艳抹的短发少女,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大腿赤裸在外。

不论看多少次,缇雅都觉得有些伤风败俗。

此时此刻,对方正倚靠着酒馆的墙壁,左右张望着。

在听到熟悉的呼唤后,茱莉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这边!”

那个瞬间,缇雅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紧张。

这让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出什么事了?

缇雅的心中一边升起前所未有的警惕,一边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隐隐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

先前还以为是黑街集市的特色。

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安静过头了。

哪怕最近戒严,却也不该到这种门可罗雀的地步,总有野生超凡者会为了所需要的封印物和超凡素材铤而走险才对。

而现实却并没有给她太久的思考时间。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到了酒馆门口。

“缇雅姐姐,你终于来了?”这名出身黑街的少女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露出开心的神情,“距离上次在黑帮火并现场救下我之后,真的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呢。”

“我之前还想着怎么才能报答你一回,可毕竟身份悬殊,也不敢随意去教会那边找你。”

“所以这一次你能主动联系,我真的很高兴。”

名为茱莉的少女絮絮叨叨地说道。

然而在缇雅看来,眼前的少女却极度反常。

此时此刻,对方的掌心布满了汗水,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颤抖。

不仅如此,被围巾掩盖的脖颈上,淤青的掌印清晰可见。

然而这些都不是引起缇雅怀疑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

她根本就不是在黑帮火并的现场救下对方的。

难道是记错了?

不可能。

接下来就要去见黑街集市的头头“猎犬”弗兰克了,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叙旧寒暄,提起这个话题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种种奇怪的迹象昭示着,此次黑街集市似乎存在某种陷阱等待着她。

“.”

缇雅深吸一口气。

眼下直接逃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身为四阶超凡者,对方纵使布下天罗地网也很难留住她。

可这并非她所愿。

自己走了,那家伙怎么办?

每在格洛斯廷停留一天,被官方超凡者发现的概率就会增高一分。

更何况虽然他从未抱怨,可实际上身体里的伤势依旧很重,并未完全脱离危险期,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所以摆在她面前的看似有很多选择,可实际上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通过黑街集市,出城。

因此,哪怕知道眼前或许存在陷阱,她也不得不以身犯险。

“茱莉.别怕,带我去见他。”

缇雅轻轻捏了捏对方的小手,以示安慰。

她当然知道不是眼前的这名少女出卖了自己。

见她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茱莉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绝望:“缇雅姐姐,对不起,我.”

“啪啪啪啪啪”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酒馆内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与此同时,茱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青紫色,五官扭曲到了极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体内的所有氧气。

只是瞬间,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从溢血的五官和通红的双眼能看出,少女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死得极为痛苦。

事情发生得极为突兀。

突兀到缇雅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错愕,仅仅只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拉她,却仍未阻止这条生命的香消玉殒。

“该说你是胆大呢,还是狂妄呢?”与此同时,酒馆内鼓掌的那人缓步走了出来,用戏谑的目光看向缇雅,“明明早就被全城通缉,并且重伤未愈,却如此鲁莽地找到我这边。”

“明知对于你们而言只有逃命这一条路,既然如此,还有谁猜不到,你们接下来的唯一目标就是出城?”

“而能够出城的选择,说白了也就那么几种你是觉得格洛斯廷的所有聪明人都死光了,想不到黑街集市这条渠道?”

此时此刻,沉浸在茱莉死亡悲伤中的缇雅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脸上带疤的光头壮汉,双目中却隐隐透露着精明的光泽,此刻打量着她的眼神夹杂着异样的贪婪,仿佛将她当作某种明码标价的物品在审视。

很显然。

眼前之人便是整个北区黑街集市的老大“猎犬”弗兰克。

同时也是她今天要见的人。

“是谁指示你的?”

缇雅的声音淡漠而又冰冷,翠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杀意。

与此同时,空灵的月华之力从周身隐隐绽放。

弗兰克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缓缓现身,释放出独属于高阶超凡者的强大气息。

纵使对方是四阶超凡者,可他早已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注定会将她生擒。

因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记得被林恩·巴特莱昂害得终身不遂的布莱克议员吗?”弗兰克露出了戏谑的笑容,“科尔特斯家族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笔债本不该算到你的头上。”

(ps:两个横向阻生齿目前都拔完了,这个月接下来没什么事情,之后不会再缺勤.另外,应该没人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大的要来了!)

