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终抵传承!【求月票】

柳白跟虎姑奶奶只是刚在这山岭间升起,两人耳边,或者说是在这整片山谷当中,都响起了山神老爷的窃窃私语。

沙哑的嗓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赤狐潜身古墓中,幽光闪烁眼朦胧。

墓葬深藏千古事,狐影绰绰意难穷。”

意思都在言表,并不难听出,这山神的意思就是说这赤狐本身就藏在黑木的墓葬之中,现如今它出来了。

墓葬令牌多半也就是在它身上。

“问你还说不知,姑奶奶真就应该一剑劈了你这装神弄鬼的玩意!”

虎姑奶奶言语冷笑,丝毫没有顾忌这山神的身份。

柳白则是继续扮演着乖巧师侄的身份,眼神却早就打量着前边的情形。

等着身形靠近,他也终于得见此中真相。

几座山岭间各自伸出一条条好似青木制成的锁链,而在这锁链相连的正中间,则是锁着一头身形足足几丈长的巨大火狐。

它浑身毛发蓬松,就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

在这大日照耀之下,更显光明。

赤狐浮空的上空之上,则是立有一道身影,衣袍在这飓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上点着的命火不断洒落,飘散在这赤狐身上,其间又还夹杂着一些深青色的光点。

细看去还能发现这赤狐身上趴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的小虫,就像是在吸它的血液一般。

柳白眯眼看去,便是认出了这动手之人。

伏安!

这个蛊神教的极强神龛。

竟是他最先发现或者说找见的这赤狐,难不成说,余着的这最后一个传承人,会是他?

柳白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嗥嗥——”

在这锁链之下,狐狸显然也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不断发出着痛苦的哀嚎。

小草听着这叫声还嘀咕着说道:“原来是只公狐狸哩。”

“黑木前辈的坟墓里边,怎么可能放一只母狐狸!”虎姑奶奶难得回了小草一句话。

刚到这附近,她左手朝着旁边的山头一指,“你去那等着,且看你师叔怎么斩了你这伪师叔!”

显然,不止是柳白觉得眼前的伏安是传承人了。

虎姑奶奶同样觉得如此。

而她伸手一指过后,柳白的身形就很自然的飘落到了那山头,她则右手往身后一搭,握住了那门板巨剑的剑柄,仰头大笑道:“来来来,伏安,且让你尝尝本姑奶奶的巨剑是否锋利!”

“铮——”的一声轻响。

虎姑奶奶的身形已是拔地而起,巨剑带着一道剑光直直拍向了半空中的伏安。

后者这次没有求饶避让了,反而意气风发的笑道:“没曾想虎姑奶奶竟会是在下的小师妹,如此看来,实在是有缘,有缘啊!”

“滚粗!”

巨剑重重拍在了伏安身上,刹那间,他全身上下都被拍打出了一道血雾。

身形更是粉碎。

“这就死了??”小草见状错愕的说道。

“怎么可能。”

柳白声音刚刚落下,天幕的稍远处,几只飞虫汇聚,再度化作了伏安的身形。

他“啪”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大家都是同门,小师妹下手何必这么狠呢?”

“鬼魅伎俩!”

虎姑奶奶再度冲了上去。

其余几个方向则是再度来了三道流光,柳白转头看去,自是看见了无笑道长的身影。

现如今这里出了如此大的异象,赤狐山脉里边出了赤狐,任谁都知道会有大机缘现世了。

无笑道长这次也没再掩饰,而是直接就来了柳白身边,施了个道揖,“见过公子。”

“嗯。”

柳白又看向了余下另外的那俩神龛走阴人。

无笑急忙拱手道:“贫道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了,他们都是这易州神龛家族的老祖,左边那蓄了胡须的老者姓何,右边那无须的老者姓熊。”

柳白又打量四周。

在一个稍远处的山头见到了郑不寿的身影,却没再看见齐如龙。

死应当是没死,多半是走了。

先前柳白也都听他说了,他是这齐家老祖,背后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很多时候都不敢冒险。

但反观这出自朝州的郑不寿,就跟先前那陆战一样,尽皆都是这山间的闲散走阴人。

没有势力,孤家寡人,自由自在。

所以哪怕是死在这里也无妨。

余着柳白身后,也就是这杀生城的方向则是再度掠来了一道粉色流光,还没等其落下,无笑又主动介绍道:

“这是一闲散走阴人,据说是从魏国那边过来的,叫做蚍蜉女,手段很是诡异,杀人于无形。”

等着她的身形停在这半空时,柳白才看清她的模样。

个子不高,还很是瘦削,面容模样倒是极好,身上穿着一件粉色衣裙,尤其是她背后,更是有着一对蝴蝶翅膀在轻轻扇动着。

说是走阴人,可这外表看着却极其像一头山精。

还是蝴蝶精。

许是看出了柳白的想法,无笑道长便主动解释道:“她背后那其实是她的奇宝,攻伐护身外加遁走都是极好,她当初正是靠着这奇宝,才从魏国逃出来到了我们楚国。”

两人这么说话间,云端之上的虎姑奶奶跟这伏安也都已经交手了数次。

虎姑奶奶虽是占据了上风,但是这伏安也是没差多少。

至少这几招下来,两人是都没受什么伤,就此也足以看出这伏安的实力了。

“不愧是这五字神龛啊。”

无笑道长感叹之余,一旁虚空处的蚍蜉女却是再度扇动了身后的蝴蝶翅膀。

她身形瞬间消失,等着再度现身之际,便已是到了那赤狐身旁。

动手。

毫无征兆的动手。

蚍蜉女抬起双臂,各自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落在了这赤狐身上。

“好胆!”

