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道果自蜕通神剑体,如冢剑钟自响三

苏幕遮不知道眼前这位俊美到甚至有些妖异的少年,到底有何等的剑道天赋,能够惹得当年惊艳整个天下的剑道天骄赵黄庭如此推崇。

甚至说出少年便是剑池宫希望这等话。

哪怕承载了青山,可是,到底能够走多远,能够成长到何等程度,犹自未知,凭什么现在就认为,少年会成为剑池宫的希望?

剑池宫的希望……是需要再度诞生一位十境剑圣。

安乐,能吗?

苏幕遮不知道,但是她相信赵黄庭,一如她当初懵懂无知的时候,对他无条件的相信,哪怕如今岁月已过五百载,她依旧没变。

“好呢。”

苏幕遮笑了笑,道。

赵黄庭说安乐是剑池宫的希望,那她便觉得是。

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女子眼眸中迸发出一如往昔的信任光芒,赵黄庭的内心不由颤动了一番。

那份相信,让他肩头沉重,内心发堵。

“走吧,我们收拾一下,直接去往剑池宫。”

“我的时间不多了。”

赵黄庭躲开了女子的目光,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湖,轻声说道。

苏幕遮没有拒绝,她抬起手,在自己的眉心上一点。

安乐能感觉到整个江聚楼似乎都被一股飓风给冲击的不断震颤与摇晃,遂可听得铿锵声不住响彻,有一柄又一柄剑器自苏幕遮的眉心剑气宫阙中呼啸而出。

“你如今以心神封存了涅槃之火,身体受不得劳累与颠簸,我们便乘这剑河,直去剑池宫吧。”

苏幕遮对赵黄庭说道,声音很温柔。

“马车留在江聚楼,媚娘会帮忙照看好的,那匹马也会喂的很好。”

苏幕遮说道。

赵黄庭没有拒绝,一柄剑器弛来,托住他的身躯,苏幕遮亦是侧坐其上,与赵黄庭同乘一柄剑。

剑气陡然呼啸而出,裹挟着二人,在江聚楼的三层楼窗口,像是展翅的白鹤那般扶摇直上,凌空而渡。

阳光灿烂洒下,洒在了乘剑的老人与女子身上。

女子的唇角挂起一抹笑容,仿佛希望将时光都暂停于此刻。

安乐,林轻音与林追风三人身下俱是有剑器托起。

没有反抗,任由剑器托着他们飞驰出了江聚楼。

偌大的江陵府城在下放呈现,无数的飞剑横空,像是迁徙的候鸟,密密麻麻,宛若一条横亘的剑河。

城中有许多人抬起头望来,有普通人,有修行者,还有一些一路从临安跟随来,奉了命,心中怀了不轨之人。

但是,在这位女子剑神丝毫不弱于李幼安的威压下,这些心怀不轨的修行者,只能将这份不甘收起。

安乐白衣翩然,端坐在剑器之上,他可以感受到周围的每一柄剑,似乎都蕴藏着神意,像是与那位女子剑神心灵相通。

剑有灵,一人御万剑,就犹如牧羊人在牧羊。

而这位女子剑神,乃是在牧剑。

出了江陵府,继续前行,蜀地的景色便开始跃然入眼帘,那宛若鬼斧神工般的景致,让端坐在飞剑上,欣赏身下山河的众人皆是心旷神怡。

瞿塘迤逦尽,巫峡峥嵘起。

连峰稍可怪,石色变苍翠。

天工运神巧,渐欲作奇伟。

奔腾湍急的江流,连绵却又嶙峋的山峰,各种各样的奇峻险怪的绝壁,频频点缀在山河之间。

安乐看的目眩神迷,哪怕是修行者在这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前,亦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剑河飞行差不多一个时辰,女子剑神苏幕遮牧着诸多剑器,冲破云霞,下了云海。

一座庞大的城池顿时映入眼帘,那城池的繁华程度竟是丝毫不弱于江陵府,甚至犹有过之。

安乐知道,此乃蜀地赫赫有名的锦官城,剑池宫便是坐落在这座景色秀丽的城中。

剑光落至锦官城内,掀起微风拂动向四周,城内芙蓉花盛放,天地间弥漫着好闻的馨香。

锦官城历史悠久,存在了漫长的岁月,是一座丝毫不比临安逊色分毫的古城,迈步行走,可以感受到城池内的风光大有不同。

天上下着微微细雨,细雨润如酥,洒在身上,并不冰凉,像是给人间带来希望的滋润。

踩着生着青苔的青石板路,安乐沐浴着春雨,平心静气的行走在这座古老的城中,城池中的百姓们来来往往,每一位百姓似乎腰间都佩着一把剑,不管是什么样的剑,铁剑,木剑,竹剑……各种各样的剑俱是有之。

