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请茶(感谢CyanSun的盟主

“想要有出息,总要学六叔公学得像。”

任由孽业之爪按着自己的要害,小十九平静的回答:“我也想要像六叔公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哈哈哈哈,说得好,荣华富贵不也是活得长才能享受到的么?”

六叔公大笑,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个好孩子,既然来了,就多留几天,让六叔公好好招待一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说,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六叔公这里享受不到的。”

“我倒是不介意多留几天。”林十九耸肩:“但实际上,我就是个传话的而已,六叔公要招待我,总要让我把话说完。”

“什么话,让小十九亲自来带?”六叔公挠了挠下巴:“那我听听看,你说吧。”

林中小屋说:“老师想要见你一面。”

“哦,我知道了。”六叔公随意的挥手,示意手下过来:“小十九知道吧,我家的好孩子,难得来一趟,好好招待,让他堂兄带着多玩几天,可别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下属恭敬的颔首,向林中小屋引手示意:“十九少,这边请。”

林中小屋不动,站在原地。

“六叔公,话我已经带到了,总要给个回复吧?”

“你要带话过来,我听了,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复他?”

六叔公不解的反问,被逗笑了:“他要见我?这个世界上要见我的人多了去了,小十九,他说见就见,难道是在KTV里叫小姑娘出台么?”

“抱歉,我没有并没有去过那种KTV,所以不太清楚究竟哪个更难一点。”

在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响起。

推门而入的年轻人抬起头,微笑:“不过,我来都来了,林老先生总不至于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吧?”

就这样,若无旁人的深入了六合会的腹心。

随手摘下了头上的礼帽,放进门前守卫的手里,扶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环顾着四周,好像没见过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六叔公的笑容不改,可眼瞳之中的漆黑涌动着,像是猎物凝视着眼前的食粮那样,忍不住嘲弄。

“你竟然敢来?”

“林老先生年纪这么大了,总不能跑到丹波去见我吧?那多不好啊,要尊重老人。”槐诗淡定的回答:“况且,我一个天文会的二等武官,这里是现境,我又为什么不敢来?”

“哈哈哈哈哈!!!”

老人被逗笑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左右,指了指眼前毫无防备的男人:“看到了吗?天底下会有人拿着签字笔把勒内的脖子捅个窟窿之后,还顶着武官的名头招摇过市的么?”

“办公室纠纷,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槐诗无奈解释:“在事业单位干活儿就这点不好,总有人让你忍不住想要弄死,可偏偏弄不死他。大家两看相厌,只能装作看不见。”

六叔公托着下巴,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二等武官的身份么?”

“在不在乎,我都来了,大家聊聊又不吃亏。”

槐诗一步步向前,走到了六叔公的面前,抬手对老人身旁的下属吩咐:“没点眼力价儿么?搬张椅子来,别让人说连点礼数都不懂。”

寂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只有六叔公面色不变,漠然的瞥着眼前的槐诗,挥了挥手:“给他一张椅子,来者是客,总要有个坐的地方。”

“那可真是太好了。”

槐诗在老人面前的椅子上坐好。

不用他在吩咐,很快就有人搬了桌子过来,奉上茶具和热水

“面,你见了,位置,你也坐了,现在待客的茶水也在这里了,槐诗先生,你想要礼数,现在我给你礼数,只希望你接得住。”

林危不惧抬起手,挽起袖子的下摆,端起泥釜炭火中的沸水,亲手清洗着茶壶和茶杯,投茶,洗茶,一丝不苟。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火焰之中煎熬的恶念沸腾,便散发出刺骨的杀意,将茶水渲染成如血的赤红。

直到最后,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请茶。”

槐诗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如利刃割喉的痛楚随着茶水一同落入腹中,迅速扩散,又消失不见,杀意入喉,迅速消散在归墟之中,只留下真实的幻痛。

注水,出茶。

老人再度端起茶杯:“请茶。”

青绿色的茶水满盈着猛毒,落入了槐诗的喉中,涓滴不剩。

再度出茶。

“请茶。”

这一次漆黑的茶水里酝酿着不知道什么样的灾厄,令人毛骨悚然,林十九后退了一步,槐诗伸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过三巡,壶中的茶叶已经失去了颜色,哪怕猛火煮沸也再没有一丝味道存留了。

足以将一整个街区的人毒杀溺毙咒亡的茶水已经喝完了。

“好茶。”

