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来自太后的拒绝

真玄山的风波,来的突兀,去的更突兀。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艰难的厮杀,可在经历了莫名变故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原本笼罩在禁地区域的金色光芒缓缓褪去。

而众人也发现,道祖的法相已经消失不见。

墓室几乎被夷为平地,满地狼藉。

轩辕书鬼、枯木道长和仇天师这三位高手同样没了踪影。

独孤落雪和曲红灵急忙在废墟中寻找姜守中,但几乎翻遍了所有角落,别说是姜守中本人,就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寻到。

齐天君等人也在努力翻找道祖石棺。

奇怪的是,石棺虽然还在,但里面道祖的遗骸却不见了。

要么是被那三位前朝天人境高手给夺走,要么随着姜守中一起神秘消失……不过想到之前的异象,众人更相信是后者。

“独孤山主,曲姑娘,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姜墨的。”

齐天君安慰二女。

心忧情郎的曲红灵红着眼眶,怒声说道:

“道门河图本就是小姜哥哥的,你们非要弄什么考验。若小姜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掀翻你们真玄山,让你们一起陪葬!”

齐天君理解少女心情,对于这番威胁之语并未生恼,对独孤落雪说道:“独孤山主,你先带曲姑娘回去休息,我们会继续在这里搜寻,看道祖当年是否还留下密室没有。”

独孤落雪相对理智许多。

之前的变故,她有一种强烈预感,很可能是姜守中造成的。

虽然不知原因,但应该不会有事。

“就劳烦齐掌门了。”

独孤落雪行了一礼,带着不甘的曲红灵离开。

待二女离开后,齐天君又让云无清带方子衡去疗伤,而他则来到放置石棺的废墟之地,望着空荡荡的棺材,喃喃道:

“道祖飞升前曾留下一些遗言,说人间就是一个大染缸,你不跳进去,就没法存活。而天上,也或是如此。

道祖啊,观方才之情形,似乎是有人压制住你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齐天君不禁焦头烂额,叹了口气,继续组织弟子们寻找。

……

真玄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山林内。

七窍渗着血丝的仇天师阴沉着脸,望着墓室禁地的方向,冷冷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道祖突然出的手。”

轩辕书鬼调试着二胡琴弦,默不作声。

一旁的枯木道长抖了抖破烂的衣袖,冷讽道:

“你们两个也是太怂了,都还没确定究竟是不是道祖出的手,就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差点把老道我给坑了。”

“哼,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仇天师脸上露出一抹嘲笑。

三人苟延残喘到如今很不容易,比任何人都惜命。

方才那变故委实太过吓人,不管是不是道祖出手,都没必要冒着风险强留在那里。万一把命搭上,那就太亏了。

“再上山?”

轩辕书鬼将琴弓搭在弦上试了试音,空洞无神的眼眶转向枯木道长。

而枯木道长则看向仇天师。

“看我干什么?现在再上山有个屁用!”

仇天师翻了个白眼。

望着小孩模样的仇天师,枯木道长脸上皱纹堆起,笑眯眯道:

“老仇啊,按理说你利用涅槃骨返老还童,修为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至巅峰,必然是动用了阴阳大轮回秘术。

但据老道所知,那个秘术有个缺陷,修为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且会遭到剧烈反噬。你现在,怕不是一只纸老虎,不敢上山了吧。”

仇天师悠然靠在树上,双手拢在衣袖内笑道:

“老东西,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试探老夫。实在不行,咱们打一场,看看你我之间究竟谁才是纸老虎。”

枯木道长笑而不语。

两人之间,弥漫起一股肃杀气氛。

最终还是轩辕书鬼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边轻柔拉着二胡,一边说道:

“行了,不管怎么说曾经也算一起合作过,眼前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我们还是多想办法,看如何寻出一条飞升之道。”

枯木道长伸了个懒腰,自嘲道:“还能有什么办法,等死吧。”

他晃了晃手中铃铛,带着傀儡苏俊阳离去,嘴里还唱道:“昭昭其有,冥冥其无,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庸人自扰之啊。”

仇天师盯着对方背影,冷冷道:“这老东西显然还有其他办法。”

“你不也一样?”