好像是……在这座城内,不佩上一把剑,显得很落伍。

“这是锦官城的风格,剑池宫与锦官城同存漫长岁月,这座城早已经和剑池宫交融一体,可以说……锦官城便是剑池宫,剑池宫便是锦官城。”

“大赵皇朝都管不到这座城。”

赵黄庭似乎看到了安乐眼中的惊诧,笑着说道。

“剑池宫最出名的便是剑,所以,锦官城中人人佩剑,自有一种剑客的风流气。”

“老夫当年年轻气盛,少年佩剑游走天下,来到锦官城,便被这座为剑而纯粹的城给吸引,遂在这座城中止步了五十年。”

赵黄庭眼中带着怀缅。

他曾在这里风流过,如今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再度踏足这座城,心头莫名的有些安定,兜兜转转,还是这座城最让他安宁。

安乐心头其实也有些诧异,本以为剑池宫这等名门望派,应该是在险峻的山上,却不曾想,竟是直接与一座老城融在了一起。

漫步在被细细雨水润湿的青石板路上,安乐不急不缓的迈步,感受着这座古城所蕴含的沧桑与岁月气息。

人有神,城有灵,世间万物俱是有着属于其特有的痕迹与蕴意。

迈步之间,安乐眉心泥丸宫中的元神缓缓睁目,隐约间,可以感受到这座人人佩剑的城池中,有一缕有一缕剑意与剑气在大地之中涌动,像是无数条蛟蛇在地底翻滚。

苏幕遮步伐顿了一下,不由瞥了安乐一眼,心头不禁有些诧异。

赵黄庭则是捋须,见怪不怪的前行。

似乎对于安乐的这种情况,浑然不觉得古怪。

安乐的心神在漫步古城的过程中,竟是在一点一点的壮大,整座城中所蕴藏的剑气,正一点一点的萦绕他的周身。

仿佛周身交织出一片独属于剑的气场。

“天生的执剑者。”

苏幕遮若有所思,现在,她似乎真的相信安乐的天赋兴许会如赵黄庭所说那般,给剑池宫带来希望。

顺着锦官城的长街一路往里走,走到了道路的尽头,便见到了巨大的玉碑牌坊。

牌坊上书:剑池宫。

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却仿佛是用剑气镌刻上去,仅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的锋锐,欲要喷薄而出。

越过了牌坊,有一片如竖剑一般直入云霄的笔直竹林,竹林幽幽,叶片散发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对于竹,安乐与赵黄庭都有着别样的缘,二人很喜欢竹林所带来的静谧与洗涤心灵般的寂静。

穿过竹林,入耳便是一阵“叮叮当当”。

安乐楞了一下。

“这是剑池宫中的不少弟子在打铁锻剑。”

苏幕遮解释道。

“剑池宫有规矩,每一位剑池宫的弟子,不仅仅需要会使用剑,更需要会铸剑,当然,不要求你能够成为铸剑大师,可却至少对剑的结构能够有所了解。”

“亲手铸造出一柄属于自己的剑,会拉近与剑的距离,斩去与剑之间的隔阂。”

安乐闻言,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意外。

不过,想到剑池宫不仅仅是天下有名的剑道圣地,更是铸剑之地,便不觉得意外了。

“剑池宫的铸剑是出了名的厉害,天下名剑,有大半都出自剑池宫,不仅仅是因为剑池湖的特殊性质能够淬炼出宝剑,更是因为剑池宫的铸剑大师们,一个个皆闻名遐迩。”

赵黄庭给安乐介绍道。

“直接去剑池湖看看吧,让这小子感受一下剑池湖的氛围,顺便也让他试试能否敲响那座伫立在剑池湖前数千年的剑钟,是否与这剑钟有缘。”

苏幕遮闻言,点了点头。

带路直接顺着石径进入到了两侧布满碧绿草坪的地面。

天地间有微风徐徐吹拂而来,裹挟着如油般的细雨,安乐腰间别着青山与墨池,可以隐约感受到空气中裹挟而来的飘忽剑气。

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两侧一间间简单朴实的建筑房屋,就这般点缀在草地上,点缀上林地间。

密密麻麻,像是一处颇为原始的村落。

每一间房屋之中,俱是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响彻,安乐偶尔瞥去,可见未曾闭合的门内,有人影赤膊轮着铁锤正在喷吐火舌的炉上敲打着剑胚。

安乐蓦地感觉到一阵压抑,仿佛自己的元神都在这一刻,被这些火舌给焚烧的近乎要麻木似的。

“这是取自锦官城下的地仙火,能够在此地拥有铸剑炉打造剑器者,皆是剑池宫的长老,基本的每一位长老都是名满天下的铸剑师。”

