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九鼎再现,境界突破!(求月票)

太古赤龙长吟,一股流风将那火麒麟裹挟起来,道:“汝若是无有他事要做,便随吾来罢,既是要去凝练气运和大势,复返于本地,自然得要前往江南。”

李观一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道:“前辈稍等。”

太古赤龙微微颔首,只是好奇李观一要做什么。

祂还以为李观一有很重要的事情。

却看到那少年竟是折返回去,快步走到当年陈国公陈霸仙种下的奇珍异草那里去,然后迟疑了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李观一视线微垂落,看到了最多的那些药草。

是专门用来锻体,强化气血的,量很大。

这些是给普通人练武打基础用的药材。

李观一自己在关翼城的时候就吃了不少,不行,这东西外面也有,但是带不走太多,性价比太低了。

顿了顿,又看向最深处的那些药材。

各个的奇花异果,人参灵芝,浓郁的药力汇聚元气,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霞光溢彩,这些都是顶尖儿的包药,对于李观一这个境界都有用处。

只是可惜,至少得三重天的境界,才能靠着强大的五脏六腑,把这药力催化掉,低于这个境界的武者,脏腑的能力还不够强大,炼不得这样的药。

这种级别的药力过于浓郁,对于三重天以下的武夫来说,几乎可以比得上剧毒。

浓度太高了也不好,好东西也变成猛毒。

于是李观一的视线看向中间段的药材。

入境的武者就可以服用,和其他普通的药材配比成为丹丸的话,可以配备给麒麟军的精锐甲士修行所用。

其实这三种级别的药材,李观一都缺。

可是此刻他实在是难以拿太多。

所以只好遴选一番之后,就弯下腰,在中间段的药田里面速速采药——

出来一趟,难得来这里。

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秘境可是在陈国的,和江南的距离一点都不算近,李观一精打细算,采摘了好多药材,果子,先是拿下战袍来装了一兜,却在此刻的时候,那边的太古赤龙看得无言以对,出言提醒:

“只拿战袍,能兜住多少分量?”

“你腰间的酒葫芦,内有乾坤,蕴藏有了不得的阵法,足足装的下三斗三升的量。”

“不如塞入其中。”

李观一被提醒了下,旋即尝试了下,一开始是塞不进去的,可是李观一想了想,又运用之前从钓鲸客那里琢磨来的阵法经验,真给他琢磨出了些东西。

酒壶壶口一动,竟真的把这许多药材给收进去。

李观一大喜。

立刻开始勤勤恳恳地摘药。

太古赤龙长叹息。

觉得这家伙很有些奇怪。

时而豪情万丈,时而又有些不明白的坚持,又如此刻,却直如一个看到丰收的老农民,或者是掉入了米缸里面的老鼠,贫穷的气质扑面而来。

比得了当年那个叫做赤帝的家伙了。

赤龙想着。

不过,那家伙当年便是再穷,那也是很能摆阔气的。

兜里比脸干净,口气却大得要命,很是能糊弄住人。

李观一是穷苦但是很节俭,努力攒钱的模样;而当年那赤帝,却是明明兜里一文钱没有,就敢去大吃大喝摆谱,吃饱喝足该交钱,双手一张,要钱没有,要不然你们打我一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想到故人,太古赤龙不由心绪复杂。

故人种种,已如梦幻泡影,除去他的记忆之中,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李观一硬生生花了一个时辰采摘药材,装满了这三斗三升酒葫芦,才站起身来,伸出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呼出一口气来。

晃了晃酒葫芦。

老大……前辈,真的是有本事!

李观一心中欣喜。

之前千日醉就带回来好些个谋臣,现在这酒壶都能带了这么多药材回去,李观一又摘了些对身体调养颇有好处的药材,打算给晏代清补一补身子。

把战袍系成个包裹,然后才对赤龙一礼,道:“前辈,准备好了。”

太古赤龙微微颔首,已有了不得手段,直接把李观一和麒麟一起带着,旋即踏祥云而起,李观一只觉得视线之中的事物飞快变化,一股股狂风在耳畔呼啸。

只一个惚神,陈国公秘境就已经被抛于身后,刹那之间变成了个小点,再恍惚了一下,就已经隐藏于深林当中,再也看不到了,山峦起伏,云霞漫天。

这样的速度,远远比起武者腾飞,以及麒麟踏空快不知道多少,李昭文有异鸟金翅大鹏,从西域到关翼城只需要一日时间,可是太古赤龙的速度远比这金翅大鹏快。

李观一不由得眼馋。

西域之行是必须的。

从江南抵达西域,需要走很远很远,又不能从陈国走,如果从陈国走的话,相当于要两次跨越陈国边境,还要穿过摄政王,以及党项国的疆域,才能抵达李昭文所在。

而从应国走,又得要绕一个圈。

再加上各地战乱,导致的驿站停滞,关隘封锁。

如果靠着商队去,至少得要三五个月。

天下大势变化,汹涌如波涛,三五个月时间,西域早就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可如果有这赤龙在的话,李观一他们可能只需要大半天就到了西域。

而且,绝对的神不知鬼不觉,超过所有人的预料。

可以直接化作一支奇兵。

再度搅动天下的局势。

真眼馋啊。

似乎是李观一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那太古赤龙嗓音雄浑,道:“李观一,汝盯着我看,是又转得什么脑筋?”

