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执天敌,噬魂兽转职(5k)

假莫志成看不到温言,只能看到身前这个高大的黑甲伏尸。

随着他的力量,他的一切,都被阿伯吞噬。

阿伯身上覆盖的黑甲,也开始渐渐消散,露出了阿伯原本的脸。

面色平静,没有僵尸的戾气,也没有杀机,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假莫志成感受着全身的生机,还有他的灵魂,都开始逐渐虚弱。

看着阿伯的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开始转职的关键,一飞冲天的关键,是阿伯。

最后也还是死在阿伯手里。

如同他的能力一样,兴于此,亡于此。

没有了能力,他提前准备的一切,统统都成了空中楼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躯飞速枯萎,化作干尸,然后又化作灰白色的灰烬,跌落在地上。

阿伯身上的黑甲,全部跌落消散,他没有多看化为飞灰的假莫志成一眼。

他转过身,望向了站在远处的温言,一步一步的走向温言。

温言快步走了上去。

秦坤在后面伸出手喊了一句。

“温师弟,还是小心点。”

温言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大步走到阿伯面前。

“阿伯。”

阿伯眼神空洞,瞳孔里一直凝而不散的金光,都开始渐渐消散了。

温言眼神有些复杂,因为提示已经给出来了。

“飞僵(大执)。

他已经完成了心中的大执,为他那可怜又孝顺的儿子报仇了,他的存在,也到了最后这一刻。

临时能力:无。”

“阿伯,我……祝你一路走好吧,以后清明重阳,我都会祭拜你的,你儿子我也会祭拜,伱不用担心了,在殡仪馆里,少了什么都不会少了这些。”

阿伯瞳孔里的金光,开始渐渐消散,开始闪烁,仿佛让他的眼神都有了些许变化,不再那么空洞。

他伸出一只手,伸向了温言,温言立刻低下头,将脑袋凑在阿伯的手掌下,让阿伯能摸到他的脑袋。

“我懂,阿伯,我都懂的,你放心,我以后也会照顾好自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肯定不管了,先保护好自己。”

阿伯眼中闪烁着金光,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下面,两行血泪缓缓流淌下来。

他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在了温言的眉心上,一如当时,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上。

霎时之间,浓烈的阳气,在温言身上激发,仿佛有一轮旭日,从温言的脑海中升起。

阿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翘起一丝微弱的弧度,像是在笑。

下一刻,他的身躯便飞速化作了灰白色,转瞬之间,便化作了灰白色的灰烬,跌落在地上。

温言呆呆的眼前的灰烬,心里忽然一下子就难受起来了。

相处的其实不算太久,哪怕心里早有预料,亲眼看着这一幕,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从最开始,带着阿伯走,阿伯呆板的执行着约定,不叫他,就不动。

到后来,他遇到危险了,阿伯都会瞬间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

每一次吃饭,也都会给阿伯一碗,大家一起吃。

没有多少天,其实也都已经习惯了。

这说没,就没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站在原地。

脑海中仿佛有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新的提示也随之出现了。

“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坚定,一直被阿伯感知。

他并没有那么强的灵智,却也更加纯粹。

你坚定不移的愿意放弃对你来说尤为重要的烈阳,也要帮阿伯完成大执。

他完成了大执,你却成了他化作大执时额外的执念。

他很担心你,担心你再这么冒险,担心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依然愿意帮忙。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愿你永生永世,都是他的天敌。”

“获得称号:大执天敌。”

“获得额外固定能力:烈阳,1%。”

“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获得额外进度50%,当前进度51%。”

“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进度超过50%,获得新效果,获得详解。”

“当前效果。

加持:你的阳气,几乎可以加持任何东西,你也可以加持比以往更多的阳气,一些特殊东西被加持之后,会有特殊效果。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

温言看完这个提示,心里更加复杂了。

他俯下身,用手将阿伯留下的灰烬收拢。

等下再把阿伯的留下的灰烬全部收走。

他现在才明白,阿伯最后想说什么了,只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他切实感受到了阿伯最后的心意。