苏幕遮笑着介绍,唇角挂起自信的笑容。

“想要成为剑池宫认证的铸剑师,可绝非容易之事,并不是说打造出一柄剑就可以成为剑池宫的铸剑师了。”

“首先要能够操控的了剑池宫的铸剑炉,其次还得能够操纵地仙火,最后,得铸造出至少五品的剑器,方可成为剑池宫的铸剑师。”

“每年剑池宫那么多弟子中,真正能成为铸剑师者寥寥。”

安乐点了点头,不愧是第一剑道门派,果然底蕴深厚。

众人行走了一段路,忽而,安乐感觉到了一阵冰冷至极的水汽拂来,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了似的。

剑池湖的水汽。

安乐举目望去,可以见得一片巨大无比的湖泊,就这般出现。

那湖泊在大小上,与临安府的西湖相差无几,但是,湖与湖所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如果说西湖是霓裳飞舞的绝艳女子,那剑池湖……就是一位头戴斗笠拄着寒锋的染血剑客!

两者的风格是截然相反。

草场一路蔓延至湖的边沿,随后宛若绝壁一般,陡然切开,露出一圈的大概有十米左右的陡峭绝壁,将剑池湖包裹在其中。

“那便是剑池湖,通往剑池湖只有一条路,便是脚下这条青石板路。”

“因为这是历代剑池宫剑道修行者们一步一步走出的一条路,若是从其他方向走向剑池湖,会被剑池湖的剑意给冲刷的血肉凋零,元神崩溃,彻底沦为废人。”

“除非是踏足九境或者十境,否则,除了这一条路,别无其他选择。”

苏幕遮说道。

顺着这条路一路走到底,便见到那路的尽头,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完全由剑器堆叠焊接其上的巨大钟器,安静的摆放在一处古老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台之上。

远远看去,安乐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座钟,而是一座冢。

剑钟,剑冢!

安乐有些恍惚,那随着冰冷的剑池湖水汽吹拂而来的寒风中,似乎带着一声声亡魂萦绕的呜咽。

那是埋葬在剑冢中剑的魂!

安乐步伐越来越慢,渐渐停在了原地,他在侧耳倾听,似乎想要聆听清楚这些剑之亡魂的声音。

赵黄庭和苏幕遮顿步,二人疑惑的看了过来。

林轻音与林追风亦是很疑惑。

“怎么了?”赵黄庭蹙眉问道。

安乐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复杂之色:“前辈,那便是剑钟吗?”

“为何看起来……像是一座坟。”

安乐的话,让苏幕遮的身躯,陡然的僵住,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看向安乐。

赵黄庭长眉飞扬,唇角嗫嚅了一阵:“你就看出来了?”

苏幕遮深吸一口气:“剑钟亦是剑冢,剑池宫中那些断了的剑,那些死去的剑,便都会熔铸到剑钟上……所以说,剑钟亦是剑冢。”

“很少有人能够在尚未敲响剑钟,便看出剑钟的特殊性,伱是第一个。”

苏幕遮眸光中似乎有一点光亮。

死去的剑熔铸埋葬的地方。

安乐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天生剑客】道果在不住的颤动,在呼应着剑钟上的剑,而【血观音】道果,亦是颤动,在呼应着剑钟上的剑之亡魂。

在那巨大无比的剑钟周围,有一道又一道身影环绕着安置剑钟的石台,未曾踏足石台石阶半步,未曾去尝试敲响古钟。

“咦?这些人中……除了你们剑池宫的弟子,怎么还有大理国的人?”

赵黄庭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异道。

苏幕遮有几分无奈道:“锦官城距离大理国太近了,那位大理国的轮椅国师便经常送那摘星教的弟子来剑池宫中尝试敲钟,感受剑池湖的剑意。”

“不过,剑池宫一直以来的原则都是,只要能敲响剑钟,便代表有缘,不会拦阻。”

赵黄庭闻言,倒是笑了起来。

“李幼安剑气伴有星光,当初那位大理国的轮椅国师,甚至派遣了摘星教的数位星君亲自去寻李幼安,欲要说服李幼安加入摘星教,那国师甚至连教宗之位都打算腾出,结果那些星君皆是被李幼安用剑通通抽了一遍。”

“这摘星教对剑似乎也有着偏执,他们的星光剑气……确实是有点意思。”

苏幕遮点了点头:“那位国师曾端坐轮椅,沐浴星光而来,欲要入剑池湖,窥探剑池湖底的秘密,不过扛了老剑圣一剑,只是喋了些血,便退走了。”

“能抗老剑圣一剑,这位轮椅国师……怕是已然登临九境巅峰,距离破境只差一步之遥了,可惜,这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赵黄庭略显惋惜,道。

