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以木气克巫咒

转眼间到了正月底,纪时兮稍晚了几天与云秋禾一起来到仙灵观,在西殿给张观主号脉之后,略有些诧异,又伸指探查后背伤处位置半响,道:

“奇怪,一个多月了,残余赤丝巫咒没有发作迹象,你如何做到的?”

她察觉张观主的修为大幅提升,远远超乎她预料。

木火凝聚得稍显不足,却也情有可原,不可能事事兼顾。

她身为医者,对于能够压制赤丝巫咒爆发的法子,比郡城郭院主交给她的任务,兴趣大多了,便直接问了出来。

张闻风解释道:“我按你上次的交代,每天修身养性,几乎不动用元炁,这些日子修炼得勤密点,服用了丹药辅助提升,减少杂念私欲……纪道长,是不是有甚么不妥?”

纪时兮思索片刻,不得要领。

她猜测张观主领悟了某种能压制巫咒的心法,轻易不肯相告,否则修身养性能够阻止赤丝巫咒发作恶发,还要医师做什么?叮嘱道:“你继续保持,没甚不妥的,什么时候咳嗽了,你让云道友传讯告知我一声。”

喝了一杯茶水,便背上医箱起身告辞。

除了第一次的交易,她一直公事公办,似乎不想与张观主有太多牵扯。

送走来去匆匆的纪道长,云秋禾绕着神色如常的张观主转了一圈,嗤笑道:“难怪傅师兄说你坏起来能将人玩弄股掌,还不动声色,以前我不大信,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以后我得离你远点。”

她与张观主做了两趟生意,张观主的私心杂念还不叫多么?

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张观主戴着斗笠在田间地头忙碌,或者闲逛,像个庄稼汉,还说修炼得勤密点?还修身养性呢?哄鬼咯。

张闻风用手指虚擦了一下额头,老傅啊老傅,怕我打你家宝贝师妹的主意,也不带你这样背后编排人的,账记本本上了,笑道:“笨啊,我从功法中参悟出了以木克咒的法子,目前看来效果还行,我不那样解释,要我怎么说?竹筒倒豆子,统统告诉她吗?”

“呃呃,你用的什么法子?”

“你说呢?”

“小气,不说算了,谁稀罕。”

“你瞧瞧,咱们这么熟悉了,我直话拒绝,你心头都不舒服,我与纪医师不熟,不找借口顾左右而言它,摆明的会得罪人,要不你教我怎么说?”

张闻风心情颇好,与云秋禾胡诌斗几句嘴。

他尝试用从元炁中转化的生机木气,压制住巫咒发作,目前看来效果尚可,令他满意。

后面时间,他每天照样会抽出时间凝聚木火,但不会是重点,他把亲近木植,培育灵植玉黍等苗禾,当做了修行大事。

再好的修行法子也分阶段性,时效性。

就像结交的朋友,只能相伴某个时期,往后便渐行渐远,慢慢联系少了。

下一阶段又有新朋友相伴同行。

修行也是一样,某个阶段某种法子,有利于修行提升,以前的法子当然不会失效,只是变得没那么效率,用得少了。

他每天还抽出时间画画、绘符、练剑,不怎么费元炁的技艺都捡了起来。

或许无心插柳柳成荫,其它技艺能给他修炼触动呢?

“歪理,你就不能坦诚待人?将法子告诉我。”

“你想听客气话,还是假话?”

“我想听一句真话!”

“呵呵!”