槐诗吧嗒着嘴,回味着喉咙里浓浓的回甘,畅快的长叹:“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倘若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三阶恐怕都已经暴毙而亡。

就算是四阶也不敢轻易的吞下如此猛烈的毒药。

槐诗竟然不知道,林中小屋的这位六叔公竟然也是一位深渊厨魔,而且造诣颇深。只可惜,遇到归墟里永生之兽的组织,多猛的毒咒都要抓瞎。

“不愧是丹波之王,礼数周全。”

六叔公深深的看了槐诗一眼,开口道:“现在,槐诗先生,你可以讲一讲自己的来意了。”

“我来这里,难道不是应林老先生你的邀请么?”

槐诗笑了,拿起了泥釜之上的茶壶,注入沸水,随意的说道:“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这个人穷大的,心眼小又抠门,赚了几块钱就容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容易膨胀,有发财的心,没有发财的命。”

他说:“有些钱,我不太想赚,但这不妨碍其他人接手——”

说着,槐诗倾倒茶壶,自泡尽无味的茶叶中倒出了两杯琥珀色的茶水,端起茶杯。

“请茶。”他说。

在茶桌之后,老人面无表情的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体内的恶孽天命如熔岩翻涌那样,迸发深远而细微的浩荡回声。

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了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

安然无恙。

可紧接着,脚下的石砖却迅速朽坏,无数细碎的毒草恶花从缝隙之中生长而出,旋即迅速衰败,消失不见。

“好茶。”他品鉴着口中残留的那一缕来自山鬼的生机,摇头:“只可惜,还差点味道,后劲不足。”

“照抄来的,怎么比得上老前辈这么多年的功夫。”

槐诗笑了。

茶桌上,角落中威武而狰狞的貔貅茶宠骤然一震,无声的崩裂开一道缝隙。

令老人的神情阴沉起来。

略胜一筹。

“我知道同盟那么大的地盘,老先生眼馋,但没关系,都是一些我不想留的东西,六合会想要接手完全没关系,甚至更进一步也可以。”

槐诗手里转着空空的茶杯,忽然说:“现在的京都,铁王党、K字党、愚连队……但凡成建制的极道团体,都已经被打崩了。

唯独大圈和六合会还存留着实力,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么?”

他说:“称霸京都,就在此时了,林老先生。”

“听起来不错。”老人冷淡的说,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像是梦话。”

“是啊,如梦似幻。”

槐诗耸肩:“所以说这个世界有时候太过奇幻,就连做黑社会都有玻璃天花板……就算是六合会的实力再强,对瀛洲谱系而言也是不可靠的外国人,只能徘徊与外围,没办法真正入主核心。”

只要瀛洲的国体尚存一日,就不可能任由一帮外国人组成的非法团体在京都形成气候。

这才是理所应当。

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K字党,也不过是金融巨阀们用来洗钱的渠道之一。

铁王党,干脆就是公家的走狗,鹿鸣馆扶植起来的搅屎棍。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林老先生。”

槐诗摊手:“还有我代表同盟在这里不是么?同盟已经决定集体转型了,可肯定还有一部分人是没办法走在阳光下的。

与其让人渣们和同盟的名字一起埋葬,倒不如存留一条命下来,再和同盟一起创造一点价值,也算是我这个总会长对他们的最后一点仁慈。”

林危不惧被逗笑了,“也就是说,你甩卖不良资产,还期望我出高价为你买单么,槐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合则两利——”

槐诗淡定的回答:“六合会缺的难道不就是这么一个名头么?

时机宝贵,林老先生,进入本地市场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出手够果断,在鹿鸣馆重新培育出新的黑手套之前,我们起码能吃下二分之一的市场,再让出去一些,起码也能留下三分之一个京都。

三分之一个京都,也就是四个大区。

到时候,同盟是一个名头,而六合会得到的将会是不打折扣的实际利益,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按照份额分一点小小的利润出来而已。”

林危不惧愕然的瞪大眼睛,忍不住笑了。

大笑。

笑的眼泪几乎都出来了。

“只出一个名头,就要我给你打白工甚至还要背锅?”他嘲弄的发问,“槐诗,这么无耻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两更完毕~

(本章完)

第802章 凭什么?