“大理国有一份星辰榜,排的是大理国内三十岁之前的天才,这些环伺坐在剑钟周围正在调动状态,准备以全盛状态敲钟的,便是那些星辰榜的大理国天之骄子。”

“你看那位蓝衣女子,名曰陆紫薇,不过二十三岁,便已然踏足了双六境,乃是摘星教此代的天之骄子,哪怕与元蒙帝国那些妖孽也能搏一搏,圣山第七山不是要开了么?那位国师会让此女去争一争。”

“我倒是没有拒绝他们来,剑池宫与摘星教之间,关系还算可以,彼此竞争而已,也能刺激我剑池宫中的天才们。”

苏幕遮说道。

安乐亦是听得,不由眸光望去,便见得一位蓝衣少女盘坐在距离剑钟差不多有百步远的位置。

兴许是感受到了目光,女子微微睁眼,双眸似乎有星光闪烁,扭头望来,与安乐的视线碰撞了一番。

似是一阵,女子朝着安乐微微颔首,挪开了目光。

安乐则是不客气,直接对着女子汲取了五缕岁月气,心头一跳,竟是诞生了一缕流金岁月气,周围盘坐的诸多修行者身上,岁月气皆是不少,将剩余的机会全部汲取。

加上今日汲取江聚楼心宽体胖的媚娘身上的五缕岁月气,总共二十五缕岁月气,全部汲取完成。

其余的皆未产生流金岁月气。

安乐倒是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感受着正在颤动的【天生剑客】道果,安乐想了想,在难以取舍之间,一咬牙,将崩剑与刚刚得到的一缕流金岁月气直接献祭,再消耗22缕岁月气,将正在微微颤动的【天生剑客】道果彻底的加持满一百缕岁月气。

霎时,安乐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剑气,陡然自体内涌出,游走他的四肢百骸,畅通无阻,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根汗毛都蕴含上了剑气!

伫立在原地,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形剑气,便从他的脚掌之下,蔓延身躯,遂从天灵盖中迸发冲起。

灌入云霄,似将云层荡开原型圈浪!

腰间佩着的青山与墨池,俱是颤动分,发出嘹亮至极的剑吟!

与此同时。

远处的那座安静坐落在石台上的宛若剑冢的剑钟,微微一颤,尘埃抖落,悬浮而起,脱台一寸。

遂又像是被谁给无形敲动。

竟是连续发出了三声悠远却伴随着无穷剑吟的钟磐声响!

安乐身边,苏幕遮和赵黄庭聆听着剑吟般的钟声,眸光之中俱是流露出点点扩散的不可置信。

盘踞在剑钟远处的蓝衣女子,还有诸多酝酿着敲钟情绪的大理国修行者,以及剑池湖的弟子们,俱数错愕的睁开了眼眸。

无人敲钟。

剑钟……怎么自响三声?!

而始作俑者的安乐,却并不知晓。

静立原地,躯体之上,剑气自生!

【道生一,一生二,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道果自蜕】

【天生剑客蜕,通神剑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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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0章 星辰女子敲钟一十七,通神势起无敌

道果自蜕,从天生剑客,蜕变为了通神剑体。

那是一种自下而上,贯穿浑身的蜕变气机。

他的身躯,宛若成为了剑气的载体,任由剑气从脚掌开始往上游走,血肉、灵骨、经脉、丹田、内丹、剑炉……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似乎俱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被交织连通成了一体!

剑气自安乐的体内,自然而然的诞生而出,如古老的编钟敲响。

冥冥中,安乐似乎听到了很多的声音,天地间,似乎有无数的剑吟在响彻,他能够听出剑吟中,每一柄剑所迸发出的情绪。

一股剑气冲霄,贯穿了天上云流,形成了圈状的剑气气浪。

古老的钟声,伴随着三声剑吟缠绕的轰鸣。

像是孤独且锋锐耸入云霄的山峰之巅,一口悬挂的古钟,被一位头戴斗笠的古老剑客,叩指敲三响。

每一次敲响,似乎都给这位剑客带来了不同凡响的蜕变。

洗涤了心灵,洗涤了血肉,洗涤了灵魂!

