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邀请

小滴并未跟着景旸看向别处,因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从街边商店里走出的高大中年男子。

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待在公园归来的三人。

翅吕练了一天念能力,已是累得神志不清,被动地停下脚步,才发觉气氛不对,一个梳着绷紧的背头,飞扬的灰白浓眉犹如利剑斜插入鬓,留着修剪保养得十分整洁的浓密胡须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类似士兵的作战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中年人身后,陆续走来三四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副跟班或者保镖的架势。

小滴看着这人,说道:“你们终于出现了。”

白眉浓须的中年人闻言,不禁诧异。

景旸这时才收回看向别处的视线,转回头来打量这拦路的中年人——这人的个头确实很高,竟差不多跟自己如今持平,接近两米,看着就有压迫感。

“什么看错方向了,别随便碰瓷啊,我看的又不是你。”景旸问道,“你们这从昨天开始就鬼鬼祟祟地在暗地里盯着我们,大姑娘总算舍得露面见上一见了?”

中年人身后的几人大吃一惊,原来他们的跟踪观察,一直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多新鲜,伱们当哥们养的小麻雀是干嘛用的?专门为了掉线神隐的吗?

附近路灯杆头的岩雀张嘴,人性化地打了个呵欠。

“我叫绝兹绝拉。”中年人虽然感到意外,但不露声色,当即先坦承身份,从怀里取出一张卡片,“我受人委托,来见两位神医一面,至于昨天暗中观察,只是为了确认两位的身份,实在是不得已,还请见谅。”

景旸和小滴这会儿可没戴面具,他一口道破他们的身份,让翅吕大吃了一惊,更吃惊的是这个叫绝兹绝拉的中年人拿出来的这张卡片,“猎人执照!?”

这小子一声惊呼,惹得路人投来视线,不过绝兹绝拉并不在意,显然是艺高人胆大,不担心执照露白,被贼人惦记。真正有本事的高手,看不上别人的猎人执照,眼热执照的宵小之徒,绝兹绝拉都不知道翻掌灭了多少。

“两位可以赏脸,找个地方聊一聊吗?”绝兹绝拉从容地将猎人执照放回怀里。

“不可以。”景旸面无表情地说,“特意雇个职业猎人来绑架本神医,无非是想使唤我治病救人呗,多新鲜?我还忙着练功呢,没空跟你们到处跑,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抬脚就走。

绝兹绝拉在后头道:“报酬很丰富的,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财富,珍宝,不管是什么,就算是早已绝版的贪婪之岛游戏机,只要你们愿意帮忙,我的雇主都可以满足。”

景旸这才停步,回头上下看了绝兹绝拉两眼,“报酬又不跟你谈,你许诺个什么?”

绝兹绝拉笑道:“都一样。只要你肯开口。”

景旸转头对翅吕道:“你自己回家吧,记得明早9点,还是在公园老地方修行。”

“哦。好的。”翅吕早想溜了,这大胡子中年人一身肃杀干练的气魄,光是看着就不好惹。

绝兹绝拉沉稳地看着景旸两人。

景旸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勉为其难地道:“这样吧,你是猎人,想必是个念能力高手了?”

“高手么……”绝兹绝拉笑而不语,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明天,公园,咱们过过招。”景旸笑道,“你要是能打赢我,或者她,那咱们可以好好谈。”他指了下旁边的小滴。

小滴打量着绝兹绝拉,她不像景旸这样好战,但能够多增加一些与念能力者交手的经验,那当然是好的。

景旸说完,也没等绝兹绝拉他们回答,转头就接着走了。

绝兹绝拉也没追,既然知道人家对自己几人的跟踪始终了然,就没必要继续讨这个没趣了。

景旸和小滴的背影,框在一副镜头里。几公里外的高层建筑阳台上,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自语道:“怎么回事,既没有跟着一起走,也没有打起来?”

……

“绝兹绝拉,你有把握打赢他们吗?”跟着的黑西装里有人问。

绝兹绝拉沉吟不语。

其他人说:“刚才不是还有个‘或者’吗,就算打不过男的,打一打旁边不吭声的少女,那总归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绝兹绝拉不爽地瞥了几人一眼,“只要能完成雇主的委托,拿到佣金,打谁都一样。走,先回去,准备准备。”

他这两年日子,因为念能力的突破性进展,一直都忙于攒业绩,挣大钱,基本功夫倒是耽误了好一阵子,希望这拳脚还没有生锈太多……

——

怎么是绝兹绝拉?