选择放弃,最后反而收获了更多。

这时候,甘棠从半空中轻轻落下,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地上那一堆灰烬,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失望。

她亲眼看到了一位大执的陨落,并没有出现她期待的画面。

大执完成了执念之后,就会死。

一身力量,化为乌有,身躯化为飞灰,什么都不会留下。

千年的期盼,最后那么点希望,在她的亲眼见证下,就这么没了。

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人最怕的不是艰难,也不是希望渺茫,只是怕亲眼见证最后的渺茫希望破碎。

没了,真的都没了。

她平复了心情,看着明显也很难受的温言,伸出一只手,想要摸一摸温言的脑袋。

稍稍一顿,她就将手,放在了温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对于大执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能完成大执,那才是永恒的痛苦。

我们能做的,只是帮他们去完成大执,其他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甘姨,我都懂的,只是,还是有些难受。”

温言低着头,收拢着阿伯留下的灰烬,一点都不想落下。

收拢着,他却忽然发现,灰烬里多出来一片黑色的指甲。

甘棠目光一凝。

“他的指甲?”

温言伸出手,想要捡起那片指甲,却被甘棠阻止。

“别动,上面肯定有尸毒。”

“甘姨,阿伯不会伤害我的。”

甘棠沉默了下来,再也不说什么了。

温言伸出手,捡起那片黑色的指甲。

然后,天敌职业,第一次对一个东西给出了提示。

“阿伯的指甲。

他化作大执之后,针对你额外浮现的一点点执念。

他完成了大执之后,其实是想把自己的身躯,留给你的。

可惜,他最后只留下了一片指甲,用来保护你。

在他心里,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为他收拢灰烬的。

那他最后的一点点心意,你就一定能拿到手。”

随着提示出现,温言手里的黑色指甲,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手掌心。

他的左手中指指甲盖,渐渐变成了黑色。

随着他念头一动,左手中指上的指甲,便忽然长出了一寸多长,漆黑的指甲,泛着金属的光泽。

随着他的想法,长出的指甲又重新恢复了原样,只不过他的指甲盖变成了黑色,没法恢复原样了。

温言沉默了一下,伸出左手。

“甘姨,这是阿伯留给我的,他怕我保护不了自己,但最后,也仅仅只能留下一片指甲。”

甘棠伸出手,触摸了一下温言左手中指的指甲盖,她的眼神里带着奇异的光彩。

“大执,竟然还能留下东西。”

“这里面蕴含着一丝他最后的力量,还蕴含着尸毒,但是这尸毒对你是没有用的,你后面自己研究吧,莫要辜负了他最后的心意,带着吧,就当他依然在保护着你。”

“我明白的,甘姨。”

“我去叫人。”秦坤起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一些面有菜色的烈阳部外勤,便带着各种东西,进入到领域里。

这些人都不敢往温言这边看,也不敢太靠近。

营地里不少人,都因为呕吐的太过于激烈,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再让这些人看温言一眼,怕是胃都要吐出来了。

秦坤这种对身体掌控极好的武道高手,现在都是低着头走路,不敢再看温言。

他放下工具箱,放下几个坛子,就急急忙忙退开。

温言拿着工具,小心翼翼的将阿伯留下的灰烬全部收拢,放进一个坛子里。

然后,他又换了一套工具,来到大坑的边缘,将化成灰的假莫志成,也一丝不苟的全部收拢,全部放进一个坛子里。

确保这里没有一丝遗漏了之后,又将收拢假莫志成灰烬的工具,都一起塞进的他的骨灰坛里。

哪怕假莫志成已经死了,那也没完,现在就是在走能想到的一切流程里,最后的那一部分流程。

都亲眼见过有人复活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拿回去,放到高配豪华炉里面,再消消毒,然后再给扬到海里,这才算是走完全部流程。

甚至于,接触假莫志成的灰烬这件事,温言都不敢让其他人插手。

那家伙别的方面未必多厉害,但真实构架师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温言是真不敢赌。

按照标准流程,处理了三遍之后,确保地上都舔不到灰尘了之后,温言才封好了骨灰坛。

他站在大坑的边缘,向着大坑的深处望去,已经看不到噬魂兽的踪迹。

似乎是察觉到温言在看,大坑的黑暗深处,破碎的领域里,探出一根触须。

温言的天敌职业,再次给出了反应。

“噬魂兽→噬魂兽(转职中)。”

“你肯定能明白,这两个‘魂’是有什么区别吧?