轩辕书鬼笑着说道。

仇天师嘴角上扬:“也对,我们三个都是老不死的王八,一个比一个精明,我藏着掖着,你也藏着掖着。来找道祖,只不过是寻一个答案,但不代表这么多年白活着。”

轩辕书鬼转移了话题:“你觉得赵无修能成功吗?”

仇天师思索了片刻,淡淡说道:

“他要走的路,我们三个当初都走过了,无非是想利用修罗无界魄来逃避天地规则,进入天门。

天地为三界,人,仙,妖。

而修罗游离于这三界之外,既非人,也非妖,更非仙。

妖永远无法进入天门,除非化形为人。而人需要借助飞升桥,否则一辈子逃脱不了生老病死。仙则无法擅自打开天门,重享人间极乐……

这三个全都受到了天地法则的束缚,只能老老实实的遵守规矩。

但修罗不同,天地法则对它不起作用。

赵无修的想法应该和我们当初类似,融入修罗无界魄,瞒过天地法则,然后强行混入天门之中。

可当时我们失败了,所以老夫不看好赵无修能成功。但是对于这家伙的勇气,老夫还是很敬佩的,到时候一定在他坟前烧点纸。”

轩辕书鬼道:“当初我们失败,是因为没能融入修罗无界魄。可如果赵无修找到了法子成功融合,或许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仇天师一愣,陷入沉思。

许久,他摇头说道:“老夫也难断定,只能看赵无修有没有这运气了。”

轩辕书鬼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天青府那位府主的女儿拥有七窍玲珑心,算是上佳的鼎炉。你既然夺了涅槃骨,为何放走那丫头?按道理,若有那丫头的辅助,你的修为会恢复更快。”

仇天师摆手无奈道:“手下人太无能,没能抓住那丫头,可惜了。”

轩辕书鬼淡淡一笑,不再多问。

多年的亦敌亦友,让他太了解这位阴险狡诈的老朋友了。

对方显然没说实话。

就算被那丫头跑了一时,但如果仇天师真的感兴趣,一定会夺到手。

只能说,这老家伙还藏着其他心思。

“走了。”

轩辕书鬼起身拍了拍衣袍,抱着破旧的二胡悠然离去,并丢下一句话,“那个叫姜墨的家伙挺有意思。”

仇天师眸色闪烁,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喃喃道:“是挺有意思的。”

直到确实枯木道长和轩辕书鬼离去,仇天师终于不再强撑,喷出一口鲜血,瘫跪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发颤。

而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苍老,头发也出现了一些花白。

仇天师努力盘起双腿,借助阴阳呼吸之法屏息调养,同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娃娃,将其狠狠摔碎。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人影急速掠来。

“仙师大人!”

来人是一位相貌姣好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之前在岷州城,命令赫总兵和赵先生去抓捕姜守中他们的那位神使大人,名叫添香。

她是仇天师身边的贴身侍女,还有一个姐姐叫红袖。

女子面容苍白,跪在地上:“属下来迟,还请仙师大人恕罪。”

“脱!”

仇天师额头青筋跳动,满脸痛苦之色。

添香没有丝毫犹豫,脱掉衣服……

约莫少半炷香后,仇天师将面前跪着的女人一把推开,然后服下一粒骨丹,苍老的面容开始迅速恢复年轻。

很快,他又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是老夫没用对方法,还是涅槃骨本来就名不副实?为何不能真正的返老还童?”

仇天师眉头紧锁。

添香穿好衣服,恭敬跪在一旁。

仇天师背着手看向方才轩辕书鬼离开的方向,道,自言自语道:“穷酸老秀才这是准备去打赵无修的主意?”

