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分享精神好不好，你先忙吧，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陆离拍了下尼亚的后背，带着楚楚去他们的住处，蓝染说有些新发现，他们可以讨论一下。
尼亚没有跟上来，而是继续在田里插秧，他觉得这是一种新奇体验，毕竟他以前从没想过原来食物还可以用人类的手创造。
那些类似水稻的植物，是他在打猎时找到的，猎人们告诉他那是可以吃的植物，他就兴冲冲的在林子中拔了不少带回来。
然后艾米丽说那只是秧苗，不能直接吃，要种植后等其成熟才能吃上面结的‘果子’
艾米丽在看到那些秧苗的时候其实有些心痛，因为她知道野外有片区域生长有稀疏的稻子，但她之前就没有尝试移栽。
因为这种作物在野外还能稀疏的生长，但被她们种下后，就会死掉，还不如让其在野外，她们偶尔路过时还能采摘一点。
但看着尼亚兴奋的神情，满怀干劲的要尝试耕种，她又不好说出部落累积的经验真相。
而她内心深处，也在渴求着奇迹发生，就像是那一株正在生长的未知幼苗。
陆离这边，到了农家小院后，就看到蓝染正在桌子上学着姬洪，用桑尼星矿烧茶。
“陆兄，你刚从田里过来？”
蓝染看到了陆离鞋子上的泥土，那是陆离踩在梯田里留下的印记。
“我其实对种田也有点兴趣，主要是好奇为什么这里的人类无法种植。”
陆离跟蓝染聊了起来，而楚楚则是已经去她自己的房间里开始鼓捣分配那些矿石材料了。
“或许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蓝染说着，拿出一个平板，在桌面上推向陆离，上面是他对情报的总结记录。
“是部落的原因吗？”
陆离看着上面那些线状图就有些头大，直接问蓝染。
“起初我也这么想过，但深层思考的话，就会发现不是这样的。”
蓝染说道，“我们也没在都市内见过种植作物，不是吗？”
“所以是这些地方的土地都被污染了吗？”
陆离不解。
蓝染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都市里虽然很多工厂都极其不环保，但也还是有可供耕种的肥沃土地的，周边的荒野也可以随意开垦，公司的高层也不是没有口腹之欲，但像尼亚那样的人都还在吃怪异的工业食品。”
“那么问题是出在哪？”
陆离纳了闷儿了，“不是土地的问题，作物在野外也有生长的，虽然我不太懂种地，但我觉得艾米丽他们的种植方法也没多大问题，就算不科学，种下很多的话，总有几株能活下来吧？”
“所以问题也不出在作物身上。”
蓝染说道，“这是简单的推理，结论也很明了，问题出在人身上。”
“人？”
陆离愣了下，“惣右介难不成是想说，这里的人被诅咒了，经由人的手种植出的作物，就无法成活？”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蓝染点头道，“我今天问过了艾米丽，我问她部落的人有没有尝试过种树或是其他植物，艾米丽表示不清楚，于是我又去问了部落里的老人，结果得知这不是作物的问题，这里的人所有的植物都种不活。”
“奇了怪了，这是什么原理？我没感觉到有什么怪异的能量作用于植物上啊，部落的人也都挺正常的。”
陆离挠了挠头，“而且如果跟人有关的话，都市的人无法种地我还能理解，但部落不是净土吗？又有守剑人庇佑，他们也被诅咒了？”
“陆兄，诅咒只是一种我便于你理解的说法而已。”
蓝染说道，“我认为这个世界的人类被制定了某种规则，那是一种高端的法则力量，由心及物，剥夺了人类培育生命的能力。”
“这么玄乎？不能让人种地，这算是什么诅咒惩罚？我看部落打猎也能混个温饱。”
陆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陆兄，农耕技术是文明前进的重要节点，没有农耕，人就不可能养得起更多的人口。”
蓝染解释道，“而这个世界的人类不能种植作物，在巨大的人口基数下，就只能被怪异奴役，假使真的有一天我们能杀光怪异，那些要饿死的人恐怕还要唾弃我们杀死了赐予他们食物的神。”
“这倒是个问题……”
陆离皱眉道，“还有呢？”
“如果这是一种类似诅咒的力量的话，那么部落未能逃脱这种力量的笼罩，若这力量是某位存在降下的，你觉得祂会不知道部落的存在吗？”
蓝染的话给陆离敲响了警钟，一时间，他忽然意识到连部落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那祂为什么不抹除掉部落，消灭人类最后希望的火种呢？”
陆离有些疑惑。
“我目前还不知道，但我们最好别指望祂有什么仁慈的想法，守剑人的话太少了，他应该知道更多的事，却不对部落的人开口。”
蓝染用烧烤的水冲泡干瘪的茶叶，递给陆离一杯，“昨天下午我给了艾米丽一颗黄金面包树的种子，她种了下去。”
“然后呢？”
陆离没想到蓝染还做过这样的实验。
“今天早上我去看，那颗种子已经枯死了。”
蓝染说，“这证明并不是美食世界的种子特殊，田地里最初那颗黄金面包树种子能发芽，是因为种下它的人是你。”
“看来我还蛮有种地天赋的嘛。”
陆离笑着说道。
然而蓝染摇了摇头，“不，因为陆兄你不是人。”
陆离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惣右介，连你也揶揄我吗？”
蓝染神情严肃，“陆兄，我是认真的，严格来说，我们都不算是人，因为我们是外来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以并未被诅咒的力量覆盖。”
“好吧，惣右介你调查了半天，最终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陆离无奈的喝了口茶，“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帮助？”
“当然有帮助，我研究了部落的预言石板，还有其他的一些历史记录，我认为预言中的人王指的并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转世，而是我们这些外来人。”
蓝染解释道，“简单来说，这个世界在前五个纪元，可能都有过探索者降临，但他们都失败了，随着纪元的终结被埋葬。”
