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975:冲咱仨来的(下)【求月票】

公西仇挥戟爆喝:“识相滚开!”

他现在只想摁死云达的武气化身,对龚骋完全没兴趣,还有一种好事被对方搅和没的恼恨。愤怒下,充满生命气息的磅礴气息汇聚长戟,全力挥出气刃,威势更盛三分。

龚骋上次与公西仇短暂交手,对后者作战风格和实力有初步的了解,但这次再交锋却惊诧发现对方气息变了。如果说公西仇原先的气息阴冷得犹如亮出毒牙的蛇,此时就是厚重沉稳的大地。两道气息交锋,公西仇并未如预料那般被逼爆退,仅是身形微晃。

距离上回交手才过去多久?

纵使公西仇在此期间接连突破,也很难与自己不相上下。由此可见,问题的关键在于那道【将者五德】以及公西族大祭司的辅助加持。公西仇身上这套武铠也有些特殊。

武铠鳞甲犹如活物般蠕动、呼吸起伏。

尽管这个幅度很小很小,常人肉眼难以观察捕捉,但龚骋的目力不可能错过——仅是这点就能卸掉龚骋施加上去的一成力道!

“公西郎君,这可不行。”龚骋的口吻依旧平静,根本听不出他这会儿置身战场,对面的敌人是公西仇,“一对一,公平。”

龚骋不肯让开,公西仇还真没可能在短期内突破他的封锁,只能待在天上看着地面干瞪眼。再次尝试突破被龚骋拦截,公西仇被迫朝着反方向大退,愤怒飙升。公西仇的脾气就没好过,在仇人唐郭帐下也是我行我素,龚骋一再阻挠的行为完全踩在他雷区。

面甲后的双眸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冷色,咬牙切齿:“龚云驰,老子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既如此,这就活撕了你——”

话音落下,属于人类的瞳孔诡异竖起。

此刻,正与冰龙纠缠的武胆图腾溢出不知什么怪物的嘶吼,吼声直冲天际,以其为中心的音爆向四面八方蔓延。最近的冰龙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砰砰砰几声炸成冰雾!

离得稍微远一些的冰龙受到巨大冲击,晶莹剔透的冰雪龙躯内部裂痕蔓延,随着喀嚓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残肢断臂从天空坠落。距离最远的,也是受到影响最小的,仅是不堪气浪冲击被迫远离。冰龙的数量非常可观,体型又庞大,这么一搞阵型都被乱了。

巨蟒融为一团墨绿光芒激射向公西仇。

龚骋看到这一幕,隐约猜出什么。

“这——不可能——”

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龚骋咬咬牙,全力灌注武气,光华大绽,犹如一轮烈阳划破天际,方向正是公西仇所在位置。只是他的杀招刚到,所有力道都被一座难以撼动的高山挡下,他反而被相反的力道震得虎口撕裂,经脉武气停滞,气息大乱。

头顶月光被一尊庞然大物遮挡。

褚杰震惊得下意识迈步向前。

“公西仇这是——”

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士兵倒吸凉气的动静。

无他,天空之中不见公西仇的身影!

原地只剩一条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巨蟒。

这条巨蟒头生一对弯曲牛角,蛇尾生长须,腹下长利足。乍一看跟公西仇的武胆图腾很相似,但二者又有着明显的不同——例如这条巨蟒的牛角更似传闻中的龙角,体型比武胆图腾还大三四号,浑身披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墨绿鳞片,这些鳞片光洁得能映出龚骋不太妙的脸色,鳞片边缘隐约带着点点金丝。

巨蟒的脑袋比宅子还大。

一双竖瞳满含愤怒地看着龚骋。

下方要隘,褚杰口中喃喃道:“等等,这个公西仇他不是才十七等驷车庶长吗?”

祈善努力压下嘴角失控的神经。

道:“什么叫‘才’?”

这话传出去让其他武胆武者怎么想?

武胆武者跟其他不同。用主上的话来说,武胆武者就是个升级打怪攒经验的职业。

一开始的几个等级都属于新人福利。

哪怕天赋不够,但只要肯吃苦,活得够久,同时不怕枯燥,不断磨炼,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算天赋不够也能慢慢升上去。

中间的等级属于欧皇和氪佬。欧皇就是运气够好,灵光一闪兴许就能原地突破困扰多年的瓶颈,氪佬就是不断砸下去武运,活得够久、战功够多,寿终之前也能达成。

后边儿的等级光看这些还不够。

越到后面,突破难度越是成倍增加!