众生无比的悠远,伴随着剑吟,似乎惹的每一位剑道修行者的佩剑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栗。

声音传荡开来,从剑池湖中传出,宛若一阵春风,伴随在无穷无尽从天而降的润如酥的细雨中,洒落至锦官城的每一个角落。

让每一位佩剑的锦官城的百姓,俱是沉浸在这声音之中,腰间的剑似乎都伴随着发出剑吟。

绿意匆匆的草坪中央,安乐踩着青石,伫立在原地。

赵黄庭和苏幕遮俱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哪怕是对安乐抱有很大期望的赵黄庭,此时此刻,也难以掩饰心头的震撼。

他对安乐能否敲响剑钟,不带有丝毫的怀疑。

钟是肯定能敲响的,能够继承青山,甚至观得青山之内又青山,足以说明安乐在剑道上的天赋是毋庸置疑。

但是,这份天赋到底有多高,赵黄庭其实也没有个确定的概念,但肯定不低,安乐从接触修行开始道如今,实在太短暂了,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赵黄庭也看不出安乐的具体剑道天赋。

因为,安乐的修行天赋同样不弱,炼神、锻体俱是属于不俗之流。

可今日,着实是震撼到了他,毕竟,安乐连那剑钟都未曾靠近,便就引得剑钟悬空于石台,发出了三声响!

这莫说是他,连苏幕遮这位土生土长的剑池湖宫主,都未曾见过。

这个剑池宫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醒来似的。

一拨又一拨的剑气,从锦官城内,从剑池宫内升腾而起。

无数的细雨被剑气切开,却见一柄又一柄剑器冲入云霄,身着青衣的剑池宫剑修们,背负着手,踩着剑器,像是一位位绝世剑仙,联袂而来。

呼啸掠过天穹所发出的气浪声,仿佛一下子便打破了古老城池的安静。

而那些正在铸剑炉上,借助着剑池宫地仙火捶打剑胚,铸造剑器的诸多铸剑师们,亦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走出了铸剑房屋。

这些大师们大多都赤膊着上身,发丝因为常年与地仙火打交道,而显得有些干枯,他们走出屋子,倚靠着房门,皆是闭上眼。

聆听着这萦绕在整座锦官城的剑吟钟声。

他们能够听出这钟声中的不同,作为铸剑师的他们,能够感受到这剑吟中所蕴藏的情绪。

“不可思议……这剑钟声响,非是来自外力敲打剑钟而响,而是自剑钟的内部,自内而外的震颤,散发出的剑吟钟响,浑厚、雀跃、欣喜……每一种情绪都大有不同。”

“非是人所敲响,这是剑钟自响的声音……”

“此之剑缘,太妙了。”

……

铸剑师们一个个闭着眼,满是陶醉的聆听着这千载难逢的,由剑钟内部自发响彻的钟声,不少铸剑师甚至心头得了明悟,对于剑炉走正在焚烧的胚胎,有了新的想法与感触。

“此等异象,唯有当年老宫主踏足陆地仙境的时候……方才出现,那一次,剑钟自响九声,天降霞光万丈,剑气生虹,有仙人自天门后走出,叩剑奏仙曲而贺。”

“今日剑钟虽只有三响,可却已然不凡,剑钟之中熔铸的无数古剑,无数死去的剑魂,仿佛在这一刻,复苏过来……”

在剑池宫最深处的一处铸剑房屋中。

一位老迈至极的老人,缓步走出,老人白发苍苍且干枯,每一根白发都像是一柄银白的剑丝,眼眸中满是浑浊,脸上生满了岁月留下的暗斑。

“截柳,你且去看看,是谁惹来剑冢自响……此等人物与剑天生的缘,乃是剑池宫的幸运,兴许……铸剑炉中那柄极剑,有了成剑契机。”

老人呢喃的说道。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赤膊上身的中年男子,闻言不由肃然万分。

不由抱拳恭敬作揖。

遂一步踏出,张口吐出剑气,身形萦绕剑气扶摇直上,朝着剑池湖掠去。

……

……

剑池宫外的玉碑牌坊前。

换了一身儒衫,撑着油纸伞,静立在细雨绵绵中的江陵王抬起头,眸光一凝,看着那剑池宫上空掠过的诸多剑器,以及剑器上端坐的修行者,面容上犹自浮现一抹郑重。

细雨落在伞面,似乎都蕴含着要将伞面给切割开的锋锐剑气。

二皇子与那天师府的老道李青川,跟在他的身边,三人同行,聆听着宛若巨鲸低吟般的三声钟响。

“有人敲响了剑钟吗?”

二皇子赵沛疑惑问道:“难不成是那位佩着青山的安乐入了剑池宫,敲响剑钟仅三声?”