回去旅店的路上,景旸透过岩雀的眼睛,看着绝兹绝拉几人往反方向离开,心中回忆着早已开始变得模糊的漫画剧情。

在他印象里,绝兹绝拉受到巴特拉的雇佣试图通关贪婪之岛,好像是在小杰奇犽的半年前?也就是基本与漫画的第1话的时间线大致同步,是在1999年初,而眼下才1996年初,整整差了3年呢。

……

景旸不知道的是,巴特拉在怪医二人组的传闻最开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着手调查他们。

巴特拉不惜巨资组建的贪婪之岛破关团队,至今都进展有限,也不知何时才有希望拿到传闻中可以治愈一切的大天使的气息卡片,病危多年的爱人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巴特拉不会放弃任何新出现的希望,然而普通的调查手段一无所获,连那怪异二人组究竟身在何处都没有个确信。

直到前几天那篇采访报道之后,巴特拉花重金雇了职业猎人,是大名鼎鼎的一星级的赏金猎人绝兹绝拉,誓要将这对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找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请过来治好自己的爱人。

就在昨晚,绝兹绝拉已经与巴特拉通过电话,通过跟踪和在当地各医院的调查取证,相当一部分地证实了这对怪异神医的能力。

巴特拉多年来求医问药,麾下甚至有一大片能够进入贪婪之岛打游戏的念能力者,他自然是了解一些念的知识的,因此绝兹绝拉昨晚就对巴特拉言明,这两个神医,至少其中的一个,大概率是拥有极佳治疗型念能力的强化系……

这种念能力少之又少,效果如此之好,堪称生死人肉白骨,连特么瘫痪多年的植物人都能立竿见影地复苏,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咽气的不治之症都能生生地从死神嘴巴底下给拽回来,更是绝兹绝拉闻所未闻。

巴特拉就一句话,要是真的属实,爷们倾家荡产,也要将这样的神仙请来。

绝兹绝拉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尽管跟两位神医开价!

“已经在抬价了啊。”

绝兹绝拉的住处,他一身背心短裤,盘坐在地上,身上念气流淌,呼吸般一次次膨胀,临时抱佛脚似的拾起荒废一阵的功夫,“我要是能打赢,才有坐在一起公平谈价的机会,要是打不赢,还有什么资格可说的?到时候真的拦不住巴特拉倾家荡产了……”

缠,绝,练,发……

凝,周,硬……

他心里默默自语:“巴特拉的资产可谓是富可敌国,恐怕超过万亿,这要是都给我赚了的话,我岂不是……”

唉!

屋子里一阵叹息。

——

第二天,还是那个公园,还是那个无人的河边,景旸和小滴8点就一路溜达一样的跑了过来。

缠,绝,练,发……

凝,周,硬,圆……

他和小滴全身撑起一层厚厚的气,形同坚实的铠甲,彼此快速地交手,并以『流』的方法,在每一次相互搏击的时候,都分配到刚刚好分量的气。

你用80分的气攻来,我就以80分的气防御,你用120分的气防御,我也以120分的气进攻,这种攻防,不仅考验对气的掌控,更考验『凝』的眼力,通常来讲,这种攻防互练,都是像老头老太太打太极一样慢慢悠悠的,然而景旸和小滴却跟八角笼MMA一样快准狠,并且挥洒自如,河边斜坡被二人你来我往,弄得阵阵阴风。

8点30分,远远地走来的绝兹绝拉刚巧看见这一幕,刚开始还当是他们单纯在搏击,锻炼拳脚,结果将气凝聚在双眼后才看出那二人快而狠的一拳一脚来往间,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情形,不禁心下骇然震撼。

气是这么玩的吗?

『流』是这么『流』的吗?

你们这根本就不是流了,干脆叫滑好了!一身的气,简直不像是一团水在身上流动,而仿佛是在其中又磨了润滑油,真是丝般流畅——相较而言,自己使用『流』的时候,就好像是生锈了的机器,已经能幻听到嘎吱嘎吱的响动了。

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两个有问题?