云秋禾掰扯不过,败下阵来,拉着抿嘴看热闹的岳安言跑了。

张闻风优哉游哉走进麦田,翠绿的小麦正是返青发棵时候,他弯下腰用手一株一株抚过叶片探查生机长势,麦田西边角落一片,他圈定了今后由他浇水施肥管理,他要做对比尝试。

大宗门的灵植麦子,无非是择选优良凡种,在灵气充沛地方一代一代培育而出。

仙灵观初步具备灵气条件,欠缺的无非是时间积累和专门的灵植师。

他想用自己的法子试试,或许能缩短中间的过程。

手指在一颗夹杂其中的麦蒿根茎停留,他施展“反点化”,慢慢吸收杂草的生机菁华,待手指离开时候,指尖凝聚了一点半透明的淡绿。

把取自杂草的菁华分润给附近几颗麦株,被他索取了生机的麦蒿,在太阳的照晒下,一两天便会枯萎,也有些的生命力强悍,在露水灵气的滋润下,萎几天又活转过来,那么,过些天再抽取一次便是。

在他圈定外的麦田,附近一片的杂草尽数处理一遍,滋养他特别照顾的百多株麦苗。

指尖残余的草木生机,被他吸收转化为木气。

天天与草木亲近,他早晚修行的速度,较以往确实快了不少,偶尔还能触动一次观想闭关,那都是大赚头。

在沟垄缓缓走动,吟诵经文刻余钟,不管有用没用,反正他是心神舒畅恬静。

一张驴脸从背后探到他肩膀上方,被他用手掌推开。

打量着阳光下一身黑皮流光溢彩的驴子,如果这货不咧嘴呲牙,很有几分作为灵兽的神骏卖相了,张闻风轻笑着抱拳:“恭喜你的修为精进到一阶圆满,第二次洗雷淬身也顺利完成。”

驴子喜形于色,道:“多谢!每天不停消耗雷法淬炼身躯,怯除杂质,不停吸收灵气补充妖力,不知不觉就突破了,我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练功用勤,沉浸其中,又是用新法子修炼,第一次突破相对容易些。”

张闻风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第三次洗雷淬炼身躯?”

“歇些时候,不着急了,紧着修炼好累。”

驴子低头嗅了嗅长势非常不错的麦株,流着口水道:“这麦苗吃起来味道肯定不错?叶嫩多汁,很滋补。”

张闻风没理这货的不着调,春天到了,山门大阵笼罩地方够大,灵气充沛地方长出的嫩草够它尝鲜,特别是溪水一线,道:“歇一歇也好,不能只有修炼,还得有生活。”

驴子的视线离开诱驴的麦苗,道:“闷家里久了,我想出去走走,观主,下次二师兄和四师姐出任务,你和他们打声招呼,带我一起去行吗?”

“我和他们说一声,你出去了尽量地别逞能。”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闾欢,我最听话了……云秋禾又在和小孩玩老鹰捉小鸡,她那么大个人,好幼稚,我去看看,走了。”

驴子高兴得蹦跶几下,听到清正别院传来的热闹哄闹声,它立刻撂下观主跑了。

玩得疯起来的时候,它从来不记得还有“幼稚”二字。

张闻风转悠着去水潭边,探查荆钩铁丝藤苗的长势,他前些天给埋在树根边的那颗正常种子进行了点化,也长出了新苗。

水潭附近林子进行了规整,有些杂树挖掉,种上了外面购买的水果树。

又走去西北方的望霞岭,悬云观和登天楼送的两颗灵植,都是三尺左右的小树苗,想要成长挂果,至少得三五年时间。

吸取附近杂草的生机菁华,给已经扎根的灵植进补。

他既然有秘法手段,当然要加快灵植的成长,只注意着不补过头了。

转一圈,走进清正别院,上课铃声已经响过,玩闹的学徒和那位不务正业的客卿授课道长,都回各院子,驴子进了膳堂蹭吃蹭喝的去了。

沿着走廊巡视,训堂、静坐练功房、藏书室、练功房都有人,嗯,规矩堂也有人,是不知犯了什么规矩的施南关,在苦兮兮罚抄经文。

清正别院的授课分大课和小课,上大课时候所有学徒一起,主要是识字、讲解经文等,小课比较分散自由,授课道长巡视着指点即可。

练功房有争吵声传出,在外面听了几句。

随即走进去,里面争执的几个小家伙立刻噤声,恭谨行礼,张闻风从墙上取下一柄授课用竹剑,道:“水清如,你上前来,用平刺进攻,我教你如何用平刺防御。”

“是,观主。”

