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八章 压力和故事

角乳白色的灯柱璀璨无比,映的客厅显奢华,唐逸上,翻阅着手里的一份评估报告,是西部大开今年的1重点工程,第一项就是西铁路的项目建议书,已经通过了铁道部内部审查,报改委和西部开办审批。

坐在唐逸侧座喝茶水的是改委基础产业司司长刘成明,基础产业司为改委研究提出交通运输展战略、方针、政策和交通行业的改革方案和措施的部门。民航、铁路、公路的国家级项目都要基础司审批。

唐逸虽然不分管基础产业建设,但因为兼任西部开办常务副主任,涉及西部开的重大项目,都在唐逸管辖范围内,不过刘成明大晚上来自己家里和自己交换意见,倒是令唐逸有些意外。

而看到西铁路,唐逸就微微一笑,他是真的准备在宁西“安家”了。

西铁路自川南省会峨山市,经西山市八大沟向北延伸连接渝铁路的美安铺站,线路全公里,主要技术标准为双线、度目标值2公里小时,总投资为6199亿。

而西南和西北两大省份从此将会有高铁路直通,再不用绕道中原省份,两省资源将会加密切的整合,由此那份天然气基地的建设也就豁然开朗,不过这份铁路项目就算很的批下去,从破土到竣工少也要三四年时间,其中主线通车也要两三年时间,他是准备在宁西打持久战了?政府交接棒看来倒是不成问题。

不过西北几个省局面都很复杂,想在西北有作为很难,同样如果他肯在偏远的西北经营下去,在中央高度关注西部展的时期,也必定会博得多的分数,而三四年的时间里,只要经营得当,靠一些政绩工程赢得地口碑获得一个甚至几个飞跃的机会并不是很困难。

不知道他还有些什么提升dp的手段?在贫困的宁西大展拳脚?

唐逸轻轻叹口气,他和自己走的是两条路,他加注重地区的整体经济优势,上大项目、大手笔,容易获得既得利益集团地支持,而自己这些年,考虑的则是各种渐渐激化地社会矛盾,甚至有时候觉得,就算国民经济原地踏步几年,但真正解决了一些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各种社会矛盾,那也是值得的,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一味追求dp增长,忽略随之衍生的种种问题,这样的经济高展是畸形地。

现在的阶段就整天思考这些问题,自己是不是有些天真呢?唐逸想起了不久前地电话,是孙玉平主任打给自己的,询问自己对就业司程朝伦司长的看法。

唐逸知道。前不久程朝伦在央视一个座谈节目中谈到财富分配问题时。一些观点引起了某些经济精英阶层地不满。有些话。委里讨论时可以说。但真正面对大众。却是要谨言慎行。不过程朝伦一直都很有分寸。就算在电视节目里地言谈在唐逸看来也没有出格。但偏偏就激怒了某些人。

位渐渐高了。但无形地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压力从何而来。但又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

“唐主任。西铁路这个项目我认为要早点批下去。这段铁路将是正在建设地渝铁路地重要组成部分和补充。链接西南和西北。天堑变通途啊!”见唐逸放下文件。刘成明笑呵呵说。他显然对这个项目很看好。

唐逸微微点头。微笑道:“恩。争分夺秒。”

刘成明走后。唐逸就将十大工程地评估报告放到了一边。从公文包里将宁西省世纪初开始实施地“退耕还林、退牧还草”地报告来看。“退耕还林”工程启动了四年。“退牧还草”则是从去年启动地。两项工程每年国家拨款近6亿元。想要遏制宁西水土流失和土地沙漠化。还要继续持续下去。这是项长期而艰巨地任务。短短几年时间很难见到大地成效。唐逸希望地是这些工作能有人竭尽全力地去推动。

“唐主任。我帮您换一杯热茶?”怯怯地声音。沙旁站着一位俊秀地小姑娘。眉毛弯弯地。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她是兰姐挑选地保姆。叫小芸。比宝儿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承担起家庭地重担。听兰姐说。这几年小一直在京城作保姆。赚了钱。就汇回老家。供弟弟妹妹读书。。