(本章完)

第208章 林恩,卑贱的“杂质”

伴随着旅馆的门被缓缓敲响,林恩从长久的沉思中回过神。

此时此刻,窗外夕阳西沉,将房间内的陈设染上一层淡淡的橘黄,看起来安静而又肃穆。

算算时间,距离使用吞谎者给那位女服务员下达心理暗示,也过去六七个小时了。

这段时间足够她完成自己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既然如此,敲门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进来吧。”

躺在床上的林恩略微提高声调。

门外那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也不知是激动抑或是其它,沉默了数十秒,这才轻轻扭开门把手。

伴随着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名金发少年偷感十足地探头进来,鬼鬼祟祟地打量着什么。

在看清床上躺着的病弱少年时,他先是一愣,随后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从腰间抽出皮带:“总算找到你小子了什么也别说,现在立刻和我回去见殿下。”

说着,对方快步来到林恩的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试图用皮带将这小子的手捆起来。

一边捆,嘴里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特么的,你小子倒是潇洒,随随便便玩失踪,可却把我们给连累惨了!”

“且不说最近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还有几名撞在殿下枪口上的倒霉蛋被她狠狠处罚了一顿,险些连命都丢了。”

金发少年的心中似乎蕴藏着许多埋怨,因此一股脑地抒发了出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过程中,自己的损友都没有丝毫反抗。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印象中,两人在边境刚认识的时候,对方就闹出了挟持皇女的神级操作出来。

眼下自己想要将他捉回去,哪怕状态虚弱,也该有所反抗才是。

念及至此,金发少年松开了对方,有些无奈道:“不是我说,你这样搞得别人很没成就感的,起码反抗两下我都当你努力过了好吧?”

然而林恩只是呵呵一笑:“好久不见,葛雷亚。”

没错。

那封经由女服务员传递的亲笔信,正是交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手上。

在整个格洛斯廷,他信得过的人不多,除了埃莉诺和缇雅之外,基本都是伊薇丝特的下属。

也就葛雷亚和自己关系更近些,因此第一时间选择向他求助。

见状,葛雷亚也没了脾气,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拍拍屁股,盘腿坐在林恩床边的地板上,仔细打量着对方。

很显然,他并不是真的想将林恩抓回去。

“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第一次见。”

观察了一阵林恩的气色后,葛雷亚啧啧道。

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林恩,还是头一回落入如此绝境,甚至到了要向他求助的地步。

仔细想想,居然还有些暗爽。

不过他随后挠了挠头:“话说,你难道就不怕我告密吗?”

“你说呢?”

闻言,林恩抿了抿嘴。

当然怕。

虽然葛雷亚算是和自己关系最近的,但终究也是伊薇丝特的下属。

之所以选择他,只是因为比起阿菲娅和米兰妮,这小子告密的可能性相对要低不少。

废话。

如果被那两个小姑娘知道自己正为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女人如此拼命,不连带着将缇雅一起抓到伊薇丝特面前,都算性格温婉了。

不过即便如此,葛雷亚告密的可能性也并不为零。

所以林恩此举有几分赌的成分。

毕竟在这之前,他就一直为缇雅的事情纠结,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何种选择。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命运。

自从使用过庇涅斯的纸牌后,他便拥有了能洞悉命运丝线的能力,因此更加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就连世界意志都无法彻底掌控。

否则的话,又何来系统和剧情偏离度的说法?

倘若这封信交出去后,他等来的是愤怒的伊薇丝特,那么本就挣扎不已的林恩便决定放弃抵抗。

他实在是看不出,没有了魔女小姐的帮助,自己面对比阿特丽丝有任何赢面。

当然,这建立在放弃对缇雅使用堕落之刻的前提下。

因为那天晚上她曾经说过,比起成为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她更愿意接受命中注定的死亡。

林恩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终究没有发生。

葛雷亚按照约定,独自一人前来旅馆和他见面。

这意味着,他所无法决定的那些事物,也终究有了答案。

既然如此,就将执拗和疯狂贯彻到底。

林恩的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如释重负。

“殿下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念及至此,他突然想起伊薇丝特。

闻言,葛雷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恩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自言自语:“只是消失几天而已,殿下这么温柔体贴,一定会理解我的。”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将这些话转述给她的。”葛雷亚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顺带一提,殿下在你家搞了个工程,听阿菲娅她们说,好像是要将地下室改造成暗无天日的单人监牢什么的。”

“至于是为了关谁,我没敢问,她们也不敢说。”

“.”

