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虚尘祖师面对楚无疆的刀锋，没有一点抵抗，脸上还浮现一抹释然的笑容。

烦恼断尽。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法师，若你不受此刀，亦可寿元无穷。”

“如今却要化作灰飞，从此消失无踪。”

“你可愿意？”

虚尘祖师淡淡地笑道：

“武者修行，便要参悟死生，明悟本性。”

“生死都看不透，如何能求得大道，左右不过是怕死的蠹虫罢了。”

明明虚尘祖师的生机，全部被楚无疆的刀法斩断，他却感到格外的轻松，自从天命境突破失败以来，他一直被自我控制。

如今终于有机会重塑自我。

哪怕是死。

虚尘祖师的身影越变越淡，直到他要消失的瞬间，佛祖遗蜕发出耀眼的佛光，一下子降临到了虚尘祖师的身上。

本来虚尘法师的肉身已经消失，只剩下特殊的神魂，在楚无疆杀掉念头后，必将陷入永远的沉寂。

在这关键的时刻，遗蜕将力量送给虚尘祖师。

天命，天命！

只要虚尘祖师愿意，就能像魔波旬下凡一般，在这禁地进阶天命。

汝可愿意再试一次？

虚尘祖师淡淡一笑：

“九死不悔。”

伴随着他的信仰，还有方才的佛偈，

佛祖的遗蜕迅速萎靡，变成一颗金色的舍利子，其他的力量则融入虚尘祖师的体内，与他的神魂相结合。

他的肉身在佛祖遗蜕的力量作用下，完全恢复过来，并觉醒了每一个细胞。

这些细胞诞生了属于自我的念头，最终合而为一。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得到统一，重塑意识。

禁地外，无数佛门子弟在歌颂着。

“南无阿弥陀佛！”

虚尘祖师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自从帝昊进阶天命后，他将会成为第二个踏入天命境的人。

只见他轻声说道：

“楚施主，老衲为你探路。”

“请看好了。”

虚尘祖师感激楚无疆给予他第二次的机会，竟在进阶之时，将身心全部放开，任由楚无疆观看进阶每一个细节。

这样做，很危险。

如果楚无疆想要谋害对方，就能送虚尘祖师上路，顺便吃下整个天命境的好处。

但他显然不会这样做，只是拱手说道：

“多谢法师指点。”

两人在禁地之中，互相观看着一个奇迹的诞生。

楚无疆一边观看虚尘法师的突破，一边将晋升的过程记录下来。

这些经验，这些体会，全部变为传承水晶。

即使楚无疆不幸死亡，人族的高手们也能凭借这颗水晶，传承天命境的力量。

水晶仙宫多出了一份最宝贵的水晶。

楚无疆也没有隐瞒虚尘法师，将他记录的过程告知对方。

虚尘法师淡淡一笑道：

“这是施主应得的。”

“不，这些还不够。”

“肉身归老衲，气运送施主。”

佛祖的遗蜕有两种状态，一个是金身佛，一个是舍利子。

当它的力量全部耗尽，就会变成舍利子，慢慢培养本源力量，得到气运滋养完毕，才会重新恢复金身。

大乘寺在衰弱的时刻，就可以取用这份力量。

魔波旬借机下凡，夺取佛祖遗蜕，就是为了窃取这股力量，只可惜楚无疆来得太迅猛，导致他还没发挥力量，就陷入沉眠。

这次虚尘祖师向死而生，使得佛祖遗蜕有所感应，贡献出全部的力量。

佛祖遗蜕变成舍利子，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而虚尘祖师却没有接受这股金色道运，反而转送给了楚无疆。

楚无疆惊讶地问道：

“法师，这可是佛门最珍贵的力量。”

虚尘祖师笑道：

“楚施主，现在才是佛门领袖。”

“老衲愿意听从施主的指挥。”

“更何况最本源的力量，还留在舍利子当中，只要过上千年，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在虚尘祖师送去金色道运的瞬间，他本身的天命就此点亮。

楚无疆不再客气，当即收下舍利子。

“多谢法师。”

天书则是如期浮现出相应的文字。

【检测到300点金色道运。】

这一次真是来对了。

楚无疆还真少做过这样血赚的买卖，他一个人灭掉了佛门的半步天命，不仅滋养了【毁灭之果】，还收获了如此之多的道运。

岂不美哉。

楚无疆正高兴着，虚尘祖师反而淡淡地笑道：

“只是小事而已。”

