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月,五月

五月,容易下雨的季节。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在下,就像一幕朦胧的幕布般从天空一直垂到地面,在这个朦胧的舞台上,整个城市都仿佛褪去色彩,变成了一幅由黑白灰形成的无声油画。

在油画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走着,行色匆匆地走过商店门口,行色匆匆地走过地铁出口,行色匆匆地走过大街小巷,行色匆匆地走过每一个与己无关的地方。

地铁站的出口前,抱着吉他的长发少女安静地坐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哼唱着谁也不曾听过的旋律,旋律中没有歌词,却只有一阵阵仿佛海浪般的、人类嗓音绝对无法发出的音调。

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脚步从少女面前走过,没有人驻足停留听一听这过于低缓无聊的歌谣,五月停下了拨弄吉他的动作,抬起眼皮,看着灰蒙蒙的天色。

雨水在她的视线中仿佛静滞下来,整个世界的运行速度都放的很慢,在她的视野中,整座黑白灰的城市瞬间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静止帧,在这个静止帧中,她的眼睛闪烁着一层微光——在海妖的红外视觉感应中,万事万物都变得清晰明确起来。

片刻之后,五月眨了眨眼,下落的雨水重新开始下落,行走的行人重新开始走动,在渐渐变得冷清的地铁出口前,她低声咕哝起来:“差不多两个月……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了。”

几个行人从地铁站出口离开,一对父母带着一对兄妹走过五月面前,小女孩抓着母亲的手,使劲摇摆着:“说好今天去动物园的!说好今天去动物园——”

“下着雨去什么动物园,”母亲撑着伞,低头呵斥自己的女儿,“别踢水——裙子都湿了!”

小女孩似乎沮丧起来,走在旁边的父亲弯下腰,按了按她的头发:“乖,听话——下星期一定带你去……”

他们渐渐走远了,五月远远地看着那一家人的背影,在片刻的落寞之后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真好啊……”

她站起身,把吉他背在身上,向着那一家人的方向弹出一滴小小的水珠:“别忘了和孩子的约定。”

做完这些之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抬头看了看仍然在落个不停的雨滴,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在她转过身之后,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正怔怔地站在自己面前。

“嗯?”五月困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小家伙?”

小姑娘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几秒种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哇——妈妈……”

“哎你别哭啊!你别……”五月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笨拙而不知所措地安抚着突然大哭的小女孩,“我没欺负你……我不认识你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小女孩的家人,然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听到小女孩仍然在哭着:“我找妈妈……妈妈……”

五月怔了一下,转头看着小女孩的脸:“你和妈妈走丢了?”

小女孩却只是哭着,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五月苦恼起来,她皱着眉,在几秒钟的犹豫之后,她抬起了手,遮雨棚外从空中落下的一些雨滴立刻飘进来,这些雨水飞快地在她指尖汇聚,片刻之间便凝聚成了晶莹剔透的小金鱼的模样。

小女孩惊讶地停下哭泣,看着五月递给自己的水晶金鱼。

“不哭了啊,”五月拍着小女孩的头发,“姐姐给你变魔术。”

小女孩惊奇地接过金鱼,开心地惊呼起来:“哇——”

“乖,不哭——你是和妈妈走丢了么?”

“嗯。”

“那……”五月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低下头,“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嗯……可是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五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样:“……妈妈说的对……那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似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微微点了点头:“好!”

五月拉着这孩子来到自己之前休息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让小女孩靠在自己身上,她则解下吉他,随意拨弄着吉他的弦。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她摆弄着手上的小金鱼,摆弄了一会之后突然好奇地开口了:“姐姐,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好闻的味道?是什么?”

“就像下雨一样,”小女孩思索着说道,然后突然咯咯笑起来,“甜甜的!”

“下雨?”五月感觉自己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小孩子的思路,她伸出手,一些原本应该落在地铁出口遮雨棚外的雨滴便飘飘忽忽地落在她手上,“雨水是甜的么?”

然而靠在她身上的小女孩却突然说了句貌似没头没脑的话:“但生日蛋糕很甜啊!”

“生日蛋糕?”五月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些什么,“生日蛋糕是哪来的?”

“过生日的时候就有啊,”小女孩开心地说道,“我今天过生日!妈妈去给我买蛋糕了……”

小女孩突然停了下来。

她似乎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而在她身旁的五月却突然一怔。

过生日……买蛋糕……买蛋糕的时候失散的?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跑很远……附近有蛋糕店吗?