唐逸微笑对她点点头,小不敢看唐逸,飞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小跑进厨房倒掉热茶,一身淡蓝牛仔装,倒也身段窈窕。

唐逸就有些无奈,这个小保姆做事倒是伶俐,就是胆有些小,来了几天了,话都不大敢和自己说。

小芸刷洗着唐逸的杯,回头偷偷看了眼客厅里那位威严的年青主人,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来到这样的人家做保姆,也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家庭,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男主人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听说比省长权力还大呢,开始还以为是夏总吹牛,但这些天进进出出的人,年青主人谈论的话

是治理国家的大事,就好像今天,上千亿的项目,要人来拿主意,在他轻轻松松几句话中有了定案。

面对这位年青的主人,小芸特紧张,甚至第一天工作就大失水准,险些打碎他的茶杯,幸好他不计较。

而女主人就好像仙下凡,那冷冷清清的美,好像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都有些俗,小芸喜欢听她说话,声音可好听了,清清脆脆的比画眉唱歌还悦耳,可惜女主人从来不和小芸说话,就算和男主人坐一起,话也特别少,两人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一小时也说不上几句话。

本来小芸以为男女主人感情很不好,可是在昨天晚上,看到男主人抱着女主人上楼,女主人突然变成了可爱的洋娃娃,乖乖的任由男主人宠溺时,小芸知道,人家的感情是自己无法理解地。

令人吃惊的是听夏总说,女主人很就会成为共和国现役年轻的将军。

小芸这几天都觉得不太真实,就好像在梦境里,童话故事里的王与公主,如一副绝美的图画活生生展现在眼前,小芸甚至觉得,能来这样的人家做一天保姆,这辈也算没白活。

“谢谢!”在小芸重倒了一杯热茶后,唐逸微笑敲了敲茶几。

“不,不客气。”小手足无措,低头看着脚尖,结结巴巴说:“没,没别地事我,我去做甜点。”

唐逸恩了一声,小芸如蒙大赦,极的跑去了厨房。

看着她地背影,唐逸忍不住笑了笑,从保姆市场雇佣的保姆就这一点不好,没见过世面,开始的时候难免拘束。

小芸的祖宗八代都被查了个底掉,家世清白,兄弟姐妹六人,近亲中也没有人留下作奸犯科的案底,小芸地上任雇主对小的评语也是“能吃苦,听话”。

其实在唐逸要找保姆地消息传出去后,可不知道多少人登门要给唐逸物色保姆,唐逸也知道这些人怎么那么神通广大,例如华亭县杨县长,南方某市市委书记,甚至西北某省的副省长,都曾经打来电话要帮唐逸的忙,而委里机关事务管理局宋副局长是热心,拿着一叠资料来到了唐逸办公室,那叠资料是南方庆元县保姆培训班里的佼佼者,据说所有的保姆都经过严格培训,特别适合为领导服务。

不过唐逸后全部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些地方县市展开了“保姆攻略”,培训保姆往北京输送,通过保姆拉近和各级领导地关系,虽然看似无奈之举,但唐逸对这种做法是很厌烦的,而这些输送保姆地市县中,庆元县是成功的,和一些部门地机关事务局搭上了线,为部委的处干局干们提供保姆,而如果能将保姆输送到部委副职领导身边,那无疑是巨大地成功了。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唐逸琢磨着中央和地方的关系,轻轻叹了口气。

茶几上手机震动起来,是二叔打来的,笑呵呵的问:“听说,你保了下面一个司长?”

唐逸微微一怔,随即就知道二叔说的是程朝伦,消息都传到了二叔耳朵里,看来程朝伦这次激怒的***可不简单啊。

“也好,感受到压力了?在部委,和地方是两码事?”唐万东叹口气,显然是深有感触。

唐逸笑道:“二叔,你现在的压力应该也不小?”