就像是你肯定也早就猜到了,能拆解‘无敌’这个标签的,就只有噬魂兽自己。

它获得了一份特殊的‘灵魂’,获得了一份‘真实’。

这是它转职路上很关键的一份助力。

但它现在还缺另外一份很关键的助力。

你肯定也不想它转职失败,重新变回曾经的噬魂兽吧?”

“第一固定能力:我是你爹,16%。”

都到现在了,温言哪里还能不明白。

喂食了一次,就涨了8%的进度。

这一次,又给喂食了一次,还是关键喂食,却只涨了6%。

他在大坑的边缘,蹲下身子,对着那只触须招了招手。

触须轻飘飘的飘了上来,跟温言的手触碰到一起。

温言清晰一口气,带着一丝坚定,轻声念了出来。

“我是恁爹。”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而是当做一个事实,平静的说了出来。

在好多天之前,他就听说过了,后来又自己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阅过。

同一个能力,不同的心态,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认知,那么施展出来的效果,那也是截然不同的。

但那时候,他看的资料里,都是拥有同一个职业,同一个职业下的同一个能力时,不同的人,施展的能力会有不同的效果,有些偏差还会很大。

他其实就没想过,可能一个人的能力,也会有不同效果的。

就比如现在。

他在拥有了清晰的认知,不同的心态和想法之后,在施展出第一固定能力后,却没有了强嘲讽的效果。

只能看到噬魂兽的触须上,光晕流转,它才触须渐渐的缩了回去,渐渐的消失不见。

大坑下风,破碎的黑暗里,闪耀的幽蓝色光芒,都在渐渐收缩,渐渐消散。

温言能感觉得到,等到噬魂兽,消化完之前吞噬的灵魂,它就会消失在这里。

这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他是肯定不会长期在这里盯着了。

收尾的事情,还是交给烈阳部的人来吧,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可比温言专业多了。

温言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他带着假莫志成的骨灰坛,从大坑的边缘走出来。

再带上阿伯的金塔,一起向外走去。

眼看他走来,烈阳部的人,齐刷刷的后退一段距离,要么转身,要么低头。

有个倒霉蛋,一不小心看到了温言一眼,立刻弯着腰狂吐了起来。

温言都有些无语了,他的临时能力都没了,这后遗症怎么持续时间这么长?

“蔡部长……”

“你别过来!”蔡启东闭着眼睛,脸都有些发绿。

“我意思是,我在这里,你们什么都干不了,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肯定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你们见那个假莫志成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至于么……”温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甘棠跟在温言旁边,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情况,对身后的伏尸吩咐了一句。

“阿福,你们俩带着其他八个弟兄,在这里帮他们收尾一下吧,这里这么多僵尸,他们恐怕不太好处理,顺便查一下,这里的底细。”

确认了要离开了,被甘棠牵着的小僵尸,便眉开眼笑的跳到温言背上,跟着一起离开。

甘棠拉着温言的手,进入到水池里。

气泡撑起,在黑暗的水中飘动。

这一次下来,就能看到,烈阳部的人,正在被王雪琪指引着,不让他们在黑暗的水中迷路。

温言跟王雪琪打了个招呼。

“你先忙,我现在还有要事,下次来看你。”

飘远了,温言看甘棠看向王雪琪的眼神有些奇异,就给解释了一下,顺便问了一下。

“甘姨,这种情况,能将她从水里捞出来么?怎么样才能让她解脱了?”

“你想帮她?”