“比起天命境来说，不值一提。”

虚尘祖师在天赋上，号称仅次于大乘寺的创始人龙树尊者，是天运时代终结后，佛门最出色的强者。

他本就是佛门的天命之子，如今踏碎屏障，再入佛陀境界。

他不仅仅是觉醒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再重新凝聚成一体，拥有近乎无穷的能量，还能影响天地变化。

元神是吸纳天地元气。

天命则是影响和驱动天地，来达成自己的心意。

我意即为天意。

只见虚尘祖师的气息节节攀升，整个大乘寺金光万丈，可谓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样的力量，比起过去来说，总算能给楚无疆带来一点压力了。

楚无疆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若不是地点和情况都不对，他还想跟虚尘祖师做过一场。

只可惜这时，圣皇大阵来了。

童叟无欺！

管你是人族还是魔族，凡是天命境的强者，统统离开。

方相等人也是无比惊讶。

“帝玺，这是人族的力量，请您暂时宽容一二。”

帝玺则是回答道：

“无论是谁，进阶天命后，都必须驱逐离开。”

庞大的力量穿越空间，仿佛要逼迫虚尘祖师马上离开，离开人间。

楚无疆连忙说道：

“可是你尚未驱逐白戈，他还不是完整的天命境。”

“你看，他的念头要散掉了。”

楚无疆连忙使用灭妄式，仿佛要将虚尘祖师的念头打散，使他退出天命境的境界。

帝玺仍是没有半点宽容：

“规则，不容许更改。”

“天命境，不能干涉人间。”

楚无疆冷声道：

“但你首先是人族的阵法，现在魔族，妖族都有天命境强者。”

“它们藏在异度空间里，你就不能击打它们吗？”

“至少分个先后顺序来。”

帝玺没有回转的余地，同样回答道：

“规则就是规则，一旦有了宽容，有了放纵，就会被逐步蚕食。”

“天命境，必须马上离开。”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送你去天外天。”

楚无疆语气转冷道：

“不知变通，有时祸害更大。”

“若你执意要赶走虚尘祖师，那朕马上进阶天命，试试这圣皇大阵。”

帝玺没有生气，只是沉重地说道：

“新任的天子，吾能明白你的想法。”

“但规矩被破，终究受损还是人族。”

如果说天命真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组，那么帝玺受到人皇制定的铁律，不知见证了多少历史事件。

每一次制定新的规则，总因为特例打破规则，最终酿成悲剧。

楚无疆知晓历史的悲剧，沉吟道：

“等战争结束，你看如何？”

帝玺回答道：

“如果等战争结束，你也会晋升天命吧。”

“你利用天命的漏洞，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巨大的力量，再来摧毁圣皇大阵。”

圣皇大阵在人间摧毁的难度，远低于天外天。

帝玺才不会同意这样的举措。

天命境强者藏在异度空间里，没有元气，没有天地之力，只有一片荒芜，很难得到进步。

司情若不是依靠情孽积累，绝无可能进步到今天，只会徘徊不前。

楚无疆神色一凛，对着帝玺说道：

“那就是没得商量？”

帝玺有自己的坚持，楚无疆也有自己的想法。

双方在这一刻剑拔弩张。

虚尘祖师连忙喊道：

“南无阿弥陀佛！”

“老衲愿意去天外天，只是恳求帝玺宽限三日，安排佛门未来之事。”

帝玺点了点头：

“可以，给你三天。”

上一次帝昊在人间还是藏了一段时间，把魔波旬送入沉眠，这才选择离开，没想到虚尘祖师的待遇更差一些。

帝玺话音刚落，就在虚尘祖师身上留下了印记，施加了相应的压迫感，防止天命境在人间胡作非为。

难怪大永王朝苦心积虑，就想摧毁圣皇大阵。

武者修炼到了天命境，本该享受万寿无疆的待遇，却被迫藏在异度空间里，苟延残喘。

帝玺的压迫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如果是白戈跳出来，它直接就给了一记狠的，对于人族成员来说，帝玺显得相当客气了。