唐万东就笑了,“还顶得住。”

借着川南驻京办的“黑幕”,唐万东开始治理京城驻京办,按照国务院文件精神,要求各级政府驻京办一律不得经商办企业,已开办的企业要立即撤销。对县、市一级驻京办的清理整顿也在进行中,而唐万东的举措不说地方上的反对,就是京城市委也受到空前的压力。。

因为这些林林总总的驻京办,为京城创造的经济效益就是一块大大的蛋糕,据保守估计,各级政府驻京办的总资产已经数百亿,每年在购房、建房的投资和日常经费开支就高达近百亿元,这也是国务院文件精神早已阐述了禁止各级政府驻京办经商办企业后,京城方面置若罔闻的原因。不但后来的几份文件中均对其产业经营默许,并设有“驻京联络处申请办理经营性实体(宾馆、饭店、餐馆等)”的一项服务。

而唐万东要将这么一块大蛋糕砸碎,自然会引起方方面面的反应。

不过二叔为了立威或是政绩也好,为了树立形象也好,这次施展强硬手段治理驻京办,唐逸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唉,咱叔侄俩手里的这盘棋都不好下啊!”唐万东笑呵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唐逸笑了笑,没有吱声。

唐万东又道:“后天来家里坐坐,市委冯副书记也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唐逸笑着说好,想了想道:“我带朝伦过去,就你说的上电视的程司长。”

唐万东爽朗一笑,“可以,来。”

……

清泉山风景秀丽,山明水

峰连缀、逶迤南北,山间清泉不断,水清而碧,澄

从山脚望上去,见不到任何现代化的建筑,只有古寺云钟,玉峰塔影。

而在奥迪经过数道关卡,进入山峰深处时,景色又是一变,绿水湖畔,各种造型别致的别墅点缀其间,各个别墅距离极远。

这里是国家党政领导要人居住、度假、办公常用场所,据说,有一个营地警备力量。

奥迪在一处别墅前缓缓停下,唐逸下了车,别墅前的卫兵举手敬礼,倒也不必检查宁主席的乘龙婿。

“咯吱”红木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马素贞笑眯眯冲唐逸招手,唐逸就叹口气,“妈,小妹怎么躲这儿来了?见一面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马素贞笑眯眯道:“怎么,来看看我和德忠委屈你啊!”现在她倒是完全当唐逸自家人,说话殊不客气。

唐逸无奈的笑,跟在马素贞身后进屋。

宽敞的客厅,黑色真皮沙,红色地毯,或许是心理原因,家的布局就给人一种肃穆庄严地感觉。

不过唐逸坐上沙,马素贞笑眯眯开了唐逸几句玩笑后,那种肃穆就不翼而飞。

唐逸很挠头,不知道为什么老妈也好,岳母也好,都喜欢开自己玩笑,或许是因为自己少年老成,越是沉稳,她们越想看看自己的另一面。

“小妹呢?”说了一会儿话,也见小妹出来。

马素贞轻笑道,“她呀,说了不见你。”第一次见小妹和唐逸闹别扭,马素贞倒不着急,反而有些鲜,但开玩笑归开玩笑,小辈地事,她也不好打听,尤其是唐逸现在的地位,万一涉及什么私事呢?

见唐逸又拿起茶杯喝水,马素贞心里暗笑,指了指二楼,说:“自己去看看,我告诉你,就这一次啊!我闺女要再跑回娘家,我可饶不了你!”难得有机会说几句丈母娘的套话,马素贞自然不会放过。

唐逸乖乖答应一声,放下茶杯上楼。

二楼落地窗前,小妹正低头看自己的肚,唐逸轻轻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被逗得笑出声。

小妹警觉的回头,看了唐逸一眼,也不理唐逸,用白嫩地小手摸自己的肚。

唐逸进了房,轻轻关上门,笑道:“老婆,我骗你地,你肚没有变大,走,咱回家。”

昨晚唐逸搂着小妹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听听小妹肚里的宝宝,小妹虽然不喜欢,但也知道好像这是爸爸的专利,也就满足了唐逸的要求,谁知道唐逸欢喜之余,说了一句:“看看,咱们的宝宝将来肯定是大个头,两个月,你肚就大了!”

