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营收喜人,老板娘蹦起

夜幕降临。

没有路灯的后马路,往日会逐渐归于沉寂,今晚却一改常态。

只见路上年轻男女三五成群,结伴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凌乱的光束摇摇晃晃,那是有些人携带的手电筒。

“嘿,听说了吗,小酒馆还卖洋酒呢。”

“很贵吧?”

“肯定不便宜。我所有家当全带来,说什么也得尝尝鲜。”

“对面的哥们姐们哪个学校的?”

“北大。”

“噢,失敬失敬,走慢点哈,天黑路暗。”

此人撂下一句话,领着自己的同伴,嗖嗖向前奔去。

这边北大一拨学生,立马反应过来,一准是清华的。

“走走!咱们也快点,这么多人赶场子,去晚了保不齐位置都没有。”

这些学生却不知道,等他们吃完晚饭,再集结一下,慢悠悠晃荡过来,还哪有位置留给他们?

小酒馆里,早已人满为患。

桌台拢共只有三十来张,外加吧台凳。晚上参赛的十名选手,几乎每人都有一桌后援团,有些两桌。

这便去掉一半。

如同洪二平这样的好酒街坊,闲来无事,早早占去好几桌。

余下的寥寥数个桌台,黄昏时分被早来的小青年们占据。

这会连吧台凳都坐满。

“……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高功率音响里,传出今年刚在港城播出的电视剧,《上海滩》的主题曲。

这年头,内地老百姓哪听过这么带劲的曲子,还有这效果炸裂的音响?

酒客们摇头晃脑,颇为享受。

单是这音响,他们便能听一整晚。

跑堂的俩妹子,脚不沾地,手上端着托盘,送完这边送那边,忙得香汗淋漓。

吧台内也不轻松,身体不费劲,费嘴皮子。

一大帮酒客戳在外面,询价点单,多半是小青年,对洋酒兴趣浓厚,但并非每个人都消费得起。

“算…算啦,我们还是来散装啤酒吧。”

“老子今儿豁出去了,给我来那个三毛的威士忌,五杯!哦不,五P。”

“葡萄酒适合女孩喝是吧?酒精度不高?行吧,那我们要三杯那个波尔多干红。对三杯。再来一份瓜子,一份小麻花,一份果脯。”

嚯!

这是有钱的姐们啊!

李云裳和沈红衣头一回干这活计,疲于应付,阿姨也不闲着,揽过出小食的工作。

李建昆和王山河这会戳在门口,向源源不断扎进来的酒客们解释,已经没有座位,如果他们愿意,可以买杯酒站着或蹲着喝,不情愿的话,下回请早。

“奶奶的,做买卖还得是你啊。”小王唾沫都说干了。

李建昆耸耸肩,大伙都没见过的几样花活,往出一整,生意不红火才怪。

又放进去一堆后,酒吧里连墙角都戳满人,过道不能给他们占,还得做买卖,不然真的水泄不通。

六点半,每日例行节目挑战赛,正式开始。

李云裳一阵紧张,款款走上舞台,吸引全场视线。她是老板娘,今儿开业大吉,总归要说几句场面话,另外活动也要个人主持。

私下里没少练。

“感谢大家捧场…那个…今天起,小酒馆正式开业……”

口条是不太利索,但谁会去责怪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呢?

磕磕绊绊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响起一片鼓励的掌声。李云裳大受鼓舞,接下来明显顺利不少。

“下面,请大家欣赏,今晚的第一个节目,少林武术。”

打功夫的哥们,在台上一套拳法耍得虎虎生风。

“好!”

“漂亮!”

“我的小红花是你的了!”

底下叫好声不断。

期间陆续有酒客离席,走到舞台边,往一只瓦楞纸箱里扔小红花。

形成良好的互动。

节目毕了,李云裳开始清点小红花。

“服务员,加酒!”