旋即,他摇着头道:“不对,这老东西是故意给我挖坑呢,打算先让我去探查赵无修的情况。哼,老夫才不上这当。”

只是虽然嘴上说着,但内心却颇为痒痒。

赵无修不是蠢人。

如果没有万全把握,是不会飞升的。

要不去看看?

仇天师扭头望着真玄山顶,目光灼热又带着浓浓的遗憾:

“可惜啊,以老夫现在的能力没法强掳那丫头。若是有那丫头助我,区区一个赵无修,老夫又怎会放在眼里!”

添香低声说道:“我和姐姐会全力助仙师大人修行。”

只是话音刚落,就被仇天师狠狠一耳光甩过去。

仇天师厌恶的看着她:“若非你们姐妹乃是罕见的玄媚之体,老夫才懒得碰你们这两只烂货玩意。”

女人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娇躯颤栗。

看似畏惧的女人眼里却闪烁着不甘与凶狠的光,刺入草地的纤细十指微微收拢。

仇天师看着她,仿佛看透了女人心思,冷笑道:“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丫头,你和你姐那点小心思,以为老夫看不透吗?”

添香脸色煞白,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仇天师蹲下身子,揪住女人头发将其螓首拽起来,迫使对方直视着自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放心,老夫若真飞升成功,你们这两只鸡,也会跟着享福。”

——

皇天不负有心人,姜守中终是找到了出口。

出口是一道类似于藏剑塔试炼室的结界之门,因为在暗处,所以很难看清,姜守中纯粹是靠着摸索才碰运气找到。

而相比于欣喜的姜守中,被他背着的萧凌秋已经在心里咒骂男人一万遍了。

因为女人没有力气,所以没办法用手臂环住男人脖颈来借力。

这种情况下,姜守中只能托着对方的臀腿。

萧凌秋杀人的心都有。

尤其对方每一次走动,或偶尔将她往上托举,那十指无疑会陷入肉中,传递而来的温度与感触让萧凌秋脸颊火热,更为难堪。

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可身为一国之太后,又会有谁有胆子敢碰。

“咦,这地方不像是在真玄山啊。”

男人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考。

萧凌秋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红黄交织的枫林画卷。

处于秋季中的树叶或如火般赤红,或似金箔般璀璨,渲染出一幕如诗如画的静谧美景,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美……”

美妇有些出神。

但下一刻,男人那双手扣紧她的臀腿,往上托举了一下,将女人情绪拉回现实。

萧凌秋想要怒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终究是她不占理。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姜守中一边寻着路,一边问道,“妙妙有没有把我和她的关系告诉太后?”

萧凌秋默不吭声。

“应该没说。”

姜守中叹了口气,“其实那丫头不说,我也明白她的苦衷。所以本打算处理完大洲的事情,就去燕戎亲自跟那位太后说清楚。”

萧凌秋冷笑:“你有胆子去燕戎?”

姜守中道:“我知道有危险,但喜欢一个女人不能只嘴上说说,承诺谁都会给,终究还是要行动的。而且我也相信,我能说服萧太后把妙妙交给我。”

“不可能!”

萧凌秋一口否决。

这男人还真是天真,妙妙可是她的心头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同意交给这种渣男。

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绝对不会!

姜守中笑道:“你又不是太后,你说也没用。”

萧凌秋语气冷淡:“我跟了太后那么多年,太后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是绝不会把妙妙公主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顿了一顿,萧凌秋继续说道:“如果你是为了妙妙公主好,就别再打扰她,安安稳稳和你那些红颜去过日子。”

姜守中沉默了一下,柔声说道:

“如果我真是为了妙妙好,我就不能放弃她。太后同不同意都无所谓,反正妙妙始终是我的女人。”

闻听此言,萧凌秋气急而笑。

这家伙还打算强行抢人?

够格吗?

