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图书馆

漫天无光,飓风咆哮,西边沙浪翻滚,如一道又一道的黑崖倒了下来,天地发出悲哀的呜咽。

沙尘尖啸,撕裂着空气,耳中阵阵轰鸣,口鼻间又呛又腥。

依稀间,一块椭圆的东西慢慢滚动,滚过小沟,翻过土坎,又滚下一段大风刚吹出不久的沙坡。

咕隆隆隆隆,速度渐渐加快,一直滚到了窗根下。

然后,“咚”的一声,脚下传来极为清晰的震感。

仿佛敲在心头,所有人齐齐的一振。

下意识间,于徽音往后躲了一下,脸色渐渐发白:“李……李定安,那是什么。”

“石头!”

众人然:扯什么淡?

刚才那玩意,少说也有小车轮胎那么大,上千斤总有吧,竟然能被风吹的滚起来?

那这风,又该有多大?

但如果不是石头,又怎么可能传来如此清晰的震感?

“别奇怪!”李定安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把火车吹下铁轨的风听过没有?”

废话,把人腰粗的大树,甚至把整幢房子卷起来的风都有,但那只是听说。

而这一次,却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认识到,“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不是形容词。

这就是天地之威……

“怎么会这样?”

“原因很多,植被太少、土壤沙化、湿度低等等。主要原因还是天气回暖,地表升温,冻土层沙土解冻,再加西伯利亚高压冷空气控制,形成大风天气,从而促成沙尘暴。”

“这儿?”

“不是!”李定安往北指了指,“蒙古。”

蒙古东北部还好一点,靠近贝加尔湖,空气较湿,植被较多。南部,特别是与内蒙接壤的三个省,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一个省十几几十万平公里,人口才一万出头,可见环境有多恶劣?

王永谦皱着眉头:“这样的天气怎么考察?”

李定安慢条斯理:“别担心,像这样的大风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也不会太持久,几个小时就停了。”

王永谦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意思是还有小风?”

“当然有,而且贼多,但一般也就七八级,撑到头十级!”

七八级的,你叫小风?十级的风,你叫撑到头?

一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这贼多,是多多?”

“全年要刮到九个月以上,当然,不是天天刮,时时刮,大概就是刮三天停一天,一天刮个三四个小时这个样子!”

王永谦险些一口老血:听你这口气,意思是一年刮九个月都少了?

所有人都直愣愣的:就这天气,怎么外出作业?

“放心,刮不死人!”

李定安稍稍一顿,又咧着嘴笑,“当然,像老院长、几位女同志: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风稍大点就能被吹跑了。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京吧……”

吕本之“呵”的一声,以于徽音为首,又瞪过来了四五双白眼。

何安邦想了想:“能不能先回浑善,等风停了再来?”

“不行!”李定安摇头,“因为你不知道风什么时候停。”

老何默然。

刮三天停一天,谁能说的准风是哪天停?

从这到浑善古城营地有一千四百多公里,其中公路只有一千公里左右,开车需要二十个小时以上。等风停了再来,黄花菜都凉了。

坐直升机?

别开玩笑了:这么大的风,战斗机都能给你刮下来……

“但这环境也太恶劣了!”

“条件就这样,只能想办法克服!”

李定安叹了口气,“边防站建这儿几十年了,战士们不也照样巡逻?”

要是与边防战士相比,站这儿的都得扔,当然,社会分工不同,平时工作的环境不同,不太好做对比。

但反过来说,李定安不也是搞研究的?

一想到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他裹一件破棉大衣,在山顶上一坐就是一夜,其它人就佩服的不行。

得,硬着头皮干吧,就当是体验塞外风情了……

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查资料的查资料,画地图的画地图。

“算了,休息一天吧,就当是老天爷放假,中午吃羊肉火锅!”

“耶……”

“李老师万岁……”

李定安挥挥手,出了会议室。

何安邦和王永谦对视了一眼,跟在后面。

三人回了旁边的办公室。

“这不好搞啊?”王永谦皱着眉头,“人受罪只是其次,关键是发掘和研究怎么搞?”

何安邦也点头:“要是在咱们这边还好办,无非就是多花点钱,多围几层防风墙,再把方舱建结实点。如果在北边,就这天气和环境,别说研究,连发掘都成问题。”

确实很麻烦,就说这风,估计白天刚挖了一米,一夜过去,就能被风沙填个七八十公分。

可能刚刮开遗迹的浮土面,忽然一阵风,又被沙给盖住了。

研究更不用说:越是高科技的仪器就越脆,你敢露天用,它敢就地给你暴废……

李定安呵的一声:“都还没找到,你们想那么远?”