然而,天师府的李真人与江陵王却是摇了摇头,面色俱是古怪。

“老道在天师府敲钟数十年,却也分辨出些许,这三声,非是以外力冲击钟面而迸发出的敲钟声响,更像是钟从内部震颤而自动发出的声浪。”

李真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以及复杂的感叹。

二皇子眸间闪过一抹惊异,遂恢复为平静:“我记得剑池宫敲响剑钟寻剑缘,是按照钟声多寡来判。”

“能敲响剑钟却不足三下,为有缘。”

“敲响剑钟达九响,则为很有缘,剑池宫可为其铸剑一柄,三品秩。”

“剑钟震荡达十八响,为极有缘,剑池宫可为其铸二品剑一柄。”

“我那位老皇叔,当年在剑池湖前,佩着那柄破烂的竹剑,只手叩响剑钟达十八响只为求得青山开锋,惹得那位老剑圣都不由睁开了封尘百年的眼眸,投下目光。”

“此刻,仅有三响……却不管自钟内还是钟外,俱都算不得什么。”

二皇子轻声道。

江陵王看了一眼二皇子,儒雅到有几分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单凭你这自信一点,赵神炎与你之间,我便选择伱。”

江陵王道,却听不得话语中是嘲讽还是赞叹。

二皇子赵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起手轻抚眉心的金砂。

“李真人,天师府虽为道门,但是亦有剑道传承,我若借紫气金莲之力来敲响剑钟……你觉得能破十八响吗?”

二皇子轻声问道。

剑池宫前的玉碑牌坊一片安静,仅剩细雨蒙蒙洒落青石发出了细微声响在弥漫。

那天师府的道人李青川闻言一楞,流露继续为难笑意:“紫气金莲乃天师府气运凝结奇物,敲得钟响,应该是不难,但破十八响……贫道还真难测。”

这番坦诚的话语,却是让二皇子眼眸流露出兴奋之色。

江陵王唇角亦是挂起一抹感兴趣的笑意。

三人迈步,破开了蒙蒙细雨,走向了其中。

……

……

剑池湖的各方异动,自是惹得苏幕遮从震撼反应中醒悟过来。

她扭头看向安乐,眸光精亮,遂他又看向了赵黄庭,眸光中柔情似水。

“相公,我信你了!”

赵黄庭闻言,捋须而笑,虽然他也震撼,但这个时候,自然得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你得相信你相公我的眼睛。”

赵黄庭话语平淡,但语气却有些洋洋得意。

苏幕遮抿嘴一笑,望得那一道道踩着剑器,或是驾着剑光弛掠而来的身影,抬起手轻轻一招。

大多数剑修都未曾再靠近,只是端坐剑器,远远观望。

但也有例外。

例如那自老铸剑师身边奉命而来的中年人,落在了众人身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心头可以确认,便是此子惹得剑钟自响三声这等奇景。

“哟,这不是老万吗?”

“好久不见。”

赵黄庭见得来者,不由笑着打招呼。

中年人面色僵硬,冷酷的瞥了赵黄庭一眼,似乎在惊诧这个烦人至极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万截柳,你跟王老大师学铸剑这么多年,可是铸出了些名堂?有没有弄出把一品出名的剑器给老夫瞧一瞧。”

赵黄庭却早已见怪不怪,早知道这来者的脾性。

“此少年是谁?”

中年男子赤膊上身,看着安乐,眸光熠熠,问道。

“没看到他腰间青山吗?老夫赠了青山给他,是老夫的忘年交。”赵黄庭笑道。

万截柳没有理会赵黄庭,盯着安乐,仔仔细细的看,像是看一块完美的剑胚,眸中渐渐的有几分炽热。

“他还没有敲钟,老师很期待他能敲出几声响,便让我来一观。”

万截柳说道。

赵黄庭与苏幕遮俱是一楞,没有想到,安乐尚未敲钟,便惹来了那位在剑池宫中,身份地位仅次于老剑圣的那位老铸剑师的注意。

此时此刻的安乐,却是渐渐从道果自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因为【天生剑客】道果在不断的震颤,让安乐不由下定决心,开始加持岁月气,让道果自蜕。

他献祭了一缕刚得的流金岁月气以及原本的【崩剑】道果。

不过,第一缕流金岁月气的光泽不算很金,且未曾观摩,故而,安乐献祭了也不心疼。

至于【崩剑】道果的献祭,安乐就更不心疼了,虽然崩剑的未能很不俗,可是,如今的他,早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崩剑的精髓,哪怕未有道果,依旧能完美的施展出来。

这种剑法类的道果,对于拥有【万古奇才】以及【天生剑客】道果的他而言,一开始或许还不错,但慢慢的就会变得鸡肋。

【通神剑体】道果,改变的是安乐的体质,乃至对剑的态度。

如果说天生剑客道果是加大安乐对剑的感悟,那通神剑体的出现,就等于是让安乐化作一块磁铁,是剑对他会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前者是人对剑,后者是剑对人。

那是一种身份对位的转换!