虎姑奶奶见状怒不可遏,她还在这搏杀,竟然就有人想摘她的桃子,将她当做这免费的打手。

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她怒喝间终于是点燃了自身的命火,顺带着右手猛地挥剑斩下,直劈这赤狐身旁的蚍蜉女。

一道命火剑气斩去极快,几乎是刹那间便到了这蚍蜉女眼前。

蚍蜉女一时没有拿下这赤狐,自是连忙扇动翅膀。

白光浮起,她身形瞬间消失。

再度出现时,已是到了这赤狐山脉的外围了。

柳白看着她这速度,难免又多看了她身后的翅膀一眼,心里想着要是自己有这翅膀就好了。

虎姑奶奶这一剑落空,反倒是将那些青木锁链劈碎了两条,最后这剑光落地,在这山谷当中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嗷——”

这赤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浑身上下猛地一抖,身上那皮毛就好似化作烈火燃烧起来了一般,泛着潋滟的光泽。

只这一下便是将它身上的那些虫兽都抖落下来,随即再猛地一抖,竟是将束缚在它身上的梁歪两根锁链都摆脱下来。

它自身则是脚踩虚空着朝前边奔走而去。

原本都已经逃到山脉边缘的蚍蜉女见状,双翅震动间,又飞了回来。

与此同时,这云端之上的伏安也是笑道:“蚍蜉女子,你这总想着偷偷摸摸,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他声音还在这云端半空之上响起,但是这人……赤狐身上泛起一点青光,一只跳蚤跳起之际,便是化作了伏安的模样。

他与这蚍蜉女之间,只是隔了这一只赤狐。

蚍蜉女没有理会,只是张嘴吐出一口粉红色的雾气,直扑这伏安面容。

后者则是当即点燃了命火,更是从其头上飞出了一枚青玉发簪。

这发簪只一出现便是刺向了近在眼前的蚍蜉女。

后者见状急忙再度扇动了翅膀,身形也是再度消失。

两人这么一耽搁,头顶之上的虎姑奶奶也是再度出剑。

“开!”

她轻喝一声,再度从云端之上斩落下来了一道剑光,恰好与这赤狐的身体相交,这一下若是斩瓷实了,势必能一下将其脑门斩落。

不仅如此,伏安也恰好在这剑光的斩杀范围之内。

还没等着离开,他就已然感觉到了从这头顶剑光之中传来的凛冽杀意!

先前伏安也就一直在逃,一直没有跟这虎姑奶奶硬碰硬。

可他到底也是一神龛,还是在这天下都久负盛名的神龛,一手五字对联更是扬名天下。

试问这样的走阴人,怎么能没点傲气?

他仰头看着这斩落下来的剑光,取了簪子后的他一袭黑发松散披肩,在这剑气飓风之下,他黑发飘舞着。

“来来来,小师妹,且让师兄试试你的宝剑是否锋利。”

他大笑着双手虚托住那没发簪。

后者在他命火灼烧之下,飞快的旋转着,身形也是不断放大,其发簪的尖端处更是成了青光一点,而后化作一青锥,笔直而上,迎上了虎姑奶奶斩下的剑光。

二者在这半空相接,其最中心处更是成了白光一点。

璀璨耀眼。

可紧接着这白光轰然炸开,奇宝撞上剑气的余韵便是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隆隆——”

在这山谷之中都好似化作了滚滚惊雷,余韵所过之处,更是将附近几个山头都削平了。

无笑道长也是护在柳白身前,虽没点燃命火,但他依旧单手掐诀幻化出了一张符纸。

阻隔一切。

伏安大笑着随手将那发簪收回,握在手中,其奇宝最前边更是肉眼可见的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虎姑奶奶随手一剑的威力竟能至此!

“小师妹实力很强,但是这赤狐……师兄就笑纳了。”

伏安说着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布袋,其口张开,显然是想着一下将这赤狐收起了。

可也就在这时,四周虚空处竟然都弥漫出了淡淡的黑雾。

其中又当属这赤狐身边最多。

刚还大笑着想将赤狐收起的伏安也是脸色大变,身形往后一仰急忙后退。

他身影只是刚刚离开,但他先前所站立的那位置,便是凭空多出一只血手。

还是一只被剥了皮的血手。

他速度要是稍微慢上一丝,这血手都能将他的胸口……洞穿!

“祟!”

再度稳住身形的伏安看着他先前离开的位置,脸色稍变,他抬头质问道:“山神老爷,这考核你可没说!”

声音滚滚,但却并无回应了。

因为这赤狐山脉的好些地方,都有着这黑雾弥漫。

而每有一黑雾处,皆有一神龛,甚至就连天幕云端之上,在那虎姑奶奶身边,同样如此。

与其他地方相比,围攻虎姑奶奶的【祟】,更是不止一个。

地面山头,柳白身侧同样有着黑雾浮现,笼罩了这整个山头。

无笑当即点燃了命火,双手也是张开将柳白护在身后,右手更是一甩,奇宝多宝锏出现在手中。

发出“蹭蹭”声响,警惕四周。

“这可能是祟,公子小心。”无笑道长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前一点,虚空自行浮现出一碗清水,他手指点入再在双眼处一抹。

他闭眼再睁开,眼前的黑雾就已经消散了许多。

柳白守在他身后,也是悄无声息的点燃了命火,心思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这可是祟……就算是他的鬼体,也只是一头秽。

秽有真名,走阴人要想杀死秽,就得杀死它的真名。

可祟呢?

祟有本源,走阴人要想杀死祟,就得杀死他的本源,如若不然,这祟就会源源不断的复生。

永不止歇,哪怕走阴人能杀死第一个祟,可依旧会被这源源不断的祟杀死。

而祟的本源在何处?

每一头祟都会有它的伴生黑雾。

在它这伴生黑雾所笼罩的范围之内,凡此一切,鸟木虫鱼,山石落叶,皆可是它的本源。

所以判断这祟实力高低的一个方法,便是可以观察这祟的黑雾所笼罩的范围。

笼罩范围越大,这祟的实力就越强。

因为笼罩范围越大,想找出它的本源也就会越难。

而【祟】的伴生黑雾,在走阴人当中也有一称谓,其便是叫做……鬼蜮!

邪祟一旦成长到了【祟】这个境界,就将诞生自己的鬼蜮。

没有铸就神龛的走阴人一旦步入鬼蜮,身死者十之八九,他们没有铸就神龛,连抵御这鬼蜮的资格都没有。

柳白也是头一次遇着这祟,更是头一次步入这鬼蜮当中跟这邪祟交手。

“小草,你说在这鬼蜮里边,那山神能不能发现我变鬼?”