“生意不就是这样么?你有需要,我也有需要,大可不必遮遮掩掩。”槐诗耸肩,“总要脸皮厚一些,再怎么离谱的甜言蜜语都得能说出口,否则的话,还怎么赚钱?”

林危不惧漠然的看着他,“可京都帮会这么多……我凭什么和你合作?”

槐诗笑了,“当然是因为瀛洲谱系干不掉我啊。”

只要丹波内圈的正当性尚存一日,只要槐诗身上还披着天文会的虎皮,瀛洲谱系就不要想着用任何不合规矩的手段对槐诗下手。

这是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任何外来者都梦寐以求的庇护所。

倘若瀛洲分部想要下手的话,那就更简单了,真当罗素和象牙之塔是吃素的么?

如今的瀛洲,除了混种所组成的麻药追放同盟,整个京都没有一个社团能够抗住鹿鸣馆的压力。其他的极道别说合作,到时候不倒过来把六合会卖了都好了。

倘若六合会想要合作,除了槐诗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林危不惧依旧冷漠,瞥着槐诗的模样,嗤笑,“那你又凭什么和我合作呢?”

“这就更简单了。”

槐诗微笑着回答,“因为我能干掉你。”

那一瞬间,一线铮鸣自重重墙壁之外迸发,数百米之外,在喧哗的街道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静寂。

所有人愕然环顾,感受到了扩散的寒意,以及颤栗的冲动。

就在大街的中央,一个神情木讷脸上还带着未愈伤疤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披着武士一般的衣袍,右手按住了腰间并不存在的剑。

杀意狰狞。

同盟的守护者·天田!

可紧接着,数道狰狞的恶意宛如井喷一样自从六合会的总部中冲天而起,像是打开了深渊的大门一样,在他的挑衅之下,狂乱的怪物们毫不掩饰的展露出自己存在,磨牙吮血。

就在所有下属的拱卫之中,林危不惧咧嘴。

饥渴的怪物之王嘲弄发问:“就凭他?”

“不,他不是来杀你的。”

槐诗说:“他负责保护我,保护我能够活着从这里离开,为此哪怕献上自己的生命。”

就在那一瞬间,槐诗身后,沉默的林中小屋忽然上前一步,拔出了怀中的咒毒之刀,顶在了槐诗的后心之上。

自刀锋之上,源自林家,同林危不惧如出一辙的恶孽气息展露。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林危不惧的笑容僵硬住了。

不但未曾因自己后辈的举动而感到欣喜,反而涌现出难以控制的震怒。

“别生气啊,六叔公。”林十九躲在自己老师身后,无奈的安慰道:“你不是都说过了吗?我有反骨的。”

林危不惧做梦都没想到,当年族内最不成器的小十九有本事在自己眼前拔刀。

甚至还准备了一口厚厚的黑锅想要戴在他的头上。

“真是出息了啊,小十九。”

“谢谢叔公夸奖。”

林十九好像没有察觉到叔公身上的恶意一样,扶了扶领口,有意无意的露出自己领子下面丹波监察官的徽章。

想象一下,天文会的金牌打手,象牙之塔未来的希望,丹波之王,在最虚弱的时候,来到了六合会的总部里,背后却被人插了一刀……

而伤口上,是恶孽之路独有的诅咒。

不是林危不惧干的,难道还会是他的学生么!

难道林危不惧解释得清么?

嘴还不是长在槐诗身上的?

可偏偏是他一时大意,引狼入室,却发现被人玩了仙人跳!

“你以为这就能让我低头?”

林危不惧气急而笑:“是不是太小看人了一点,小鬼!”

“我这不是论证一下我说的某种可能么?您又何必着急?”

槐诗无所谓的耸肩,抬起手挥了挥,林十九收刀入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对着六叔公猩红的眼瞳露出无害的微笑。

“槐诗,你期望六合会帮你度过难关,却用这一副态度来跟我讲价?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林危不惧缓缓收回了视线,“倘若拿出足够的利益和好处,我或许还会考虑,但这样的态度,我不喜欢。”

“我喜欢就行了。”

槐诗依旧淡定,“所谓的合作不就是这样么?总要双方都喜欢都高兴才行,如果有人不乐意,那就不能勉强。”

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至于你说的渡过难关,放心,我从没指望过六合会,就算是把你们的口袋都掏光了,又能有几个钱?”

那点东西,他看不上!