景旸和小滴嬉戏了一阵,注意到斜坡顶上木人桩似的绝兹绝拉,这才停下的比划,看了眼时间,抬头打了个招呼道:“你来早了。”

绝兹绝拉木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问道:“路上的那些木牌,是在练放出系用的?”

“这么容易看出来吗?”景旸点头,“对。”

绝兹绝拉又不禁冷汗,据他刚才来时路上的观察,有被气团破坏的痕迹的路面,最远的是在2500米立牌与2000米立牌的中段,也就是说,眼前这神乎其技治疗能力的青年,他在放出系开发,也相当的不俗!

2000多米?

认真的?

就算放出系是强化系的相邻一侧,你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你的强化系修行,就不需要投注精力吗?基础的缠绝练,以及流周凝等等技巧呢,这些都需要下苦功磨炼啊,你哪来如此多的精力,如此多的时间的呢???

等绝兹绝拉回过神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走神了,只见那青年走了上来,揉着肩膀问道:“现在就开始?你要准备一下吗?”

“不用。”绝兹绝拉深呼吸。

“对了,你是什么系?”景旸说,“如果离强化系太远,我就不跟你打近身了。”

你他妈……绝兹绝拉差点绷不住破防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是吧?!

景旸观察他一副便秘隐忍的神色,“没有直接开骂,看来肯定不是强化系了。”

他是真的好奇!

上辈子看猎人漫画的时候,一个很大的好奇,就是想知道每个出场的念能力者都是什么系的,比如经典的揍敌客家的桀诺,那老头到底是放出系还是变化系,就有很多人各执己见,甚至尼特罗也因为百式观音这种论外的招数,让很多人都怀疑这老家伙究竟是不是强化系,如果是强化系,怎么还能把观音凭空挪到蚁王背后去来上特么一记口炮呢?就连蚁王梅路艾姆,争执他到底是特质系亦或者强化系的人也大有人在……

绝兹绝拉在贪婪之岛篇章出场,却似乎并未提及他的念系,景旸因此有点好奇。

小滴也好奇,在旁炯炯有神地观察,准备好了观战。

绝兹绝拉并不回答,摆出了架势,身上的气调动了起来,沉声道:“来吧。”

“嗯!”

景旸同样摆出起手式,气勃然涌出,形成厚实铠甲般的『坚』,颈后的玫金色星标也迅速启动『流星如风』,切换到自己最强的近战模式,如同流水般刚柔兼具……绝兹绝拉并没有完全放出气势,景旸也不十分清楚他的强弱究竟如何,因此不敢托大怠慢。

绝兹绝拉低喝一声,率先抢攻。

……

砰!

绝兹绝拉甩着鼻血倒飞而出,砰地滚落在地,挣扎翻身,身上却忽然一重,景旸竟已经追了上来,一膝压住他手臂,一拳横在他鼻血流淌的面门前。

绝兹绝拉挣扎不得,冷汗涔涔。

景旸收回拳头,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没有时刻撑着『坚』?是不想吗?没有『坚』的话,攻防当然跟不上啊!”

我他妈……绝兹绝拉擦擦鼻血,肚内腹诽,你当谁都跟你这个强化系似的,『坚』全程保持,没有丝毫减弱呢?论近战,自己这样的,果然是玩不过这帮强化系肌肉棒子……

“来,测一下吧。”小滴不知何时早已备好一杯清水,放了个树叶在水面上漂着。

绝兹绝拉一看,顿时眼角抽搐。

景旸一摊手,“你输了。”

不远处,翅吕匆匆跑了过来。景旸捞来小滴的手腕一看手表,8点55。

“我明天会再来的!”

自己才撑了十几二十分钟?绝兹绝拉羞愤欲绝,留下一句冷哼,也不管景旸二人答不答应明天再给一次机会,总之就高傲地一瘸一拐走了。

“他……”翅吕指了指。

“跟你没关系,你练你的。”景旸拍拍手。

“哦。”翅吕点头,依次修行起四大行,着重练习变化念气的技巧。

……

傍晚,残阳如血,洒在静静的小河,翅吕疲惫了一天已经先回去了。

小滴拎着凸眼鱼,将吃剩的餐盒都吸了进去,顺便和景旸又讨论了一番,具现化系的修行,其核心究竟是个什么,从具现化系,又延伸到变化系。

“变化转换的快慢?”