一句话,令小妹了愁,第二天就给唐逸打电话,说是宝宝生下来前,要一直留在娘家。

唐逸知道,小妹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想来以她地性格,肯定觉得大着肚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很别扭,是以宁愿几个月不见自己,也想被自己看到“大肚婆”的模样。。

“老婆,怀孕地女人漂亮,你不知道吗?”唐逸走过去,笑呵呵搂住小妹的腰哄她。

小妹脆生生道;“不是地,我不喜欢你听宝宝。”

唐逸呆了一下,问:“为什么?”

小妹道:“小龙女有没有嫁给杨过我都不知道呢!”

唐逸又是一呆,真是哭笑不得。昨晚,唐逸按惯例长篇连载,给小妹讲《神雕侠侣》的故事,讲着讲着,唐逸就忍不住想听听宝宝地动静,一连几次,原来引起了小妹的不满。

看自己肚里的宝宝不顺眼,也就小妹做得出,唐逸好笑的抱紧她,说:“知道了,以后啊,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不理宝宝,让宝宝一边凉去!”

小妹点点头,又摸摸肚,问;“我是不是不是个好妈妈?”

唐逸心说你倒也有自知之明,脸上挂笑,“怎么会呢?你是全天下好的妈妈!”

小妹就哦了一声。

房门被轻轻敲响,马素贞拧开门,说:“唐逸,她爸不回来了,咱们吃。”

唐逸拉起小妹的手,“走好妈妈,去吃饭,宝宝也饿了!咱们赏宝宝一口饭吃!”

马素贞听得瞠目结舌,这孩,都说什么呢?小妹也不理唐逸的调侃,施施然走了出去。

餐桌上都是马素贞烹调的家常菜,唐逸吃的赞不绝口,习惯了小妹冷冷清清、丈夫沉默寡言的马素贞心里乐开花,越看越喜欢唐逸这个女婿。

小妹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筷,说:“我不饿。”

唐逸指了指她肚,可怜兮兮的道:“赏宝宝口饭吃!”

马素贞微笑,小妹似乎考虑了一下,就又拿起筷,却是转头对唐逸道:“唐逸,我看过书的,我不饿就是宝宝不饿!”

唐逸挠挠头,一阵无语。

第七卷 第十九章 矿工

客室不大,布局雅致,小小的红木圆桌,围了一圈沙等人谈笑品茶。首发

京城市委副书记冯哲眉毛很浓,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坚毅的性格,他病逝的父亲冯老曾是共和国保守派中有名的悍将,而冯老写下的“经俭为德,以侈丧躯”至今还挂在冯书记的书房。

冯书记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则是他在中部省份某市任市长时因为工作重心和中央政策相左而被就地免职,调回部委另委他任。当时九十年代初,唐逸刚刚凭借大争论中的一篇文章崭露头角,而当时三十出头,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冯市长则黯然下野。

其时共和国东部中部省份,大力发展私营经济,“五小企业”遍地开花,冯书记则一次又一次的整顿“五小企业”,“保守”两个字从此成了他的标签,而现在,国家开始大力气整治“五小企业”好像印证了他的先知先觉,其实这并不能证明冯书记当初的作法有多么正确,当时改革初期,急需打断各种枷锁,鼓励私营小企业发展是必经阶段。

现在冯书记依然是那么保守和强硬,主张市委市政府加强经济整体调控,特别反对将一切矛盾推给市场的作法。而私下,他倒是对大农庄改革颇为认同,但这不代表他和唐逸意见是多么相近,他欣赏的是农庄改革中的集体所有制成分。

看着唐逸,冯哲微笑,“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十三年前。”想来,唐逸的文章和他的下野几乎不分先后,在他人生最惨痛的失败中,也使得他牢牢记住了唐逸的名字。

唐逸隐隐能想到他现在心理上的微妙情绪,笑了笑道:“时间证明你是正确的。”

冯哲笑着摆摆手,“很多东西要用很长的时间证明,你我都看不到。”

唐万东微笑道:“这是家庭聚会,不要谈论太沉重的话题。”转头看向程朝伦,“朝伦,茶还可以?”