又肝、又氪、还得运气好。

五年前,公西仇是十六等大上造。五年晋升一个大境界,还是十六等大上造晋升十七等驷车庶长,这速度搁在谁身上都堪称恐怖。

公西仇除了在康国有个大将军的虚衔——他本人也是前阵子才知道这事儿——找哥哥的这几年,一没有带兵,二没有打仗。

分得的武运都是基本工资。

也就是说,这个大境界全靠他自己肝。

根本不敢想他天赋要妖孽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这点,公西仇用不了百岁,甚至用不了五十岁,晋升二十等彻侯完全没悬念!

即墨秋这时候加入了聊天:“还好。”

祈善和褚杰都顾不上天上的战况。

齐刷刷看向他:“这仅是还好?”

即墨秋被二人看得有些心虚,从小接受的教育又不鼓励他撒谎,但作为兄长总要帮弟弟说话的:“虽说独享五分族运,但阿年早年心境被灭族之仇所困,为了蛊惑仇家也不能表现太突出,修为进展缓慢也是情有可原……心结解开了就好了,所以,还好。”

祈善:“……”

褚杰:“……”

即墨秋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要不是公西仇被灭族后的十几年过于散漫,心境被蒙蔽,如今的修为境界还能高一截?

祈善敏锐注意到即墨秋提到的一个词。

“你说,五分族运?”

即墨秋道:“对,另外四分在我这。”

这些族运都是数百年对神灵供奉所得香火所化,关系类似于民心之于国运。不过公西一族的人太少了,再加上不是每个族人信仰都能坚定——这可是大祭司都能出反骨仔的神奇一族——因此,族运积攒速度缓慢。

但也架不住攒的时间长,还只进不出。

整体来看,还是非常可观的。

褚杰加了下数字,好奇:“公西仇五分族运,你四分族运,还剩下一分在哪儿?”

即墨秋闭眸感知了一下族运去处。

有问必答:“阿年之前还养了一些私兵,这些私兵也被归类于族中武装力量,自然也能分得一部分族运。只是他们人数多,分摊下来不怎么明显,但也能受益终生了。”

褚杰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支私兵部曲。

他比较熟悉的荀定和杨英也曾是公西仇私兵部将,不过出于康国局势稳定需要,不管是公西仇的私兵还是其他武将的私人武装力量,都被变着法“瓦解”——明面上的理由是为了保持武装力量强大,年长老迈的士兵退伍,身有残疾的士兵也被安排其他的稳定营生。

削弱兵权自然会招来非议反抗。

主上为此还着重提升了武将待遇,核心就是分出去更多武运,借此平息武将集团的不忿。因为整体利大于弊,朝中武将异议不大,偶尔有反对也被压下去,并未掀起大浪花。

由此可见,武运之于武将的重要性!

杨英几人居然能领双份!

“但——纵使如此,作为十七等驷车庶长,这也不正常了。”再看天上的巨蟒,褚杰心中添了几分疑惑,说出心中疑惑,“这种程度的融合,至少要等十八等大庶长。”

即墨秋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说道:“神很喜欢阿年啊,被神眷顾的孩子,总会有一点有别于常人的地方。”

褚杰:“……”

祈善:“……”

二人对这个回答都不知从何吐槽。

什么叫被“神”喜欢?

褚杰满脸写着不服气。

他也是武胆武者,跟公西仇走一样的武道,扭头看到同赛道的竞争者因为“神”的喜欢就有了特权,内心只觉得荒诞。

即墨秋却觉得这点正常,为了便于他理解,还举了个无法辩驳的例子:“元帅,祈中书和褚尚君都是文士,你更喜欢哪个?”