“见鬼，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可是换了人王身份的，但我却拔不出那柄剑，说好的天命所归呢！？”
陆离和蓝染在进行空间相关对话的时候都是用团频，所以并不用担心泄露信息。
“所以我觉得空间对人王的定义，和守剑人对人王的定义不同，他或许真的在等他曾经的王，而他等的王，未必是人类要等的王。”
蓝染说道，“当然，我觉得守剑人应该对人王也有着特殊的意义，如果能将他拉过来，会有隐藏的好处。”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刚刚我说了我们和土著的区别，就是想说理论上每个降临这个世界的探索者都有可能是人王，因为我们身上有着他们没有的特质。”
“可以种地？”
陆离问道。
蓝染看向陆离的目光透着无奈，“这也算是其中一项优势吧，但要概论性的说的话，应该是我们身上孕育着更多的希望，而这火种，可以燃起燎原之火。”
“听惣右介这么说，我觉得应该先去插秧了，尼亚那家伙一定种不活。”
陆离笑着说道。
“种一亩地能救几个人？还记得守剑人说的吗？‘满怀希望的信仰，将迎回伟大的人王’”
蓝染摇头道，“也不知是因为规则还是什么，我认为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人类的思想意志，恐怕潜藏着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我还以为那只是他神叨的预言，毕竟如果你分析的正确的话，他已经迎接过五位‘人王’了。”
陆离笑着说道。
蓝染分析道，“守剑人虽然在岁月中麻木，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说无意义的话，我们之前猜测是人类的思维、情感创造了怪异，那么有没有可能，人类的正面思想，在足够多的希望中，能够诞生人王呢？”
陆离沉吟了几秒，“这可能吗？信仰造神？”
“亦或是希望加身。”
蓝染说着，喝了一口茶。
“可足够多的希望，那得多少人？而且究竟是怎样的希望，才可以‘迎回’人王？”
陆离觉得这种说法太含糊了，根本找不到可下手实践的地方。
“这我暂时就不清楚了，但这不妨碍我们继续猎杀怪异，守剑人给出的法门的确容易让人变强，我们越强，也就越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
蓝染面带微笑，“如陆兄所说，空间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没有力量，我们终究只能见证这一纪元的黄昏。”
“那惣右介可要放下偶像包袱，多吃一点。”
陆离笑着说道。
“我倒是要提醒陆兄，你该矜持一点，别忘了你的神秘称号，截至目前好像还没生效。”
蓝染脸上也露出笑容，让陆离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
轰——
陆离一脚踹开了高过十米的厚重金属大门，门板飞射，撞击在建筑深处的墙面上，顿时压死了一片公司的人。
尼亚在陆离身后一边用超大口径的机枪扫射追兵，一边吹着口哨，“哦，看老子用大加特林射穿你们这些烂货。”
一发灼热的射线擦着尼亚的脸过去，鲜血流到尼亚嘴角，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同时将攻击他的公司安保人员射穿，“就你这枪法还想干掉老子？老子玩弄死亡，就像是玩弄彪子一样简单！”
话音刚落，一台巨大的重型机甲就从侧面冲出，将尼亚撞得翻滚好几圈。
蓝染抬手抵住了尼亚，同时镜花水月发动，将机甲内的操纵者迷惑，眼看那尊强度高到可以与尼亚角力的重型机甲杀向了公司的军队，开启无双模式。
“别反过来被玩弄了就好。”
蓝染将尼亚拉起来，“你去东边把军团引开，我们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说罢，他就跟陆离一起杀向这座地下建筑的深处。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商业都市的一处游戏公司的总部，说是游戏公司，但它们公司是在基于名为主脑的怪异在操纵虚拟世界。
都市内的市民可以通过付费使用他们的服务，降临在虚拟世界里进行遨游，收获幸福度以及快感，这样就可以在醒来的时候迎来更深的绝望。
和陆离所了解的赛博社会形式不同，陆离家乡的公司也做虚拟世界，但那是为了给穷人们一个幻想的地方，一定程度的保证社会安定，节省他们镇压暴乱的开销。
这里就不一样了，一切都是为了让人处于更深的绝望，所以进入虚拟世界的成本很高，跟欲望都市流行的吸度活动一样，每次进入虚拟世界计时都要消耗大量的灵魂钱币。
人们往往享受不了多久虚拟世界里的美好风光，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即便如此，也总有人倾家荡产的要往虚拟世界潜行，甚至商业都市里许多有钱人都痴迷于此，在里面大量充值，最终一无所有。
“惣右介，我觉得你得来看看！”
陆离已经杀光了公司的守卫和，冲入了地下用于管理虚拟世界的主脑区，但这跟尼亚跟他们说的根本不一样。
在他们面前的并不只有一只主脑怪异，而是有三只，但它们已经失去了活性和自我，没有了攻击性和自卫能力，倒像是算力的提供者。
在三只主脑怪异的中央，有一个陆离从未见过的光球，并不是怪异，也不像是他目前已知的这个世界的科技产物，这光球上延伸出一根根白色光线，连接在主脑怪异上。
而在光球的下方，对接着巨大的肉质管道，那管道的尽头像是通向虚无。
后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目前这家公司运营的虚拟世界记录，其中也包含已经停运的游戏。
见鬼得是，陆离在停运的游戏世界列表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那是他曾经在世界争夺战中，去过的不死者之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