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林间邪祟

“那是什么?”

如今的胡麻有本事在身,艺高胆大,但如今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看到了这般古怪邪异的纸人,还是不免心里一阵发怵。

这似乎是来自于人的本能,有时候倒与本事关系不大。

不过有本事的人缓过来也快,微微凝息,压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慌,握住了刀柄,低声询问。

“是邪祟的鬼丫鬟来了。”

张阿姑等那两个纸人,重新飘回了林子里面,才压低了声音回答:“瞧着,应该是有某个大邪祟在附近,它闻到了咱们的生人气味,便派了小鬼出来勾人了。”

“俺布了香阵,她们找不到我们,便只能在这里不停的转。”

胡麻心间微凝,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那两个丫鬟,头一次看时,还是两个人的模样,若是普通人在这时,恐怕他们看到的就是两个提了灯笼的丫鬟,又正赶上刚落过雨,周围湿寒,人人倦怠,脑子便也不清楚。

说不定就真的迷迷糊糊,跟了这两个丫鬟去喝热汤。

当然,这一进了林子,便指不定谁喝谁了。

自己是得了张阿姑提醒,头一次看她们是人,但心里留了神,再看就成了纸人。

胡麻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阿姑看着纸人丫鬟,以及她们手里提着的一点光亮隐入了林子之中,便转过身来,手指轻轻抹向了胡麻的眼睛。

胡麻由着她手指按来,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粗糙,想来平时也是干了不少农活,但抹过自己眼皮之后,却留下了什么东西,微微湿润,眼珠感觉一阵冰冷。

正想询问这是什么,张阿姑已经放下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臂。

胡麻也立时会意,再度向远处瞧去。

这次再看,却是连纸人丫鬟也没有了,赫然只是看到两团鬼火从林子里飘了出来。

它们起起伏伏,一停一顿,在林子外面转悠着。

耳间依稀可以听到山风里,仍是有着若隐若现的女子声音:“过路……客人……”

看样子,这两团鬼火,才是真正的本体,无论之前自己看到的两个丫鬟,还是后来冷静下来看到的两个纸人,都是邪祟的变化。

她们确如张阿姑所言,不停的飘出了林子来回逡巡,仿佛因为知道有生人在这里,偏偏找不到,越来越着急,一圈一圈的在周围转着,像股旋风。

“给你抹的是棺底泥,能瞧见邪祟的真模样。”

张阿姑趁了它们飘得稍远些,向胡麻道:“你顾着点后面的人,别让他们发出了动静。”

“棺底泥?”

胡麻伸手小心触了触,心底稍有些恶寒,又道:“这东西抹上就能看见?”

“棺底泥,柚子叶,牛眼泪,都是能让人看见它们的东西。”

张阿姑这一路上,也习惯了胡麻爱问问题,低声解释道:“俺烧的香阵,则是让邪祟看不见咱们。”

“……”

胡麻向前一看,便看到张阿姑面前,已经烧起了四五束香,都是星星点点的插在外面,香的烟气飘了起来,星星红点,在这夜色里更是明显,但偏偏,那两团鬼火却看不见。

它们飘来飘去,有时候都与这些香烧出来的烟碰到了一起,便又荡向了远处。

“香阵?”

胡麻一边看着,一边将这些香的数量与排布方式记在了心里,然后才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车把式与伙计。

这些人真是命好,这会还正呼呼的睡着,倒是不知道正经历这离奇诡异之事。

那头驴倒是醒了,紧紧的夹着尾巴。

周管家如今也醒了过来,正靠在墙壁旁边,只是他一把年纪,却是个懂事的,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没有发出动静。

黑夜里彼此之间,都瞧不太清楚,他还向胡麻打了个手势,示意要帮忙。

“这林子里也不知是什么邪祟,比红灯娘娘怎样……”

胡麻一边观察着身后的人,万一他们忽然醒来,发出动静,惊动了邪祟,那便大事不妙,自己需要随时准备着敲晕他们。

但心里却也不由对那两团鬼火好奇,按照张阿姑所说,这两个只是出来找活人的小鬼,也就是说,林子里面那个,才是真个要吃人的大邪祟啊……

但以自己眼力,却判断不出这邪祟有多厉害。

那如何又怎么着?要不要找合适的机会出手对付它?