个头蹿高了不少的黑痩小姑娘,规规矩矩抱剑行礼,之后一剑平刺。

她目前仍然没有找到气感,然而一招平刺,是所有学徒中练习得最好的,速度快,剑尖聚力冲劲大。

刚刚就是她与三个不服气的同伴发生争执,争论的焦点,无非是平刺可以用于进攻,却不能用于防守。

张闻风剑锋稍朝斜下,两人身高差别太大,他斜着小范围磕碰刺来的竹剑,形成微妙盘旋前刺,一举化解对方的攻击,迫使进攻的小丫头往后退却,形成连续进攻势态,一路逼迫,直到退无可退。

这一招,是他从何广君那里学来,还有其它平刺防守法子,不宜一次教完。

“你们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多谢观主指点!”

小姑娘很兴奋,她一下子就发现这种防守法子的妙用,记住了其中的精髓,以后,谁再和她争论平刺不能防守,她便用竹剑说话。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张闻风见小丫头是真的清楚了,留下一句充满哲理的话,走出小练功房。

其他三个学徒围着水清如,让她多示范几遍刚才观主教的平刺防守法子。

他们练习平刺的时日尚短,感受没那么深刻。

修炼能让人开智,小家伙没有一个蠢的。

……

(本章完)

第209章 有人拜山要挑战

日复一日,田间地头好修行。

转眼便到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碧云天。

“你的静物素描练习得不错,造型准确,对光影虚实处理很敏锐,透视掌握运用也熟练,但是还可以在主体上更加深入刻画,整体把握上还需加强。下一阶段,我教你人物画的基础练习,比如画骷髅头,我给你示范两张不同角度的骷髅头。”

张闻风用一些专业词汇点评了云秋禾的一批近作,随后拿了一张四开宣纸,固定在定制的木质画板画架上,挥手用木炭条起草勾勒骷髅头。

几下切出大形,唰唰刮出深陷的眼眶窟窿,然后是鼻骨,再颧骨位置。

默写一个骷髅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当年他不知画了多少,在画室里抱着骷髅头午睡过。

云秋禾看得目不转睛,她连僵尸都摸过,自不在意区区骷髅头,她兴奋的是终于可以接触到人像的基础了。

岳安言原本坐在茶几边喝茶,对于两人过些天要进行一次绘画交流,早就习以为常,听得观主在说骷髅头,好奇心起,便起身绕到靠近窗户的位置,一搭眼见观主画的是她以为的骷髅头骨,看着好生的吓人。

虽然她不怕,可画得也太真了。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奔跑声,一个学徒停在门口,伸手礼貌敲门。

“观主,有人前来拜山,这是他递呈的拜帖!”

学徒十二三岁,五官清秀,脸庞稍尖,微微低头上前双手奉上一只雕饰云纹的棕黄木盒,吐词清晰简练。

岳安言见观主双手炭黑,便伸手接了拜匣,揭开盒子取出一张精致锦纹玉色单帖,念道:“冲州微云观岑三林敬拜。”

云秋禾诧异地“咦”了一声,目光从画纸上挪开,看一眼岳安言手中的拜匣和拜帖,笑道:“观主,你的麻烦来了,岑三林下帖子要拜山挑战你。”又问退到一边的学徒少年,“顾朝闻,他们是否来了三人?”

“回云道长,他们来了三人。”

少年抱拳回答。

张闻风放下手中炭条,舀水洗手,道:“这个岑三林很有名吗?”

云秋禾笑道:“和何广君差不多的名声。”

张闻风明白了,岑三林是剑修,四处挑战是为了磨砺剑技,应该是听何广君说起了他,才特意来拜会他这个无名之辈,冲州在南江州西部,与通往大凉国的落宝岭大森林毗邻,地形狭长,算是远道而来了。

洗净双手,张闻风往外走,瞥了一眼跟上的云秋禾,道:“你的眼神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我还病着呢,哪里能与人切磋动手?”