何安邦拍着手:“问题是既便找,也不怎么好找啊?”

“应该不是很难,我估计,比青龙山要轻松……”

李定安想了想:“一是山势明显,走向清晰,二是遗址规模、面积肯定很大,遗存的痕迹绝对很多……不用像青龙山一样,主阵也才几百个平方,还藏在山洞里,跟大海捞针一样……”

“会不会像浑善古城一样,也埋在沙底下?”

“十有八九,但那样反倒好找,无非就是根据山势和古河道推算,然后逐点勘探。我就怕一点……”

“什么?”

李定安稍顿了顿:“怕就怕……没建起来!”

王永谦刹时一愣,心里“咯噔”的一下。

他想说句不可能,话涌到了嗓子眼,嘴却跟塞住了一样。

刚还说发掘难度太大,那建的时候呢?

天气和环境恶劣到了这种程度,就古代的生产力,在这地儿生存都成问题。

建阵,更或是建城……怎么建?

思忖好久,嘴唇嗫动了两下:“会不会……”

李定安下意识的看着他:“什么?”

王永谦想了想,又摇摇头:“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会不会不在这儿,但想起前两座遗址,就感觉问这句话纯属多余。

与其质疑李定安的专业性,还不如骂一骂这鬼地方和操淡的天气。

“先找吧!”

李定安心态倒是挺好,“只是我胡乱猜,建肯定是建了的,无非就是有没有建成!”

法阵如果没有建成,那就大概率没有文物……这和没建,有什么区别?

两人又叹了口气。

怅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肖静站在门口:“李老师,风停了,站领导准备了捐赠仪式,邀请你参加!”

“我就不去了吧!”

“主要是想请你和孩子们说两句!”

“这样吗?”

李定安想了想,“好,我马上下去!”

肖静点点头,关上了门。

何安邦一头雾水:“什么捐赠仪式?”

“咱们住人家的房子,吃人家的饭,用人家的办公室,总不能白嫖吧?”李定安穿着外套,“所以闫副厅以民政厅赠助的名义,给边防站拉来一批物资。”

“区民政厅,和你没关系吧?”

“哦,我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

啥玩意?

“花了多少钱?”

“不多,一百来万!”

何安邦和王永谦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多,还是不多。(本章完)

第419章 好运气

损赠仪式就放在学校的礼堂里。

人不少,有民政厅的领导,有边防站的官兵,有派出所的民警,也有学校的老师,还有学生。

反正休息,待着也无聊,助理组自发来观礼。

跟着李定安从后门进了礼堂,后排的学生好奇的看着他们。

“怎么还有学生?”

“你看,前面那几个那么小,顶多一二年级?”

“学校也太过份了?”

“就是:这样的天气不应该停课,让学生们回家么?”

“官僚主义!”

嘀嘀咕咕,但声音不小,李定安转过头。

几个资料员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李定安想了想,叹了口气:“平时没事,就多看看书!”

几个女孩勃然色变。

李定安平时很和气,既便她们什么地方做错了,也只是鼓励,而不是批评。

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偏偏,她们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恰好舒静好拿着相机进了门,看几个资料员脸色不对。

“怎么了?”

小田看了看主席台上和领导握手的李定安:“看到有学生在,我们就说学校为什么不停课……李老师好像不高兴……”

舒静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呀,你还委屈上了?

她叹了口气:“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边防站。”

“旁边,就我们住的那个小区,是什么地方?”

“戍边公寓,边防民警家属楼!”

“有几幢楼,多少户?”

“四五幢,八九十户吧?”

“那你们平时进出,碰到的居民有多少?”

几个资料员不吱声了:很少碰到过。

她们之前还奇怪:小区这么大,居民怎么这么少?

舒静好又问:“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戍边警务室?”

几个资料员齐齐的摇头。

“知不知道这里有二十多个小孩,为什么年龄有大有小?”

他们再次摇头。

“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几百公里外,一个警务室就两个人,要担负近百公里长、几千平方公里的边境管理任务,方圆上百公里内都荒无人烟,只有沙漠和戈壁。

风比这里还大,蔬菜、粮食、饮用水只能从边防站拉过去,七到八周才能轮换休息一次,才能回来看一眼孩子……你们倒好,质疑学校为什么不让孩子们回家……让他们回到家饿死吗?”

四五个人,脸一个比一个红。

“要闲的没事,就多看看书!”

于徽音抿着嘴笑: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懂这么多?”

舒静好叹了一口气:“逼出来的!”