心里想着,便看向了张阿姑,却见她居然只是不停的照看着身前的香阵,那些香有时候烧的慢,有时候烧的快。

但她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伸进了包袱里,每当有一柱香快要烧尽,便及时的补上,如此香阵一直存在,外面那鬼火便也一直晃悠。

如今苦熬了约大半个时辰,那两团鬼火愈发的焦急,忽地噗一声爆碎。

紧跟着,林子里面,忽地刮起了一阵怪风。

这风直吹得树木都东倒西歪,草木砂石簌簌作响,他们身前的香火也一阵通明。

旋及林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流了出来。

夜色里,胡麻瞪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那是什么,或者说,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实在的东西存在,但能够感觉到有东西从林子里出来,一点一点的挤过了树木,仿佛有阴森目光扫视。

“是那林子里的大邪祟不耐烦,自己出来瞧了?”

不必张阿姑解释,胡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忙回头看去。

就见正呼呼睡着的车把式与两个伙计,也被这股子阴风浸体,吹得有些难受。

两个翻了个身,从挤着睡,变成了交头抱腿。

还有一个,倒是身子微微一晃,看着像是快要醒过来的样子,胡麻急忙提起了手里的刀柄,准备往他额头上敲一下子。

但那边的周管家却是忙摆了摆手,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仿佛在这个人脖子上什么位置按捏了一下,这个快要醒过来的人,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胡麻倒高看了他一眼,这周管家把戏门出身,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但转头再一瞧,却是心里又不由得一沉,就看到那林子里的东西出来了,张阿姑身前的香阵,已经同时飞快的燃烧,这么多的香同时快速的沉底,那无论如何都是来不及添的。

急忙将握着刀的手放开,拿起了红木剑,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可张阿姑也看着身前即将见底的香阵,也没有继续添香,而是默默的坐着,两只手慢慢握住了某样东西,抵在额头,无声念咒着些什么。

胡麻就感觉,周围忽然有一阵阴冷森然的感觉。

那些最后燃烧出来的香雾,居然没有在夜风里飘散开来,而是汇聚一处,弥漫在了他们身前。

犹如一道虚无缥缈,半透明的帘子,遮在了众人与那林子里的邪祟之间。

胡麻也不敢发出动静,怕影响了张阿姑施法。

就看着,那林子里面出来的邪祟,在周围缓缓移动,看了半晌,终还是悄悄敛息,缓缓的飘回了林子里面去,周围的温度也渐渐升高,刚刚那种让人身体发寒的阴冷消失了。

张阿姑也缓缓放开了握紧的手掌,收起了手里的东西,重新添上了香阵。

胡麻意想中的一场恶战,居然没有出现,张阿姑只是一夜未眠,不停的盯着林子里面的动静,而那林子里的东西似乎因为没找着人,也没有再出现。

直到时间一息一毫的熬了过去,隐约过了夜里最深沉的一段时间,东方也出现了些许亮意,众人才感觉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了?”

胡麻也是到了这时,才终于用正常的声音向张阿姑问道。

“嗯。”

张阿姑道:“它找不到咱们,也就回去啦,能借了香阵躲过了这一劫,咱们运气还是非常好的。”

“原来这才是走鬼人走江湖的样子?”

胡麻倒是有些好奇,若是换了守岁人,遇着这种情况,大概只能真刀真枪的干。

当然,守岁人自己可以炼生为死,倒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这种能驱使小鬼,幻化出来诱骗活人的邪祟,一般都是很厉害的。”

张阿姑也不太好意思,解释道:“刚刚又是在深夜里,咱与它交手,不一定弄得过。”

“况且咱身边人多,被它伤着哪个,也不值当。”

“……”

胡麻想了下,倒也觉得,张阿姑这做法,才是真正的稳妥可靠。

又耐心等了一会,熬到了大天亮,活计与车把式们也醒了过来,都伸了个懒腰,抱怨着:“这山洞子睡的可真难受,又是雨天,风湿都要犯了。”

“不过这也是跟了有本事的阿姑出来,不然的话,仅是大晚上的睡在野外,怕是小命丢了半条,如今倒是能安稳的睡上一晚。”

“回去见了老伙计,可能吹了。”

“……”

“你们倒是安稳的睡了一夜,却不知道人家阿姑帮着守了一夜啊……”

胡麻心里倒觉得好笑,但也没必要说出来吓唬他们。

自己也是一夜没睡,但扛得住,便起身捡柴来,生火烤干粮吃,而他心下留意着,便见张阿姑也没有起来补觉,而是从包袱里拿出了红色的布条,扎在周围树上,显眼的位置。

胡麻带了干粮过来给她吃,道:“阿姑这是?”

“要提醒过路人哩……”

张阿姑道:“这里有吃人的厉害邪祟,千万不能在这里停留。”

“唉,现在也是世道乱,忙也忙不过来。”

“听俺娘说,以前赶上了这样的事情,要探探对方的底,或是让它安份,或是除了哩。”

(本章完)

第237章 恶犬乞尸

“探对方的底,那就得进林子里去看看吧?”