程朝伦笑着点点头,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因为这个***他是第一次接触,必须要谨言慎行。

冯哲随即笑起来。“朝伦啊。你那篇访谈我看了。讲地很好哇。尤其是关于稀有金属产业那一段。发人深思啊!”

程朝伦笑了笑。说:“一家之言而已。”

冯哲摆摆手:“不是一家之言。是警世之言!”

程朝伦笑道:“冯书记太赞誉。不敢当。”

四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融洽。十点多地时候。冯哲和程朝伦起身告辞。唐逸也想走。却被唐万东留下来要他住一晚。唐逸就知道二叔有话想和自己说。点头说好。

送走冯哲和程朝伦。唐万东就和唐逸进了书房。看着橱柜里排列整齐地线装古书。唐逸笑道:“二叔是越来越雅了!”

唐万东微笑道:“不像你,四处点火。”坐到了沙发上,对唐逸招招手,又叹气道:“你二婶不在,这个家越来越清冷了。”

唐逸坐到了唐万东身边,说道:“叫欣欣回家住嘛,二婶跑来跑去的,多累?”

唐万东叹口气,“欣欣这孩子,嫌家里约束多。”

见二叔心情不佳,想来女儿和他渐行渐远令他有些沮丧,唐逸就笑:“也是,深宅大院,要我住这儿,我也住不惯。”

唐万东笑了笑,说:“不谈这个了。”从书桌上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逸,“这个人,你最好见一见。

金色塑封名片,透着淡淡的奢华,“共和国第二稀有金属矿业集团总裁陈慕林”

唐逸就笑:“这个人,我知道。”

共和国地金矿开采业可谓一波三折,改革开放初期,实行的是以资源换投资的办法,九十年代初期外资开始进入国内勘察,但因为当时政策只允许外资与低品位、难选冶金矿的开发,外资矿业在中国没有取得太好的成果。但在近年,由于国际市场黄金价格持续攀升,国内市场对黄金巨大需求,又刺激了外资矿业卷土重来。国内多个储量过百吨的特大型金矿山均被外资矿业公司控股圈占。

尤其是一些地方政府的短视行为,为了吸引外资给予外资企业许多优惠政策,在合资中没有很好地计算黄金矿山本身地经济价值和投资预期增长价值,被外资低价控股,有“资源贱卖”之嫌。

近年来,提高资源危机意识,限制黄金矿山的勘查和开采等呼声高涨。有关专家认为,黄金储备是金融安全的重要防线,黄金开采大量掌握在外资企业手中,将在一定程度上危及国家金融安全。中国有必要调整特殊资源的管理政策,以保证相关产业地效益最大化。国家开始重视稀有金属保护,准备逐步将国内世界级金矿的控股权从外资手里拿回来。

而共和国第二稀有金属矿业集团,不但在非洲拿到了一个大金矿的开采权,更和国内圈占特大型矿山的几家外资企业建立了战略伙伴关系,有希望逐步从这些企业手中将股份回购。

这些,都脱离不了二矿集团陈慕林总裁和非洲政要以及外资矿业公司的私人友谊,而陈慕林更是成为共和国稀有物资储备业的风云人物,二矿本就是副部级国企,更有消息传陈慕林有可能会被调入发改委,任发改委副主任、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主任等职。

据唐逸所知,陈慕林和那边关系一向密切,在唐逸眼里,他更是不折不扣地某些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和他联系?”唐逸微微一怔。

唐万东笑笑,拿起了茶杯。

想起冯哲地话,唐逸随即明白,程朝伦并不是在谈到“财富分配”问题时激怒了某些人,而是访谈的最后,谈到西南某些省份地原住民“守着金山要饭吃”的现状,程朝伦随便说了几句外资企业控股矿山地弊端,例如开发时只注重短期行为,一些企业在黄金冶炼后留下的尾矿,其含量品位仍在3克左右,这一品位甚至超过国内许多正常开采矿山的含金品位。而外企控股矿山,更不会对当地建设起到什么有益的作用,民众很难从中获得相应地收益。。