李观一道:“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感慨前辈神速,修为高超,神通绝顶,腾云驾雾,只是倏忽之间就能跨越万里之遥,实在是让人羡慕,厉害,厉害。”

太古赤龙道:

“嘴巴倒是甜。”

“小子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太古赤龙心情似乎不错。

李观一厚着脸皮道:“还是之前所说,希望赤龙前辈可以送我们去西域一行。”

太古赤龙先是微怔,然后似是被逗笑了,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如闷雷,搅动得周围云海晃动,下面的百姓都以为要下雨,开始收衣服了,在龙头上的李观一和麒麟更是被震得头都有些发痛。

太古赤龙道:“当真是孩子啊。”

“神龙之背,岂能是寻常之人可以上来的?况且,你已打算走《天子神功》反其道而行之的路数,我帮你这一把也不欠你什么,又怎么会带你们去西域?”

太古赤龙复又笑道:

“除非,你还可以让吾震惊一番。”

“譬如你那太姥爷慕容龙图之剑,若你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的话,那么老夫考虑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李观一升起的希望一下就消失了,只是苦笑一声:“想要让前辈震惊一番的话,这个要求也太苛刻了。”

太古赤龙悠然道:

“既做此白日大梦,那自得要苛刻才行。”

言语之后,李观一和麒麟看着天空之中的景色,不再交谈什么,没有过去多久,就已经抵达了江南区域,太古赤龙放缓了速度,道:“已到了,李观一,吾传你一道口诀心法。”

“是调动大势和气运的手段。”

“你且记下来。”

李观一安心记下来,忽然觉得这口诀似是有些熟悉,仔细想想,过去司命老爷子帮助李观一,用吐谷浑的黄金虎钮印玺修行体魄的时候,有类似的气机。

李观一恍然。

吐谷浑熔铸了三十六部的王印,斩杀三十六部那时候的首领,这个行为是不是也是在铸造神兵,汲取气运,汇聚自身之中,成就一世之霸业?

他是经过太古赤龙今天的点拨,回过头去看,才更清晰地看明白了过去种种经历之中暗藏的些许痕迹。

太古赤龙等到李观一彻底学会这一门手段,道:

“此法可以以人力而引导大势,化作一门神通,本身除去是修行天子神功的必要准备,也是一门不错的手段,在某些时候,可有大用,可记清楚了?”

李观一点头应下。

于是太古赤龙道:“吾会帮你汇聚江南气运,不过需要一件神兵来承载这一股气运,而后你把这神兵留存于这江南之地,逆转《天子神功》之道,就可以做到你希望的那些事。”

李观一郑重点头。

赤龙盘旋于九天之上,低声龙吟。

李观一身上传来一阵阵宝光,流光溢彩。

一件件神兵的神韵冲天,映衬着这少年人一身宝光。

太古赤龙摇了摇头:“身上神兵宝甲不少,倒是要把人的眼睛给照瞎了。”

“可偏偏金银珠宝怎么这么缺。”

“这人间出了这样一个怪胎。”

“即便是吾,却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穷,还是富了。”

诸多神兵一一亮起,有木剑龙图,神兵赤霄,也有猛虎啸天战戟,薛家破云震天弓,灿烂恢弘,而木剑龙图第一时间黯淡下去,不再爆发流光。

太古赤龙点评道:“木剑龙图,剑狂一生剑意所系而成的神兵,因人而成,本来最是契合你的道路,可是剑意过于纯粹,杀心过于强横,反倒和你的道路不合。”

“慕容龙图,本就不是走人皇之道的。”

“你愿返气运于天下,他却一剑劈开,不成,不成。”

旋即猛虎啸天战戟,破云震天弓都微微亮起。

太古赤龙目光注视着这两件神兵,想到了八百年前故人种种,霸道无匹的男子,似乎有所察觉,微微抬眸,麒麟也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去。

此刻赤龙背负着李观一和麒麟在云霞之中游动。

云霞之中,遍体金红,下面山河起陆,而抬起头来,却可以见到,星辰流转,隐隐变化不休,化作了白虎七宿之光华。

太古赤龙低沉道:“星辰之命,白虎大宗,掀起乱世的白虎大宗之命格……”

太古赤龙目光似乎穿破了现世和虚幻命格之间的联系。

“不过,汝之命格,似乎是一片苍苍茫茫的幽深空洞,并非白虎,只是汲取了白虎的星光罢了……嗯?”赤龙微微讶异,似乎‘看到’李观一的命格。

不只是汲取了白虎大宗的星光,天之四象命格,赤龙,白虎,玄龟,凤凰,都有丝丝缕缕的星光汇聚,落入了这少年人的命格之中,这样的命数格局,祂八千年不曾见过。

“……因命数沾染了这些,所以才会接触到白虎大宗一系的瑶光和破军,接触到身负河图洛书之命的司命,接触到赤帝那小子留下的赤霄剑,以及……凤凰?”