“她人很好,也帮了我很多忙,现在都在帮忙,我意思是要是有办法,就试试呗。”

甘棠打量着温言,忽然笑出了声。

“啊,甘姨,这……怎么了?”

“我笑你,真的跟十三代一样,我才刚说了,让你不要去招惹河伯和水君,你就准备先招惹这片水系的么?”

“呃……不会吧?”温言有些傻眼。

“水陆不同的,我给你说过的吧,你想让她解脱,又不是直接杀了她,那你就是不问自取,直接从当地水系的执掌者手里,虎口夺食,可不就是得罪人么。”

“不是说,现在都没有了么?没听说过这片水系有什么厉害角色。”

“没出现,不代表着没有。”

“没正常点的办法么?比如法事什么的?”

“水鬼若是那么容易超度,就没这么多麻烦了,所谓的法事,其实也就是在水边谈判。

要是谈判的可以,给些供品,当地的水脉执掌者,给面子,那就可以谈下去。

但一般人,人家可不会给这种面子。”

“那……”温言哪想过那么远,也没想到事情这般复杂。

“所以,就是先亮一亮手腕,再和谈,谈不成了,那就先做过一场,最后事情也就谈成了。

不过,这事你最好别冒头,否则,万一这里有水神,你出面适得其反。

如今朝廷这么强,你让刚才那个当官的来。

就算当地有水神,这点小事,他都敢不给面子,敢不乐意,在上游修个水坝,断他水源,引流他处,再抽干那里的水,烧了他的破庙。”

“……”

温言眨了眨眼睛,眼神都变得清澈乖巧了起来。

“甘姨,应该……应该不至于吧……”

不好意思,晚了二十多分钟。

(本章完)

第87章 味道,骨灰扬了(5k)

温言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迷信第一印象了。

甘棠在他眼里,就是个一身古装,看起来端庄大气,很有气质,很有家教的那种大小姐的形象。

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软糯的腔调,不紧不慢,说狠话的时候,都是这种不急不躁的样子。

再加上甘棠实在是一点大僵的样子都没有,他就总是觉得甘棠是正常人。

如今听甘棠如此熟络这些流程,温言再傻也不会觉得,这是甘棠苏醒之后,先去了解过。

那肯定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这些,而且大概率还是亲自参与过……

想到她对河伯和水君意见不小。

估计啊,不负责任纯猜测。

她跟水系里的各种东西,关系肯定都不怎么好。

连带着扶余山大僵,还有扶余山,可能都跟水系的东西关系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扶余山有没有水生大僵,估计八成也没有。

温言都没敢说话,但甘棠说的这些事,他还是记下来了。

等烈阳部把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在蔡启东走之前,请蔡启东出面来搞一下,走走程序,试试能不能从水里把王雪琪拉出来。

这件事,温言觉得自己听人劝一点,别冲到最前面了。

他虽然也有烈阳,跟扶余山十三代祖师,其实没什么关系。

但他怎么认为不重要,别人怎么认为才更重要点。

要是遇到什么水系的大佬,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怎么解释,对方估计都不会信的。

甘棠牵着温言,看着温言似乎怂了,她眉眼带笑,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知道怂就行,就怕不知道怂。

哪怕今天才第一次见,但她亲眼目睹了大执陨落的整个过程。

哪怕前因后果都不是特别清楚,但大执本身就代表了很多事情。

她对温言的印象非常好,怎么看怎么喜欢的那种,些许平日里她觉得不好的地方,现在看起来那也是优点。

甘棠带着温言走出水池,全程滴水不沾,进出都是踏空而行,姿态优雅。

就是带着温言,温言背上挂着个小僵尸,两只手,一手拎着一个骨灰坛,看起来多少有点煞风景。

随着温言出现,营地里盯着水池的人,当场脸色发绿,一转身就吐了起来。

温言见怪不怪,有一说一,这个临时能力的副作用,要是用好了,应该还挺好用的,可惜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副作用了。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这里,别人看他一眼,就会被动触发,实在是好用。