甚至,此时此刻,安乐对于剑的领悟,一下子跃然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竹枝、芳草与少年游这赵黄庭所传的词牌三剑,他有了全新的领悟。

眉心剑炉铿锵,剑瀑图的感悟越发的清晰,甚至,连那模糊着浓雾的青山未来剑气观想图都变得清晰。

圣师所留的未来剑气,都隐约间被他窥见了真实。

像是一种对剑道领悟层次的跃迁。

腰间的青山与墨池,与安乐之间的联系越发的亲近,安乐甚至能够感受到两柄剑中那仿佛心脏跳动一般的真实情绪。

通神剑体,剑可通神。

苏幕遮曾经牧剑三千,安乐感受到每一柄剑与苏幕遮之间的情绪转换。

而如今,安乐却也能够感受剑的情绪。

剑神之意,兴许便是如此。

当然,如今的安乐距离真正剑神之境却还差了些,可是有通神剑体在,成为剑神,再也不是问题。

安乐睁开眼,天地间的剑气骤然散去,归于他的体内。

响了三声的剑钟,像是完成了迎接的仪式,重新砸落回了石台,抖落簌簌尘埃,一切归于平静。

剑池湖上微风徐来,裹挟着仍旧冰凉的水汽与剑气。

剑钟周围酝酿着敲钟情绪的众人,此时此刻,却是有些懵逼与疑惑,似乎不太懂剑钟为何突然就来这么一遭。

当然,却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缘由。

那位大理国星辰榜的蓝衣女子陆紫薇,便是想到什么,扭头望向了安乐方向,眸光在闪烁。

另外,亦有一位身穿剑池宫弟子青衣的男子,扭头看来,身上有剑气自生,像是压抑不住的起伏心绪。

“安乐,你们三人可去往剑池湖畔,敲钟先不着急,盘坐在那石台周围,酝酿一下敲钟情绪。”

“敲响每一次剑钟钟声,都意义非凡,对自身修为的梳理,对自身剑术的领悟,皆有好处,但是钟声需连贯,不可停歇,故而,酝酿好情绪,一鼓作气的敲响钟声,至关重要。”

赵黄庭看向了安乐,林轻音与林追风三人。

当然主要还是对安乐说的,林轻音与林追风……浑然就是来凑数。

林轻音这姑娘文气的很,不擅使剑,甚至不喜打斗。

而林追风腰间别把烧火棍,自然对剑不感冒。

赵黄庭也没有指望她们敲响剑钟,但对安乐却饱含期待。

尚未靠近便惹得剑钟自响,那若是真的开始敲钟,是否能够接近那位老剑圣所创下的记录呢?

安乐抱拳作揖,与赵黄庭,苏幕遮还有后来出现的赤膊大汉告别,三人便就着飘洒的春雨,一路走向了剑钟。

诸多剑池宫弟子,还有大理国星辰榜的修行者们,俱是看着走来的三人。

蓝衣女子陆紫薇盯着安乐,在那少年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气,那少年……整个人就仿佛是一把剑。

她搭在腿上的湛蓝色的长剑,在这一刻竟是因为少年的临近,而不由自主出的欢呼雀跃……

在这一刻,剑钟周围的众人,俱是释放出心神压制自身的剑,防止剑器冲向那少年,惹来丢人的笑谈。

安乐在草坪上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朝着周围众人笑了笑,俊朗妖异的面容,让不少剑池宫的女弟子们俏脸生红霞。

细雨蒙蒙洒在白衣上,遂浸染自衣裳中,带来几许润意。

安乐缓缓闭目,开始捋顺体内的因为蜕变为通神剑体而起伏不定的气机。

天地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围的众人经历了初始的喧嚣之后,纷纷开始调养气息,酝酿情绪。

气氛虽然变得安静,众人皆知,安静之后才是真正的喧嚣与炸裂。

蓝衣女子陆紫薇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湛蓝色长剑,睫毛轻颤,感受着剑中激荡的情绪。

女子缓缓起身,蓝色纱裙宛若星光般铺洒垂落。

她一起身,便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这位大理国的星辰榜第一,身份特殊的女子,自然有着惊人的名气。

她一步一步,行至了石台上。

巨大无比,表面上宛若由一柄又一柄剑器熔铸而成的大钟,像是萦绕着沉重的岁月气息,就这般横亘在她的面前。

女子抬起手,湛蓝色的长剑顿时在她手中耍过一抹剑花,最后反握在手以剑柄方向,狠狠的砸在了剑钟之上。

剑钟表面,无形的剑气成涟漪状四散激荡开来。

草地上的霜草被吹的朝着侧方倾斜。

女子蓝色长裙飞扬,那剑钟却终于上浮了起来,仿佛那熔铸其中的无数剑器互相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剑吟钟响!

平静的剑池湖表面,随着钟声陡然起了一层白花花的浪条,一路荡向了远处。

女子敲响了剑钟,可这却只是开始!

哪怕是赵黄庭,苏幕遮等强者,目光俱是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青丝如瀑,发梢尾间似都有星光浮沉。

她反手再握剑,推出一掌,剑气如漩涡在掌心炸开,撞在了剑钟表面。

里面的剑器叮叮当当碰撞,再出一响!