柳白在脑海之中试探性的问道。

可还没等小草回答,无笑道长就已经悍然出手,他单手握持着手中的多宝锏,猛地朝前挥了出去。

多宝锏上绽放出五彩光芒,照耀一切。

柳白眯眼看着,只是见到前边的迷雾深处有着一道好似鬣狗的黑影一闪而过,转瞬就消失在了鬼蜮深处。

“应该是不可以的,这鬼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相当于另一个世界了,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山水神祇肯定是窥伺不了鬼蜮的嘞。”

“公子你要还不放心的话,就将娘娘先前给你的那个长命锁握在手里,然后再变身,这样山神肯定就发现不了了啦。”

不问还好,一问它果真知道些门道。

柳白心中吐槽了句,嘴上则是跟无笑道长说道:“你走远些,我们分开走,看能不能一举将这祟拿下。”

无笑听着这话,双眼难免瞪大,甚至脱口而出的说道:“公子你?”

他本想说就公子你这阳神的,能杀死元神就已经是逆天之举了。

难不成还能杀死跟神龛平齐的祟不成?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他只是叮嘱道:“公子小心。”

“嗯,你走吧。”

柳白说完,无笑道长便是跟着远去,而且这所去之方向,便是先前那祟离去的方向。

见其只是一走,柳白就感觉自己身周都是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了。

先前有着铸神龛的无笑道长在,一个神龛点着命火,自是能驱散这诸多鬼蜮阴气。

可现在无笑道长走了,一切全靠柳白自己,那再想抗住这阴气就极难了。

只是这么呼吸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好似从夏日到了寒冬。

胸前衣袖之中都好似有着一条条冰冷的小蛇在往里边钻,更是好像有人正趴在自己脑后,在自己耳边轻轻吹气。

柳白右手虚握,那长命锁便是自行出现在他手中。

他心思再一动,原本还是个白袍少年的他,转眼就变成了一身穿黑金长袍的高大男子。

他双目锐利,头顶的双角也在这黑暗之中散发着点点光亮。

像是闪电汇聚。

也就是他从人变鬼的这一刻起,身周的阴冷便顿时消失,所有的不适都变成了……舒畅。

就像是一种如鱼得水般的快感。

先前是走阴人还得小心翼翼,可现在是邪祟了,那自当百无禁忌。

他猛地转身,原先遮挡视线,迷惑感知的鬼蜮就好似消失了一半,一切都恢复了寻常。

只见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赫然有着一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黑气的野狗正匍匐在地,好似随时都想着扑上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可看着柳白转身后,这黑狗的眼神当中竟然都有了一丝犹豫与畏惧。

“你……是谁?”

“我没在神墓之中见过你。”

这黑狗竟是口吐人言说道。

柳白微微笑道:“你来自墓葬,我来自于……传承。”

“所以你自是不知我的真名。”

“传承之地竟然还有邪祟的存在?那你为何附身在这少年身上。”

黑狗听着柳白这话都有些惊讶跟难以置信。

“因为……他是被选中的传承之子。”柳白见着势头挺好,便再度开始了忽悠。

“挑选传承人这事,自是由我们掌管,你们不知也都正常。”

见着这黑狗还有些不信,柳白又微微笑道:“前不久不是有个邪祟闯进了墓葬之地,他本身也就是大人当年那三个螟蛉之子的后人……当然,说这些你就更不知晓了。”

柳白背着双手在这山头来回走动着。

身后忽又传来了炽热滚烫的气息,无笑道长没追到这祟,回来了。

黑狗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柳白,又看了眼无笑道长回来的方向。

刹那间,在那秃头道长的前头就出现了一团浓重的黑雾,本来都快到这山顶的秃头道长,再闯入那团黑雾之后,就浑浑噩噩的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祟……怕是比秃头道长强不少啊!

柳白心中喃喃。

黑狗则是语气狐疑的再度说道:“你真是传承之地出来的?可传承之地里边,怎么会是只有你这秽,连一头祟都没有吗?”

原本还在走动着的柳白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他笑笑说道:“那你试试便知道了。”

言罢,接连三道阴雷凭空出现在了这黑狗的头顶。

后者刚一察觉,便想着先拉开距离,可还没等着它动弹,第一道阴雷就已经劈下。

“轰——”

阴雷劈出的动静并不大,可造成的结果却是,这一雷劈下就将这黑狗劈了个懵,甚至连身形都萎靡了不少。

原先跃起的它也是被劈的再度倒地。

眼见着这四周黑雾再度涌上,似要将这黑狗包裹。

柳白也就没再留手,余下的两道阴雷接连劈下。

“轰——”

“轰——”

接连两道声音响起,这黑狗也没躲闪,直接就被劈成了黑雾消散。

可紧接着一旁的黑雾里边就再度迈步走出了一条黑狗,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这也就是【祟】的恐怖之处了。

只要不将其本源杀死,其余的……就算你杀的再多都是如此。

“你这实力,只有传承之地才能培养的出来了。”

黑狗微微低下了头,“我信你。”

柳白也是原地盘膝坐下,笑着说道:“刚多有得罪,冒犯了狗兄,实属抱歉。”

“没事,那你现在这是?”黑狗伸着舌头问道。

柳白稍加沉吟,“恐怕还得请狗兄帮个忙。”

“都是自己鬼,你说。”

这鬼面对鬼的时候,都还算好说话。

“刚那少年是我们这传承之地选中的传承人,但是现如今这里边还有两个伪传承人,也想混进那传承之地去……”

“你不让他们进去不就好了?”

黑狗疑惑的看着柳白。

柳白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说道:“传承……自有法度。”

“正是。”黑狗再度一低头,“不知是哪两个走阴人?交给我便是。”

“天幕上边的那持剑女子,还有那擅使蛊虫的男子。”

“这……这俩可都是难缠鬼。”

黑狗扭头看了眼外头,一眼便是看出了虎姑奶奶跟伏安的底细。

柳白刚想言说,黑狗又道:“他俩很难,更多的可能还是得看你们传承之地的手段……我尽力便是了。”

说着他正欲提腿离去,忽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你说的那个潜入墓葬的邪祟,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去往了传承之地……你不知道吗?”