就是只能对队友重拳出击,着实有点不太合适。

温言也不想在这祸害烈阳部的人,都是些普通人,再让他们这么吐下去,弄不好还真会出事。

“甘姨,我得赶紧离开了,弄不好他们真的会吐死。

还有,阿伯的骨灰,晚点安顿,阿伯应该也不会怪我。

但另外那个家伙,甘姨你也见到了,不赶紧处理掉,我怕还是会出意外。”

“我要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做完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甘棠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

“我陪伱一起去吧。”

“好嘞,甘姨能陪着走一趟,那自然是最好的。”温言眉开眼笑,乐意的不得了。

温言拎着俩坛子,找到张老西,把这事一说,张老西便面色一肃,立刻把他的车飞速打扫了一遍,然后低眉顺眼的在旁边候着。

他刚才闲的没事,仔细研究了一下,甘棠送他的那个手环。

实在是找不到确切的消息,他就悄悄给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告诉太师叔祖一声,大僵们已经平安抵达,中间没出什么事,也没不开眼的来送死,更没有闹出什么纠纷。

顺便,问了一下,那个手环是什么东西。

太师叔祖告诉他,那是已经失传的道门法器,叫定尸环。

曾经的扶余山倒是会制作,到了现在,资料倒是没有丢,可会制作的人却没有了。

制作这个东西,也是需要一些技艺精湛的职业者辅助的,以如今的扶余山,根本养不起这样的人了。

有这种技艺水平的人,人家干点啥不好。

定尸环的作用,也很简单,就是用来掌控僵尸的,若是以标准的温养程序来处理,就能借这个东西跟僵尸做到心意相通,身随意动,意随心动,可以很快做到完美配合。

张老西手里这个,就是个毛僵定尸环,还是毛僵定尸环里最好的那种,可以定黑毛僵。

这东西对僵尸也有极大的好处,汇聚阴气,还能借助这个东西,让道士帮助僵尸修行,加快僵尸进阶的速度。

整个扶余观里,现在也只剩下一个黑毛僵定尸环。

那个定尸环倒不是太师叔祖不舍得给后辈,实在是后辈里,压根没有人有掌控毛僵的实力。

张老西倒是跟着混了混,从甘棠这混到了一个。

既然甘棠都给了定尸环,那扶余观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什么都不管。

所以,太师叔祖就让张老西闲下来的时候,回一趟扶余观,重新进修一下。

省的拿到了好处,却不会用,用不了,那就太丢人了。

张老西开着车,目不斜视,往日里跟开狂野飞车似的,今天却开的又稳又快,路上遇到瓜皮司机的时候,也不口吐芬芳了。

温言坐在副驾,让甘棠和小僵尸坐在后排。

车辆启动,温言从手套箱里,拿出来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俩洗好的番茄,加持了阳气,递给后排的两位。

小僵尸都习惯了,立刻伸出手接过番茄,想了想,还是先把番茄给了甘棠。

甘棠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僵尸的脑袋,接过了番茄。

一大一小俩僵尸,坐在后排,獠牙刺入到番茄里,吮吸饱含阳气的汁液。

甘棠尝了一口,就微微一怔。

“酸酸甜甜的……”

小僵尸笑的眯起眼睛,捧着番茄猛点头。

甘棠也不说话了,继续品尝着难得的味道。

因为僵尸,早就没有味觉了,所有僵尸能嗅到的味道,只有鲜血,会让他们感觉到香甜。

僵尸不用吃东西,也吃不了普通的东西,就算是甘棠,其实也是不吃东西的,除了极少数几样东西,别的她都尝不出味道。

她笑了笑,继续品尝番茄,她还活跃的年代,可是没有这种水果的。

吃着番茄,她的目光望向外面,等到将一整个番茄吸干,只剩下一层皮,还有后面一点点梗的时候,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掐下了下面的一点硬梗。

“这个窗户,怎么开的?”