太古赤龙转眸看向西方。

隐隐约约看到那贵不可言的凤凰之命垂落。

隐隐约约看到一年十七八岁,眉宇飞扬,眉心一道金红色竖痕,龙凤之姿的少女,因命数之连,故而彼此之间皆有缘法相遇。

不过,命数也只是如此罢了。

能决定遇到怎么样的人,但是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却也看个人抉择,在太古年代被称呼为【赤焰缭天之主,烛龙吞日天尊】的神龙看着李观一的命格。

命数薄,多灾厄。

白虎,赤龙,玄龟,凤凰,皆是因为汲取了一缕星光,而有了命中相遇一面之缘,相遇之后,得以延续下来,却是靠着自己的选择。

可是偏偏这少年命中有一树寒梅。

寒梅清幽。

非天定。

是人求。

世人说强求不得。

可这寒梅却偏不信,偏要求这求不得。

太古赤龙禁不住垂眸赞叹:“好一个苦苦人心强求。”

李观一道:“前辈?”

赤龙不欲多言,命数只是从此刻观过去,对于未来,倒是没有什么意义,古往今来,多少命数显贵的,死得凄惨;多少命数普通的,翻身在上。

“白虎大宗,掀起乱世之火,是战乱杀伐之主。”

“不适合承载百姓山河的气运。”

于是猛虎啸天战戟和破云震天弓都散开化作流光。

最后只剩下了赤霄剑悬浮于空中。

赤霄剑似乎颇为得意洋洋,颇为觉得自己超过了猛虎啸天战戟和木剑龙图——

自从慕容龙图铸成神兵龙图剑,李观一就慢慢比较少用赤霄剑,赤霄剑自是不喜,而今发现自己超过了过去了两个老对手,赤霄剑自然是狠狠的出了口气的模样。

只是就在李观一在赤龙引导之下,将诸气运引导入其中的时候。

耳畔却传来一声清澈脆响的声音。

如金玉裂开似的。

那是,鼎鸣!

于是那一股本来已经要落在赤霄剑上的山河万民之气运,瞬间被截断,赤霄剑都呆滞,不再在空中悬浮,盘旋,而是直愣愣地挂在那里,忽而一声剑鸣,化作了流光也消失。

而李观一耳畔,那青铜鼎的声音鸣啸越来越大。

太古赤龙惊愕:“嗯???”

“不是赤霄剑!?”

“李观一,你身上竟然还有第五件神兵?!”

“而这第五件神兵,比起赤霄剑更有资格承载山河万民的气运?”

李观一道:“或许?”

那太古赤龙沉默,旋即叹息一声,禁不住赞叹道:

“哈哈哈,好一个富裕的穷鬼!”

“你和你的太姥爷一样,都是再过八千年都未必会再出现一个的角色啊。”

“来来来!”

“我来帮你一把。”

赤龙龙吟之中,李观一只觉得耳畔轰的一声,天地万物都逐渐模糊化,青铜鼎以超过过去极限的层次在鸣啸着,李观一恍惚之间,元神内敛,又一次踏入了青铜鼎内的世界。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如往日那样,进入青铜鼎内。

不再是一步一步,登上白玉台阶。

李观一眼前,那青铜鼎似乎变得无比巨大,仿佛可以和天地相连,其质地古朴,厚重,李观一感觉到了缠绕在身边的山河百姓气运,他福至心灵,缓缓抬起手。

他仿佛化作了巨人。

他的手接触到了青铜鼎的鼎躯。

李观一眼前恍惚闪过一个个画面,是江南的诸多百姓,是耕田的男子,织布的女子,读书的孩童,是守护此地的每一个人,千千万万,汇聚起来,如同灿烂的星辰。

这些星辰缠绕在他身边,耳畔可以听到交谈声音。

李观一的手指接触着的青铜鼎的部分忽然泛起了一层层流光,旋即有金色的流光猛然蔓延出去,就在这巨大青铜鼎的其中一面鼎身上勾勒出了山川大地城池的痕迹。

几乎是刹那之间,整个江南两千里疆域大大小小的山河,次第印刻在了这青铜鼎上,化作了美丽古朴的地图纹路,缓缓铺展开来。

青铜鼎发出一声声剧烈恢弘的鸣响,经久不绝。

李观一感觉此地地动山摇起来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耳畔传来了一阵阵苍茫的声音:“李观一,此物是什么,为何汲取气运如此汹涌磅礴?!”

李观一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太古赤龙迅速飞腾于天穹。

活过了八千年的太古赤龙脸上都有惊愕:

“你终于醒了,那一件神兵在哪里?!”