无辜躺枪的祈善:“……”

褚杰表情僵住:“这、这不一样。”

即墨秋反问:“这有什么不一样呢?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万物皆平等,都只一条命,但细究起来,种族不同起始就是不同。人作为万物灵长,吃的食物是鸡鸭牛羊,住的房子是草木土砖,连身上穿的蔽体衣物也是草木或者蚕丝所制。人取万物以养人,与旁族相比,如何不是上天的偏爱?人与人也不同,有人卑如草芥,有人贵如珍宝,有人家徒四壁,有人挥金如土——试问,这又何尝不是上天的偏爱呢?”

褚杰:“……”

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反驳的话。

支支吾吾道:“但那是‘神’啊……”

即墨秋:“这大概是因为公西一族一直有供奉?好歹供奉了数百年的香火,略微偏心一些也正常。要不,元帅也入我族试一试?不肯入族,请一尊神像回去供着也行。”

他眸色真诚地看着褚杰。

褚杰:“……”

自己这是被传教了?

他面部肌肉抽了一抽,拒绝了即墨秋的提议,哪怕对方说可以免费送一尊自己亲手雕的木质神像,不收他钱,褚杰也不肯答应。

褚杰这辈子连庙宇都懒得踏入,大众耳熟能详的神佛都懒得弯腰拜一拜,更别说公西一族这尊不知名的邪神了。若这真是一尊有本事的神,即墨秋这些年发展了几个信徒?

信徒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尴尬。

褚杰没兴趣,倒是祈善给了面子。

“还能请神像?”

即墨秋从袖袍掏出一尊巴掌大的木像。

木材是最好的木材,雕工也是顶尖水平,木像跟即墨秋身后的女性虚影一模一样。木像的斗笠,背后背着的棺材,手中握着的剑,全都是可以拆卸的,唯一可惜的是木像并未雕琢五官。祈善将小木像揣入了袖子。

“为何不雕琢五官?”

即墨秋:“不可直面神灵。”

祈善对此不置可否。

倒是能听到褚杰吐槽这尊神规矩多。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爆发一阵堪比飓风的气浪,哪怕有国境屏障抵挡也吹得人险些站不住脚。褚杰化出武铠,祈善升起文气屏障,这才将风浪平息下来。再抬眼,天空除了公西仇所化的巨蟒,还有一只体型略小一圈的角雕。

这角雕的羽毛根根坚硬,泛着金属独有的森冷光泽,双翅一展,遮天蔽月,再振翅两下就能引来地动山摇,飓风泛滥肆虐。

褚杰神色凝重:“十八等大庶长!”

龚骋这个年纪和修为,更恐怖。

不过,考虑到【醍醐灌顶】的是世上凤毛麟角的二十等彻侯,这般成就也不算太惊世骇俗。祈善声音带着寒意:“他的气息很稳,至少也是接近突破状态的大庶长了。”

二十等彻侯的【醍醐灌顶】,龚骋能吸收到这个程度,此人天赋也不容小觑:“若是让他活着,不出二十年,他必然登顶!”

一人独守一关都不在话下。

“可惜不好杀。”褚杰遗憾。公西仇也是在各种增幅下才能逼得龚骋出全力。庆幸云达和龚骋出门干架也不带个文士在身边,但凡龚骋身边有类似的配置,公西仇必输无疑。

祈善道:“不代表以后没机会。”

龚骋和云达就是过来试探,打压己方气势的。此举虽险,可一旦成功,收益丰厚。

今夜不成,北漠大军才会重兵压境。

褚杰突然想起一直没动静的沈棠。

“主上那边动静如何了?”

祈善道:“尚好。”

嘴上这般回答,心中却起了疑虑。

就算云达跌落地面,踏入即墨秋的主场,但毕竟是二十等彻侯的化身,主上迎战此人竟然连伤都没有受?祈善沉心感知全身。

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疼痛。

祈善压下心中的担心,目光落向要隘之外的巨大“瘤子”。云达被吞噬,而周遭的树木还在争先恐后往“瘤子”蜂拥蠕动,一层叠着一层。乍一看像个蚁巢,但又像一颗动物的心脏——内部时不时有不祥猩红穿透薄弱位置,起起伏伏似心脏在舒张收缩。

褚杰看着完好无损的祈善。

“一点伤都没有?”

祈善眉头压着:“没有。”

语调带着点儿不安和不快。

|ω`)

祈善:主公干仗,我怎么可以不受伤?