女子洁白如玉的肌肤仿佛在这一刻,伴随钟声而颤动。

体内的剑气在沸腾,心神、气血俱是在得到不同程度的洗礼。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钟响萦绕,炸裂在天地之间。

剑池湖的表面,白浪如蛟蛇翻涌,不断的堆叠而去,拍在那绝壁般的湖岸上,炸开携着剑气的冰冷水花。

连续十七响后,剑钟已然悬浮离开石台足足有两寸之高!

咚!

不过,至此,蓝衣女子的剑气已然告罄,无以为继,持那归于平静的蓝色长剑,飘然出了石台,伽作草地上,闭目蕴养,浑身上下的剑气交织,整理着收获。

哗然之声,在剑钟周围起伏不休。

俱是剑池宫的弟子们发出的惊异之色,毕竟,剑钟十七响,已经足以盖压剑池宫如今年轻一辈,独占鳌首。

大理国星辰榜的那些天才们,兴奋一笑,却都觉得女子做到如此,是理所应当。

端坐草坪,那位身着青衣的剑池宫天才,亦是站起身。

一步踏出,剑气自脚下荡开。

先天之气萦绕周身,眉间元神开合之间,心神似如暮云之后翻卷的电龙驰骋。

“剑池宫吕十三,今日叩剑钟。”

男子开口。

目光却是望向那仍旧闭目的蓝衣女子陆紫薇。

一步一步踏足石台,吕十三背后剑器出鞘,瞬间冲天起,仿佛化作了一头蛟龙,轰然撞击在剑钟之上。

作为剑池宫年轻一辈的剑首,这是吕十三第一次敲剑钟,因为之前他都觉得敲钟时机不成熟。

他蕴养了很久的情绪,于今日喷薄。

女子敲钟十七,亦是他的动力!

“噹——”

剑钟毫无悬念的被敲响。

炸裂的钟声掀起剑池湖上的白色层浪。

声过九响,尚未停歇。

剑池宫弟子们情绪高涨,却在第十五响后,无以为继。

吕十三叹息一口气,飘然出了石台,浑身剑气铿锵,伽作于地,整理收获。

敲钟十五响,终究还是少那女子二响。

蓝衣女子陆紫薇终于睁眼,正色看了吕十三一眼,能敲钟十五响,却也绝然不俗,剑池宫这一辈亦有天才。

不过,女子的目光一阵挪移,最终还是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这位先前引得剑钟自响的少年……

吕十三亦是意会,随着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倒是没有什么争锋相对,更多的是一种论道一般的平和交流。

借剑钟之声交流。

在二者目光之下,安乐笑了笑,借助二人敲响的剑钟之声,安乐体内起伏的剑气已然平复,甚至体内气血翻涌,眉心剑炉铿锵不止。

没有再酝酿什么情绪,因为通神剑体所释放出的迫不及待,每一寸血肉中激荡的剑气,让他缓缓起身。

少年白衣鼓荡,满袖皆春风。

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安静搭落着古老剑钟的石台。

忽而,有肆意的笑声响起。

远处青石路上。

三人疾步而来。

一席华服的二皇子赵沛,眉心的金砂闪烁光辉,他一步一踏,每一步皆是跨越数十米距离,只是几步,便翩然踏空而来一般,落在了那剑钟石台之上。

赵沛身上气息鼓荡,眉心的金砂似是活过来一般。

“我欲敲钟,你下去。”

赵沛看向安乐,笑意盎然。

言语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

话语落下。

他眉心金砂陡然迸发璀璨金光,宛若一汪天池中,有一朵金莲悄然绽放,紫气如龙一般的萦绕,纠缠于赵沛周身。

一股大势压迫而下,欲要将安乐压出石台,让安乐沦为一场笑话,影响其敲钟情绪。

不过,此时此刻的安乐,通神剑体中的剑气,近乎要炸裂。

面对威压而下的紫气金莲威压。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怒龙!

轰!!!

久违的无敌势轰然在安乐周身盘踞,张开獠牙,迎着那朵绽放的紫气金莲,一声咆哮。

无穷剑气自安乐通神剑体内迸发而出,融入无敌势中。

无敌势所化的天龙一甩尾,将凝聚起的紫气金莲以及面色骤变的难看的二皇子,俱数给压扫出了石台。

遂无敌势所化的天龙,融合着通神剑体中迫不及待宣泄出的剑气。

狠狠的撞在剑钟之上。

剑钟刹那高悬九寸!

瞬间炸裂般响彻的钟声剑吟,以涟漪状卷开,惹得刚刚恢复平静的剑池湖上,掀起了丈高水浪!

与此同时,还有石台上,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的开端轻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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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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