“变化的彻底的程度?”

“具现化物品维持的时间?”

然而有些具现化道具,只需要添加一些制约,就能轻松地得到时效的延长,如果用维持时间的长短来评判具现化修行的进度,肯定是不合适的——就说小滴的凸眼鱼吧,据她所说,从凸眼鱼诞生以来,她就没怎么在意过凸眼鱼的维持时间的问题,似乎只要她不解除,凸眼鱼就可以一直拎在手上。

这也很自然,谁家的吸尘器是用一半突然消失了的?

景旸与她并排坐在河边斜坡上,看着西边漂亮的晚霞,突然扬声问道:“比阿姨?”

小滴坐直身体,好奇地四下环顾。

景旸等了一会儿,就听见背后远处传来一个宛如少女般清脆甜美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笨蛋,问题在于‘真实度’啊!”

(本章完)

第218章 五级

却见身影一闪,一个盘着柔顺金发,面容娇丽可爱,看上去仿佛十一二岁般大小的女孩,不知从哪儿现身出来,站在斜坡上头,一拳抵着貌似纤弱的小蛮腰,一手遥指着底下河边并坐的景旸和小滴二人。

果然是比司吉!

景旸顿时来了精神,腰背底下好似有个弹簧,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小滴也站起身来,好奇地道:“是你。你不是说,要等我们拿到东西,那之后再说其他的吗?”

“是你们拿到东西后,才有资格继续跟我谈。反过来可就不一样啦,我自己当然是想什么时候找伱们谈,就什么时候找你们谈。”比司吉随口就是这么一扯。

小滴心道,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见到你,不论是我们找你,还是你找我们,还不都一样?

景旸则神态放松地笑道:“比阿姨你既然出言提点我们,想必是已经暗地里观察我们修行好几天了?那么今天上午我跟那个猎人的比试,比阿姨你看,能打个几分?”

比司吉伸出小手,朝他招了招。

景旸走过去,砰地一声,比司吉一拳将景旸打飞,直接越过小河,咚一声落到了对岸,差点给干到公园外的大马路上。

“你叫我什么?”比司吉拳头上都蹦出青筋,磨着虎牙冷笑。

好快的速度。小滴在旁眨着眼,她刚才完全没有看到比司吉是怎么出拳的,想来景旸也是如此。

对岸,景旸没事人一样翻身跃起。

他诧异地摸了摸胸腹——以比司吉“小公主形态”下的个头,也只能揍到这个高度了——诧异地看了看对岸的比司吉,飞快地又跑了回来,到了比司吉近前,气冲冲地问:“为什么打我?”

比司吉斜眼瞧他。

景旸故意道:“比阿——”

砰!话未说完,又是一拳重重地落在胸口,景旸感知到疼痛的时候,人已经挂在公园墙壁上了。

原地,比司吉指着远处墙上往下滑的景旸,问小滴道:“他很喜欢讨打吗?”

小滴道:“他应该是想试试,能不能躲开你的第二拳。”

“哼哼!”比司吉叉腰道,“我跟尼特罗会长打听过一些事,知道景旸这小子身手还不错,所以,我打的就是就算身手还不错也躲不掉的拳。”

“这么厉害吗?”景旸又没事人一样跳过小河溜达了回来,不过这回就老实多了,“比司吉师父,你刚才说的‘真实度’是个什么意思?”

“谁是你师父?小子,先别急着攀关系。”比司吉嘿嘿笑了一下,“叫我名字就行。”

景旸从善如流,“那比司吉,你刚才说的‘真实度’是个什么意思?小滴具现的吸尘器是空间规则类的念能力,这再怎么样也真实不起来吧。”

“你说的是‘现实’,而非‘真实’。”比司吉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附近的?”

刚才被景旸一口道破的时候,她不可谓不吃惊。

“我不知道。”景旸老实说,“我只知道你肯定在这座城市,但你在不在我们这附近,真是猜的,还好猜对了。”

比司吉点点头,“是你那头老虎身上的印记?”

景旸笑道:“是啊。”

比司吉道:“操作系或者具现化系之类的念能力所制造的标记属性,通常都会在距离念能力者本体5~10公里外,就会消失或者暂时休眠,超过10公里的话,大多数则连感应都很勉强。我把你那头老虎放在50公里外的屋子里,你居然都能感应到,看来你操作系的修行程度很高嘛。”

景旸连忙问:“这么说,这就是操作系修行的评判标准咯?”