胡麻站在了林子外面,往里张了张,也不知有多深,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哪怕如今天亮了,里面也似乎有股子渗人的阴气,如今他倒是想多学本事的时候,好奇心也更重一些。

可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平时多看着点张阿姑怎么做的,多点了解就是了,但若是不听人家安排,横生事端,便不好了。

不过,要说起来,对张阿姑倒也更加好奇。

她不仅会布香阵,似乎也可以直接使用某种力量,比如用那香阵烧出来的残留烟气,作成一道帷幕,遮住了众人,躲过那大邪祟的目光,细想一下,她那一手,还是挺神奇的。

不过想想也是,走鬼人活多,但也不能全是靠了活。

想要撑起一个门道,那么手里必然也是会有一些真玩意儿才行的。

自一开始到现在,他也渐渐对走鬼人这门道有了一个了解,走鬼人道行有深浅,对付邪祟,多是凭了经验与各种活,而且他们多半不拘什么门道,有用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用。

而他们自家的一些本事,也有很多被人学了去,比如养小使鬼,便是最典型例子。

但被人学去的再多,总有一些是别人学不去的,这些东西,才撑起了门道。

“各门道都有个入门的标志。”

胡麻心里默默想着:“我们守岁人入门之前,便只是吃太岁,熬力气,炼把式,但一旦明白了‘死’的关窍,将身体的一部分开始炼生为死,便是入了门道。”

“司命人也是如此,未入门道之前,也只是走方郎中,抓药诊病,但有了帮着必死之人续命的本事,便入了门道。”

“把戏门入门道的标志,是他们那些假活里,有了一道真的?”

“……”

如今倒是越来越好奇了:“那走鬼人入门道的标志,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也想过是不是要直接问张阿姑,感觉她是实诚人,问了或许也会告诉自己。

但想想江湖上对这种事都非常忌讳,便还是先不问。

至于偷学的事,胡麻心里倒没半点不好意思。

山君不都说了胡家人就是走鬼人的老祖宗么?那自己偷学点自家的东西算啥?

一边想着,一边等张阿姑吃了东西,才问她要不要休息,毕竟昨天忙了整夜,没阖眼。

张阿姑却道:“休不休息倒也不打紧,俺也习惯了。”

“不过昨天烧尽了香,还是得去找个地方买一些,再补上几刀纸。”

“……”

“那好说,去前面镇子买些就是了。”

胡麻答应了下来,便回去跟车把式与周管家也都打了声招呼。

去前方找个镇子,稍作休整,也补充些食水。

其他人倒是都没有意见,包括这些人里最焦急的周管家也是如此,他们算算时间,已经出发了五六天。

胡麻准备的妥当,张阿姑又是极有本事的,虽然大家跟了她遵守着那些规矩,多少有些束拘,但也无形之中,避免了很多麻烦,整体算起来,赶路的速度其实很快。

如今他们已经出了明州府的地界,来到了衮州境内。

再一路过去,渡了沙江,路经东昌府,便可以上平南古道,然后取路直往灵寿府大石头崖去了。

而这段时间,周管家也看出来了。

他本是把戏门出身,照理来说,对这江湖并不陌生,但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便遭了劫难被大石头崖李家的人救了,便入了李府,如今都快六十了。

中间近四十年未涉江湖,那些经验早就生疏了,如今还是少说话,对胡麻和张阿姑的安排听着就对了。

想好了要去前面镇子上休整,却不料连行了几个时辰,竟没找着个像样的地方,中间倒也路过了两个村子,里面却是人烟稀少,偶尔几个活人,也是躲得严严实实,叫都叫不出来。

十里八乡竟是不见炊烟,更别说能帮着香烛黄纸的纸扎店了。

一时众人也都有些诧异,胡麻更是看着地图有些疑惑,照理说这里不该如此荒凉。

幸好晌午之后,迎面遇着了一只有十几匹大马与骡子的商队,胡麻便按了江湖规矩上去揖礼,询问,才意外的得知:

“这方圆百里啊,荒凉着呢,小哥不知道,几个月前,这里闹了匪患,有个杀人如麻的悍匪,拉起了好大一队响马,四下里冲杀劫掠,声势惊人。”

“周围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都跑光啦!”