一时间,沉默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不知不觉间,林恩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

我糙,那娘们又犯病了?

回想起在魔女小姐那边解封的记忆,林恩不由得有些后怕。

然而事已至此,从缇雅将他带走之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眼下的他也只有尽可能不去想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于是林恩有些生硬地转换话题:“话说,我让你带的那个东西,你带来了吗?”

闻言,方才还嘻嘻哈哈的葛雷亚,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看了林恩一阵,随后皱眉:“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不回庄园,也不知道你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但以我对你的了解,多半又是些危险事情。”

“就不能不做?或者,先回去找殿下好好道个歉,让她一起来想想办法?”

葛雷亚正襟危坐,无比认真地望着林恩。

他朋友不多,有救命之恩的就更少了。

“不可能的,葛雷亚。”

林恩摇了摇头。

这件事终究没办法向皇女殿下求助,甚至都不能说出口。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这是违抗了未来的她的命令,去拯救一个未来将会和她极其不对付的敌人。

虽然很绕,但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见状,葛雷亚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就算要做,为什么每次都要赌上性命,置那些会为你担心的人于不顾的境地?”

“之前就很想说了你知不知道,在我看来,这种行为简直傲慢到了极点!”

话虽如此,身为曾经被林恩拯救过生命的人,他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立场如此指责对方。

可身为朋友,葛雷亚不愿看着这家伙一次又一次身陷险境,不拿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

闻言,林恩愣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葛雷亚能说出这番话,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他是狂妄也好,穿越者的傲慢也罢。

可实际上林恩的心里很清楚,这些都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归根结底,这一路走来,他所遭遇的敌人几乎都是半神起步、上不封顶的存在。

那些人的实力和能量都远强于自己。

想要赢下这些以弱胜强的对局,不管战略上如何蔑视,起码得给予他们理所应当的重视。

而赌上自己的一切,则是林恩所能付出的最大的尊重。

倒不如说,身为更弱的那一方,时时刻刻都想将自己置身于安全的境地,企图在幕后谋算诸神,这才是无可复加的傲慢,终有一天会栽大跟头。

因此,林恩能做的并不多,仅仅只有把生命拿上赌局这一种选择。

好在从结果看,他每一次都赌赢了。

见损友再度陷入了沉默,仿佛不愿和任何人敞开心扉,葛雷亚也觉得有些难搞,只能用力挠了挠头。

沉默片刻,随后放弃了抵抗:“真是服了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丢给了林恩。

“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感受着沉甸甸的木盒,林恩的眼前微微一亮:“谢了,兄弟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葛雷亚惊呆了:“卸磨杀驴啊你这是!”

“咳咳,我看气氛有些凝重,寻思着稍微缓和一下。”林恩咧嘴一乐,随后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认真,“总而言之.谢了。”

“草李的。”

葛雷亚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随后林恩便将手中的木盒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宛如泥沼般蠕动的透明半固体。

令人惊奇的是,它的蠕动杂乱而又随机,仿佛一块史莱姆,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智慧。

“这是从沼泽孽物幼体身上截取下来的一部分。”葛雷亚同样注视着这团粘胶般的事物,“虽然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种超凡生物,可在整个神秘学界的食物链中却属于最底层,哪怕稍微具有攻击性的野兽都不会惧怕这玩意,因此也有着‘超凡之耻’、‘最弱生物’的称号。”

“话说,你要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很显然,葛雷亚很好奇。

这家伙不仅没有索要任何用于治愈伤势的灵药,也没有索要那些强大的封印物,可明明对于眼下的林恩而言,不论之后要做什么,这些东西无疑都十分重要。

这令葛雷亚感到一头雾水。

超凡之耻吗听到葛雷亚的话语,不知为何,林恩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他这个“贵族之耻”有些搭边。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源自命运的精准巧合。

“当然是为了治伤。”

林恩回答道。

“治伤?”葛雷亚有些诧异,“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给你带瓶月光原液?”