比司吉撇嘴,一指那边道旁立起的一个个距离木牌,“傻子,‘距离’是放出系的标准,这一点,你自己不是已经摸索出来了么?对操作系的念能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操作,距离远近高低的,又有什么影响?”

景旸了然道:“那就是操作的力度。或者,彻底程度?”

说着,他自己就摇头,“操作系念能力也分完全强制型和半强制型,甚至条件型,从一开始操作的彻底程度的要求,本就并不相同……”

譬如说,同为操作系念能力者,有的人性格强势,掌控欲强,那么自然就会衍生出对目标进行完全彻底地操控的念能力;而有些人则更妥协,更折中些,更喜欢与人商量,进行合作,又或者本身喜欢琢磨计谋,享受那种自己制定条条框框,然后看着对手自缚手脚,沦为掌中物的快感,那么这类人开发的操作系念能力,必然也就倾向于半强制型与条件型。

而这种能力性质的分野,是性格使然的,如果偏移了念能力者的本心,一味地要让后一种操作系去将自己的念能力往完全掌控的方向锻炼,只会是“强扭的瓜不甜”。

“是数量。”景旸终于在比司吉的注视中,自己找出了这个关键词。

比司吉满意地点头,“不错,正是数量。虽然也有对可操控的目标数量并无要求的念能力,但是……”

景旸笑道:“也许会有人拒绝对目标进行彻底地、剥夺意志的操控,但却肯定不会嫌弃自己能够操控的目标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名操作系的修为越深入,就好像将‘操作’的精髓掌握得越炉火纯青,那么他对单一的目标进行操作时,自然也就越从心所欲,阻力更小,反过来说,就有更多的余力去操作更多的目标。”

比司吉竖起一根手指,“假如将念的修行程度分作五个等级的话,第一级可视为入门的一级。而以目前我们普遍的标准来衡量,就操作系的修行而言,可操作的目标的数量,达到10个以上,能算第二级,可谓已经登堂入室。”

10个?

景旸心里嘀咕,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只要念气足够,便是20个星标,那也是可以随便打着玩的。

这时小滴在旁好奇道:“第二级,未必就比第一级的厉害吧?就算能够操作的目标更多,假如念能力本身的威力不强,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比司吉并不介意质疑,点点头,从容道:“横向来比不同念能力者的不同念能力,你的看法当然是不错的,但我们这里比较的是对某一个念系的修行的深入程度,而不是在衡量某一种念能力的威力的强弱,具体而言的话,我们谈的是对某一个念能力者而言,他在自身念系之下个人的修行境界的高低,大体处在一个什么样的阶段,以此做到心中有数。事实上,念只处在入门的一级,但本身念量极为的雄厚,又或者作战的经验极为的丰富,因此开发出的念能力,尽管制约重重,可一旦发挥了作用,却效果显著,所以实际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无比强悍的高手,这其实是大有人在——又不是所有人都在乎所谓境界的高低,只要能打,能杀敌,即可。”

景旸细细听了,不由问道:“你说‘尽管制约重重’,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假如修行的境界高了,念能力的制约也会减少?”

比司吉微微一笑,“你以为制约是什么?刚入门的菜鸟,连念究竟是个什么都半懂不懂,然而又想要得到很多大师都未必能掌握的念能力,可不就只有谈一谈条件?能妥协的都可以妥协,只求兑现到心仪的能力。”

“和谁谈?”小滴问。

比司吉手指点在自己心口,意思不言而喻,与内心谈,与自己的念谈。念是生命的能量,生命,精神,潜意识,甚至虚无缥缈的灵魂……

景旸自语道:“而等修行的境界到了,原本做出的妥协条约自然就可以一点点撤销,就好像挣脱了身上一根根的枷锁。这也是很自然的,假如我修行到了一种——我即是念系本身的一种境界,又怎么还需要自己制约自己?正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

“从心所欲,不逾矩。”比司吉品味了一番这句话,展颜赞道,“不错,这句很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景旸想到了尼特罗,想到了尼特罗的百式观音……

比司吉道:“现在你应该能想明白,我刚才说的是真实度而非现实度的这个意思。”