楚无疆不由得陷入考虑。

如果帝玺压过来，是要把它打趴下，做过一场，还是暂时避免冲突。

它若不妨碍楚无疆击溃妖魔联军，暂时可以不管。

只是虚尘祖师。

楚无疆不由地看向对方。

毕竟他希望虚尘祖师晋升天命境，可不是为了削减人族的战力，

虚尘祖师笑了笑说道：

“楚施主，不用担心。”

“老衲还有一个去处。”

说着，虚尘祖师做了一个暗号。

须弥界。

佛门一样有异度空间，先藏在那里再说。

圣皇大阵那么多年下来，它用近乎刻板的方式，才能一个个地驱逐天命境强者，保持人间武力，处于绝对的公平。

同样的，佛门早就有了对策，不想去天外天的话，就躲在须弥界中。

楚无疆由衷赞叹道：

“好主意！”

虚尘祖师淡淡地笑道：

“老衲现在逐步掌握了无色界的能力，应该能顶住圣皇大阵的驱逐。”

“只是圣皇大阵的压力极强，它拥有击杀天命的能耐，老衲若是反抗的话，帝玺便会真正施展杀招。”

“只能说天外天没什么可怕的，老衲此事一了，便为施主探路。”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大笑。

楚无疆也没想到会有这般惊人的收获，单纯人族增加一名可用的天命境武者，就足够在战场上产生明显的作用。

更何况有了佛门，还有道门，儒门。

这些半步天命，未必有虚尘祖师这样的底蕴，但值得一试。

大司命的出现，给了楚无疆不小的压力。

他需要将自己提到巅峰，绝不允许失败。

……

大乘寺，禁地

当两人从禁地出来，普济方丈，包括大乘寺的佛门子弟集体跪倒在地。

众人见楚无疆，如见如来，见虚尘祖师，如见佛陀。

普济方丈带头行礼道：

“南无阿弥陀佛！”

其他佛门弟子跟着一起呼唤：

“南无阿弥陀佛！”

虚尘祖师率先开口道：

“老衲如今证得佛陀果位，即日起为佛子讲经。”

原本虚尘祖师进阶天命，就是为了扩大佛门的影响力。

大乘佛法与小乘佛法的区别，能渡化多少人而已。

但虚尘祖师被楚无疆杀死过后，重建念头。

他现在的想法就一个，能帮多少是多少。

普济方丈自然欣喜若狂，连忙点头道：

“弟子明白！”

虚尘祖师笑了笑说道：

“去吧。”

“讲课的地点，就在小须弥界。”

虚尘尊师没法留在人间，只能打点擦边球，前往小须弥界躲藏，等到必要时刻，他再从小须弥界归来。

众人齐声：

“谨尊祖师法旨！”

楚无疆见到大乘寺有了天命境强者压阵，便打算退出。

这时他的耳畔传来清元宗主的声音：

“陛下，贫道有事请教。”

楚无疆笑道：

“宗主请讲。”

清元宗主连忙说道：

“陛下，贫道观察天象，发现天地异变，有武者点亮天命，那名武者正在佛州。”

“贫道敢问陛下，不会是虚尘法师进阶天命吧。”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宗主为何不猜测是普济方丈呢？”

清元宗主果断回答道：

“他还没有这等本领，整个大乘寺唯有一人能做到。”

楚无疆含笑点头道：

“宗主猜得对极了。”

清元宗主心中咯噔一声，随后问道：

“贫道还想请教陛下，不会是陛下相助吧。”

道门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佛门真跟筛子一样，各种情报疯狂往外传递。

楚无疆没有隐瞒，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讲述一遍。

真是怪物啊。

清元宗主顿时沉默下来。

如果是楚无疆进阶天命，都不会给他如此巨大的震撼。

他能帮助半步天命超度，或者进阶天命。

清元宗主不能再沉默下来，连忙说道：

“陛下，天道宗封印不少堕仙。”

楚无疆笑道：

“没问题，只要有人能抗住灭妄式，朕很乐意相助。”

就在这时，墨林居士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陛下，老夫听说……”

楚无疆早知道三派同气连枝，但没想到双方的消息如此灵通。

大乘寺都是不设防的吗？

不，应该说彼此都太熟悉了。

他只能咳嗽一声：

“咳咳。”

“按顺序，大家一个一个来。”