红卒鬼竟然跑到传承地去了??

柳白呵呵一笑,“我走之前他还没来,但是没什么关系,正好我们那传承之地里边,也都好久没有新鲜玩具过来了。”

“你们知道便是。”

黑狗走了,连带着四周的黑雾都逐渐开始消散,柳白也是在第一时间从鬼变回了人。

心中则是想着,早知道就问问这黑狗,红卒鬼到底是什么实力了。

但是这又不好问,只能等着到时候自己亲自去看看了。

鬼蜮一散,无笑道长也就清醒过来了,一步回到了柳白身边,只是这次他却连喊公子的底气都没了。

先前去江州的那一路,是小算道长觉得自己没什么太大用。

现在连无笑道长都有这种感觉了,先前还以为铸了神龛怎么都不算差,可现在来看,差的还是远了……

柳白也没心思去安慰人家一个老道,他就这么看着这好几处鬼蜮。

划水的何家老祖跟熊家老祖始终在一块,所以此刻连带着围杀他俩的祟也都到了一块。

鬼蜮交加,显得极为庞大。

但最庞大的还当属是天幕云端之上的那片鬼蜮,或者说是一朵厚厚的黑云还更为恰当了。

只是此刻这朵黑云又在不停的翻滚着,偶尔还能见着些许剑气劈散黑云,溢散而出。

原先伏安所处的那片山谷也被这鬼蜮包裹,里边平静一片,不知是何底细。

蚍蜉女则是已经不见了踪迹。

唯有那头赤狐,此刻正蹲在山巅,双目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机会,就是现在!!

说是迟那时快,柳白目光扫过这一片,当即下定了决心,“道长,送我过去!”

无笑也晓事,更是知晓如今到了什么情况。

所以刚还有些低落的他,眨眼间便是到了柳白面前,二人身形从这山头升起,笔直去往了赤狐所在的山头。

可才等着二人的身形行至一半,柳白耳边便是再度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行了,不必再去尝试了,这赤狐是假的。”

“机会既被你把握住了,那你自是黑木大人的传承人。”

山神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这半空传响。

还没等无笑道长停下,结果就发现他身边的柳白已然消失,可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随之远处山头上的那头匍匐着的赤狐,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无笑抬头又低头,各自看了眼,心思一动他当即知道了事情不妙,再留在这的话,等着虎姑奶奶解决完了那头祟。

自己多半就是个死。

一念至此,他身形转动,一张符纸拍在身上,身形顿时远远遁去。

也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蚍蜉女的身形倏忽出现,闪烁几下也是消失离开。

只是去的那方向……分明也就是无笑道长离开的方向。

如此又过去了约莫五个呼吸的时间,天幕云端之上忽而传来虎姑奶奶的一声叱喝,紧接着一道剑光好似通天彻地,直接将那鬼蜮劈开。

黑云逐渐消散,她的身形也从云端之上笔直坠落。

胸口微微起伏不定,显然是刚刚除那祟的时候,也费了她不少精力。

她落下后环顾四周,没再见着那赤狐的身影。

“嗯?”

她已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紧接着山谷当中,笼罩镇压了伏安的那片鬼蜮也逐渐化作云烟消散,不同于虎姑奶奶的惊天动地,他除祟除的悄无声息。

他的身影在这山谷间闪动几下,便是出现在了另一处山头。

他同样环顾四周,“赤狐莫非是被虎姑奶奶你拿去了?令牌也在你那?”

伏安说着已是伸手握住了他腰间的百蛊袋,再度看向虎姑奶奶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善。

“滚!”

虎姑奶奶怒喝一声,身形再度飘至这半空,她一袭略微泛黄的头发飞舞着。

“山神,你给姑奶奶滚出来!!”

吊睛白额虎的虚影再度浮现在了虎姑奶奶身后,显然她这次是动了真怒。

赤狐山的山神自没露面,只是声音响起。

“进这赤狐山脉的传承人有三,你们二人,还有一个就是跟在你身边的那少年。”

“先前的【祟】是黑木大人留给你们的最后考验,结果最先出来的是那少年,所以这传承人的身份理应是他。”

伏安听着这话,表情若有所思,事情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是了。

他想过可能是自己成了最后的那个传承人,等着知晓虎姑奶奶的身份后,他又觉得虎姑奶奶也有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第三者成了……

还是那个少年,他是什么实力来着?

阳神?

去他娘的阳神!

伏安表面依旧笑嘻嘻着,可虎姑奶奶耳边却总是响起那少年稚嫩的声音。

“师叔,你怎的就不相信我?”

“师叔,你千万要小心。”

“师叔,你可一定要将另外那两人杀了啊,我可只想要你这一个师叔。”

“……”

“呵,呵呵。”

半空中的虎姑奶奶笑了笑,旋即猛地转头看向了柳白先前所在的山头,此时那里已是空空荡荡。

她猛地挥动自身大剑,怒而劈下。

璀璨剑光之下,这座耸立着的高山瞬间被一分为二,可这依旧不能消解她的怒气。

她狞笑着说道:“胡尾,无笑老道,本姑奶奶誓杀汝!”

随即她的身形便欲要遁走,可也就在这时,半空中却忽地出现了一道门户。

准确的来说……是一座坟。

通体灰石打造,毫无特殊,就像是乱葬岗上的那种破败坟墓,虎姑奶奶看见的那个门户,也就是这坟墓崩坏的坟头。

而在这坟头前则是还立有一块石碑,上书“黑木之坟”四个大字。

伏安看着这坟头出现,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多说都没有多说一句。

身形一闪,便已是进了这黑木之坟。

“狗贼!”