趁着这个空隙,看兴奋的酒客们,不忘满上酒杯。

节目陆续上演,酒馆内的气氛愈发浓烈,不少相邻的几桌酒客都打成一片,对于小青年们而言,似乎找到一种全新的社交方式。

尤其是工薪阶层的小青年们,很兴奋能跟大学生交上朋友。

大学生姑娘还冲他们笑嘞!

“服务员,加酒!哥们姐们几个,这一轮我请!”

豪气云天。

洪二平被年轻人“包围”着,乐呵呵望着眼前一切,您还别说……有点意思哈!

舞台正下方一桌,李成如几人虽然惨兮兮喝着一毛钱一杯的散装啤酒,但兴致头仍然高昂。

“朱林,下一个你了。拿下!”

“加油,我瞅着好多人的小红花还在手上。”

朱林笑道:“我要是赢了,请伱们喝洋酒。”

“那敢情好!”

朱林登台。

麦克风到手后,她手指摩挲几下,质感真好。她将一盘已经调好的磁带,交给老板娘。

李云裳接过后,塞进一台索尼录音机里。

朱林今晚要表演的节目,做过一番功课,李成如他们帮忙出谋划策。演出单名上,唱歌的有四人,其他的没有可比性,权看酒客喜欢。

这四人中最难打的,数筛选时唱陕北民歌的干巴小伙,那嗓子,老天爷赏饭吃,硬怼准没戏。

按李成如他们的建议,要她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所以她今晚演唱的,是一首柔到极致的新歌——《绒花》。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乖乖!

这音响效果!

作为演唱者的朱林本人,都有些陶醉。

“那是~青春~吐芳华……”

底下众人更甭提,这姑娘貌若天仙,一袭素白长裙站在台上,杵那里不动,都是一道美景。

谁承想,她的声音竟然也如此动听,堪比天籁。

唰唰唰!

不少酒客离席,冲去台前送小红花,更为近距离一睹芳泽。

学表演的终究不同,边唱着歌,仪态举止都很丰满,朱林眼眸扭转,向献花者投去感激目光。

底下的老爷们一瞅,还有这待遇……嗖嗖嗖!

李建昆和王山河这会闲下来,靠在吧台一侧,喝着散装啤酒欣赏节目。

得,不用比了。

如李建昆料想一般,女儿国国王的魅力恐怖如斯。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扭头望向吧台内,“红衣,你会唱歌吗?”

沈姑娘的声音极其好听,平时说话便如同黄鹂般,唱起歌来,怕是不同凡响。但李建昆两辈子还真没听过她唱歌。

沈红衣摇摇头,“不会啊。”

她哪有听歌的条件?

李建昆盯着她看了一会,总觉得她闲下来后,神情中有丝愁绪。

在愁啥呢?

李建昆想到一种可能,眼下是开学季……壮壮。

“哗哗哗哗哗!”

朱林演唱完毕,全场掌声雷动。

李云裳数红花可数好一阵,这让后面的表演者,蔫头耷脑。

不过结果并不马上公布,再一个,小酒馆有规矩:安排好的参赛选手,如果缺席或罢演,往后再不选用。

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表演再说。

最终,没有悬念,朱林以碾压式的优势获胜。

李云裳邀请她上台领奖,在全场的见证下,呈过五张大团结。

朱林乐呵,下台后唤来服务员,拿出十块钱,请伙伴们喝洋酒。

节目表演完,夜已深,客流逐渐散去。

吧台内,沈红衣开始盘账。老板娘李云裳够头在旁边张望,七分紧张三分期待。

钱箱子里的钱虽然不少,但弟弟给她合计过,每天开支得要八十块。

再抛去酒水和小食的成本,余下的才是赚。

“啪!”