别的专家可能不需要了解太多,但李定安要求能有多细调查到多细:不管是哪方面,只要和考察有关,不管是外在还是内部,所有的信息和因素必须全部汇总到位。

就比如:边防站的官兵可能都没有他了解,这一带每月、每周的气候特征,甚至每天每小时的风力、风向、温差等等。

他都这样,舒静好再不懂,也被他逼着学懂了……

……

领导想让李定安讲话,但他觉得,没什么可讲的。

其实学校的保障条件很好,这儿除了环境恶劣一点,不该缺的都不缺。

但李定安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只是爬了几个月的山,啃了几个月的面包,在山上露宿了几晚,就让一堆人感动的稀里哗啦。

但这儿的这些人,每天面对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以及能把屋顶揭开的大风。早上洗完脸的水还要留在晚上洗脚,吃一口米饭,沙子能将牙硌的咯吱直响……且十数年如一日。

这些,才是最应该受尊敬和佩服的人。

上主席台寒喧了几句,李定安就坐在下面听。

仪式结束,他又跟着老师和学生回了学校这边。

不外出拍摄,于徽音没什么事,经常来这边和孩子们互动,李定安也来过两次,还带着一群熊小孩上过一次体育课。

所以学生们对他很熟悉,一进教室就叫叔叔。

一个小男孩儿,应该是三年级,问李定安能不能帮他在新买的手表中下载软件,说是晚上睡觉前要和爸爸妈妈通视频。

李定安责无旁贷,又帮他下载了听书软件和电子童话集。

无线网信号不是很好,李定安又开了手机热点,正操作着,小孩儿捅了捅他:“叔叔……”

“叫哥哥!”

“好吧,哥哥……小于姐姐和小舒姐姐,哪个是你女朋友?”

你几岁,问这样的问题?

李定安讶然的抬起头,小孩往后指了指,舒静好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傻笑。

于徽音就在旁边,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讲故事。

他瞪了舒静好一眼,又回过头:“我和你小舒姐姐是同事!”

“同事吗?”小屁孩想了想,冲他眨眨眼:“我爸爸和妈妈也是同事!”

李定安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熊孩儿字没识几个字,怎么鬼精鬼精的?

“人小鬼大,操那么多心?作业写完了没有?你上学期期末考试第几名?”

小孩儿不吱声了。

他摇摇头,又操作了几下。

“弄好了……看到没有,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在这里……这个方框框是童话汇,可以听书。这个绿泡泡是微信,可以和你爸爸妈妈视频……”

“哦,谢谢哥哥!”

小孩儿转着眼珠,“那你再帮我下个作业帮!”

李定安眯了眯眼睛:三年级的题,要什么作业帮?

五个老师,从六年级到一年级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多少作业辅导不过来?

都不能猜,这屁孩儿就是想抄作业。

再说下载了也没用:电话手表都是统一管理,下午下课后才会让他们戴一会儿,和爸爸妈妈通话……

“少耍小聪明,要好好学习!”

李定安轻轻敲了一下,小孩儿“哎哟”一声,抱住了脑袋。

“好吧……哥哥你再帮我个忙!”

“说!”

“你给我刻个名字?”

“刻哪,书桌上?”

“不是,这里……”

他低着头,在抽掘里一阵捣鼓,吃力的掏出来一件东西,“这上面。”

像是根棍,用纸卷着,小孩撕开纸,露出了个尖。

李定安瞄了一眼,头皮都麻了:我滴个乖乖,三棱刺刀?

这样的东西能带进学校,还被熊小孩藏在书桌里……想想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再仔细看:通体近有四十公分长,不知道刃有多长,但能看出三面都有刃,刃内有槽,又微微内凹。

磨的锃亮,不过还好,刺尖比较钝,刃也没有开锋……

简直了……这熊孩儿不会偷他爸的吧?

李定安暗暗咋舌,接到了手中:好粗?

他之前还以为外面包的纸太多。

还重。

怪不得这小屁孩这么吃力?

撕掉外面的纸,他才知道自个猜错了,这玩意不是三棱刺,应是该古代兵器的枪头。

再仔细看:刃长三十多公分,尾部有套,约摸十公分长,套与刃之间有铜制的刃锷,还有两只铜环。

倒是有点像汉末南北朝时期,专供骑兵使用的三棱破甲槊。

但太粗。

枪尾足有鹅蛋粗细,套尾口更粗,直径近八公分,说明枪杆也有这么粗。

掂一掂,十五六斤绰绰有余,再结合古代马枪至少长丈二以上……好家伙:这杆枪,不得五十斤往上。

典韦复生,李存孝再世?

