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土匪窝(上)【求月票】

雪亮剑光闪过,人头咕噜落了地。

碗大伤口喷的血柱,溅出三四丈远。

沈棠随手甩掉剑身沾的血,冷眼看着失去头颅而倒地的身躯。粘稠炽热的血沾湿衣角,覆盖整个右脚脚背。那一瞬的触感似无数细小爬虫在上面蠕动挪移,而她面不改色。

只见她眉眼冰冷,轻启红唇,淡漠地吐出:“要死话还这么多,真当我不敢杀?”

翟乐:“……”

他知道沈兄行动力强,也知道沈兄果决,但没想到沈兄出手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看着咕噜滚到脚边、眼皮仍在颤动、表情定格为惊愕的头颅,翟乐唉了一声,将那颗头给踢回去。脑袋连同尸体一块儿埋了吧,入土为安,落个全尸,算是最后的体面。

至于会不会被人挖出来——

这个他也不能保证。

他只管埋。

“沈兄,你下次要砍先打个招呼。”

沈棠道:“打什么招呼?”

翟乐指着几个被吓破胆的混混:“给他们点心理准备。你没闻到一点儿尿骚味?”

是的,胆小的已经被吓尿了。

裆的位置明显被液体泅湿。

沈棠:“……”

闻是闻到了,确实又臭又骚。

她提剑上前半步,混混们吓得魂儿都要飞了,急忙趴地,磕头咚咚咚作响,硬生生将泥地磕出个“凹”来。口中还忙不迭求饶,发誓一定会效忠沈棠,只求饶他们一命。

沈棠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讥诮来。

想必他们作威作福, 欺辱商户,逼人家家破人亡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下场。

沈棠视线在一众混混扫过。

半晌也没下第二剑。

就在一众混混庆幸地以为自己即将安全的时候,沈棠又提剑杀了两人, 落下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众混混看清被杀之人的面孔, 浑身战栗——无他,死的都是前任老大的“心腹左右手”。

权威仅次于老大的马仔。

更是那个土匪二当家派来的。

二人佯装求饶, 实则暗藏杀意, 准备趁着沈棠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发难——二当家让他们保护好弟弟,结果弟弟被个陌生游侠杀了, 他们的下场横竖都是死!

既然如此, 不如死前拉个垫背。

翟乐倒是见怪不怪,浅笑抚掌,开口商业吹嘘:“沈兄慧眼如炬, 这种隐患留不得!”

沈棠:“……”

她只是先杀两个最不顺眼、隐患最大的,剩下的混混再一块儿收拾,可没说要留下他们的性命……不过,翟笑芳都这么吹她了,沈棠要是一个不留,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沈棠想了想收回了剑。

其他混混见状, 忙不迭磕头表忠心。

沈棠脸色不愉:“你们挖坑将尸体埋了。”

众混混面面相觑, 但还是照做。

生怕自己动作晚了,那把剑就往自己的脖子招呼——刚才那三道喷涌而出的血柱, 绝对能成为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是没有挖土工具,他们只能咬牙用自己的手去挖。挖了没一会儿,十指乌黑, 指尖生疼,但谁也不敢喊疼喊停。一侧的翟乐瞧了, 叹气上前:“你们几个让一让。”

这么挖, 手挖废都挖不出一个坑。

沈棠抱着剑看他下一步动作。

众混混让开, 却见黑衣少年腰间墨色武胆光芒微绽, 手中凭空化出一柄长刀。蓄力,凝聚武气于刀身, 气势节节拔高,墨色光芒越发浓烈,最后凝聚成近乎实质性的浓雾。

他喉间溢出一声大喝,蓄足力气的长刀冲着地面挥出一刀墨色刀芒。轰得巨响, 脚下地面感觉到了明显的轻颤。飞沙溅起, 浓烟滚滚, 气浪卷着砂石泥土扑了一脸。

沈棠只能抬手以手臂遮面。

待烟雾散去,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大坑, 莫说埋三具尸体,再加三具也绰绰有余。

而翟乐连一点儿薄汗都没冒。

冲着混混摆手:“尸体埋了。”

又一次看傻的混混们:“……”

他们现在莫说思考, 两条粗大腿都软成了草,站也站不起来,忍不住怀疑人生——他们、他们之前为何会认为,认为这俩人是小白脸啊???

谁家小白脸能干脆利落连砍三人头颅还面不改色的?用的还是那柄窄到秀气的长剑, 看看刽子手们拿来砍人脑袋的鬼头刀,哪个不是刀背宽厚、刀身阔长, 锋利又轻便?

用这么把切肉都费劲儿的剑去砍人脑袋, 过程丝滑无比, 没遇见半点儿阻碍——由此可见, 不止剑锋锋利, 此人力道也相当可怖!

这位一言不合砸下大坑的黑衣少年就更可怕了,而他们还追杀了他不止一次……

有个混混忍不住摸脖子。

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福大命大!

坑挖完好了,埋尸就方便得多。

尸体扔进去,再将松软的泥土埋回。

一刻钟不到就搞定了。

整个过程,沈棠都抱着那把剑,立在原地闭眸沉思,乍一看还以为她站着睡着了。

“郎、郎君……埋、埋好了……”

混混选了个代表去回话。

坑埋好了,他们的心也暂时落地。

沈棠倏地睁开眸。

“土匪窝什么方位?你们有谁知道?”

“俺俺俺俺——知道!”

