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死牛烂马的地方(为‘烟灰黯然跌落

许久没有担任过实职了,沈安也习惯了懒散。

早上操练完毕,他先去洗澡出来,照例懒洋洋的准备吃早饭。

“郎君,今日要谁跟着去?”

庄老实觉得人还是要有事做才好,对郎君的懒散很是不满, 只是不好劝。

沈安才想起今日要去外剥马务巡查,就板着脸道:“那边的都是屠夫,让陈洛和姚链跟着去。”

他真的不想去,而且剥马务那等地方能有什么贪腐?想想都知道是小事。

“哥哥!”

果果穿着新衣裳出来了,大清早她也锻炼了一阵子,脸上的肌肤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早上想吃啥?”

沈安对妹妹的感情很是复杂, 说是兄长吧, 可更多时候却是父亲的角色。

果果牵着他的衣袖, 兄妹俩去吃早饭。

“哥哥,红烧羊肉。”

果果想吃这道菜了,仰头央求道:“好不好?”

“不好!”

沈安觉得大清早就吃这个不好消化,所以就拒绝了。

“哥哥……”

果果伤心了,觉得连红烧羊肉都不能吃,可见哥哥是不疼自己了。

看着那开始积蓄泪水的大眼睛,沈安一筹莫展的道:“中午好不好?早上吃着不好,中午让二梅做。”

哄好了妹妹,沈安吃了几个羊肉馒头,把折克行赶出去,让他去殿前司和那些人厮混。

“好歹混个脸熟,你以后出去带兵,说不定这些关系都能用上。”

沈安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蝇营狗苟,但理想是理想, 现实是现实。没有一副不吃人间烟火的肠胃,还是别太清高。

赵仲鍼在自家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就使眼色, 示意找个借口把自己也带走。

这娃最近被赵宗实抓在身边教导, 可他自由散漫惯了,这一下就像是孙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那滋味……

“保重!”

沈安幸灾乐祸的拱拱手,然后上马而去,前方有人影闪过,陈洛就准备追过去,沈安喝道:“别去。”

他下了马来,把缰绳丢给姚链,然后步行过去。

就在前方,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在疾步而行。

沈安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低声道:“郡王……”

那人止步,然后板着脸回身道:“老夫这几日肠胃不好,郎中说要多走动……”

可你走动就走动吧,从郡王府到这里和不近,你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沈安吸吸鼻子,回身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陈洛两人就止步。

他再度回身,说道:“郎君近日过的很是悠闲,仲鍼也不错,刚才还想出去玩耍,只是郎君这几日要教他些东西……”

“你说这些作甚?”

赵允让穿着一身便服,若非是沈安熟悉他,刚才绝对认不出来。

他板着脸道:“老夫也该回去了,你这是去外剥马务?去吧去吧,那边就是死牛烂马,小心中毒就是了……”

老家伙心中挂念着被赶出来的赵宗实一家子,就趁着清晨人少来偷看一眼,可却被沈安当场‘抓获’,有些尴尬了。

中毒?

沈安心中一紧,可赵允让却准备开溜了,他赶紧建议道:“郡王,要不……去我家坐坐?家里的梯子不少!”

老赵把赵宗实一家赶出门是配合赵祯的决定,可人年纪大了,就格外想念儿孙。

榆林巷这里不算宽阔,没有给他隐蔽观察的地方,所以沈安的这个建议正当其时。

——去我家,免费提供梯子让你爬墙看看儿孙。

赵允让一怔,然后摆手道:“罢了。”

他缓缓回身离去,不远处有一个侍卫在等候。

那背影很是落寞,让沈安心中微酸,就说道:“啥时候来都行。”

等以后赵宗实一家子进了宫,再见面时双方的身份就不同了。

赵允让只是摇头。

他当过备胎,知道那种痛苦,所以希望儿子能做皇帝。

可要做皇帝的话,赵宗实就得认赵祯为父,他不能干涉,否则就是犯糊涂,会引发一系列的变动。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沈安摇摇头,一路往城西去了。

外剥马务,这名字一听就很落伍,等看到那斑驳的院墙后,沈安觉得这地方有些像是太平间。

大门处竟然后两名军士把守,让沈安很是诧异。

验证身份之后,外剥马务监官程旭带着专知官黄渡前来相迎。

程旭剑眉微微皱着,诚恳的道:“外剥马务最近人心惶惶,待诏来的正好,好歹查出谁贪腐,谁不干事,清理干净之后,大家才能专心做事。”

专知官黄渡笑道:“是啊!下官就盼着待诏来,好歹让这造杀孽的地方多些文气。”

院子很大,空地上躺着几头死马,十余名剥手站在那里,束手而立。

腥臭味在鼻端萦绕着,沈安刚吃的羊肉馒头在胃里翻滚。

那几匹死马看着瘦骨嶙峋的,其中一匹死马的眼珠子都掉落了,隐隐有些腐臭味传来,让人作呕……

“待诏,这些都是京中各处送来的。”

京城之中各衙门的牲畜数量多不胜数,每天都有死掉的。这些死牛烂马自然不能私下处置,都要送来。

这就是剥马务存在的意义。

“动手!”