“不过那群响马也做恶多端,被不知哪位看不下去的高人出手,一夜之间连人带寨,杀了个干干净净,听说尸体在娘们蛋子山上都堆成了小山了,从此这才无人敢作乱了……”

“不过逃了的人就是逃了,这么大片地方,可就荒下来了。”

“你们往前走,那可更荒凉,最快加快点行程,什么时候到了沙子江,才算见着活人了。”

“……”

“竟还有这等事?”

胡麻本是想着要不要去二十里外的镇子上瞧瞧,如此一听,便也打消了主意。

只是陪了笑脸,拿着银子,朝这些商队里换了些粮食,便有的香烛黄刀,也讨了几包,毕竟如今这世道闹祟厉害,甭管这商队里有没有门道里的人,相应的东西,倒都备着。

而这支商队虽然见是个扶灵的,不想沾晦气,可毕竟人家话说的漂亮,又都是在行走在外,便也换给了胡麻他们,没有多收钱。

他们自己朝南走,倒是很快可以找到地方补充。

双方也算是皆大欢喜,胡麻将换来的粮食与一应事物,搬到车上,便拉开驴车,让他们过去。

继续向前,倒果然发现愈发的荒凉,活人不见几个,路边倒不时有森森白骨,瞪着两只黑洞洞眼窝,看他们过去。

看样子,话说起来容易,但这里闹的匪患,委实不小。

论起来,倒也是与自己之前所在的世界不同了,这是乱世,凶世,妖世。

若在自己上一世,赶上这样的时候,趁了皇帝被人剥皮,官府不敢露头,但凡有哪个地方闹了灾,活不下去,便立刻有人扯起旗号来造反争天下了。

但偏偏这世界,有神秘的力量硬是稳住了局面。

便如那一夜之间杀光了响马悍匪的人……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有本事一夜之间屠光了整个山寨?

这些事情,只是躲在明州府,却实在没有办法想象。

不过,既得了提醒,他们便也不敢大意,都打起了精神,加快了赶路进程,离开这地。

这一晚上,当然也就不用想着休整了,找了个荒村落脚,天亮再行。

可眼看着这片荒地快要过去,张阿姑倒有些心绪不宁了起来,时不时回头看看,胡麻察觉到了什么,也跟着回头瞧了一眼。

倒不见有什么,只有路边几只野狗,蹲在草丛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们过去。

在这种荒地里,野狗实在不少见,成群结队,倒与狼群也似了。

若真是孤身遇见,说不定它们也真会吃人。

“阿姑,有问题?”

见张阿姑几番回头,胡麻便凑了过去,低声问道。

张阿姑也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确定,道:“你瞧那些野狗,是几只?”

胡麻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影影绰绰看不清,道:“似乎有个三四只的样子?”

张阿姑道:“它们刚才叫没叫?”

这倒把胡麻问住了,想了一下,道:“一开始叫了两声,后来好像就只是一直在后面跟着了……”

张阿姑脸上顿时多了一抹忧色。

胡麻好奇了起来,先不问,但却留心起了那些野狗,就见它们一直远远的缀着,距离不拉近,却也不走远,直到有个伙计,被它一直盯着,心里发毛,向着它们丢了一块石头。

野狗居然不怕,阴瘆瘆的看了他们一眼,等离远了些,继续跟着。

“这里的野狗已经不怕人了……”

胡麻也默默想着,心里愈发觉得奇怪:“狗喜欢叫起来凶人,但这些怎么却不叫?张阿姑关心这个又做什么?”

他心里已是有些生疑,却冷不丁,行程停了下来,忙向前一看,就见车把式正挥舞着鞭子,大声的吆喝。

却是车子前面的路上,不知何时,居然又出现了几只野狗,它们蹲在路中间,向了车子远远的叫了几声,随着鞭子声响,也是害怕,便又灰溜溜的到了路的一边。

张阿姑见了,已是脸色有些难看。

胡麻也立刻打起了精神:“这是怎么了?”

他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却也知道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张阿姑低低的叹了一声,眼睛扫了一眼空旷荒凉的周围,荒草后面,也不知有多少暗红色的眼睛,低声道:“叫的狗与不叫的狗都正常,但只叫两声便一直跟着的,就邪乎了……”

“我看着,咱们应该是遇着乞尸犬了。”

“……”

胡麻一怔:“这是什么?”

“吃死人的野狗。”

张阿姑低声道:“它们吃惯了尸体,有了瘾头,也知道新鲜的好吃,见咱运着棺材,便过来讨要,想让咱们把棺里的死人给它们吃。”

“只叫两声,然后便一直跟着,就是在等咱们主动给它们呢……”

“现在拦了路,就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再不把尸体舍给它们,怕是会直接冲上来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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