“方才这一股股山河万民之势汇聚过来,几乎是倒灌入了你的身体之中,可吾竟然不曾发现你身上有什么神兵气息。”

李观一迟疑了下,道:“在我体内。”

太古赤龙见多识广,闻言立刻反应过来,道:

“在你体内?”

“这样看来,要不然就是这件神兵因为某些原因沉睡许久,元气大幅度消散,威能大打折扣。”

“要么就是你虽得到了此物,可是自身的根基,实力还不能够激发这一件神兵的全部威能,所以才沉睡于你的体内,但是吾还不曾见过这样快就承载了山河气运。”

“吾观人间八千载矣,却不知道,世上还有比起承载八百年赤帝天下的赤霄剑,更适合做为承载山河万民之气运的神兵,不知此物,名为什么?”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

他神色郑重,用上一世的语言道:

“九鼎。”

“九鼎?”

太古赤龙重复了一遍,李观一又用这一世的语言说了一次,太古赤龙才懂,缓声道:“不过,你虽有此物,却不能动用,承载了人道气运,却不能做到下一步。”

“倒是把你我都架在了空中。”

“吾对这九鼎倒是好奇,让我来看看,此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哈哈哈哈,小子,接好了!”

太古赤龙长吟,一股股磅礴气息爆发出来,然后朝着李观一涌动过来,李观一体内,巨大化的青铜鼎内忽然爆发出一股股的强横气息,而后开始接受太古赤龙的力量。

太古赤龙根基雄浑无比,当世第一。

可是这九鼎却似乎可以无穷无尽地容纳元气似的。

李观一知道九鼎的传说分量,睁开眼睛,劝说道:“前辈,这神兵特殊,其实我想现在这样就已经可以用了,你不用用元气汇聚。”

“继续下去的话,晚辈担心伤了前辈。”

李观一是好意,可是太古赤龙却不知九鼎的沉重。

李观一也没法子和太古赤龙解释。

要一己之力激发沉睡九鼎的全部威能,这是李观一上辈子所有人,听到了都会爆出满头冷汗,然后立刻就会劝说停下来的事情。

卧槽你怎么敢的?

太古赤龙只当李观一挑战自己。

这古老神龙放声长笑,声震四野内外,而后道:“啊哈哈,终于显出了本色么?不愧是那剑狂慕容龙图的太外孙,这个狂傲的性子,和他倒是一般无二。”

“吾的根基雄浑,却还唤不醒你这东西的全盛之姿?”

“笑话!”

“吾这就帮你将这【九鼎】,彻底激活!”

太古赤龙长吟震动四方,那一股股龙元就朝着李观一涌过去,祂本来想着,片刻时间就可以将李观一那神兵填满,彻底激发其威能。

但是当足足数十呼吸之后,汲取元气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时候,太古赤龙察觉到了不对。

太古赤龙本能调动元气后撤。

但是竟无法撤回。

那一股股元气仿佛控制不住似的被吞入这鼎内!

“!!!”

这是,什么东西?!

太古赤龙惊愕,只觉得自己这八千年根基汇聚而来的恐怖元气,如同倒流一般,径直朝着那青铜鼎涌动着落下,想要中断,竟然中断不了了。

青铜鼎之上,发生巨变。

似乎是之前吞了一位武道传说归墟后的元气,此刻又有山河万民气运归来,有太古赤龙的元气辅助,终于可以令这件神兵呈现出真正的模样。

伴随着清脆的迸裂声,嗡鸣声。

青铜鼎其中一侧的表层崩碎,原本的青色缓缓破碎,化作了灰烬散开,其中一侧,从最开始的那种青铜古朴的模样,化作了淡淡金色。

这是九鼎最初的真正姿态。

而江南疆域地图城池图已烙印在这一面。

可即便如此,这青铜鼎还是不肯停下。

太古赤龙见收不回元气,却也恼了性子,大笑如雷,风起云涌。

“好胃口!”

“好胃口!”

“老夫便要看看,你能吞了多少!”

八千年元气恢弘,不断灌注。

李观一夹在了太古赤龙和九鼎中间,感受那恐怖纯粹的龙元不断灌入青铜鼎,其中丝丝缕缕震荡,逸散而出,混合着九鼎之力,落入自己的体内。

只能尽全力运转功法。

太古赤龙之真元,九鼎露出的余韵汇聚,落入李观一的丹田之内,旋即如冷水如滚油,李观一的元气,内气,开始翻腾滚沸。

五重天初境迅速提升,圆满。

五重天初境,突破!

五重天中境,圆满!突破!

气焰升腾。

突破!

突破!!!