看来是程朝伦这番话得罪了某些人,陈慕林自然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见见他?也好。”唐逸掂量着名片,微微一笑,这是个能人,结识结识

下也不错。

……

纽约大酒店明月轩菊花厅,唐逸见到了陈慕林,他四十多岁,神采奕奕的很有风度,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锃亮的皮鞋上没有一丝灰尘,很注重仪表的一个人。

唐逸和他握手地时候感觉到他握手的力度很大,通常这是侵略性很强的人表现出的性格。

“唐主任,我深感荣幸!”陈慕林坐下后满脸微笑。

唐逸笑道:“就不要客气了,能见到你这位传奇人物,是我的荣幸才是。”说着话,亲自帮陈慕林倒了一杯茶。

陈慕林爽朗地笑:“唐主任很少给人倒茶?”

唐逸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

家常小菜一道道送上,唐逸就询问起陈慕林关于国家物资储备的一些问题,陈慕林倒是侃侃而谈,很多观点令唐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例如他说到发达国家越来越多地把本国货币与石油、黄金等稀缺资源紧密捆绑,某种意义上讲,谁拥有资源,谁就拥有世界,拥有主动权和话语权。但从国内角度考虑,因为开采技术落后,一味地封闭只会使得我们的开采业追赶世界水平的步子越来越慢,所以适当开放稀有金属开采市场,作出一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唐逸虽然不大认同他地看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陈慕林说到这儿就叹口气,“当然,对外资开放黄金开采市场应该侧重引入他们的技术,不能将资源当筹码贱卖,可是很多人只想一时的痛快,没有站在更高角度看问题,讲话很偏激,这种行为只会破坏我们和一些友好外资企业的关系,现在,我们二矿和多伦矿业集团回收股权的谈判就很困难,因为人家不信任我们了。”

唐逸笑笑,“陈总习惯未雨绸缪,一定有办法地。”

“难啊!”陈慕林面有难色的叹了口气。

唐逸笑了笑,就不再说这个话题,倒是和陈慕林谈起了非洲一些矿山,陈慕林也微笑着和唐逸闲聊起来。

唐逸在黄海地很多主张他结识的***里都谈论过,大家无一例外地认为,如果这就是唐逸施政理想的话,那大家以后地处境可能会困难起来,而现在唐逸进了发改委,虽然主要分管农业和大家交集不多,但他分管的领域还是常常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尤其是就业司,出台的一些新政策令人很头疼,早就有人提议给唐逸施加些压力,提醒他部委不是地方,像个野马一样横冲直撞只会头破血流,而现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程朝伦靠边站,就是要给唐逸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本以为唐逸会往深里点一点,没想到听到自己的话风唐逸就转了话题,看来这个人倒是傲得很呢!陈慕林微笑看着唐逸,觉得和这样的人交手很有趣。

唐逸自不知道陈慕林的真实想法,但和陈慕林见面的第二天,分管国民经济、人事、物资储备等工作的贾汉森副主任就打来了电话,笑呵呵和唐逸聊了几句,就说道:“唐主任,我是来向你请将的,物资储备中心正在扩编,急需人才啊,我看朝伦同志就很不错,不知道唐主任能不能割爱?”

唐逸微笑道:“只要朝伦同志同意,我没有意见。”

贾副主任笑着说好,“那我这就和朝伦同志谈一谈。”

挂了电话,唐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思忖了几分钟,就拨通外线,“田野,帮我约一下二矿的陈慕林。”

几分钟后,田野就进来汇报,电话倒是马上打通了,但陈慕林的秘书说,陈总最近很忙,忙着和一些朋友解释问题,行程表满满的。

田野更补充道:“我提了是您,但那边还是说陈总要安抚一些朋友。”

唐逸就笑了,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装饰豪华的书房里,陈慕林正惬意的靠在豪华老板椅上讲着电话。

他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手里,是一杯82年的拉菲,猩红的酒在夜灯下泛出诱惑地微光。

“文廷,没问题,放心,宁西的金矿我们一定会注意环境保护,二矿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恩,恩。”

说着话,陈慕林咂了口红酒,微笑道:“你们常说的老狐狸名不副实嘛,这次砍断他一支胳膊,看他知道痛否!”