老人冷笑,“那就等你过了这一关再说啊。”

“也行,那就到时候再谈啊。”

槐诗缓缓起身,最后提醒了一句:“只不过,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可是两回事儿……老先生,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那样的姿态,让林危不惧忍不住冷笑,只当做最后的死鸭子嘴硬。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那么,再见。”

槐诗转身,就这样,带着自己学生,堂而皇之的从六合会的重围之中转身离去,微笑着同每一个招待过自己的人挥手道别。

神情阴沉的下属轻声问:“老龙头,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不然呢?”林危不惧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心腹:“你去杀了他,我明天就宣布你是下一任话事人,怎么样?”

心腹沉默着低下头,再不说话。

在茶桌上,传来破碎的声音。

无数蠕动的血脉从薄胎青瓷的茶杯之上浮现,令那一片青翠欲滴之中浮现血肉的质感和色彩,到最后,缓缓的睁开一只畸形的眼睛,恶毒的凝视着眼前的世界,又迅速随着消逝的生机一同衰败。

只剩下碎片和尘埃。

林危不惧最后看了一眼,拂袖离去。

可惜了一把好壶……

深夜,丹波码头,豪华的客轮缓缓停靠在岸边。

生天目家曾经的产业,依旧交给生天目家的人在继续的运营着,其中就包括曾经同盟的重要财源——航贸、走私以及远洋捕鱼的业务。

对于瀛洲这样的海岛国家而言,靠海吃饭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此刻伴随着客轮的靠岸,渐渐放下的扶梯之后有娇小的身影浮现。

当看到站在下面的槐诗时,就愕然了一瞬,旋即匆匆走下来,恭谨的颔首:“老师,我回来了。”

“长高了啊,小缘。”

槐诗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哪里,只是跑腿而已。”

她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让开了身体,展露出身后走下扶梯的来客。

像是饱经日晒一样,那个中年女人的皮肤略显黝黑,脚步轻快,身材匀称的像是猎豹那样,眼瞳几乎在黑暗中亮起碧绿的光芒。

她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槐诗先生,父亲这一段杂务缠身,无法出行,我代表我的父亲而来。”

“欢迎您的到来,格温多琳女士。”槐诗颔首,握住了她的手掌:“也感谢绿茵集团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

“这只是再一步的合作而已。”

格温多琳微微一笑,“来的时候,我的父亲告诉我,您是他的朋友。”

伴随着她的话语,漆黑的潮汐被远方的探照灯点亮,轰然扩散的汽笛声里,无数庞大的轮廓从海洋尽头的平面上一跃而出。

浩荡的船队开辟海潮,向着瀛洲行进而来。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真破啊,这个鬼地方。”

漆黑的轿车前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抬起手,煽了煽面前的空气:“实在难以想象,如今的京都里竟然存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这种地方真有什么投资价值可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引发了一片哄笑。

就在马路的另一边,工地上的推土机正吞吐着浓烟,在高亢的声音里清理着地上的残骸。断壁之后的废墟里,在秘密基地中嬉闹的孩子们好奇的抬起头,探看着那一列肃冷的车队,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只有来者们冷淡的端详着四周的场景。

还有眼前的接待者。

未免太过于年轻。

太过于不将他们当做一回事情……

破罐子破摔了么?

“我是本次由槐诗老师委派负责的接待,林中小屋。”

那个笑容温和又阳光的少年鞠躬行礼,递上名片,令人心生好感:“今日评估的事情,就有劳各位了。”

“我是诚通银行风险管理部的次长片冈新,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带队的中年人并没有眼前是少年而有什么小觑,也是郑重的双手递上了名片,展露出商务笑容:“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客观公正的给出结果。”

林中小屋颔首,“那么,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可片冈却没有迈步,身后的评估者们也一个都没有跟上来。

只是站在原地。

冷淡的环视四周。

林中小屋好奇的回头时,便看到了片冈的微笑,礼节性的微笑掩饰不了下面隐藏的冷漠。

“资料就不用看了,这些日子我们已经看得足够。”

他说,“这一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脱离了纸面上的数据,亲自前往实地进行考察……我想林中先生你不会介意吧?”

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也并不打算再遵循以往的规矩。

事到如今,丹波的人如果还指望着别人跟着自己的步调走,是不是天真过头了?

预想之中的愕然到来。

那个少年愣了一下,旋即神情认真了起来,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一样。

“林。”他纠正道。

这才是头等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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