萧凌秋暗暗不屑道:

“除非某一天你有本事骑到哀家头上来,否则你一辈子别想得到妙妙。”

(本章完)

第355章 剑魔的一剑

这片枫叶林广阔无垠,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姜守中二人依旧未能窥见林外的景象。

四周皆是连绵不断的枫树,枝叶交错。

若非沿途在几株粗壮的古树上留下了明显的记号,姜守中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在原地打转徘徊。

“你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萧凌秋不满问道。

本就心情糟糕的姜守中一听女人抱怨,顿时就来气了。

他将萧凌秋靠放在一棵树木旁,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道:“你厉害,你自己去找出路。如果不是看在妙妙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这累赘。”

萧凌秋纤眉一挑,冷冷盯着男人。

身居高位,习惯了被别人跪拜奉承的她,还从未被人如此蔑视回怼过。

在燕戎有人敢这般跟她说话,早就被拖出去杀头了。

不过自知理亏,萧凌秋终是没回嘴。

毕竟眼下她处于绝对的弱势,确实是累赘,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萧凌秋内心倒是生出几分歉意。

无论怎样,对方一直在帮她,期间“占便宜”也是无意之举,只是自己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自然横竖看不对眼。

若是抛开偏见,这男人做的已经够好了。

但知错归知错,想让堂堂一国太后认错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

当初前夫皇帝去世,父亲在帮她稳固权势之后,就说过这么一番话:

“当你坐在高位时,你每天要做的就是自我反省,多听下面那些人的谏言,想想自己的每一次决策是对是错。如果是错的,究竟错在哪儿,如何改正。

但是,你绝不能对他们低头认错,更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臣民可以低头,但天子不可以。错而不显,以全其尊,是为大智,是为皇权。”

萧凌秋一直谨记父亲教诲。

这么多年来,她也慢慢感触到了身为上位者的束缚。

只是感触越深,就越怀念曾经少女时无忧无虑的自己。这也是为何,她一直宠溺纵容耶律妙妙的原因。

她不想过早的扼杀少女的青春。

毕竟往后耶律妙妙终究是要担负起一些责任的,要慢慢学会成熟,学会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

虽然很残忍,却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所以萧凌秋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尽可能的让妙妙多享受少女青春时的快乐和自由,以免像她这般满是遗憾。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放纵,却让这丫头陷入了情爱,被渣男给骗了身子。

这无疑让萧凌秋很愤怒,很后悔。

更憋屈恼火的是,渣男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被对方摸了身子,看了身子……简直魔幻。

萧凌秋没气的吐血,心理素质已经够好了。

姜守中自然不晓得女人此刻的心理,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忽然猜测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两人陷入了幻境之中,我们所看到的其实都是假的。”

幻境?

萧凌秋回过神,微微皱眉。

她仔细观察着四周枫林,轻轻摇头:“应该不可能吧。”

妇人扭头看向男人:“要不你自杀试试?”

“你觉得我傻吗?要不我把你杀了试试?”

姜守中没好气道。

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位置,微微呲牙。

“你身上有伤?”

萧凌秋神色流露出诧异之色。

“不太清楚是不是伤,总是有点疼,好像……”姜守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心脏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萧凌秋正要开口,树间忽然响起沙沙之声。

却是一阵风吹来,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一片片绚烂的叶子从枝干纷纷而落。

可下一刻,两人变了脸色。

只见这些树叶落在地上后,却仿佛化作了活物一般,朝着姜守中他们爬了过来,每一片树叶都长着细长的爪子。

这又是什么妖物?

叶妖?

望着层层堆叠而来的叶子妖物,姜守中心中顿生寒意。

顾不上多想,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将萧凌秋揽入怀中,迅速观察了一下,朝着更为开阔的地方疾奔而去。

密密麻麻的树叶妖物朝着他们追来,发出瘆人的沙沙之声。

这时候的萧凌秋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她下意识地揪住了姜守中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绷的发白。

女人凤眸紧张的盯着宛若细浪潮水般涌来的树叶妖物,只觉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妖物?