虎姑奶奶又是骂了句,也是选择了跟上。

在他俩进去后,蚍蜉女的身形倏忽出现,她仰头看了眼这坟头,眼神复杂。

可最后也是扇动翅膀冲霄而起。

只是……她却并未进入坟墓,反倒是撞入了那石碑,身形也是消失不见。

余着的三名神龛,则是依旧被这鬼蜮笼罩着,不知生死。

柳白的视野在经过短暂的缺失之后,眼前也是再度恢复了光明。

眼前是一宽敞的石厅,而在他面前,则是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只可惜,在这烛火的照耀之下,他……没有影子。

他是一个鬼。

柳白看着他,他也看着柳白。

他微微笑道:“欢迎来到黑木大人的传承地,我是此地的传承使,你可以称呼我为……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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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1章 “我姓柳,柳青衣的柳!”【大章】

你是黑将,那我又是谁?

柳白心中当即就冒出了这句话。

起先他还想着这传承之地里边会不会有别的人或鬼,如果有的话,自己该怎么才能判断出哪个才是红卒鬼。

可现在……他几乎顿时就可以断定了。

不管这里边还有没有别的人鬼,或是鬼人,但自己眼前的这个鬼,就是红卒鬼!

黑将,这多么熟悉的称谓啊。

除了红卒鬼,谁还知晓,怎么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眼前的红卒鬼想了很久,才给自己想到这么个代称。

黑木……黑将。

这不听起来就像是一伙的,很适合自己忽悠后来者……红卒鬼脸上依旧在笑着。

柳白看着他,也笑了。

就像是一个久经磨难,终于抵达这传承之地的少年,脸上挂着由衷的喜悦。

“见过……黑将大人。”

柳白朝其拱了拱手。

陌生的地方,还得先看看这红卒鬼打的什么主意,他先来的这里,了解的总能够多些。

红卒鬼见着眼前的这少年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自己,脸上笑的就更开心了。

人在穷尽努力得到的收获之后,都容易放松警惕。

甚至将眼前的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不必客气,你既然能通过先生的诸多考验来到这里,那么你……自然就是自己人了。”

红卒鬼笑呵呵的说道。

“先生?”

柳白疑惑道。

“哦,这个啊。”红卒鬼笑着点头道:“我们这些侍奉在黑木大人身边的,都习惯性的称呼他为……先生。”

瞧,这话听的是多么合理。

红卒鬼自己都很是满意。

柳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开始打量着这宽敞的石厅。

石厅虽大,但却很是空旷,除了那些个烛台以外,就并无什么其他东西,唯有这坐北朝南还有个高位石台。

细看去,却又能发现这石厅地面有着许许多多的印子。

这印记大大小小,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却只有拳头大小,尽皆呈圆形。

就像是这上边原本摆放有好些……蒲团?

这放在地面,还是这样的圆形,柳白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蒲团。

旁边灰尘明显厚了许多,但这摆放有蒲团的地方却还很新,没有什么灰尘。

说明这些蒲团是刚被人取走没多久。

那么取走这些蒲团的……会是谁呢?

柳白抬头看向了眼前的红卒鬼,后者脸上笑意不减,只当是柳白有些疑惑,便是主动解释道:

“你如今看到的这地方,也就是这传承之地的一部分,名为传法地。”

“当年先生还在世时,讲究有教无类,他的法,不仅走阴人能用,邪祟同样能用。”

“他每隔三年便会在这传法地讲一次法,当时可谓是我们整个楚国的盛况啊,无数走阴人邪祟纷纷踏之而来,而且只要进了这传法地,便是禁止厮杀,一旦动手,那便视作为对先生的挑衅。”

“当时这传法地……可谓是名传天下啊。”

红卒鬼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但是说完之后,他又变的有些低落。

“只可惜,先生走后,这里也就尽皆没落了。”

所以这就是你连此地的蒲团都不放过的理由?

柳白心里如此说着,嘴上则是义愤填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说道:“放心,振兴先生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红卒鬼听着这少年热血的言语,原本低落的神色也是一扫而空,他抬起头笑着说道:“还叫先生呢?”

柳白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一定要振兴师傅荣光!”

“公子你好装啊,这么骗鬼真的好吗?”

小草看着都忍不下去了,在柳白脑海里边吐槽道。

“没事,我也是鬼,鬼骗鬼很合理。”柳白回答完小草,又是看向四周,问道:“那我是在这里接受传承吗?”

“不不不。”

红卒鬼急忙摇头,然后便是去了右手边的石墙边,伸手打出一道鬼气,原本看着完好无损的石壁便是出现了一道石拱门。

“公子,这障眼法绝对是这红卒鬼后边自己加上的!”

小草见着这情形,连忙说道。

柳白“嗯”了声。

也不难看出,这障眼法简陋,一看就是保存不了多久的那种,绝不可能是跟着这传承地一块流传下来的。

只可能是红卒鬼来了这之后,他给加上的。

只是他在这弄个障眼法是什么意思?

不让自己知晓这有个通道……而且柳白也趁着刚刚红卒鬼出手的那个间隙,察觉到了他的底细。

起先柳白还以为这货会很强,万一也是个【祟】,自己斗起来还得好费一番手脚。

可现在来看,跟自己一样,同样是个【秽】。

有真名,无本源的那种。

只是要想杀死他,还是得知道他的真名才行,柳白多看了他一眼。

“这传法地都是给外人用的,你是我们自己人,是先生定下的传承之人,自然得去这里边才行。”

红卒鬼伸手指着这石拱门里边说道。

意思即是说,要柳白从这石拱门中穿过去。

柳白狐疑的上前,探头朝里边看去,只见这石拱门后边是一甬道,约莫四五丈远,对面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看就是非凡。

“从这过去便是了。”

红卒鬼见柳白没动,再度说道:“过去便可修行先生传承。”

红卒鬼越说,柳白也就已经愈发怀疑,甚至都想着先将这东西宰了之后,再做其他打算了。

“你这晚辈,竟还不信了,也罢也罢。”

红卒鬼说着摇摇头,竟是化作一道鬼影流光附身到了柳白身上,“如此总可以了吧?”

“我与你同去,真要有问题,我比你先死。”

“我这传承使者可算好?”