她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街道对面的某个方向。

她抬起手指,指向外面朦胧的雨帘——那飘飘洒洒的雨丝立刻轻微扭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个近乎透明的、轮廓上依稀和五月有些相似的水元素便浮现在弥漫着潮湿雾气和细雨的空气中。

这团水元素对五月微微弯了弯腰,随后转向街道的方向,它的身体仿佛蜡一般融化下来,迅速和地面上的积水融为一体,随后一道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波纹便沿着地面上的积水、半空中的雨雾、墙壁上的水流迅速飘向远处。

这道波纹穿过大街,穿过小巷,穿过了一座座商店门面,终于在一条购物街前停了下来。

波纹停留在购物街上的水洼中,它表面浮现出近乎透明的脸孔,注视着最近的门店:

小雨蛋糕。

波纹在水洼中溃散了,化为无数层层叠叠的水波,以蛋糕店为中心,在所有有水的地方扩散开来。

在有水的地方,海妖无处不在。

……

一个年轻的女人焦急地走在街上,一家店一家店地询问着自己女儿的下落,她的衣衫已经被淋湿,头发也散乱开来,然而她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

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一个小女孩从自家门前走过。

年轻的女人终于停在了街口,她茫然地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城市,眼神中毫无焦点。

水中的波纹在她脚下停了下来。

一个近乎透明的女性人影在年轻女人身后的雨帘中浮现,它凑近失魂落魄的母亲,发出了仿佛海浪般层层叠叠的、幻觉般的声音:“去地铁站2号线的出口……她在那儿……”

……

在地铁出口的遮雨棚下,已经又哭过一轮的小女孩终于见到了朝自己跑来的母亲。

“妈妈!!”

小女孩欢快地扑进了年轻女人的怀里,然后不等母亲说话便转过头,指着五月,兴高采烈地嚷嚷着:“姐姐会变魔术!姐姐会变金鱼!”

五月站起身,笑着看向一脸尴尬和惊魂未定的年轻女人,她发现对方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或许背影有那么一点点接近:“下次可不要离自己的孩子太远。”

“谢谢,谢谢……”年轻的女人连连道谢,然后又慌慌张张地邀请,“来我家坐坐吧,我们家……”

“不用,我也该回家了,”五月婉拒了对方的谢意和好意,她已经重新背上吉他,走向外面正在下雨的城市,在走进雨幕之前,她回了一下头,对那个小女孩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生日快乐!”

微风细雨中,一页不知从何飘来的日历飘飘忽忽地落在五月面前。

五月低下头,看到那日历上清晰的日期:五月十五日。

“再多留些日子吧……”

……

郝仁家的客厅里,一帮人围坐在大大的餐桌旁,南宫五月盘在桌子一侧,一边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尖一边晃着手指头:“然后我就决定多留些日子了——再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被咱们那位女神大人给安排了一番,再然后就到了这儿……就这么回事。”

“哗——”郝仁感叹着,“你来这儿之前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且还真够巧的,”薇薇安也感叹着,“那天竟然也是五月十五号?今天也是五月十五号啊。”

“谁让我叫五月呢?”五月笑了起来,尾巴尖在空中摇来摇去,“我跟五月有缘。”

“毕竟五月十五号——”伊扎克斯呵呵笑了起来,“在我的家乡,有些人类国度相信一种说法,说是每个人的命运跟自己出生的那天是绑在一起的,生日的那天,就是命运选择岔路口的日子。”

“所以……”伊扎克斯话音落下,郝仁和薇薇安同时笑着说道,“五月,生日k……”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五月已经脸色古怪地晃了晃尾巴:“但那天不是我的生日啊——哎?你们刚才想说什么?”

“哈?!”郝仁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月,与此同时赶紧不动声色地把已经从背后拿出来的彩带筒塞到了随身空间里,“你不是五月份……”

“我过的是农历生日啊,”五月的尾巴尖弯了一下,“我出生的时候这个国家还不时兴公历呢——从小到大我都是按农历算的。不过我哥就比较不要脸了——他公历农历都过,每年从我这儿骗两次礼物。话说你们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薇薇安尴尬地笑着,而在她背后,两只小蝙蝠正手忙脚乱地把礼物盒扔进郝仁的随身空间里。

伊扎克斯也一脸尴尬——不过脸太黑看不太出来:“咳咳,我没说话。”

在他身后,早已准备好的礼盒也被扔进了郝仁的随身空间开口里。

南宫五月眨眨眼,困惑地嘀咕着:“怎么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郝仁等人赶紧摆手:“不奇怪,不奇怪……”

然而就在此时,房子的正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在郝仁他们惊悚的注视中,莉莉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她一路窜到五月身旁,一把拉响了彩带筒:“五月生日快乐!!!”