“没有啊,怎么会?咱们一伙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云秋禾矢口否认,但是露出十颗牙齿的夸张表情出卖了她,又莫名其妙哈哈笑了几声,道:“岑三林,杜慧剑,闲云客,他们三人这两年在西南几州闯出了一点名声,修行中人戏称他们为‘三剑客’,这绰号你不觉得好笑吗?”

岳安言没法理解云上人奇葩的脑回路,这有甚么好笑?

不就是将三人名字的各一个字串起来,很正常的取绰号方式,虽然取得俗气了点,却还朗朗上口,容易识别好记。

她给了边上独自傻笑的云秋禾一个关爱的眼神。

张闻风也没笑,作古正经地给了个“你笑点好低”的鄙视眼神。

他倒是能理解云秋禾的活跃乱想能力,不就是“三贱客”的谐音嘛,却不想和云秋禾同流合污,拉低了格局。

落在最后的少年,偷偷瞥了眼观主画的东西,被骷髅头小小吓了一跳,赶紧跟着出去。

云秋禾很不满意两个正经道士的不配合,太无趣了。

她怎么每次听到都觉得好笑呢?

“你们……哎,等等我。你等下随便和他们切磋下剑术,他们三人卡在化炁境圆满,一直不得突破,不得不四处找修士挑战切磋,凭你的剑术本事,还不是随手打发?哪用得着动太多元炁?”

“云上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动手切磋便得全力以赴,藏着掖着,是对剑修的不尊重!”

张闻风逮着机会便一顿怼,义正言辞。

云秋禾给了个白眼,你就装吧,大尾巴狼,但是有学徒在场跟着,她也不便恶语揭穿,只冷笑:“何广君和你切磋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全力以赴,看来姓何的,对你很不尊重啊。”

她对何广君怨念至深,随时能拿出来做个反面例子。

“何道长当初和我修为相差太大,他自甘压制修为与我切磋,恰好是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云上人,你不要胡搅蛮缠好嘛。”

两人一路斗嘴,往矮山脚下走。

岳安言早就见怪不怪,她只是笑着看热闹,不掺和,不帮腔。

离山门牌坊还有段距离,云秋禾突然传音道:“岑三林随身携带三门秘法,他们三人的规矩,谁若能够将他们打败,与他们交流,让他们在剑术上有所收获,可以任选一门不传秘法,凭你的本事,打败他们不难吧?随便瞎忽悠他们几句,让他们恍然以为有收获,其实回头发现云里雾里什么都捞不着,还不是你的擅长?”

张闻风这才明白,云秋禾一直怂恿他接受挑战的真正原因,忽略掉最后两句,传音问道:“都两年时间了,他们手中秘法还没输完吗?不会是抄录好些份四处挑战吧?”

秘法扩散开来,也就不能成为秘法了,而是坊市铺子卖的功法。

“你太小瞧他们作为剑修的骨气,他们手底下有些硬本事,而且切磋之前,会谈好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使一般的渐微境修士压低到相同修为想要胜过他们,也不容易,想让他们在剑术上有所收获,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不担心某些渐微境修士暗中截杀夺宝?”

“他们合练了一门剑阵,不惧三两个渐微境修士围攻,再则,他们每到一地,都先去道录分院登记,要挑战谁谁,都提前报备,做得规规矩矩。况且微云观不是吃素的,比九鹤宫的势力还庞大,谁会嫌命长轻易招惹?”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牌坊下。

山门三丈外站着两男一女,只那女子穿着道袍,两名男子服装各异。

其中为首的高壮男子右肩膀上裹着白纱,残留有干涸血迹,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豹目浓眉,一下子便盯住了走在中间腰间挂着两柄剑器的张闻风。

磅礴气势扑面,剑修的霸道不讲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闻风双脚落地如生根,对面的家伙哪里是化炁境圆满?分明已经是渐微境。

渐微境的剑修,实力可不敢小觑。

云秋禾提供的情报过时了。

他脚下朝外旋动,将扑来的气势通过他领悟的磨剑式,尽数往两边地下引导化解,犯不着硬碰硬,谁就规定了剑修一定得往前莽了?

何况他是个正儿八经的道修。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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