他敢一块去……柳白又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黑将大人好,黑将大人可太好了,是晚辈不懂事了。”

“晚辈这就去。”

自己夸自己,柳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随即他也就大踏步的来到了这石拱门前,左右看了眼,这拱门上头还刻有……一条狗。

或站或趴,或奔或走。

所有的都是如此。

这黑木的传承地里刻着这狗做什么?

难道说这黑木本来就不是人,是一条狗?

柳白来不及多想,也没空深究,总之是一步步入了这甬道之内。

随着他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踩上,也没什么异象出现,并没有他预想之中的机关或是什么别的杀招。

附身在他体表的红卒鬼也是打着哈哈,言语轻松的说道:“我不跟你说了,这能有什么危险的。”

“这本就是先生留给你的传承地,速速过去便是。”

柳白后脚跟上,终于是踏入了这甬道,他一步步的朝着前边那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地方走去。

他始终觉得哪有一丝不对,可究竟是哪里呢……

柳白正想着,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什么。

这红卒鬼怎么像是借着自己的身子,通过这甬道?

从一开始的施展障眼法将这甬道藏起来,到后来的激将怂恿,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怀疑他。

再到他赌气似的附身在自己身上……

如果这对面真的是真正的传承地,他为何不早早的过来这里,反倒是停在外边的传法地?

他连地上的蒲团都要收走。

一个捡破烂的红卒鬼,岂会放过这里边的传承地?

可他没来,反倒是留在那传法地里边,装神弄鬼,化作什么传承使者,还借用自己黑将的名号,在那招摇撞骗,这是为什么?

答案已是很简单了。

因为……他过不了这甬道!

他只能停留在那传法地里边,先前借用了自己的名号,现在他还想借用自己的身体穿过这甬道,去往真正的传承地!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柳白岂会让他如意?

‘也不知道这甬道到底有什么讲究,竟然能拦住他……’

离甬道对面约莫还有两丈的距离,柳白却突然放缓了脚步。

红卒鬼见状连忙催促道:“还不走快些,速速前去接受传承,难不成你想让先生久等你不成?”

“快,我这就快。”柳白缓缓说道。

红卒鬼已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厉声道:“你这后辈,拖拖拉拉,屡番推辞,若是连先生都不信,何须来这接受传承,速速滚出去!”

“呵呵。”

柳白单手掐诀,倏忽点燃了双肩的命火,余着头顶的命火却没点燃。

随即又是轻轻晃了晃身子。

就像是有一件薄薄的灰色衣衫从他身上脱落一般。

“不!!!”

红卒鬼发出了尖锐至极的惨叫,叫声在这甬道内回荡。

柳白没来得及回头,却已是见着这道灰影从身后窜了出来,直直地冲向了前方的石厅。

可还没等着他靠近,这四周的甬道内就倏忽有着四道金色锁链出现。

锁链的最前头,还是四把金刀。

尽皆朝着红卒鬼刺了过去。

后者也知情况,这要再冲上去了,那就是结结实实的是个死。

他硬生生的止步,那四柄金刀也就停下了。

就这么悬浮在甬道内,离着红卒鬼不过寸许,可到底没有刺下去。

“老祖,老祖……晚辈真的是迫不得已啊老祖。”

红卒鬼双膝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说道:“自从您老人家仙逝之后,我们,我们木家就惨遭报复。”

“不止是我们木家,连……连东仙师伯还有白师叔他们,他们全都被杀了。”

“我只求您老人家能看看,救救,救救晚辈吧。”

“给晚辈一个复仇的机会。”

“晚辈……求您了。”

红卒鬼重重一叩首,再无抬头。

所以红卒鬼来这黑木的墓葬之地,竟是这原因?

柳白不知真假,但是看着眼前这红卒鬼的一番表现,倒是有几分真心在里边。

红卒鬼这次也没想过暴露不暴露什么的了,总之是没有再顾及柳白的存在。

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这里。

柳白守在他身后,也没急着往前,只是看着这前边的石厅。

所以这里边真的还有别的人或鬼的存在?

那会是谁……

如此看来,红卒鬼过不去这甬道,多半就是因为他不是传承人了。

一人一鬼就在这等了好一会功夫,都没等到丝毫回应。

而就当红卒鬼想要再度起身时,那四柄金刀却再度靠近威逼,大有一刀将他刺死的意思在里边。

“也罢也罢,晚辈离去便是。”

红卒鬼说着失魂落魄的起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路过柳白身边时,他像是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是长叹了口气。

柳白迟疑了刹那,本就已是点着火的他,倏忽变成了黑火。

《野火》……出!

红卒鬼眼神当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化身野火的柳白也是朝着眼前的红卒鬼扑了上前。

可就当柳白以为自己能一把火将其烧毁之时,他眼前的场景却是倏忽变化。

刚还在甬道的他,下一瞬却已是来到了另一个石室里边。

眼前的视线里边,也是弥漫着淡淡的金光。

换言之,也就是说他已是通过了甬道,来到了下一个石室,他的耳边也是再度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个苦命人,死后化作鬼都不得安生,由他去吧。”

这是……赤狐山山神的声音!

柳白猛地转头看向这声音的来源,也恰好是这金光的来源,在其右手边。

同样是那坐北朝南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高大的神龛,神龛内安坐一金身神香。

模样高古,额头前突。

这跟柳白先前刚到这赤狐山脉的时候,见到的那赤狐山山神神像是一模一样。

可这赤狐山山神,怎么会供奉在这?

柳白心中下意识的有了个大胆且恐怖的想法。

反观那红卒鬼,在离开这甬道后,就已经不见了踪迹,柳白顺着看去。

山神又道:“他已经离开了此处,回我那墓葬之地去了,你放心便是。”

“你……”

柳白听出了这山神口中的意思。

“我那墓葬。”这里分明是黑木的墓葬,可眼前的这山神却说是他的墓葬。

那这意思岂不是很明显了……

许是看出了柳白眼中的震惊,神龛上的山神神像里边飞出一道身影落地,化作了人身,其模样跟神像也是一模一样。

跟柳白先前在外边见到的那个山神……已是一模一样。

柳白见状朝其拱了拱手,“您是……黑木前辈。”

“是也不是。”

山神叹气道:“我只是他存留在世的一道残念罢了,这么多年下来,替他守着这墓葬之地。”

残念……柳白说道:“辛苦前辈了。”

“呵,我自己的事,倒是容不得你这后生道辛苦。”山神嗤笑一声。

“呃……”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一句你这老登真可怜,在这守墓收了上千年……柳白笑嘻嘻,未曾言语。

山神,或者说这黑木残念则是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三个当中,我一开始就已经选中你了。”

“不管你们最后谁拿到了令牌,我都会让你进来。”

“嗯?”