快别扯淡了。

尽信书,不如无书:史载吴三桂天生神力,使一柄五十斤重的大刀,冲锋陷阵如砍瓜切菜。但发掘吴三桂陵墓之后才知道,他生前用过的大刀才十二斤。

还有明史记载卢象升的镔铁大刀:膊独骨,负殊力……刀重一百三十六斤。但出土后,只有二十斤重。

所以,这大概率不是武器。

但至少是古董。

又端详一阵,李定安猝然顿住:尾套一侧,有一行小字:始光三年……

后面应该还有,但已经被小屁孩给磨平了。

他扯了扯嘴角:“哪来的?”

“过年的时候捡的……我爸妈上班的砖房子那里。”

边防哨所?

“被你爸知道不得抽死你……怎么带回来的?”

小孩儿没吱声,拉开拉链,给他看了看羽绒服的内衬。

好家伙,破那么大一个洞?

熊孩儿,哥真服了你……这玩意,整整十五六斤重!

刚捡到的时候,肯定锈的不成样,现在却磨这么光?

关键的是,都这么久了,老师竟然没发现?

可以,你爹不愧是当兵的……

李定安想了想,把枪头收了起来:“没收了!”

小孩儿一声惊呼:“啥?”

又是一个爆栗,李定安冷笑:“不没收也行,告老师和告你爸,你选一个,或者两个都选!”

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睁的更大,小屁孩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还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感觉信仰都崩塌了。

李定安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白没收……想要什么,下周给你带回来!”

“长枪!”小屁孩抹着眼泪,“真枪!”

我给你带根真七匹狼你要不要?

李定安呵的一声,给舒静好招了招手,从后门出了教室。

刚出门,正好碰上何安邦和王永谦。

“这什么,枪头?”

“差不多,但不是武器,应该是帅旗、旗枪之类……小舒,你问一问老师,再问一问连队,白超(小孩)的爸爸在哪里驻防。”

“和遗址有关?”

“不好说,但八成是在这儿打仗驻营时留下的……”

李定安指了指枪套上的小字,“始光三年是426年,北魏太武帝登基的第三年,也是那一年,太武帝破统万城,斩赫连昌,灭大夏国……”

“大夏统万城在榆林,离这儿有八百多公里……”

“别急,等我说完:又三年后,太武帝过栗水(今蒙古翁金河,南戈壁省境内),越燕然山(杭爱山),大破柔然可汗庭(哈拉和林),大檀(柔然可汗)忙焚穹庐,绝迹西遁。……回师途中,太武帝于漠南斡水余波入流沙处,建比干城,积粮于城内,置兵戍而班师……”

“啥意思,你准备找北魏时期的比干城?”

何安邦一脸狐疑,“不找风水法阵遗址了?”

怎么可能不找?

“斡水、斡水、斡水……我要找的是这条河!”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这是鄂尔浑河南支流的古称……有水才有龙,从风水角度而言:燕然山(杭爱山)是脉,鄂尔浑河就是气,处于燕山山北麓、鄂尔浑河上游的哈拉和林就是龙脉结穴之地……

匈奴龙城、柔然可汗庭、突厥单于庭、回鹘牙帐城、蒙古黄金宫帐(蒙元前三代皇帝大都)全建在这里,建风水法阵的术士往南引的龙气根源也在这里,你说和风水法阵有没有联系?”

何安邦顿然愣住:按李定安的说法,这条斡水,岂不就是燕然龙脉的南支脉,如果有法阵,必然就在这条河的必经之地。

“意思是这条河还在?”

“早被沙埋了,已无痕迹可循,不然我查那么多古地理资料干什么?不过运气好,冒出了这一支枪头!”

李定安指指枪头,“不好说是不是和比干城有关,至少说明,这儿离斡水不远了。”

大漠行军,必定循河而进,而史载,北魏屡征柔然,都是经黄河至大碛(阿拉善高原以北荒漠),再沿栗水(今翁金河,蒙古南戈壁省境内)或斡水至燕然山,再挥军北上。

翁金河倒是还在,但与鄂尔浑河同源不同流,找到了也没用。

斡水早被沙埋了,但问题不大,肯定就在这方圆百多公里之内,等风停了慢慢探,迟早能找到。

但没想,突然就冒出了一件有关联的东西,等于更一步的确定了坐标范围。

好运气。

李定安用力的吐了一口气:“舒静好,给白超多买点礼物感谢一下……嗯,记得多买几套习题。”

起初,舒静好还很开心,听到后半句,眼都直了,好像在说:恩将仇报,你是不是人?

“你懂什么?”李定安“呵”的一声,举了举枪头,“看到没有,刃都快磨出来了,可见那屁孩儿有多熊,有多闲?没给他老子告状抽他一顿就不错了……”

唏……

于徽音一脸嫌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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