话筒那边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低沉的男音道:“放一放,还是要放一放。”

陈慕林微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逼得他太急。”

男音又沉默下来,欲言又止,“总之放一放,很多事你不知道。”

陈慕林微觉诧异,笑笑道:“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挂了电话,陈慕林就给秘书去了电话,要秘书和田野联系一下,帮自己约个和唐副主任见面地时间,谁知道这次秘书很快回了电话,说那边说了,唐副主任没时间。

陈慕林皱起眉头,挂了电话,伸手慢慢摩挲着一丝不芶的短发,唐逸,是真不知道深浅啊!就算位置再高,很多事都是要妥协的,你才几斤几两?

作为国家层面倚重的国际金矿业风云人物,陈慕林确实有着自傲的资本。

他微笑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低声和人密谈起来。

唐逸地办公室里,怎么都感觉有一种压抑的气氛。

程朝伦放下茶杯,微笑道:“主任,去储备中心也不错,同样可以发光发热!”

唐逸品着茶,没有吱声。

一墙之隔的秘书室,田野看着紧闭地办公室房门,心里轻轻叹口气,委里最近流言很多,好像是说程司长工作上有重大失误,甚至唐主任都有责任,孙玉平主任好像和唐主任谈过什么,看得出,谈话结果很不理想,唐主任回来的时候重重关上了门,这种毫不掩饰情绪的作法在唐主任身上还是第一次发生。。

难啊,唐主任想做点事都这么难,可想而知其他人了。田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来也是唐主任的改革建议触动了某些人地神经。

拿起桌上的文件,田野有些神不守舍,直到程朝伦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田野忙站起来送,偷偷观察程朝伦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

将程朝伦送

,回头看了看主任办公室紧闭的房门,田野又轻轻叹回了座位,这个时侯,自然不好去打扰唐主任。

办公室里,唐逸正和齐洁视频,齐洁气呼呼的,“老公,不就是几个臭开矿的吗?我去收拾他们!”

看着俏丽地齐洁气急败坏的模样,唐逸忍不住笑起来,心情也豁然开朗,点点头道:“恩,几个小矿工,是要收拾收拾了!”

……

国际市场上,本来就处于上升趋势地原油价格突然暴涨,据说有大量对冲基金冲击原油市场,而随着油价飙升,各种基金纷纷进入原油市场,要从中分一杯羹,而黄金价格也随之稳步上升。

面对油价暴涨的压力,美国政府终于作出了强势反应,周二美国财长尼尔森讲话强调,美元强势符合美国利益,美国经济正在复苏;同时美联储主席桑普拉斯指出,面对持续高通货膨胀地情况将会促使美联储加息。

他们强硬的讲话使得美元强势反弹,原油价格开始大幅下滑,油价重挫促使投资者对黄金纷纷获利了结,国际现货黄金回吐了强劲地涨势,金价随之大跌。

而这时候,数千亿资金突然闯入黄金和美元市场,几乎可以用肆孽来形容这股资金的强势,美元大幅上涨,黄金则很快跌破世纪初的最低价位,紧接而来的就是所有投机者都闻风而动,各种对冲基金都杀了进来,近万亿美元的资金将国际金融市场的正常秩序冲击的七零八落,刚刚用加息刺激美元上涨的美联储焦头烂额,又急忙研究应对这个局面,结果导致很多国家提出抗议,认为这是美国的新一轮圈钱运动。