(本章完)

第976章 976:元良,你听我狡辩(上)【求月

褚杰敏锐注意到祈善的负面情绪。

心下有些纳闷。

主上作战顺利还毫发无损,不是好事?

关于主上受伤祈善也会受伤这事儿,褚杰也是这两年才知道的,还是主上自己亲口透露的,只为了给祈善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这些还要从御史台那个头铁御史说起。

祈善出身没落士族祈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祈氏这一代有多少家底,有心人查一查也能查到大致数额。祈善这些年的开销远超过他明面上的正常进项和祈氏家底,明眼人都知道他肯定有不能见光的黑色收入,御史台方面因为这事儿盯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

偏偏祈善是众神会分会主社以及他在众神会吃空饷贪污这些事儿,无法摆上明面,也不能告知外界,作为国主的沈棠更不能斥责尽职尽责的御史,肯定要给一个交代。

哪怕理由再荒诞也好过不理不睬。

于是,沈棠便针对这件事情开了一个小会,直言祈善是自己另一条命。这世上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除了褚曜和宁燕,第三号便是祈善。至于祈善的财政经济问题,她已经查清楚,众卿可以放心,绝对没问题。

至于证明祈善没问题的证据?

没有,沈棠是拿她自己做的担保。

不过一些奸猾一些的老狐狸会自己脑补——自古以来哪个国主不多疑不怕死?祈善是沈棠另一条命,动祈善就是动她的命。有点眼色的也就消停了,只剩一个头铁继续。

倒不是那个头铁御史没眼色,故意跟沈棠对着干,而是他深知这世上没有绝对清廉的存在,再完善的制度也会被一点点腐蚀破坏,更何况本就复杂多变的人?不可不防!

自己时刻盯着,多少也能让祈中书保持危机感,不至于哪天得意忘形,行差踏错!

跟大部分人一样,褚杰只知祈善能替沈棠承担伤势,却不知承担伤势的前提条件。

他道:“没受伤是好事。”

祈善这头没有答话。

褚杰莫名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压迫和窒息,硬着头皮道:“地面战场是即墨大祭司的主场,有他全力辅助,主公一向机警。哪怕是为了祈中书也不会轻易受伤……对吧?”

这个理由还是他绞尽脑汁找到的。

为了可信度还拉上了即墨秋。

即墨秋被点名,望了过来。

撒谎是他最不擅长的,答案在喉头哽着吐不出来,他干脆选择沉默,其他的让祈善和褚杰自己猜。地面的阵法陷阱都是他布置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里面的战况?沈国主不仅受伤了,还流了不少血。她的血对于这些植物是大补之物,沾染一点都会极其亢奋。

似心脏一般的舒张收缩便是证明。

祈善眸色晦暗,他的体型对于辅修武道的即墨秋而言没什么威慑力,但气势却强势了不止一筹,一字一句都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极致压迫力:“看样子,大祭司不怎么会撒谎。”

一句话戳中了即墨秋的要害。

少年眼神飘过些许慌乱。

自然没注意到祈善霎时铁青的脸。

褚杰也嗅到了气息中的怪异。

唯独祈善,他气息紊乱,双目布满密密麻麻的可怖血丝,死死瞪着双手掌心,内心慌乱惶恐又迫切期待上面出现刺目的红色。但,没有,掌心完好,他也没感觉到疼痛。

手掌力道绷紧,青筋暴起。

褚杰往侧边退了退。

即墨秋小声低喃:“好可怕……”

褚杰眼神警告即墨秋别火上浇油。

直觉告诉他,主上作战受伤而祈善没受伤这事儿,让祈善心情爆炸,恶化到极点。

即墨秋:“他周身天地之气都变了。”

“变成什么了?”