若人族能多出几个天命境，战线上的突破会更方便一些。

……

天道宗，禁地

道门已做好充足准备，清元宗主上来就向楚无疆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

“方外之人，见过陛下。”

楚无疆连忙搀住宗主，解释道：

“宗主不必客气。”

“朕这次来，只为人族增加底蕴。”

“但丑话说在前头。”

“虚尘祖师能有这般效果，全靠佛祖遗蜕，否则正常是转世投胎，重新来过。”

楚无疆不希望对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虚尘祖师完全是特例。

这时清元宗主连忙补充道：

“陛下放心，大乘寺有【佛祖遗蜕】，天道宗有更好的东西，这才能一直压着佛门。”

有什么好东西？

莫非是道尊的遗蜕。

但不太一样才对，道尊并没有留下遗骸的说法，只有佛祖才这样干。

楚无疆露出好奇的神色，清元宗主神秘一笑：

“陛下请！”

“天道宗有一件宝贝，唤作【大道玉碟】，乃是昔日道尊参悟大道所留，蕴含无上的造化气息。”

“如果说佛门的佛祖遗蜕蕴含寂灭大道，那么【大道玉碟】则有造化大道。”

尽管三大武道圣地，隐约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甚至同气连枝，互相援助，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竞争意识了。

恰恰相反，只要是佛门有了，道门，儒门就一定要有，否则岂不是让对方压了一头。

儒门执行多年的独尊计划，道门和佛门就联手阻击。

现在佛门依靠楚无疆，先是提出人间佛教，后是虚尘祖师晋升天命境，岂不是要骑到两家头上。

绝对不能容忍。

现在道门和儒门的迅速升温，什么道儒大战，不存在的事情。

你说《道德经》在喷仁义，在喷儒门的核心思想，你一定是解读错误了。

道门的经学家们开始重新解释经典，差点把弟子们的腰都给闪了。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楚无疆顿时眼前一亮：

“此话当真？”

清元宗主当即说道：

“贫道岂敢欺骗陛下！”

“天道宗有什么东西是陛下需要的，都可以拿。”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天道宗的东西，那还是天道宗。”

“朕又不是土匪，怎么能随便拿？”

清元宗主连忙说道：

“陛下教训的是！”

“请随贫道来。”

佛门的遗蜕，道门的玉碟，儒门的圣卷，这些都是各家留下来的金色气运，只是往日用不上。

没有银色气运的圣人，这些宝贝连催动都很困难。

其他两大圣地看见虚尘祖师踏入天命，自然是要把最核心的东西都拿出来。

楚无疆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只要能帮他们进阶天命，做什么都可以。

清元宗主将楚无疆引到天道宗的禁地，此处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祭坛的中央放着一个玉碟。

玉碟中蕴含着强大的造化之力，尽管天道宗没什么人领悟造化真意，但它的强大仍然无可置疑。

楚无疆不禁点头道：

“既然如此，不知是哪位堕仙，需要朕鼎力相助，或者超渡。”

清元宗主微微一笑道：

“那人陛下也认得。”

“清璇祖师，还请现身。”

哈？

楚无疆下一秒看到了一个陌生，又有点似曾相识的身影，来自道门的清璇真人。

她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凤瑶娘子的师尊。

等等。

她不是天道宗的太上长老，二劫元神吗？

怎么变成半步天命了。

清元宗主补充道：

“陛下有所不知，由于大道玉碟的作用，清璇师祖一直在尝试保持理智，并尝试通过分身之法，重新体会人生。”

“她想凭借人生百态，解决半步天命的问题，重新来过。”

“清璇祖师为此扮演不同的形态，试图唤醒本来的意志。”

“当然，祖师能够维持的理智，使用的力量，大约只有二劫元神。”

原来如此。

没想到娘子的师父，居然有这样的来头。

清璇仙子倒是神色淡然，只是浅浅地行礼道：

“贫道见过陛下。”

她看上去有点太正常了。

楚无疆不由地看向清元宗主，清元宗主则是苦笑一声：

“陛下，您一听便知。”

清璇指了指禁地，率先发问道：

“陛下，道门讲究无为而治，崇尚自然。”

“那为什么还要建立宗门，禁地，传播教义，约束他人？”

“这些违背自然的东西，不应该统统毁灭吗？”