全世界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比美联储还焦头烂额的就是陈慕林,圈占了共和国四个特大型金矿地几家企业负责人纷纷打来电话,按照相关法律文件,这几家企业每年都要向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提供一定数量的黄金,而黄金价格这几年持续攀升,这些企业总是在最后一刻才将黄金和储备中心交易以获得最大利润,但不想金价突然直线下跌,现在任何实物交割都会赔上大大的一笔,偏偏合同期限将至,这几家矿业集团都急红了眼,纷纷向陈慕林拿主意。

“mr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okk?”电话那边的史密斯先生态度强硬地挂了电话。

陈慕林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用力摩挲着头发,头皮火辣辣的疼,却不及他的心烦意乱。

同时间的唐逸,也接到了二叔的电话。

唐万东笑呵呵地,“唐逸,是不是你……?总之见好就收。”

唐逸道:“谁知道呢?恩,见好就收,有些人就是不明白。”

挂了二叔的电话,唐逸又拨了个号,无奈的道:“妈,动静太大了?”

萧金华咯咯地笑,“你想金价跌嘛,那就跌呗。

“强盗!”唐逸心情很不错,和老妈开起了玩笑。

萧金华笑道:“强盗斗不过兵,也是时候撤了,收益不错,咱们的黄金储量,咯咯,秘密。”

唐逸说道:“恩,不告诉我的好。”

萧金华笑了笑,“一些人就是不明白,有蛋糕吃就不错了,惹恼了蛋糕师,他们渣滓也吃不到!”

唐逸笑道:“可惜没多少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蛋糕师。”

齐洁却是这时候唐逸唯一能倾诉心事欢庆胜利地人,和齐洁视频时齐洁轻笑:“老公,你说咱妈是强盗,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强盗,你这一生气啊,地球都颤三颤。”

唐逸微笑:“有吗?”

……

元旦前夕,动荡的金融市场渐渐稳定,而国际黄金行业也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圈占了共和国几处特大金矿的外企纷纷被报道在上个月低价出售了大量黄金,随之几家控股公司的股价大跌,共和国一矿集团则顺利从外企手中购得股权,在这次大洗牌中,一矿又从非洲国家拿到了几个特大矿山,令共和国高层为之一振,而一矿任命刘晓楼为总裁助理的人事变动则异常低调,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二矿因为陈慕林进行黄金期货交易损失惨重,而一向独断地陈慕林进行期货交易时是没有走正常手续的,自然成了投资失败地替罪羊。

金碧辉煌的书房好像弥漫着破败地信息,陈慕林呆呆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一夜间仿佛就老了十岁。

手机音乐响起,陈慕林呆呆接通了电话,话筒里的男音倒是令他精神一振,苦笑道:“没想到你还能给我来电话。”

低沉地男音沉默着,轻轻叹口气,“早说过,要你放一放。”

陈慕林呆了下,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唐逸?和他有关?这,这不可能?”

男音有些犹豫,“我也不大清楚,按道理他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应该没这个力量……”

陈慕林没听清,苦笑道:“总之谢谢你的电话。”

另一头,英俊的中年男人慢慢挂了电话,揉揉太阳穴,头很疼,无论是谁存在这么一个潜在的对手,都会吃不下、睡不好?

此时的唐逸,正在妙山别墅奢华的藏酒屋,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轻轻和刘晓楼碰杯。

刘晓楼打量着橱架里一瓶瓶红酒,轻笑道:“三哥,你喜欢红酒?”

唐逸摇摇头,“咱们家就没人好这口。”

刘晓楼就笑:“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欣欣喜欢红酒,我勒紧腰带也供不起啊!”

唐逸笑笑:“回来了,就要好好对欣欣。”

刘晓楼点头:“知道!”

唐逸晃动着酒杯,心思有些恍惚,大概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自己这样的怪胎政客?举手间可以将一些利益***砸的稀巴烂,想想,还真是有些快意。但威慑了某些人的同时,不可避免会使得高层一些人警觉起来,最起码,所有人看自己的感情都是复杂的?一个难以掌控又无法抛弃的棋子,现在,很多人在头疼?

唐逸自嘲的笑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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