(本章完)

第301章 一字镇世家(求月票)

内气五重天是为宗师之境的雄浑内功而准备的。

讲求的是个积蓄。

需得要一点一点缓缓打磨,才能成就。

如凌平洋这样的年轻一代最强骑将,也是耗费了这数年时间,才慢慢打磨到了五重天的后期境界,继续修行下去,或有机会,突破到六重天的境界。

可是此刻。

李观一的内气在太古赤龙之力和九鼎神韵的双重冲击之下,却在以一种令人惊愕的速度快速提升,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就跨越常人十年的内功修持,直接抵达了五重天巅峰。

太古赤龙龙吟声震动四方。

搅动得云霞尽散。

九州鼎其中一面已彻底恢复到了原本金色的模样,上面烙印有江南区域的山河地势图,可是太古赤龙却是惊怒不已,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压在自己的身上。

沉重!

无比沉重!

似乎要把他给直接压在这鼎下的沉重!

不可躲,不可避,浩浩然如苍穹万象。

即便是太古赤龙的阅历,此刻也被震动,道:“这九鼎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之重!”

李观一感受到九州鼎忽然镇定下来。

他顺势压制住了九州鼎对于赤龙元气的汲取,太古赤龙身上那一股磅礴无边的元气刹那之间收回,而后环顾自身,旋即惊怒:“这到底是什么!?”

“竟汲取吾八百年寿?!”

李观一心中一惊。

九州鼎只恢复了九分之一的鼎身,就生生耗费了太古赤龙这样根基的八百年寿数,这要是全盛,岂不是要把太古赤龙剩下的寿数都抽干了?

太古赤龙昂首,周身鳞甲震动,将李观一掀飞。

麒麟落在虚空之中,足踏火云,把李观一接住。

周围泛起大片赤金色火烧云的光芒。

李观一抬起头,看到巨大无比的赤龙盘旋在天地之间,目光注视着自己,双瞳之中有极浓郁的愤怒,即便是太古烛龙君,现在也只有一股恼火。

李观一感觉到浑身身躯僵硬,如坠冰窟。

长生不灭功体没有半点效果,内功也运转不出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

李观一却反倒没有畏畏缩缩的模样,只是抬起头,注视着太古赤龙,呼出一口气来,神态放松,道:“前辈,我已经劝过你了。”

太古赤龙那股磅礴无边的愤怒一下滞了下。

“………………”

李观一神色诚恳:“您不会被这东西伤到了吧?”

“八千年太古赤龙根基。”

“不至于因我身上还没有苏醒的神兵受损吧?”

“赤焰缭天之主,烛龙吞日天尊!”

“怎么会被这般未曾恢复的,区区一件,九鼎神兵,伤到了呢?”

太古赤龙和李观一对视着。

太古赤龙被年幼时流浪市井的李观一直接架起来。

一时间空气中充斥着某种尴尬的氛围。

只有火麒麟看到旁边飘过去的云朵像是一大只桃子,张开口咔嚓咬了口云霞,腮帮子一上一下鼓动着吃云。

咀嚼,咀嚼。

这,这没味儿啊。

小麒麟惆怅。

瞅了一眼那蓝色的宝珠。

反倒是让彼此对峙着的太古赤龙和李观一气氛缓和许多,李观一的后背都沾湿了,太古赤龙叹了口气:

“好胆量,不过,老夫确实是不该迁怒于你。”

“我笑那火麒麟吃宝珠而死,笑了八百年乐子。”

“今日险些也步了那家伙后尘。”

“不过,吞吾浩瀚元气,八百岁寿数,你这神兵恢复了罢!”

李观一迟疑了下,老老实实回答道:“还没有。”

于是这氛围就越发沉默尴尬起来。

火麒麟放弃吞了珠子,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捞了一只鸟儿,用火一喷化作了烤翅膀,塞到嘴巴里面,慢慢咀嚼着。

李观一主动道:“不过,也是苏醒了很大一部分了。”

“至于汲取前辈寿元和元气。”

“这一座鼎绝对不是那种邪物,我想其中应该是出现了些许问题,之后应该还有可以补救的法子。”

太古赤龙道:“此事权当是吾看走了眼,不必再提。”

“但是你要逆转《天子神功》,固定万民之气运,不令其为天下豪雄所夺,反还之于民,需要神兵,现在那东西出不来,又该当如何?”

李观一的心神潜入其中,感知到九鼎上散发出的神韵,若有所悟,道:“我或许有法子的。”

“哦?是什么?”

李观一看着太古赤龙:

“重铸九鼎。”

……………………

重铸九鼎,只是不是如同传说之中那样,聚集九州之金,铸为一器,李观一没有那种本领,此刻恢复了九分之一的九州鼎也没有办法让李观一做到这一步。

他感知那青铜鼎上复苏的神韵。

打算仿照先贤的做法,聚集江南一十八州各地的金铁,铸造一座大鼎,这金铁不必太多,各州都有些就成,然后再运转李观一体内九鼎之神韵,模仿九州鼎,汇聚江南山河气运。

铸造此鼎。

作为代替《天子神功》所需的神兵器物。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太古赤龙,太古赤龙沉吟许久,帮助他完善了理念和细节,道:“如吐谷浑熔铸三十六部的印玺,斩其首;亦或者陈武帝三百年前那事情。”

“都是在自身气势极强的情况下,在这气运巅峰去铸造神兵,才能最完美地将气运,神兵联系起来,你最好也想想看类似的事情作为准备。”

“在类似于此的事情将江南的山河万民气运推至极限的时候,铸造此鼎,方可以大成,至于铸鼎,吾倒是不觉得算是什么困难。”

“慕容世家本就是铸器之家,慕容龙图也在,你铸此物,算是那九鼎的全盛么?”