这话倒是让柳白惊讶了,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比方说……家母柳青衣?

那个将黑木都打的跪地求饶的柳青衣,应当也不是,他这表现不像是看出自己底细的样子。

“敢问这是为何?”

柳白上前疑惑问道。

黑木残念依旧笑了笑,“简单。”

他伸手往前一点,刹那间这神龛之内便是飞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火星,最终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巨大火焰。

火焰跳动不定,逐渐演化着,起先是化作了一头浑身上下都燃着黑火的猿猴,他手持一根齐眉棍,模样凶狠。

柳白对这情形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就是他当年聚五气时所聚出来的第一气……心火猿。

紧接着火焰再度演化,很快也就化作了第二气肾水猪,同样是那肥头大耳,模样凶狠的模样。

肺金蛟,肝木鹰,脾土牛。

一一显现在了柳白面前。

而黑木残念看着这五气,眼神当中也是略有追忆,他缓缓说道:“这便是当年本尊自创的聚五气之法,也曾流传于世,但是所遇有缘者寥寥无几。”

“你。”

黑木残念转头伸手指着柳白,又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那头小老虎精,以及那个玩虫子的小家伙,你们三个都是与我有缘之人。”

“你们侥幸得我聚气之物,还又凑齐聚五气而生出了阴神,悟得了我《野火》之术。”

他说着又双手一合掌,发出“啪”地一声声响。

“但这缘法又讲究深浅,悟性也讲究高低,当然……还有家世底蕴也缺一不可。”

黑木残念微微弯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柳白心中隐隐约约已是猜到了这残念接下来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野火》之术都传给你们三人了,但可惜,真正修得这门术法的……唯你一人而已。”

“他们空守着我的《野火》之术不得入门,那自然就只能当个门外汉,入不得我这传承地了。”

黑木残念笑吟吟地再度直起了腰身。

“你得我聚气之物,天生适合我这一道,这便是缘分。”

“你能《野火》参悟入门,这说明你的悟性极佳,毕竟当年传法地中妖魔鬼怪千千万,却没一人足以参悟我这术法,所以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的悟性了。”

“至于这其三……想必我不说你也能明白了,你是怎么入门这《野火》,而且还能在入门之后活下来,也就足以说明你的家世底蕴了。”

“毕竟想从那些个守箱子的财奴手里捞出点好东西,可是要他们的命啊。”

柳白知道他说的就是神韵那事,若不是自己也算是小有背景。

小有家世。

事后这鬼神教的报复自己肯定抗不下来,而且他们肯定还得是疯狂报复。

所以说黑木残念列出的这三点,可谓是极为准确。

“前辈谬赞了。”

柳白嘴角翘起,拱了拱手,眼神当中难掩的笑意可谓是没有丝毫的谦虚可言。

“行了,别在这赖着了,与我前去接受我毕生传承便是了。”

黑木残念说着又走向了右手边的那道石门。

只是刚进来时柳白便已瞧见了那石门,不同于先前过来的甬道,这石门就只是石门,里边漆黑一片像是个暗室。

“嗯?这不是传承地吗?”

柳白疑惑道。

“传承地,哪有什么传承地,你这都是听那小鬼胡说的罢了,这里本就是我修神道供奉,以谋人间香火的道场。”

黑木残念说着笑了笑,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千百年来,闲着无事,便是想着走走其他路子,其中多花了点时间的,便是这神道供奉。”

这话若是放在外人眼里恐怕会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柳白可是不止一次的听柳娘子提起过。

“路子”和“道”。

等着这实力境界到了极高处,就是要证道了,他更是知道眼前这黑木本尊所走的路子是什么。

而现在来看,这黑木残念是另辟蹊径,准备重修第二道?

走那香火成神道?

“但这路子确实不错,实力来的极快,也难怪被天上的那些守财奴们所钟爱了。”

黑木残念说着回过头去,又缓步去往了那黝黑的暗室。

“那这里边是?”

柳白再度追问道。

“里边啊,是我的真身,或者说是我的……遗骸。”

不同于先前的红卒鬼,黑木残念则是并未多做什么解释,完全就是一副爱来不来的模样。

等着他的身形跨入那暗室后,身形也就消失了。

只留着柳白在这神龛前思考着。

黑木的尸首不在墓葬之地,而在这传承之地,所以要想获得娘亲口中的传承,就还是得跟这尸体打交道。

只是人都死去这么久了,他的尸体会是什么模样。

肉身不腐,纵使过去千百年依旧栩栩如生?

想了一阵也想不通,柳白只好再度提起脚步,跟着走向了那暗室,毫无顾忌。

背后的神龛,香火鼎盛,屡屡烟气飘起,将这神龛里边的金身神像映照的好似……真神。

随着柳白跨入这暗室,眼前的漆黑也就有了些许转变。

虽是漆黑,但但也不至于摸瞎了。

因为这石室的正中央,有着一点光亮,柳白进来后,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这点光亮上边。