女人的身体紧贴着姜守中,衣襟随着奔跑起伏,仿佛随时跳出两只蟠桃。

“我怀里有几张玄火符,全都扔出去!”

眼见周围的树叶妖物越来愈密集,狂奔的姜守中连忙吼道。

当初在名剑山庄搜刮了不少宝贝,其中就有一些威力不大,但至少有点用处的符箓,姜守中一直带一些在身上。

萧凌秋伸手探进男人衣襟,抓出一堆杂物。

她也不管哪张是玄火符,直接将所有的符箓全都对着追来的树叶妖物扔了出去。

轰隆声中,符箓依次炸开。

火焰骤然腾起,瞬间将那些诡异的树叶妖物尽数点燃。

焰火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无不化为一片炽热的海洋,就连枫林都受到了殃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树叶妖物继续追来,甚至前方也出现了不少。

“没路了,你身上就没带点法宝吗?”

姜守中喘着气问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女人,萧凌秋用力抖了抖手腕,一些金色粉末从衣袖中挥洒出来,然后用衣袖用力一扇。

金色粉末刮向四周散开。

这什么玩意?

没等姜守中瞅明白,这些金色粉末赫然静止,随后化为了四面薄薄的金色墙壁结界,严严实实的将他们护在里面。

而随着姜守中奔跑,防护结界也在同步挪移。

几片树叶妖物触碰到金色结界,瞬间被炸飞出去,化为一团齑粉。

姜守中看傻了眼。

有这厉害玩意,你不早拿出来?

“快点,这法宝最多坚持一炷香!”萧凌秋提醒道。

才一炷香?

姜守中顾不上吐槽,埋头加快速度直冲。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莽牛,扎进了密集的树叶妖物堆中,每一步踏出,便有无数妖物被炸得四散纷飞,瞬间化为灰烬。

姜守中尽可能的护紧怀里的女人。

一路颠簸中,萧凌秋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偶尔因急促呼吸而拂过面颊的温热气流。

这令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奇怪感觉,易容面皮下的脸颊也是微微有些火烫。

而且最让她难堪的是。

男人搂抱在上腰侧的手,几乎按住了她右侧的伟大胸怀之上,甚至偶尔还伴有些许被拉扯的疼痛感。

萧凌秋当然清楚男人并不是故意的。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对方也确实没啥心思占她的便宜。

只是……终究还是让太后难以释怀。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凌秋发觉男人开始放缓了脚步,她扭头望去,发现已经没有了树叶妖物追来。

两人总算摆脱了危机。

萧凌秋松了口气,转头准备开口,却一时愣住。

在女人此刻的视线里,男人俊朗的脸上满是汗珠,汗滴沿着下巴缓缓滑落,而不住喘着粗气的姜守中咬着牙强撑着。

这一幕多少让人有些感动。

想起对方身上似乎有伤,萧凌秋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大爷的,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啊。”

姜守中将女人放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喘着气抱怨道,“我说你也太重了吧,再跑下去我是真要累死的。”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女人,听到男人这话,顿时黑了脸。

重?

意思是我胖?

萧凌秋再如何心思深沉,毕竟是女人,当即就有些小破防:“我重?我看是你太虚吧,连个女人都抱不动。”

“随你怎么说。”

姜守中摆了摆手,靠在树旁大口喘气。

这时,他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疼的厉害。

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姜守中莫名的想起之前做的那个噩梦,噩梦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隐隐约约中……好像有道熟悉的身影。

“轻尘?”