程旭见沈安有些恶心,就厉喝道。

沈安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可长刀却没带。

一个剥手拎起了斧头,先冲着沈安谄笑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挥斩下去。

噗!

马头掉落,可却不见血液喷溅。

那颗眼珠子猛地蹦了出来,却被几条经络牵着,就挂在马脸边上来回摆动着……

随后有人破腹,那些内脏看着……

沈安极力忍着恶心感,负手问道:“就这么些人?”

这里有十余名剥手,外加些军士。

程旭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待诏,全叫出来?”

沈安诧异的看着他,说道:“不叫出来……他们在作甚?孵蛋吗?”

整个剥马务的事务都在院子里,那些人在干啥?

程旭的脸颊颤动了一下,喊道:“人呢?人呢?朝中来人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沈安缓缓回身,就见一群人从后面疾步出来。

五个……七个……十个……

他眼睛都没眨,数出了十二人。

这些人干啥的?

“他们……都是剥马务的人?”

程旭点头道:“都是。”

沈安想起了自己刚补的功课,就说道:“某记着外剥马务的编制有监官一人,专知官一人,手分一人,军典一人,节级二人,剩下的就是剥手十五人……剥手都在了,剩下的不过是六人而已,可这十二人是怎么回事?”

“见过待诏。”

一群人乱糟糟的行礼打招呼。

程旭低声道:“待诏……朝中……冗官……您懂的。”

“某不懂!”

沈安板着脸看着这些人,眸色冷淡:“有人说外剥马务人浮于事,官家令某来巡查,如今一看果然!”

按理众人应当是要心慌的,可沈安看到这些人只是懒洋洋的拱拱手,就表示惶然了。

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按照现在的规则,这些人总得要找地方安置,外剥马务不行,那就换个地方完事。

一句话,官家总会给大家一条活路,所以干活和不干活没啥区别。

沈安瞬间就猜出了原因。

程旭有些尴尬的道:“待诏,这些人……不好管啊!”

不是不好管,而是无事可做。

做事的都在院子里剥皮抽筋,剩下的无所事事,你不可能让他们来帮忙吧?

大家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你想让我去拎刀剥皮?

不能吧?

“查!”

沈安只是说了一个字,身后就涌进来十余人。

“账册都交出来!”

这些都是沈安从三司弄来的查账高手,苏晏也在其中。

还有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走过来。

“安北兄。”

赵仲鍼就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般的来了。

“家父说要多经历些事才好,早上逼着小弟写了一篇文章,然后就赶了出来。”

赵仲鍼很是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等看到剥皮分解现场时,不禁就干呕了一下。

那些死马不新鲜,解开的肉看着颜色都不对了。

臭味不断袭来,赵仲鍼目露哀求之色。

咱们进去吧。

那十二人站在那里,也有些不耐烦。

若非是外间传言沈安刚弄了刘展,这些人大抵就要开始抱怨了。

凶名在外的感觉真好啊!

沈安第一次觉得被冤枉也不错。

赵仲鍼的面色已经发白了,沈安心中微叹,说道:“去吧,跟着他们学学怎么解剖牛马。”

“安北兄……”

赵仲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次不是哀求了,而是愤怒。

我嗅着味道都想吐,你竟然让我去剥皮解肉?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在年少时多经历些事总是没错的,去吧。”

他冷漠的看着那些官吏,说道:“这坐衙的官吏和做事的剥手一般多,一人养一人,这谁养得起?”

这话把有编制的程旭等人都扫了进去,可没人敢驳斥。

沈安负手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可是很遗憾,没看到什么羞愧之色。

吃惯了大锅饭,习惯了每日厮混就能有俸禄,谁特么愿意去干活?