李观一正在思考,下意识回答:“算是九分之一?”

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

太古赤龙已猜测到了自己那浩瀚元气,甚至于还折损了八百年寿数,只是唤醒了那名为【九鼎】神兵九分之一的威能,一时间因为落差太大,反倒是没了脾气和怒火,只剩下一种无言以对之感,叹息:

“不知道何处之人,才铸此九鼎,实在是厉害。”

“不过,你铸这九鼎之一,恐怕也远远不是这【九鼎】的全盛之姿,吾倒是当真想要看看,这【九鼎】全盛,是个怎么样的模样。”

李观一玩笑道:

“那前辈要不要再给我六千四百岁寿的元气试试看?”

太古赤龙似是气笑了:“没大没小!”

“好个穷鬼,口气倒大!”

猛然一震,磅礴浩瀚的巨龙甩尾。

似打一小球,把李观一和麒麟一并打落云海。

太古赤龙道一声:“下去吧!!!”

李观一和麒麟就朝着下面飞速地落下,五重天的修为比起之前,内气磅礴了何止一倍,李观一握拳,猛然朝着一侧空中砸出。

轰的一声。

薛家碎玉拳展露出一种极致的爆发。

磅礴内气轰在空中,搅碎云端,反向的冲击力让李观一下坠的速度一滞,他就这样一拳一拳轰击,让自己下坠的速度始终保持一个安全幅度。

最后双手展开,调动赤龙法相,伴随着一阵阵低沉龙吟,李观一身边,元气朝着内部坍塌压缩,化作了仿佛赤色宝玉般的龙鳞。

龙鳞游动,李观一身如游龙,轰然坠下。

压断了一根一根树枝,落叶。

和麒麟一块儿掉在池塘里面。

轰的一下,砸出来大片的水花,毕竟还只是个五重天巅峰,给太古赤龙一尾巴甩出去,甩了个七荤八素,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双臂一晃,就从水底浮出来。

黑发上沾着一枚落叶。

然后就被一根手指戳住。

穿着一身简朴观星术士长袍的少女蹲在这池塘边,银发垂落,伸出手指,戳在李观一的脸颊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戳,戳。

李观一呆滞:“瑶光,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女认真思索,回答道:“许愿。”

“许愿什么?”

瑶光想了想,道:“许愿从天上掉下吃不完的馒头。”

李观一大笑道:“可惜是我。”

“把我拉上来啊。”

银发少女想了想,捡起一根树枝伸出去,认真看着李观一,少年抓住这树枝,腾空而起,落在岸边。

李观一从天上砸下来,第一时间先是低下头去看腰间的酒葫芦,看到里面的药材还在,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走空。”

“没有走空。”

李观一松了口气。

旋即晃了下身,一阵低沉龙吟,在五重天巅峰修为的情况下,赤龙法相彰显而出,李观一身上白气腾腾,沾的水倒是一下就给蒸腾干净了。

李观一和瑶光去了军中。

首先把这些宝药交给了麒麟七老鬼研究,农家栽种。

然后去拜访了那位老术士,把侯中玉【麒麟五行转圜之法】告诉了老术士,老术士若有所思,道:“侯中玉,倒是有些才气。”

“可惜太过于偏激了。”

李观一道:“老前辈可能推演出来?”

老术士没有打包票,只是道:“可以试试看。”

李观一再谢而出。

虽然侯中玉是噶了。

但是这里还有侯中玉的师祖啊!

老侯啊老侯,你安心去吧。

李观一又去寻了晏代清等人,下令各处寻金铁送来,不需要纯粹金铁,最好是百姓用过,但是此刻无用之物,这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晏代清等人都不明白,可是还是忠诚传递下去。

“铸造九鼎么……”

虽然知道自己铸造的九鼎,只能算得上是模仿其神韵的造物,可是不知为何,这四个字只落在心中,就让李观一有了一种,血脉都沸腾起来的感觉。

铸九鼎,刻玉玺。

天下一国。

一个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升腾起来。

李观一摇了摇头,收摄本心,不为诸多念头所动,慢慢的,这些念头都逐渐消失,潜伏下去,李观一把这几个仿佛从魂魄里升起来的念想直接甩出去。

这三个合起来,几乎算是李观一魂魄之中的思想钢印。

简而言之——

统一,统一!

若不求统一者,俱为鼠辈!