沈红衣拨完最后一粒算盘子——其实李建昆有拿一只电子计算器过来,可这姑娘跟老林一个德行,不稀得用。

也是没辙。

“怎么样,多少?”李云裳忙不迭询问。

沈红衣道:“除去八十块固定开支,拢共还有一百六十三块七毛,酒水和小食我们都是溢价一半,所以今天的净利润是八十一块八毛五。”

沈姑娘这个账有一点没算,她的薪资。

李建昆没算在固定开支之内,她是按提成拿工资的。料想这81.85,她拿个11.85应该不成问题。

“哈!”李云裳小嘴一弯,心头乐开花。

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回做买卖。

第一天!

竟然狂赚八十多。

“建昆!”

“听到了。”李建昆望向二姐,见她抱着沈姑娘高兴得蹦起,心头也乐呵。

一个每月大概率几千营收的小买卖,他为何如此上心?

不正为这一幕么?

(本章完)

第334章 小王的豪宅,李建昆的家底

“滴滴!”

娘娘庙胡同,一辆银白色达拉出租车,缓缓驶入。

路人纷纷避让。

小轿车在一座四合院门前停下,风尘仆仆走下一大两小,三个爷们。

大的扛着一床旧棉被,两个小的提包拎箱,明显刚走远门。

“汪汪汪!”

“叫啥叫,你不认识谁啊你。”

梁叔打开院门,三人走进来。李建昆按住小黄的狗头,搁这秀存在呢。

小龙且不提,小虎以往常过来,就算来得最少的老林,如今每月都要走一遭。

这不,三人例行公事,刚从南方回来。

林敬民扛着旧棉被,直奔正北房,到地方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来。

小龙从南方给父母带回些新奇玩意,献宝似的拿出来给他们瞧,一家三口团聚,其乐融融。

小虎深受感染,想起自家父母和妹妹,归心似箭,道过别后,嗖嗖跑路。

李建昆跟着走进北房,林敬民照例给他汇报工作。

老林每月去南方,主要是财务审计,三处地方:至尊音乐、茶花大队磁带厂和中英街的铺子。

附带替李建昆巡视工作。

跟过去的钦差大臣似的。

聊到最后,林敬民道:“翻版磁带厂那边产能是过剩的,高第街的一间铺子虽然生意好,但还是赶不上生产。”

“我知道,小院不是腾出间铺子吗,在装修。”李建昆回道。

“你想在北方搞磁带批发?”

“有何不可?”

不是不可,林敬民觉得要卖疯。京城这边的歌曲磁带,品质良莠不齐,还稀缺得要死。

像邓丽君和刘正文的磁带,甭提新歌,老歌都备受追捧。青年们越来越张扬个性,大街上不乏有人堂而皇之哼着靡靡之音,《甜蜜蜜》风靡至极。

李建昆问道:“设立特区后,现在情况怎么样?”

“难!”

林敬民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娓娓道来。

他也是去过才知道,真正的特区只占鹏城全市的六分之一。

这等于一个城市,两种制度。

人们对于改革开放的态度,相当保守。

特区建设无疑需要大量人才,可鹏城30万人中,据说仅有两名工程师,有大学学历的干部六人。

想从羊城调人才吧,没人愿意,不少老干部还痛哭流涕,说不能这样搞。

李建昆听罢,一阵沉默,想到那边人才匮乏,也没想到缺到这种程度。

他没由来的想到徐庆有,这孙子颠过去,还算妥妥的高级知识份子,至少北大读过两年。

“最难的还是钱。”

林敬民颇为感慨道:“特区占地327.5平方公里,相当于153个蛇口工业区,伱猜怎么着?才给3000万贷款。这够干嘛的,真以建造城市的标准,还不够搞几平方公里的三通一平。”

所谓三通一平,即水通,电通,路通,土地平。

李建昆带着抹唏嘘道:“一来国库没钱。二来,此事多少还属于实验性质,上面信心不足。”

林敬民点评道:“我看搞不起来。”

那你可错了。

李建昆咂摸着,特区最后是怎么搞到发展资金的?