随着甘棠话音落下,张老西立刻伸出左手,在旁边按下按钮,将后排的窗户打开。

甘棠掐了一个兰花指,那点硬梗抵在指尖,轻轻向着窗外一弹。

“好了,关上窗户吧。”

张老西一言不发,老老实实把窗户关上,温言也不说话,说什么?高速路上,往窗外扔东西很没素质么?

甘棠什么都没说。

车辆继续飞速前进。

而几百米外,道旁的一颗树下,两只果子狸,摊开四肢,紧贴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眼珠子颤抖着,身若筛糠,已经被吓尿了。

它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只白毛黑嘴的大鸟,从树上坠落下来,跌在地上。

大鸟的脑壳,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脑壳正中心,镶嵌着一小根不到一厘米长,像是什么植物的硬梗。

几分钟之后,俩被吓尿的果子狸,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其中一个果子狸哆哆嗦嗦的走上前,看着大鸟的尸体。

“我……我都说,好恐怖的,不要乱看,这傻鸟不听,非要去偷看,非要跟踪,就这点钱,还真玩命的干活啊。”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只也被吓的现在还夹着尾巴。

“要不……要不我们去自首吧。”

“啊?”

“我们只是收了钱,在这片盯梢而已,他们可没说,盯梢会要命啊,对,我们去自首吧,只是在这盯着看看,烈阳部的人,还是挺讲规矩的,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干掉我们。”

“对对对,说得对,我们去自首。”

俩被吓尿的小妖怪,一路连滚带爬,跟逃命似的,准备去自首。

他们昨天收了钱,被那只大鸟,带着来这片盯梢,他们俩其实是打算摸鱼的,凑合凑合得了。

哪想到,好不容易追踪到了一个目标,离了几百米,他们俩就感觉到了大恐怖,劝那个傻鸟,傻鸟还不听,非要来跟踪。

这下好了吧,死的劈劈叉叉。

车上,甘棠也没太在意。

本来就没打算理会,但那只大鸟,实在是太猖狂了,从她开始吃水果,就盯上了他们的车,后面又跟了好半天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为防止意外情况,先杀了再说。

她也挺赞同温言的观点,都已经亲眼见过人凭空复活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路上,果然还有人盯着他们。

“还有么?”

“有,还有。”温言拿出袋子,想了想,给袋子里的每个番茄都加持了阳气,递给了甘棠。

“小家伙少吃点,小孩子吃太多了不好,晚上回家了还要吃饭呢。”

小僵尸连连点头,乖巧的很,可手里,已经抱着一个番茄开始嘬了。

甘棠也笑着不说话,静静的品尝味道。

这一次,没有烦人的家伙,味道果然更好了。

……

水鬼领域里,雀猫吃着肚皮都鼓了起来。

一晚上又是吃又是喝,喷人喷的口干舌燥。

一大群妖怪系和阿飘系的家伙,被喷了一晚上,现在也习惯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妖怪面服心不服,后来听水鬼说,真有飞僵路过了水路进去了,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这群家伙,就当场学会了唾面自干。

被喷算什么事,小命保住了就行。

等到天快亮了,狐脸老太太,轻轻摸着雀猫的脑袋。

“记得回去了,代我问好,有空了来我老太婆这里玩,别的不敢说,老太婆烤鸡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好。”

“好好好,一定一定。”雀猫连连点头。

旁边的朱王爷,端起茶杯,喝了茶,顺带着把茶杯也给嚼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衫。

“走了走了,这茶挺一般的,回头给你们点好茶,茶杯也挺一般的,批量生产的机器货,回头送你们一套。”

朱王爷环顾一圈,对俩阿飘招了招手。

“来,你俩过来。”

俩阿飘不敢说什么,低眉顺眼的凑了过来。

“跪下。”

朱王爷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独角恶鬼,一巴掌抽了上去,将独角恶鬼的脸都给抽歪了。

“回去告诉祁连山的老鬼,别一把年纪了,还跟着瞎搞,这一巴掌就是抽他的。”