现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生日快——”莉莉又嚷嚷了一遍,这才终于注意到气氛不对劲,她一脸蒙圈,“怎么了?”

郝仁捂着脸:“五月她……”

薇薇安接过后半句:“过的是农历生日……”

(本章完)

第3章 目前为止很正常

郝仁,人如其名,是一个好人。

其家住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小城,如果北京打算修个二十环三十环的话也能勉强算是天子脚下,其人则是地地道道的普通小人物,要是全天下的好人卡都按谐音算在他头上的话勉强也算是名扬天下,走在路上没人认识,顶着一张除了有点男人味之外怎么看都普普通通的四方大脸过了二十来年,人生目标是做一个好人,除此之外毫无特色——这就是他了。

如今正是暑热刚来的五六月份,北方天气虽然凉快一些,但白天要是顶着大太阳走在马路上也让人很是心情烦躁,因此车水马龙的市中心到处都能看到各式车辆奔流不息,却看不到有多少行人在外面行走,而穿着白色T恤、灰色长裤、面貌普通的高个子青年正是这少数行人中的一个。郝仁手里攥着几张纸,尽量挑着两旁的树荫或者建筑物的阴凉地方走路,旁边马路上车辆的鸣笛和树上知了的聒噪都让人心情烦乱,但这乱七八糟的动静却好像不怎么影响这个年轻人的心情,他只是低头默默赶路,偶尔因为天气原因才忽闪忽闪自己那已经快湿透了的衣服,然后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其中两份是招工的广告,还有一份是刚才路过广场时一个学生妹发的宣传折页,宣传折页上画着一个笑颜如花的漂亮姑娘,下面则印着一行大字:金荣妇产专科医院,专业治疗……

郝仁觉得这年头的学生越来越不敬业了,当初他在外面打工发折页的时候就从来不会给一眼就能看出是光棍的爷们手里塞这种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硬质折页扇风还是挺合适的。

“最后两家,还不行就算了。”郝仁嘟嘟囔囔地看着手里的最后两份招工广告,幸好这俩地方都挨着,他可以很快搞定今天的“任务”,而其中一个就在前面,是一家从外表绝对看不出有多大实力的广告公司,但人家门口的招牌响亮啊:银河传媒泛文化发展与推广公司,一听这名字就是半年内必倒的货,郝仁当时就是冲这个名字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应聘,就是想看看能想出这么个神奇名字的公司老板会是何等奇人。

他兴致勃勃地走了好几百米才绕过马路的隔离护栏,然后顶着大太阳跑到这家名字特别牛X的广告公司门前,惊讶地发现——这公司果然倒闭了,门口的招牌还挂着,但玻璃门上贴着关门大吉的通知,日期是两天前的,而他手里的招工启事则是四天前……这真是个日新月异变化频繁的世界,这年头公司倒闭前两天还要顺便招俩新员工压压惊么?

顺手把广告公司的招工启事搓成团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郝仁低头看向最后一份,并在两秒钟后把它也搓成团扔进了同一个地方,顺便反思自己前两天筛选这东西的时候是不是瞎了——公交公司招聘办公室文员一名,要求二十五至四十岁,能吃苦耐劳懂电脑有工作经验者优先,性别女。

他攥着这玩意儿兴致勃勃地来到市中心,就为了看一家在倒闭前两天还忙着招工的广告公司的玻璃门有多亮,简直吃饱撑的。

郝仁,性别男,爱好女,年龄二十五岁,无**嗜好,优点是吃饭不挑食,目前单身,没几个亲朋好友,自己一个人住在城南老城区父母留下的旧屋里,和大多数男青年一样,他的人生目标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做到月入过万,娶一个漂亮媳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有辆车,父母是没办法孝顺了,所以至少要自己过得够好才能算不给家里丢人,现在这一系列人生目标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他今年二十五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今天来市里是想找工作的,但其实他个人对此并没什么生活来源方面的迫切需求:前面就提到过,郝仁住在父母留下的一座旧屋中,应该感谢老一辈人留下的家业,起码这房子挺大——那是一座两层的老式房子,已经被改成类似家庭出租公寓的结构了。