“暴戾的……”

褚杰嘴角失控:“……真不至于……”

他的同僚,身上似乎都有点儿大病。

这一切的源头,沈棠却毫无所知。

云达被“巨型瘤子”吞噬之后,她后脚也杀了过来。随着头顶口子愈合,仅有的一点儿月光也被拦腰斩断,视野范围是无尽黑暗。不过,武胆武者作战不是全靠视力。

双眼看不到,其他感官会被放大到极致。

沈棠如此,云达也是如此。

更何况武胆武者还能用武气照明。

云达挥手便化出三团武气萦绕周身,充作照明物件。淡蓝色光芒驱散黑暗,方便云达看清所处环境。此地是一段洞穴,洞穴整体呈现扁圆形状,最宽处约两丈三尺,最窄处也有一丈五尺。洞穴内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响,也感知不到自身之外的气息。

他想也不想直接暴力开道。

枪影洞穿头顶正上方的位置。

一连几声砰砰砰。

云达几个轻巧起跃,一直往上,一连穿过二十多个洞口,他不再继续。一条洞穴有两丈多高,连着打穿二十多个,这个高度也足够脱困。事实却是,层层洞穴永无止境。

他微微攒眉,打算从洞穴入手。

洞穴四壁的触感不似岩石那般冰冷坚硬,触感很粗糙,有种抚摸树皮的既视感。云达冷着脸,一边警惕穿梭于洞穴之内,一边警惕可能杀出来的敌人。他疾行了十数息,脚下踩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他当机立断闪身避开,一道蕴含杀机的银白光芒自下而上爆发。

若是他动作慢点,半截脚板都能被削下来。还不待看清敌人模样,杀机顷刻逼近。

叮——

兵器交锋瞬间激出绚烂火花。

映出来人的面容。

那张脸上挂着稚童般澄澈笑容。

“找到你了哦!”

云达心下冷笑,枪势变化。

冰雪铸就的枪尖擦着沈棠脸颊刺出,同时利剑也穿花摘叶,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云达要害。剑锋抵着枪杆,滋啦出一串密集火花。

云达不过是手腕一用巧劲,枪尖以诡异角度杀向沈棠后心——云达只是武气化身,他不管是重伤还是死亡,并不会影响本体,而沈棠却是血肉之躯,以伤换伤她换不起。

沈棠也确实不想跟他换伤。

电光石火间迸发出强横气浪。

叮叮两声,云达仅退半步,沈棠却被逼至墙壁。一脚抵在洞穴,借势旋身,提剑再度杀向眼前敌人。黑暗洞穴之内,剑芒与枪影交错密集,途径之处洞穴不断坍塌湮灭。

从一层打到另一层。

云达很快意识到怪异之处。

尽管沈棠就在自己眼前,但自己无法锁定对方气息不说,连对方的气息也在以极快速度淡化,与周遭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他心下清楚,这是公西族那个大祭司在捣鬼呢。

“不过是雕虫小技!”

云达并未将这点放在心上。

他这道化身的实力也远胜眼前这人。

即便有公西族大祭司从旁辅助,协助她针对自己,但实力境界的沟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弥补的。沈棠扬起愉悦笑容:“雕虫小技是吗?嘻嘻,既然如此,玩个游戏吧。”

沈棠变换了招式,由进攻改为防守。

任由云达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她顺势后撤,融入洞穴四壁。

只留下一句话:“这个名字就叫做‘抓鬼’,被幼梨抓住的‘鬼’会被一剑枭首哦!”

笑声在狭小的洞穴不断回荡重合。

“现在,游戏开始。”

云达心境不受丁点儿影响。

“装神弄鬼!”

他抬手收回照明用的武气,拖枪疾走百十步,手中长枪倏忽刺出,枪尖精准抵上某种硬物金属。飞溅的火花将沈棠的脸映出一瞬,那张脸在黑暗中飞速放大,空中传来一道冷风,这道冷风吹向的位置恰好就是云达脖颈。

云达竟是不避不让,任由这一剑砍在脖颈间的顿项鳞甲。剑锋仅在层层叠叠的鳞甲上留下浅痕,而他手掌早已蓄好杀招。

强大吸力自掌心迸发。

激射而出的还有百十根细如牛毛的“针”,这些“针”皆是蕴含爆发性武气的冰晶,在强大力量加持下,此物穿透力惊人。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与云达化身同阶层的武者武铠也难以抵御。一旦刺穿物体表层,便会在内部爆炸,集中爆炸的威力甚至能摧毁小半个山头。

沈棠并未冒这个风险。

她的身体飞速下沉,融入脚下地面。

落空的冰晶尽数噗噗噗没入不远处的墙壁,一道接一道爆炸近距离炸开。云达身前升起数面厚重六棱冰晶铺就的晶莹重盾,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也只是让它们产生裂痕。

眨眼,裂痕完美愈合。

沈棠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

冰凉的剑锋掠过云达的眼前。

“只有乌龟才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么厚重的盾呢——”咯咯笑声伴随着爆炸余声在云达耳畔不断回响。一杆冰枪随着云达意念而动,枪尖直袭她面门,手中的冰枪枪杆竖挑她握剑的手。沈棠一招不成,又一次没入黑暗,“唉,老东西你不知道什么叫爱幼?”