独角恶鬼一声不吭,都没敢否认它不是来自祁连山。

朱王爷看向另外一个穿着长衫的枯瘦吊死鬼,又是一个大逼兜子抽了上去。

“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就没点脑子,活该你考不上功名上吊,回去之后,向烈阳部报备,让他们把你送到关中郡来,三天之内,到不了,你就自己找个地再把自己吊死吧。”

“走了走了,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位飞僵,可惜没见上。”

老鬼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剩下那些鬼物,也都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各自离开。

“都散了吧,天快亮了。”

狐脸老太太,拎起断了两条腿的红毛狐狸,向着来时路走去。

一晚上都没说话的裂娘,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目送二位大佬离开。

等到没人了之后,雀猫瞥了一眼裂娘。

“记住啊,大爷给的好东西,可别给昧了。”

目送雀猫飞走,裂娘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晚,可太煎熬了,幸好婉君提前一步做了准备,不然的话,今天怕是就是她们俩的忌日。

……

一路安安稳稳,回到德城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温言先给何馆长打了个电话,提前预约了一下高配豪华炉。

等到他到的时候,老张已经完成了热炉的工作,随时都可以开猛火。

到了殡仪馆门口,甘棠看了一眼殡仪馆,普普通通的殡仪馆,在她眼里,就仿佛变了模样。

腐朽、深沉、充斥着压抑而恐怖的气息,最里面,更像是有什么大恐怖,一切都是安静且危险。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你晚上最好也不要来这里。”

“甘姨你放心,我上的白班,这里晚上也不营业。”

“嗯,你去吧。”

温言拎着两个坛子进入殡仪馆,一路来到火化部,老张已经等着了,他还有些兴奋,直搓手。

“另外那座豪华炉,都已经很久没用猛火了,开一次,起码十万的耗材,十万重新保养维护。”

但看他看到温言,拎着俩坛子之后,立刻就收起了笑脸,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需要用豪华炉烧的东西越怪,那就是代表着越是危险。

温言将假莫志成的骨灰坛,亲手放进了高配豪华炉里,再将坛子打碎,关上了豪华炉的大门。

而阿伯那一份,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普通豪华炉里消毒。

虽然他知道,阿伯走了,这些灰烬,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了,但他知道,不代表别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大家都以为大执已经死了,但还是有人知道的,万一有人想利用阿伯留下的灰烬做什么呢?

还是放到豪华炉里消消毒,保险一点。

两台豪华炉一起开火,用老张的话说,这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事情。

尤其是那台高配豪华炉,每一次开炉,都是要写报告,要馆长签字。

隔着门,温言都能感受到那种火热的气息,这一次火化,很安静,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

按照标准,一个小时,其实就差不多了,温言却让老张多等会。

两个豪华炉,一起烧了俩小时,又冷却了一个多小时,老张才开始按照标准程序,收拢里面的灰烬。

给阿伯准备了一个金塔,收拢了灰烬,封好了,以后再让张老西找个风水宝地安葬了。

至于假莫志成的灰烬,按照标准程序,走海葬吧。

这家伙也是走大运了,要是遇到别人,可没这种好事。

高配豪华炉,开一次就是烧钱,几十万呢。

结束了这些之后,馆长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对接好了一切。

张老西开车,载着温言他们,继续出发,一路向南,直奔海葬地。

三个小时,到海边,登船,一路到了可以海葬的地方,温言便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来到了下风口,将假莫志成的骨灰,一点一点的撒到海里。

这一套流程全部做完,温言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终于了结了这件事。

以前温言其实也曾疑惑过,既然有些人的骨灰,可能有问题,那么撒到海里就没问题么?

后来想了想,这骨灰撒到这么大一片范围内,随着洋流,早就被冲的到处都是,最后成了海中植物的肥料。

科学上讲,如此低的密度,就算是有毒,那也是无毒了。

而放到玄学上讲,死在陆上的人,把骨灰给扬到海里,那就是陆上的没法管,海中的也没法管,彻底完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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