清元宗主摊了摊手，表示习惯就好。

好吧。

我收回方才的目光。

楚无疆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依照仙子的意思是？”

清璇师祖淡淡说道：

“这天下不该有宗门，也不该有朝廷等等，这些都约束了自然而为，应该被毁灭。”

“自然，应该自然而为，而不是人为干涉。”

绝对的自然主义者，她不希望人类对自然有任何的干涉。

任何干涉，都是错误的。

她为了纠正整个错误，只能毁灭一切组织和机构。

楚无疆当即反驳道：

“仙子此言谬矣！”

“若是按照仙子所言，人族为何要建立朝廷，修建大坝，治理洪水。”

清璇仙子点头道：

“本就不该治理，随自然而为。”

“人族建立了大坝，一些生灵就被改变，这难道不是错误的吗？”

楚无疆深吸一口气，继续反驳道：

“当然不是。”

“这取决于人族是不是自然的一部分。”

“若您认可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人族的行为，不管是建立机构，组建朝廷，修建大坝，显然也是自然一部分，您为何要反对？”

“人会修建大坝，河狸也会修建，总不能河狸可以，人不可以吧。”

绝对的自然主义者，需要解释一个问题。

那就是人算不算自然的一部分。

由于人族太强，几乎脱离了自然的调节范围内，导致人族拥有改造自然的伟力。

原始的自然主义者，看到这一切被破坏，便不断地反思自然与人的关系，道门崇尚无为而治。

只是这种思想无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清璇祖师试图破解这道难题，最终倒在天命境上。

她只能回答：

“那不一样，人的破坏性远超其他生灵。”

“天下百州，树木，动物都很少，全部都种上了粮食，这样还不够，土地在日益地贫瘠。”

“一旦突破极限，人族就会迎来大崩塌，倒不如最初就保持与自然彼此的尊重。”

楚无疆则是笑道：

“那恰恰是要有发展，才能变好。”

“天下的木材被大量的砍伐，因为百姓需要烧菜做饭，若是能用煤炭，乃至太阳提供能量，大量的木材就能得到保存，自然才能被人族减少干涉。”

“而不是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更何况仙子试图使用武力，破坏人族的组织，机构，这不也是一种干涉的行为。”

“总不能自己干涉可以，别人干涉不可以吧。”

楚无疆明白了清璇仙子属于比较正常的疯子，她是在理论上走入死胡同。

按照无为而治的理念，她不应该过分干涉人间，简而言之，什么都不做最好。

按照崇尚自然的理念，她应该阻止别人破坏自然。

两种理念对冲，自然让她感到十分地矛盾。

清璇仙子能在天道宗多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反驳成功的，而是继续说道：“这是一种必要之恶。”

“只要纠正了错误，贫道自会回归山中，不问世事。”

楚无疆笑道：

“您怎么知道，别人就不是必要之恶呢？”

“现在人族在对抗妖魔，组建了超过千万的人族大军，没有朝廷，没有极强的组织能力，这样的军队是不可能出现的。”

“一旦魔族入侵，他们会听从您关于自然的道理吗？”

清璇仙子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那就全部摧毁，直到恢复到自然面貌。”

“吾诞生于世，便是要完成这一天命。”

果然很极端。

楚无疆明白，进阶天命往往会出现问题，但没想到在缺失天运的情况下，突破程度会如此糟糕。

像是被人做了局一样。

现在天命境的突破情况，不太正常。

帝昊积累多年，依靠斩断因果，以及掠夺走武帝的核心气运，这才成功进阶天命境。

虚尘祖师若无佛祖遗蜕相助，进阶天命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还会第二次失败。

楚无疆轻叹一声道：

“那仙子要试试灭妄式吗？”

清璇仙子沉吟道：

“可以。”

“贫道相信，即使再来一百次，也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楚无疆补充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解决其他的堕仙。”

结果清璇仙子露出一抹笑容道：

“不用。”

“他们都被贫道杀光了。”

“毕竟比起贫道来说，他们更不正常。”

你还知道自己不正常啊。

楚无疆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

“仙子，得罪了。”

这一回，要么死，要么超脱。

灭妄式的刀光，再度显形。

大道玉碟仿佛感应到清璇仙子的变化，发出耀眼的光芒。

庞大的造化气息，将整个禁地包裹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