景旸道:“有些具现化系的念能力具现出的根本就是仿佛幻想般的道具,用现实程度来评判显然是不合适的——具现化,具现化,核心就是一个将虚无缥缈的气,具现为哪怕是普通人的肉眼、肉掌也能接触的真实存在的物质的一个过程,那么评价一个具现化系念能力者的具现化系修行境界高低的标准,自然就是要看其具现出来的物品究竟有多‘真’的问题,如果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来,甚至明明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现实世界存在的物品,却犹豫实在太真切,让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肉眼,自己的感官,自己的常识,猜测那恐怕真的是真,这才叫高明的具现化。”

小滴一抬手,念气涌动间,具现化为一台瞪着眼,咧着满口利齿的古怪吸尘器。

她好奇地问:“具现化系的标准,也分为五级么?”

景旸也问:“入门是怎样,登堂入室又是怎样?比登堂入室更高呢,又是怎样?”

比司吉看了两眼地上的凸眼鱼主体和小滴手里的吸尘器嘴巴,说道:“能够成功具现化出来,并且使之稳定,可以正常地运用,不至于随便就崩溃,这就算是入门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普通人的肉眼,如果看不出异常,那么就能称之为登堂入室,算是具现化系第二级的一个标准。”

“普通人看不出来,也就是说……”

“没错,第二级与第三级的分野,就在于此。念能力者可以看出破绽,是第二级,而假如念能力者也看不出具现化物品上气的波动的话,就能算是第三级的境界。”

“念能力者这个概念太笼统了,不同的念能力者,眼力也是不同的。『凝』算进去了吗?”

“如果连『凝』也看不出破绽,那就是第四级了。”

“第五级捏?这是最高一级了吧?”

“小子,你又不是具现化系,问这么多干什么?”比司吉手指戳了戳景旸的胸口,“蓝色星球宝石呢?贪婪之岛游戏机呢?我要的东西都没到手,你问题倒是挺多。”

这老阿姨,还挺傲娇。景旸嘿嘿一笑,明明就是她自己忍不住大老远跑过来,悄咪咪地想要调教自己和小滴这两块璞玉良才嘛,还非半推半就地不肯承认捏,真是的……

“那我应该是第二级的水平。”小滴这时说。

她双眼凝聚的气散去,刚才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自己的凸眼鱼,从满口獠牙的吸尘器嘴巴,吸尘器管道,到也许是储存空间的主体机器,都瞧了一遍,果然能发现在吸尘器的满嘴獠牙间,以及屁股的两只“凸眼睛”处,都能看到一些气的浮动——当然,这是在小滴没有将身体上的气延伸覆盖到吸尘器上的前提下——这说明,小滴现在的具现化水平,并不能完美地将气实体化,尽管包括念能力者在内的,用肉眼已经无法发现漏洞,甚至就连用上了『凝』,也未必能一眼瞧出破绽,但终归是可以被瞧出的。

当然了,被瞧出破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并不影响凸眼鱼的念能力正常发挥,也不会使小滴运用凸眼鱼的时候有所阻碍,甚至于只要小滴使用『周』,将自己的气覆盖在凸眼鱼上,就算敌人使用『凝』也绝不可能看出漏洞——全是漏洞了,哪还有漏洞可言?

然而,这就正如比司吉所言,这是衡量小滴在具现化系的修行上进展如何的一个标准,并从此,小滴有了一个继续修行的目标。

小滴与景旸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假如,假如小滴可以将具现化系的境界,修行到了所谓最高的一级,那么目前凸眼鱼的种种自觉或不自觉形成的制约,比如不能吸入活物、无法离开小滴身边单独存在、无法改换造型、无法接受小滴之外的人的指令……说不定就能削去一二?

而这,可不就是修行的意义么。

景旸心中想到:我从没有感觉到星标的数量有上限,或许……操作系的最高一级,就是可操控的目标无上限?而哥们我……落地就满级了?

意念所至之间,死气面板突然发生了变化。

横剑端坐的小人没有异常,景旸的总气量30906,目前死气存量为0;六边形的数据也无异常,变化系仍然为84.3%,具现化系还是97.2%,然而在已经加点到100%的强化系、特质系、操作系与放出系的旁边,却悄然浮现出另一行字。

特质系:第五级

强化系:第二级

放出系:第三级

操作系:第四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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