这些人在沈安的眼中和行尸走肉一般,所以他自然不会客气。

“按照编制来,没有编制的,从明日起,某要看到你们存在的价值,也就说,你们在剥马务得有事情做,没有……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这样,散了吧。”

……

第三更送上,周六假期快乐。

(本章完)

第467章 坐等看你的笑话

死马不好分解,死的时间越长越不好解。

剥手们对于新人总是喜欢调侃一番,于是等赵仲鍼蹲在死马边上时,有人从死马的肚子里拉出了一堆肠子丢在他的眼前。

赵仲鍼痛苦的闭上眼睛,可那股子腥臭味却不断袭来。

他的胸腹处不断起伏着,而且节奏很乱。

看到他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有剥手就幸灾乐祸的道:“要吐了,要吐了……”

赵仲鍼转脸过去,张开嘴:“呕!”

早饭全吐出来了,还未消化的内容让剥手们沉默了。

刚才掏马肚子的那个剥手堆笑道:“小人……对不住了。”

赵仲鍼把早饭都吐了个干净,本有些恼怒,可见这些人都换了个脸嘴,于是心情就好了大半。

他低声问着解剖的要点,然后要了短刀来学习剥皮。

他知道沈安让自己来剥皮的意思, 就是要做做普通人,体验一番这些人的日子。

所以他极力忍耐着,直至这几头死马都被分解完毕,这才去洗手。

那些剥手觉得这少年还不错,一人近前说道:“小郎君下次……只需看着就是了。”

赵仲鍼不解的道:“你们为何对某这般好?”

你们怎么就前倨后恭了呢?天下从未有白吃的早饭,赵仲鍼觉得这些剥手有些古怪。

剥手干笑道:“小郎君……早饭里有羊肉,汴梁人早饭能吃羊肉的……”

普通人早饭能吃饱就差不多了,若是要吃肉,最多的还是猪肉,至于羊肉,偶尔一顿就是过年。

赵仲鍼刚才的呕吐物里能看到早饭的内容,所以这群剥手们就心虚了。

都是人精啊!赵仲鍼不禁对这些剥手们另眼相看。然后就想起先前吃羊肉时的狼吞虎咽,压根没好好咀嚼就咽下去了。吐出来后形状完整,而且还能嗅到一股子羊肉味。

等去了后面时,赵仲鍼看到沈安竟然在打瞌睡, 不禁怒了。

合着我在外面和死牛烂马打交道,被臭的狂吐不止,你倒好, 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睡回笼觉。

“安北兄!”

这是程旭腾出来的值房,沈安本是坐在椅子上打盹,被这一声惊了,就猛的坐直了身体,茫然睁开眼睛四处看。

“是你啊!”

沈安打个哈欠,问道:“剥完了?”

赵仲鍼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腥臭味,他抬手闻闻,苦着脸道:“回家不知道能否洗干净。还有,那些剥手都是人精,竟然能看某吐出来的东西就断言某的家境极好。”

“他们当然是人精。”

在社会底层厮混,不是人精的早就被收拾了。

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就是这些人。

赵仲鍼见他悠闲,就问道:“此事该如何着手?”

沈安揉揉眼睛道:“别着急,等查完账再说。”

赵仲鍼觉得他过于乐观了:“查账怕是查不出什么问题吧?”

沈安点点头,赞许的道:“肯定查不出什么问题。这边就是进出死牛烂马,能贪腐多少?小贪而已,不好查。不过……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自然就出结果了。”

“开头?”

“对!”

沈安很是自信的道:“十二人都是闲极无聊之辈,找到一个下手……”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可一早上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一直到了中午,依旧没看到有人来自首,沈安自嘲道:“看来某的凶名还是不够啊!”

赵仲鍼觉得这个法子太被动了:“安北兄,应当主动出击。”

沈安也觉得还是如此,就说道:“你去传话吧,第一个来自首的,某担保他无罪。”

这是悬赏。

赵仲鍼依旧觉得没用,不过还是去传了话。

作为一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沈安让他去干这些活有些招人眼,随后就被人捅到了赵祯那里。

“去剥皮抽筋?”

“是,还吐了。”

赵祯不禁也有些失态。

死牛烂马啊!

不用亲眼看到,只需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

可沈安竟然让赵仲鍼去动手,这心真是够狠的。

陈忠珩也觉得沈安太狠,就说道:“那小郎君莫不是得罪了沈安?”

赵祯摇摇头,面色复杂的道:“这是让他体察民情呢!为帝者不知民情,就会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知道了民情,施政方能有的放矢……”

陈忠珩惊讶的道:“那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赵祯有些唏嘘的道:“当年……父皇没空,还执拗,无人教某。”

真宗不是没空,而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执拗的疯子。

他认为自己是千古名君,于是封禅,搞大仪式,把本来还算是富庶的大宋给折腾成了半残。冗官冗费有大半责任都在真宗的身上。

赵祯当年是独子,老爹又是个有些问题的皇帝,所以童年和少年时期倍感孤独。而赵仲鍼却有一个良师益友在身边,这让他都有些艳羡了。

“我当年若是有几个良师益友,也不至于被太后压制这般久。”

真宗一去,赵祯还年少,于是刘娥就一手遮天……

这些都是皇室的秘辛,陈忠珩听了觉得身体发软,不禁可怜巴巴的道:“官家,臣什么都没听到。”

赵祯没好气的道:“朕还不用杀人灭口!”