这点光亮是由一棵草散发出来的。

这颗草只有三片叶子,叶子偏硬,细长的尾部泛黄,甚至都有些快要枯死的迹象,模样也都跟路边随处生长的那种野草一样。

这种草开的花极小,呈淡白色,往日里极少有人会去注意,哪怕是从旁边经过也都会下意识的将其忽略。

可也就是这种草,生命力极强。

不管你是野火焚烧,亦或是用锄头将其连根铲除拔起。

但只要来年,这片天地间的第一缕春风吹起,这野草依旧会从原先那位置长出,吐出一片片的嫩绿。

柳白看到这颗“野草”时,也就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

是这《野火》之术的第三门……

其第一门名为“身如野火”,也是柳白现在常用来跨阶杀人的手段本事。

其二名为“野火不尽”。

柳白现如今离着还差点,此番前来这黑木之坟,其中一个目的也就是为了将这野火不尽学会。

其三则是名为……野草。

一旦将这第三门学会,那基本上就跟不死差不多了。

在未知之地种下自己的“野草”,每次死后都能再度从“野草”之中走出。

野草不死,走阴不灭。

这便是《野火》第三门的恐怖所在了。

柳白记得先前柳娘子提起这术法的时候,也都有着一丝佩服的语气,最后也只是说,可惜黑木没有将这第三门术创出来。

如若不然,他当时不至于死。

现如今的这片天下,也依旧会传响着他黑木的大名。

能让柳娘子有着一丝佩服的人可不多,黑木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从这点来说,也足以看出这黑木实力的恐怖了。

可这在柳娘子口中,并未创出的“野草”,此时却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了柳白面前。

这让柳白怎么能不吃惊?

先前进来的黑木残念已经消失不见了,野草同样没说话,柳白索性也就不装了。

他右手在腰间的须弥荷包上边轻轻一拍,四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飞出,落在了这暗室的四角。

原本昏暗漆黑的暗室立马就亮堂起来了。

“看到我,你不惊讶?”

野草抖了抖它仅有的三片叶子,从中发出人声,声音依旧是那山神的声音。

柳白来到这叶子前边,盘腿坐下。

“惊讶也并不惊讶吧,如果名满天下的黑木真就这么死在了当年,那才值得惊讶。”

柳白细细打量着这株野草。

如果真能跟《野火》之术中描述的那般,黑木这条路并非断头路,而是走得通,能修成这第三门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这条道是一条极强的道。

杀伐跟护身的手段柳白都已经体验过了,这第三门术若成,保命之术也堪称无敌。

所以这要是能成……

“死了,真就死了。”野草叹息道:“这要是没死,我何至于在这苟延残喘,以至于那些小人在外边逍遥当世。”

野草叹息完了之后又是嗤笑一声。

“那前辈这是?”柳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株野草问道。

野草叶子抖了抖,“先说说你,你这年纪能有这心性的……可不多见。”

“呵呵,不多见并不代表没有,无非就是……知道的早了点罢了。”

柳白没有丝毫的畏怯,坐在这说话也是一副平辈相交的姿态。

“有趣。”

“这么多年没出去见见世面,现在世上都有你这样的怪胎了吗……想来也是,毕竟我们当年的时候,也有。”

野草口吐人言,“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身死之后的大彻大悟,凭借一丝残念在这生长出了这半死不死的野草,侥幸活得了一条狗命。”

“只可惜伤势实在太重,加之肉体元神尽皆被彻底焚毁,落了这么个下场也属实正常。”

野草,或者说黑木完全是一副看淡了的语气姿态。

说起自己来也是毫不含糊。

“所以前辈这么些年在这,一直是在休养生息,恢复己身?”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吧。”

“那么看来就是最近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这‘野草’,也是习得了?”

柳白还是好奇这点。

“难,当年有人就已经跟我说过,我这是断头路了,但我不信邪,现在来看……这野草也就足够让我走出一次罢了。”黑木悠悠叹气道。

颇有一种跨越历史上千年的感慨。

“那也极好了,死而复生,哪怕是一次,都已经是逆天之举,前辈此举也足以被载入史册。”柳白由衷的佩服。

“也难,还差这最后一步呢,而且……”

叶子又是动了动,随即柳白就感觉到一阵窥探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而且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一程。”

“哦?”

柳白听着这话,脑海中的所有念头,当即都汇做了一点,或者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前辈这传承人,选的倒挺有意思。”柳白笑笑说道。

毕竟黑木的这意思也都已经很明显了,他生前最后一战,被杀了肉体元神,侥幸一丝残念回到此处,修养了上千年才换来这么一次复生的机会。

而要想行这复生的逆天之举,他还差一具肉体!

但这合适的肉体又极难寻,就跟他想要挑选的……传承人是一样的道理。

“传承传承,再没人比我更适合传承我自己了,你觉得呢?”黑木问道。

“是这个道理。”

柳白点点头,还真被娘亲猜中了,这黑木没死,而且还想窃取自己的肉体。

所以柳娘子事先也就给了那枚碎裂的玉片。

“你也放心,我借你肉体复生之后,会知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记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复生之后,你就会……死掉。”

黑木说的很坦然,丝毫没有那种反派想要夺舍时候的不可一世。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的名字传遍整个三大国,乃至那禁忌深处,对了,还没问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我叫……柳白。”

柳白这次没报假名了。

“柳白,名字倒是挺好的,比我当年的黑木要好听不少,只是又是姓柳……这姓氏倒算不得好。”

野草晃了晃叶子,好似在摇头说话一般。

柳白听了之后却是笑了,“不知我这姓氏怎么就不好了?”

“没什么,往事不提也罢,你也无须知晓的这么多。”黑木说着,野草轻轻晃动。

先前从那神像体内走出的虚影,又再度从这野草体内走出。

“好了,差不多就上路吧,你的一切,我都会好好继承下去的。”

黑木说着低头看向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淡定的少年……嗯?

少年坐姿未动,但是手中却是多了一枚残缺破碎的玉片。

“你这是何意……什么?!”

待黑木看清之后,竟是被吓得接连后退几步,眼神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柳白手里的那枚玉片。

一时间竟是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柳白也不知这一枚小小的玉片为何能给黑木带来如此大的惊吓,他只是缓缓起身,反手将这枚玉片收了起来。

他又理了理衣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即抬起头,微笑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柳,柳青衣的柳。”

——

(今天有读者老爷打赏了盟主,但我貌似阳了,这流感这么多,也不知啥情况。

加更只能放在明天了,所以明天再除了正常的8000字以外,还会有一章加更的。求点月票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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