对啦,卖地。

他一时精神恍惚,京城这边在讨论房改,经他一顿输出,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变化,等有结果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然而特区那边却嗷嗷待哺,似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难道港城的房地产模式,终究不可避免要引入吗?

“对啦,林新甲让我给你捎个口信,说那个什么电影上映了。”

李建昆点点头,合计着年底前还得过去一趟,投资八十万,账得收回来。

林新甲告辞离开后,他也没在家里久待,找只手提包,把塞在棉被里的钱取出,装好,往“缝合怪”后座一撂,颠向海淀小镇。

寻思给梁家三口一些独处时间。

王山河在海淀小镇上置了套宅子,地址李建昆知道,来还是头一回。之前徐孙子不是各种找机会阴他么?

六尺巷。

关于这条胡同,王山河给李建昆讲过一个故事,也是他看中这里的一个缘由。

说早年间,六尺巷有两个大户人家,一家姓吴,一家姓张。两家院墙中间有一条小夹道。

某年张家时来运转,准备修葺宅子,便想把这夹道占了。吴家自然不能答应。

双方互掐起来。

那不得了,都是豪门大户,谁家没靠山?

摇人呗。

张家还是猛些,族宗内有人已经官拜宰相,张家派人去信,满心期盼宰相回来拾掇吴家,结果宰相没盼回,收到一封家书:

千里捎书只为墙,再让三尺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张家人一看,羞愧难当,最后修葺宅子时,非但不占夹道,还主动让出三尺。

好嘛,这可把吴家人搞感动了,隔年修宅子时,也让出三尺。

得,两个院子间,形成一条通道,倒是方便街坊邻里通行。

胡同里两个大户人家尚且如此,其他人家还不得效仿?

这使得六尺巷邻里和睦,互相帮扶,又被人称作“仁义巷”。

“叮铃铃~”

李建昆颠着“缝合怪”,数着门牌号一路踅摸。这个故事也侧面描述出一件事——

六尺巷不穷。

自古是达官显贵的住所。

这里四合院林立,有些被改成大杂院,破了风水。少有一部分仍然保持完整。

宅子李建昆是没来,花多少钱他知道,从他兜里掏的。

四千五百块。

毫无疑问,是一座大宅子。

自行车停下,李建昆脚踩石板路,戳在一方飞檐翘角的宅院门口。

气派!

抬手叩门,里头老半天才传出声音。

李建昆眼前一亮,女的!

“吱呀!”

院门打开。

鲁娜一瞅来人,小脸通红。

李建昆笑眯眯打量着她,穿得很清凉嘛。

“谁呀娜娜?”

哟!这喊的,肉麻!

“昆…昆哥。”

“靠!”

被逮个正着。

王山河狂翻白眼,少不了又要被他一番刁侃。

李建昆拎起手提包拍拍,小王秒懂,示意鲁娜回房继续看电视,领着他来到正北房的一间书房。

“你这赚钱速度,吓死个人!这顶好的书房,我现在都不敢来你知道不?”

王山河吐槽。

李建昆四下打量,纳闷道:“钱藏哪里啊?”

左右都不像能藏钱的地方。

至少藏不下他的钱。

王山河道:“你别以为我是为享受,才买这么好的宅子,我一来是为地方宽敞点,好放古董;二来全是为了你这破事。”

说罢,踱步到一排壁柜侧边,用力往对面推去。

哎呦喂!

李建昆眼前一亮,传说中的密室!

壁柜推到一半,小王停下手,露出一扇小圆门,里头有个正方形的小房间,沿着墙壁支起木板架,架子上放着几口铁皮面的箱柜。

防虫防鼠。

王山河道:“你自个进吧,中间那柜子甭放,满了。”

“满了”两个字说出来,他心慌!

老话说压箱底压箱底,这种规格的箱柜很常见,一般人家嫁女儿得打两口,能搁衣服,能放被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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