“我身上的伤,不是月光原液之类的东西能治好的。”

说着,林恩缓缓脱去上身的衣物,将精瘦且肌肉分明的身材曲线展露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血痕,深可见骨,仿佛在被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死死缠绕着,鲜血潺潺流淌,片刻后却又仿佛时光倒流般回溯至体内,周而复返。

然而不仅是身体表面。

林恩的每一寸血肉,乃至骨骼和心脏,眼下都在经受着这种刀剜般的刻骨疼痛,一刻不停。

虽然也能用“就当是积攒痛苦能量”这样的说辞安慰自己,但终究有些难顶。

尤其还经过了魔女小姐的削弱,否则林恩·巴特莱昂早就因为过度使用命运之力而灰飞烟灭了。

这便是使用戏命师的代价。

月光原液只能单次治疗身上的伤势,并且仅仅只针对“伤势”而言。

眼下林恩身上所出现的变化,更像是某种源自因果律的惩罚,自然无法使用治疗药剂之类的事物进行恢复。

第一次看见身上伤势的时候,林恩下意识便回想起,那天在奥尔恩城的地牢中,自己初次使用吞谎者所见到的画面。

画面中,名为“命运之囚”的未知存在,似乎也在遭受着类似的刑罚。

可那些丝线的数量和规模,又何止超过他此刻的亿万倍?

自己多半和那名虚无缥缈的神秘存在有某种联系,然而这一切终究不是眼下的他急需考虑的事情。

“接下来的画面,你应该不会想要见到。”

这一次,林恩不开玩笑地下达了逐客令。

听出了他口中的严肃,葛雷亚愣了几秒,随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望着林恩苍白的脸色,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说些什么,可到头来,却又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总之,活着回来。”

闻言,林恩咧嘴一笑:“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目送葛雷亚离开之后,望着重新恢复安静的房间,林恩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虽然从结果看,他似乎依旧免不了孤军奋战,可这一路走来所拯救的人并非虚假。

从葛雷亚身上的那些黑色丝线就能看出来。

正常人的丝线都是半透明状的,散发着异样的梦幻色泽,唯有这些本该死在奥尔恩城的人们不一样。

本来注定要死的葛雷亚等人,遭受到了自己所带来的命运偏转,成功存活了下来。

这也使得他们身上的丝线异于常人。

换句话说。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也永远不存在什么注定的悲剧。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林恩从口袋中缓缓掏出庇涅斯的纸牌。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当务之急必须先压制身上的伤势,恢复最起码的自由活动能力。

所以接下来,他要进行一项从未有过的试验。

戏命师模式下的他,能够将一切事物的命运丝线相互嫁接,达成转移状态的手段。

但这一切都存在某个前提。

丝线之间的嫁接,只能在命运重量相似的个体之间展开。

比如当时在旧工厂,林恩就将四皇子约书亚身上的命运丝线,嫁接到了接肢者的身上。

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缇雅拥有远超众人的命运重量之外,其它人甚至都没有在原作中出场,自然也就不值一提,无法作为嫁接对象。

也就是说,倘若想将自己身上的因果律惩罚,以套娃的手段转移到另外的个体身上,就必须先找到和自己命运重量相似的存在。

倘若葛雷亚得知了这一条件,多半会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拥有和林恩相似的命运重量。

不仅是他,就连伊薇丝特等人,乃至在林恩手上栽过跟头的那些敌人们,或许都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

而眼下,答案昭然若示。

正如魔女小姐之前对他的评价一样。

少年甚至不存在于过去和未来,仅仅只存在于现在。

对于整个时间长河,乃至世界意志而言,这家伙则更像是某种“杂质”。

既然是杂质,自然应该有着和杂质一样的命运重量。

这是对他的惩罚,也是世界意志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忤逆者发出的无情嘲讽。

再也没有比他更为卑贱的命运存在了。

可悲,而又可笑。

然而即便知晓了这一事实,林恩却并没有因此而悲观。

注视着盒子里名为“超凡之耻”、“最弱生物”的沼泽孽物,他微微一笑。

谁说杂质就没办法改变一切?

“嗡!”

下一秒,伴随着指尖的卡牌绽放出梦幻般的色泽,少年的身体忽然被无穷无尽的丝线所笼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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