“只是不知道,铸造九鼎之一后,会有什么变化。”李观一伸出手,他隐隐感觉得到,那具备有九鼎一部分神韵,烙印的【鼎】铸造而出,和这江南区域两千余里疆域融合。

会有一种蜕变产生。

可却不知究竟是怎样的蜕变。

“天子神功?”

“九州之鼎。”

“却不知,孰高孰下?”

………………

秦武侯的命令被传递下来,虽然各处的百姓都不知道这命令有怎么样的意义,可是这位少年君侯在江南一带的声望强到了‘不知国君’的地步。

君侯要这用过但是现在没用了的金铁。

那还有什么说的?

自然都拿出来了。

老温头是个老农民了,他这样经历了几十年世道的老农,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节俭,并不是说节俭钱这样的节俭,而是对东西的节俭,什么东西都往家里面捡。

“这东西会有用的,这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就这样说着,他把东西一点一点捡回家里。

就这样走着,他的家人却一个一个在战乱中死去。

他有一个屋子,就放着这些东西。

什么路过见到的木头,家里用坏了的桌椅,都说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有用,就都塞进去了,不知不觉,攒了许许多多,今儿听了政令,却破天荒,前去翻捡起来了。

哗啦啦——

老温头就只是稍微碰了下,那累积在一起,几十年捡回来的东西就似是雪崩一样塌下来了,如果不是路过那年轻人出手帮衬了下,老温头可能都得给埋进去。

老温头连忙去把那年轻人邀请坐下,说是得道谢,去翻捡出来了茶壶,给倒了杯茶,拿出来些果子什么的,还有一碟儿花生。

把那年轻人安顿下,就又去忙活了。

那年轻人看着十七八岁样子,一身浆洗地发白的衣裳,勉勉强强才看得出来是蓝色的,估摸着出身不怎么样,不是什么有钱人。

老温头一边闲聊一边找东西,好不容易把东西拽出来了,呼出口气,笑着道:“我就说了吧,这东西留着,以后肯定有用的!”

他说了之后,才反应过来,那老婆子早没了,没法碎着嘴和他吵吵闹闹。

老温头似是习惯了似的,就和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就习惯性地自己咕哝着道:“早说了有用的,这不就是用到了?”

“还说我,说我。”

“瞧瞧,这可是多大的派场,多有用!”

那年轻人看过去,看到了老温头手里面的东西,那是个锄头,不过只剩下了铁的地方,木柄已经有些烂掉了,铁锄上也有了很多锈迹。

老温头端来一盆水,坐在井口边儿去磨锈迹,一边磨一边道:

“小哥儿,叫你见笑啦,不过这东西,就得是我自己来才行。”

那穷巴巴却又戴着一枚玉簪的年轻人道:

“这锄头是……”

老温头爽快回答道:

“锄头呗,这还能有啥说头?”

“这我还记得,是我十五岁的时候打的,说是打的,其实就是把我老爹那一口破锅融了,找村口铁匠打出来,那时候,我想想看,应国皇后生病,死之前几年。”

“天高皇帝远的,记不清啦。”

“我打好了锄头,就和同村的姑娘成了婚。”

“可别看我老人家现在瘦,那时候,我可是有一把子力气的,用这锄头帮着她家开田锄地,谁瞧了不得说一个好小伙儿,我家那老婆子,也是看着我这么有力气,才嫁给我的。”

“嘿,没几年,就有了个大胖小子。”

老温头看着手里的锄头:“我就靠着这锄头,养家糊口,后来我家儿子长大了,我把这锄头给了他,又给他打了铁锅,他也去找了他的媳妇。”

那少年人道:“后来呢?”

老温头笑了下,道:“后来?打仗呗,先是税重,后来招人上战场,基本上过个一两年就有这么一遭事儿,没停下来过,我四十来岁那时候,我儿子那村子就和我给分开了。”

“好像是有什么王师过去了,过了几天我去瞅瞅,嘿,村子什么都没了,我儿子家被烧了,我找了找,没找到我儿子一家,什么都给烧干净了,房子都塌了,就看着了这锄头还在。”

“我就把锄头,还有后面晾晒的两颗老白菜带回来了。”

“这可是个好锄头啊。”

“儿子没了,可锄头得在,还有那两颗腌渍好的大白菜,吃了好些日子呢,腌的真好,不能扔了啊……”

老温头轻声道:

“老头子也给抓了运粮草。”

“遇到了山贼拦路,然后见着了我儿子断了一条胳膊,就在那山贼窝里,也拿着一把刀,见了我好像要说啥,后来啥也没说成,官军杀出来一顿乱杀,我儿子就给一刀子戳死了。”

“我手里还拿着这锄头。”

“给淋了一头的血。”

“后来官军就说庆祝喝酒,我趁晚上他们喝了个大醉的,瞧瞧摸过去,用这锄头把杀死我儿子的那个兵的脑壳儿给敲碎了,哐的一下,咔嚓就碎啦,红的白的都翻出来。”

“也不比锄地难。”

“就和锄地的时候,敲碎一个蔫吧的大土块儿似的。”

老温头碎碎念着什么,他最后把这锄头磨干净了锈迹,就好像几十年前刚打出来似的,道:“这可真是个好锄头,真的,又结实,又好用,这么多年啦,都还好好着。”

“不过君侯他要的话,这东西是最好的了。”

那少年人道:“现在不留下么?”