若干年来,郝仁一直靠往外出租房子维生,只是由于自己住的地方实在偏远,甚至偏远到了想等着老屋拆迁恐怕都得下几个十年计划的程度,所以租金收入也就那样,不算少,但也绝对发不了财,能让他这个单身汉过上挺宽裕的日子,但也仅限于此了。

平心而论有这种稳定收入郝仁是没必要出来找什么工作的,但这人呐,闲的时间太长了就有点矫情,总觉得自己应该稍稍努力一下,开拓开拓人生道路,再加上更重要的原因——自己那老房子地方实在太偏了,偏到快脱离人类文明的程度,自从最后一家民工夫妇都从出租屋搬走之后,已经连着小半年没人来租房子,看着连续数个月空荡荡的两层“公寓”,郝仁发自肺腑地意识到一件事:除非市政规划朝着他那边倾斜,否则要想活下去恐怕真的只能出来找工作了。

在家研究了三天城市规划,郝仁认为自己家周边一夜间变成商业中心的可能性实在不大,考虑到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就此荒废自己,他终于决定先找个工作,起码有收入维持着生活嘛。

怎么说当年自己也是打工赚学费的勤劳好男人,朗朗乾坤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不过命运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这头一天在外面瞎跑基本上……也就只剩下瞎跑了。

想这么多也没用,郝仁伸了个懒腰,决定就在路边小公园的树荫长椅下面歇会,等过了中午最热的这一个钟头再去找个小饭店填填肚子,然后坐车回家。也幸亏这是座连三线都很难算上的北方小城,即便经济发展挺快,这里也还能保持点小地方的闲适和敞亮:起码城市公共用地规划就不错,绿树成荫,就连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有不少的小公园可供休憩。

他找了张纸把长椅擦擦干净,随后大喇喇地躺下,用那张印着女子医院logo和漂亮姑娘的折页盖住脸遮挡阳光,就这么浑不在意地休息起来。当然,他也不敢就这么睡过去,毕竟这年头小偷越来越多,好人都不够祸祸的,虽然自己兜里没啥值钱玩意但给人掏了也不好,他只是打算稍微眯会,起码散散身上的暑气。

但就在他刚刚躺下好像还没一分钟的时候,透过折页边缘洒进来的阳光便已经暗淡下来,好像是有人来到了自己旁边。郝仁略有意外地露出脸来,惊愕地发现天边已经是夕阳西下,而一个娇小又纤瘦的女性身影正站在自己旁边,这道身影正好遮挡了已经下沉的夕阳,因为逆着光的关系看不清这位女性的模样,只能通过一个暗淡的轮廓确认对方是个短发的苗条姑娘。

“呦,你醒了?”

这个陌生姑娘似乎很是自来熟的样子,一边挥手还一边大大咧咧地跟自己打着招呼。郝仁一下子坐起身子,他先是惊讶地看看四周景色,确认现在真的已经是夕阳西下,自己原本只打算眯一会却真的一觉过去了半天时间,然后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自己眼前的陌生人。这时候陌生姑娘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逆光而站的位置让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于是她咧嘴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子好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这是郝仁的第一印象。

对方一身挺清凉的打扮,上身穿着件贴身的白色短袖衫,衣领上缀着一片略有些孩子气的塑料小狗装饰,下身则是深色的短裤+休闲鞋,看起来好像一个偷偷翘课出来逛街的女大学生。这个自来熟的女孩子留着一头披肩短发,可能是很喜欢运动吧,皮肤带着些微的小麦色,健康又充满阳光,她的容貌秀丽可人,最让人注意的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比郝仁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充满活力,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从这双眼睛中透出来一样。

而在她身后,则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大型旅行箱。

看着有点发愣的郝仁,这个短发的漂亮姑娘绽放出一个空前灿烂的傻笑(虽然这么说貌似有点不合适,但郝仁确实认为这就是个傻笑),那笑容干净而纯粹,现在这年头似乎已经很少能在与之同龄的女孩子脸上看到了,对方在随身的小包包里使劲掏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递到郝仁面前:“劳驾,请问一下你知道这地方在哪么?”

郝仁拍拍脸蛋子让自己清醒起来,先不管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是怎么回事,而是低头一看纸上的地址……诶呦我去这不是自己家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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