她这样的绝世大可爱,也下得了狠手。

云达口中吐出两个字:“妖女!”

“我可不是妖,你这老东西怎么还乱给人改种族籍贯呢?”沈棠似乎喜欢上这种神出鬼没的感觉,时不时冒出来骚扰云达两下,手上没停,嘴巴也不带闭,“唉,为什么每次出来放风都是打架打架打架,真的好无聊。幼梨又不是专司武道,天天干架压榨童工。”

声音娇憨中带着几分软糯委屈。

仿佛她下一秒真的会气上头丢下剑。

云达根本没将这些屁话放心上。

下一秒,沈棠的声音稳重了许多,声调更像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她咬牙切齿控诉:“什么叫‘放风’?是朕想让你出来的?不是你自己非得跑出来的?就算咱俩是同一个人,但你上号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整得好像朕打不过这个老登要找你代打一样,朕不要面子?”

“你确实打不过他啊。”

又是娇憨软糯的声音在回复。

成熟声音恼羞成怒,叱骂:“屁,区区一道化身,朕能打不过?朕这几年研习的新招才用了一个,要不是你突然跑出来打搅,朕早就将他去年年夜饭的屎都打出来了!”

“好粗鄙哦。”

“你没有屎尿屁吗?粗鄙个什么劲?三岁?三岁还是屎尿屁都把持不住的年纪。”

“唉,幼梨没有这些的……”

两道声音在互相攻讦揭短。

饶是云达见多识广也隐约有些汗毛倒竖。

沈棠的身体正在努力给云达找麻烦,而她的嘴巴却像是两个人在操控,自说自话。

云达眯着眼:“你是谁?”

这种怪异现象也是第一次看到。

沈棠提剑从上而下杀向云达天灵盖,只可惜剑芒劈空,数十丈长的裂痕将洞穴撕开。二人被迫掉到下方三层洞穴,刚站稳脚跟,沈棠再度持剑杀来,云达以攻为守,枪尖对剑锋,炸开的密集火花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同时道:“嘻嘻,幼梨就是幼梨/朕是你祖宗!”

稚嫩的声音无奈:“不要乱认孙子啦。”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喊她祖宗的。

成熟的声音有些抓狂。

“上号你就好好打,别受伤——啊啊啊啊,这是我的身体,我受伤没什么,元良可就遭了老罪了。都说了,避开啊啊啊啊!”

稚嫩的声音:“不重,死不了。”

另一道声音还在鬼哭狼嚎。

“你不会打让我来啊,菜鸡!明明可以避开的伤非得挨这么一下,元良那个细皮嫩肉的多遭罪。我的身体你不心疼我心疼。”

稚嫩声音不耐烦:“好吵啊!”

连眉头都是紧皱的。

另一道声音不依不饶,愤怒值还在涨:“菜鸡!键盘撒把米,鸡打得都比你好!”

稚嫩声音:“因为要血喂宝宝啊,幼梨又不可能打着打着停下来给自己一剑取血,你不懂不要乱说!谁菜鸡了?明明三个人实力最菜的就是你,你还好意思说幼梨菜!”

至于那个元良么?

“那位小哥哥不会受伤啦。”她邀功似得道,“幼梨上来之后就将你们之间的羁绊切断了哦。打完了再给你续上,你乖啦。”

沈棠闻言,安静了三息。

旋即爆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爆鸣音。

音爆甚至将云达打了个措手不及。

“完了完了完了——”

“死孩子,你害死我啊——”

祈元良极度缺乏安全感,还有自虐倾向,一旦被他知道了,让她怎么哄回来啊?

|ω`)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