姜守中呢喃出声。

男人抬头看向天空,叹了口气。

——

——

京城的上午,阳光明媚而温暖。

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为陈旧却洁净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行人来来往往。

或悠然自得,或匆匆忙忙。

而在其中,一道身影却显得格外违和。

这是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平日丢在人堆里也不起眼。但此时,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们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男人走的不快。

每一步都走的脚踏实地。

只是当旁人蓦然回顾时,对方的身影已远去,只余一片模糊。

当男人来到皇宫前,无数严阵以待的禁军已经将他层层包围。

原本如林般竖立的长戈,纷纷将锋利的枪尖指向儒衫男子,仿佛连天际都被这股肃杀之气所震慑,乌云沉沉。

男人并未理会,依旧一步步朝着宫门走去。

那些禁军也下意识地后退。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铠甲摩擦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本打算率军拿下这位剑修的禁军将军,此刻高坐在马背上,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直到那位黑衣男子出现在宫门前,这股无形的强大威压才出现了缝隙,得以让在场将士们喘了口气。

“你来晚了。”

赵无修望着晏长青。

平日习惯穿着青衫,此时却身着年轻时妻子亲手缝做白色儒衫的晏长青,打量着巍峨高大的皇宫,笑着说道:“也不晚。”

赵无修道:“你真打算让你女儿入魔?”

“魔是什么?”

晏长青解下腰间的酒壶,凑着鼻间闻了闻,反问道,“我晏长青被人称为剑魔,也是魔吗?”

赵无修沉默。

晏长青忽然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止住。

“何必如此。”

赵无修神色有些复杂。

晏长青低头看着手帕上的血迹,笑着说道:

“总归还是来要送一份礼的,毕竟自家闺女如此被厚待,不感谢一下高高在上的那位,还以为我晏长青没本事呢。”

他抬头望着金銮殿的方向,喃喃道:“青絮啊,当年你说很想去看看皇帝的龙椅长什么样,这一次,我替你看看。”

“打算出几剑?”赵无修问道。

“就一剑。”

晏长青缓缓拿起腰间的一柄木剑,笑道,“挡得住也好,挡不住也好,就这一剑,不多也不少。送完我就走。”

……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此时全都低着头,不敢触怒上面的天威。

“都说朝堂之上谋权术,江湖之中论侠义。一为庙堂之重,一为草野之心……可在朕看来,所谓的江湖侠义,不过是为了追逐名利,狗彘不若的市侩而已。”

坐在龙椅上的周昶眯眼望着宫门方向,阴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蔑讥。

“剑魔如此,赵无修……也如此。”

听到这话,百官将头压得更低了。

大哥,人家这会儿在外面替你挡强敌,你在背后说风凉话合适吗?

“天下,是万民的天下。万民,是朕的子孙。自古以来只有严父惩戒子孙的,可从未听说过,子孙跑来惩戒父亲的。”

周昶扯了扯嘴唇,有些懒散的往后靠了靠,笑道,“朕就坐在这里看着,是江湖大,还是我朝堂高?”

随着周昶话音落下,远处忽然飞来一道黑点。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众人才骇然看清竟是一道人影,而且还是赵无修!

此时的赵无修双手紧紧合十,面色狰狞。

似乎手掌间夹着什么。

“让开!”

七窍流血的赵无修怒吼道。

百官有点懵。

直到看到赵无修掠过的地面出现一道极深的沟壑,众人才吓的四处逃散。

周昶却依旧坐在龙椅上,面容沉静。

他死死握住扶手上的龙头雕像,眼神里透着一股傲然与坚毅。

他是真龙天子,岂能被一介江湖剑修吓到!

赵无修不断后退,撞开了一面玉雕栏杆,撞裂了一根柱子,撞飞了一尊石狮子,却始终无法压住这股凶猛的剑气。

“让开!”

撞进金銮殿的赵无修再次吼了一声。

是对皇帝吼的。

但周昶依旧稳坐在龙椅上。

他阴沉沉的盯着那股仿佛摧枯拉朽般无可匹敌的剑气,脊背挺直。

看着石砖纷飞四散,看着殿门倒塌,看着殿壁裂开,看着赵无修被迫躲开,皇帝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晏!长!青!”

无尽的怒意和恨意从牙缝中挤出。

周昶怒骂一声,赶紧起身扑闪到了一旁。

轰隆!

金色的龙椅被斩成了两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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