老温头道:“不用了,黑土那什么来者……”

“哦哦,对,是墨家,那帮小伙子弄出来很奇怪的东西,比锄头好用,我老人家这岁数了,种种地,就有粮食吃,这锄头陪了我一辈子,也用不着了。”

“日子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只是不知道这安定能安定多少年呢?往日也说是太平太平的,真个也没见着,我这辈子都在看着这儿打过去哪儿打过来的。”

“这两年是很安稳很好的了。”

他摸着这锄头,几十年的事情都过来了,都陪着这锄头,摸了摸,把这东西拿起来,道:“小哥儿,来,走吧,一块儿过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马上有个青年,翻身落下,看到那少年快步走来,看了一眼那边老温头,道:“……有消息。”

少年对那边的老者抱歉一笑,老温头得意笑道:

“我早就看出来啦,你就是那些学子吧?算是个小官人?”

李观一笑道:“嗯,一个小官儿。”

“多大?”

“芝麻那般大吧。”

“那得是多大?”

“您看,我不是还得在这儿给您贴下手么?这能有多大。”

“那倒也是,以前那些个大官儿脑袋都飞起来,周围几十个随从什么的。”

“要真的是大官儿,我老头子也见不着你啊。”

老温头摸了摸陪伴自己一辈子的锄头,递给他道:“那君侯既然要东西的话,你就帮着我送到那儿去吧,这地方远,我老头子就不走了。”

“我今儿劈柴火做饭,小哥儿你之前帮了我一把,要不然一块吃?”

“那就打扰了。”

李观一双手接过这一把朴素的锄头,老温头摆了摆手回去,去淘米做饭,目送老者回去之后,那学子低声道:“君侯,文长史有急报。”

李观一展开信,眸子微垂。

是文灵均所传的消息,李观一的命令抵达四方,百姓皆愿意帮助完成,只是各地的世家,却是阳奉阴违,各种推诿,乃至于是故意干扰。

“如是者已有数次。”

自李观一掌握江南一年有余,此番李观一除去熔铸各州之金铁,还有下其他命令,那些金铁,这些个世家倒是不能做什么阻拦,只是其余诸命令,却都推诿不行。

李观一也明白了。

这些世家的聪明人看得到,李观一与百姓共天下。

而不是八百年赤帝,与世家大族共天下。

这些聪明人想要利用规则来制衡李观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背后炊烟升起来了,李观一闻到柴火烧火的味道,那学子捧着纸笔,李观一提起笔。

有两种墨。

一者是黑墨,一者是朱砂。

李观一闭上眼睛。

顿了顿。

秦武侯睁开双目。

提起笔,浆洗发白的蓝袍垂落如麒麟云纹,提笔蘸朱砂,只在这一封上奏文书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将笔搁下。

那学子看了一眼,神色动容,看着眼前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拱手,道:“领君侯之敕令。”

转身,翻身上马。

马匹急奔而去。

李观一折返回去,帮那老温头却烧柴火,老温头本来还以为是个学子官人,可没有想到这少年郎生火煮饭,真真的一把好手,不由竖起大拇指赞许不已。

“好手段!”

“有这本领,以后肯定能讨个好媳妇过日子!”

李观一不好意思一笑,往里面塞了下柴火,老温头撇了撇嘴:“嗨,笑什么?”

“我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出来了。”

“小伙子,你可得抓紧啊!”

“再过些,你大了,好姑娘可就没啦。”

李观一没法回话。

老温头喝了口酒,像是这个年岁的老头子们一样顺口说道:“再说了,君侯把地方治的这样好,往后你可以多生几个嘛。”

“一个肯定不够,两个是有点少了。”

“三个嘛,差不多……”

李观一顶不住,嘴硬回答道:“生五个!”

老温头一竖大拇指:“吹大牛!”

“哈哈哈,有本事你生出来以后,我看看!”

李观一丧气。

学子赵谨之奔入州丞府。

天策府众人看了一眼。

朱砂笔墨,唯独一字,霸道漠然。

文灵均闭了闭眼,道:“文鹤,准备的如何了?”

文鹤微笑道:“九成吧。”

文灵均手捧敕令,肃然沉缓,道:

“王道之命,或赏或罚。”

“有功必赏,无赏不足以激励百姓;有罪必罚,不罚不足以震慑诸士,主公前去西域之前,铸造一鼎,我等要让主公看到,世家之患已平。”

“诸君,且来。”

他把那卷宗放在桌子上。

白纸朱砂,就只是一个字。

平平淡淡。

曰——

【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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