陈忠珩本就是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只想让他轻松些,闻言就笑道:“官家仁慈。”

“仁慈啊!”

赵祯微微皱眉道:“外剥马务看似不起眼,可前面去了两人核查,却被那些官吏弄的灰头土脸……人说底层官吏滑如油,这便是实证。沈安的起点太高,并无在下面为官的经历,我就怕他也经不住那些官吏的手段……”

陈忠珩一怔,就说道:“官家,臣以为……臣以为那些官吏怕是会倒霉。”

沈安那小子可够狠,那些官吏和他偷奸耍滑……

陈忠珩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出悲剧在上演。

赵祯看了他一眼,说道:“韩琦为何建言让沈安去?就是要看他的笑话。除非是用雷霆手段,否则难。”

韩琦确实是觉得难,政事堂里,他在冷笑着。

“不杀士大夫,这就是纵容。那些官吏因此而有恃无恐。外剥马务的事大不大?小事而已,让刘展去就是因为此人没什么本事,算是找个事给他做做。至于沈安,且看吧。”

他端起茶杯,目光定定的看着桌子上的奏疏,边上的心腹说道:“相公,既然事不大,那沈安不管也行吧!”

韩琦喝了一口热茶,惬意的叹息一声,说道:“你不懂。他年少,雄心勃勃,动辄就想北伐,动辄就想革新大宋……年轻好啊!老夫当年年轻时也是这般没头没脑的……结果在庆历年间被打醒了。”

心腹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既然标榜自身是革新派,遇到这等人、这等事就得出手解决?”

韩琦点点头道:“既然定了赵宗实为皇子人选,那他身边的人自然会落入大家的眼中,旁人也就罢了,沈安……招人恨啊!所以有了这等机会,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他若是解决不了此事,风评就会大坏。下次官家想提升他时,那些人自然有话说……”

无能之辈还想升官?官家,你莫不是脑子抽抽了吧?

心腹钦佩的道:“小人就说那沈安的仇人不少,可怎地大家都坐视他逍遥,原来是等在这啊!”

韩琦放下茶杯,淡淡的道:“你以为呢?等赵宗实进了宫,等……到了那时,沈安就是近臣,再过十年,这人就要开始暂露头角了,我等垂垂老矣,何人能制住他?”

沈安那人做事太过凌厉,而且一点都不知道和光同尘的为官之道,给自己惹来了不少对手和麻烦的同时,也渐渐成为了官场上的一个另类。

刘展就是他的刀下亡魂,让不少官员都悲愤不已,纷纷上了奏疏弹劾沈安,要求严惩。

可赵祯却来了一个查无实据。

于是大家都在等着,等着刘展的苏醒。

可刘展的情况却时好时坏,御医也没法断定他何时能醒来,于是大家暂时把目光投向了外剥马务。

……

第一天沈安就在打瞌睡中度过了。

“没人来自首?”

沈安起身伸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精力弥漫开来,舒爽之极。

赵仲鍼在边上发呆,怒道:“没有人来,一个人都没有。还有,那些人已经下衙了。”

没人把你这个‘钦差大臣’当回事!

“下就下吧,咱们回家。”

第一次办正事却无功而返,赵仲鍼很是沮丧,回到家中后,连晚饭都没吃,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事。

室内从微亮到幽暗,赵仲鍼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也忘记了点灯。

赵宗实进来见到这个模样,也没点灯,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内。

赵仲鍼想了许久,少年人不经饿,等饿的受不住时,才想着去寻摸吃的。

“爹爹?”

赵宗实嗯了一声,进来问道:“想什么呢?”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玉色般的纯净,让人心无杂念。

赵仲鍼起身把椅子让给父亲坐下,然后站在边上说道:“爹爹,孩儿在想今日外剥马务之事。”

赵宗实淡淡的问道:“动手了?”

“没有。”赵仲鍼不满的就是这个:“沈安今日就在里面打盹,什么事都没干,那些官吏都在轻视他。”

“生气了?”

赵宗实偏转头问道,面带微笑,看着很是和煦。

榆林巷的环境他很喜欢,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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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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