有混混急着“表现立功”,格外活跃。

“行,就你了!”

沈棠挑眉, 示意他带路,其他混混跟上。

混混们此时也是心里打鼓。

这是准备拉着他们上土匪窝啊。

生怕自个儿成了沈棠二人单挑土匪窝的炮灰,但又不敢不从。跟着去, 晚点死, 可是抗议不去,呵呵——他们前头儿的尸体现在还是温的——脑袋原地起飞,尸首分离。

众人苦着一张脸,悔青肠子。

他们怎么就招惹上两个黑煞星?

沈棠翻身上马,神色淡漠:“不用你们上场,上了也没用,你们在一边看着就行。只一点——谁敢逃,我一律当做土匪对待。驾!”

摩托像是知道即将要去哪里,情绪兴奋得不行,脚步都比往日欢快许多。

翟乐自然骑马跟上。

四宝郡匪患严重,平日蜗居深山,起初胆子还小,靠着打家劫舍、剥削往来路过的商贩为生。不过,随着四宝郡各处自顾不暇,郡守没有下决心清理,他们的胆子越发大了。

胆子大了,胃口也跟着大了。

|ω`)这章是之前感冒扁桃体发炎欠的一更保底。

之后在更新就是正常更新或者正常加更了。

(本章完)

第90章 090:土匪窝(中)【求月票】

后院马厩。

共叔武换了三回水才将爱马洗刷干净,用柔软的布巾擦拭水渍,重新披上那副漂亮精致的马铠。他摸了摸爱马的鬃毛,道:“先回去吧,回头有时间喊你出来尽情跑一圈。”

小伙子温顺地蹭他掌心。

共叔武道:“断不会食言的。”

爱马依依不舍化为武气钻回虎符。

看着一地狼藉,共叔武想起龚府练武场、想起军营,想起一年前的自己还能尽情杀敌,与老伙计一道冲锋陷阵,如今只能隐姓埋名、顶着一张自己都陌生的面孔躲躲藏藏……

老伙计很不痛快,他更不痛快。

他一个下午都在拾掇自个儿战马,饶是体力强如共叔武也累出一身热汗。心头烦闷再加上粘着汗水,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见水缸还有一小盆干净清水,他随手抓过一条布巾浸湿,擦拭光【裸】的上半身。

午后热风一吹,不仅带来说不出的凉意,也吹走了几两轻愁。起身披上衣衫,正低头系衣带,耳尖听到正院方向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是祈元良的,另一道很陌生。

这人脚步比祈善还虚浮!不是耽于美色、虚耗元气的草包,便是内外皆虚的药罐子。

“元良兄住这里?”

祈善不太客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他想翻白眼,若顾池不知道,那封插着信纸的箭矢如何射进小院木柱?

顾池一点儿不尴尬。

不请自来与登门做客岂能一样?

进院子,他第一眼注意到共叔武。

此时的共叔武由祈善帮忙伪装,除了个头不变, 五官已经普通得丢进人海找不出。

共叔武:“祈先生回来了。”

祈善回礼:“共叔先生。”

共叔武视线落向顾池:“这位先生是……”

祈善笑道:“望潮是善之旧友, 本家姓顾,名池。望潮,这位便是共叔武壮士。”

他给二人做了简单引见。

共叔武和顾池互相行礼算是打过招呼。

顾池不知共叔武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共叔武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祈善几人身边的, 一个身手不俗的武胆武者。尽管相貌普通, 但气势非凡,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小人物。

祈善脱下木屐, 帮顾池递了一双室内用的软鞋, 又道:“今儿院里这么安静?”

共叔武回道:“沈五郎出去摆摊了。”

一人能弄出六七人的动静,可不热闹?

祈善自然知道沈棠又跑出去当垆卖酒, 还跟一群混混打了一场, 只是——这个时辰还没收摊回来,莫不是又惹上什么事情了?

顾池诧异:“沈郎还未回来?”

共叔武:“未回,还唤走了摩托。”

“摩托?”

“沈五郎那匹骡子的名字。”

顾池敏锐抓住问题重点:“听二位的意思, 那摩托是言灵造物?沈郎将其栓在院中?”

同种言灵造物,同一时间有且只有一只。

共叔武指了指马厩的位置。

“栓那儿。”

顾池:“沈郎阔绰。”

当然,这个阔绰不是指沈棠有钱。

谁不知道沈郎一穷二白?

众所周知,言灵造物很神奇,它们看似“活物”,实则是由被炼化的天地之气凝聚而成。极少有人会像沈棠一样让这种言灵造物长时间存在于世。因为它们属于“活物”, 而非大饼、青梅、杜康酒这样的“死物”, 行动会产生消耗,而这些消耗都是由创造者支付的。

例如战马体型庞大, 即使安静不动也会消耗不小能量,更别说作战状态还需穿戴沉重马铠,驮着身穿甲胄的主人。饶是共叔武, 作战状态下能让战马维系两个时辰就是极限。

因此,顾池才调侃沈棠“阔绰”。

祈善拉开木门便看到不断用猫爪扒拉门框的素商, 心疼又抱歉地蹲身将它抱起, 听着一声声“喵呜喵呜”的叫声, 他忙道:“哎呦, 素商饿坏了吧?是吾不好,来尝尝……”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包小鱼干。

顺便, 给素商铲个屎。

屋内扑面而来的臭味将顾池熏个够呛,偏生祈善就跟嗅觉离家出走一般,脸色不变:“皆说‘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 在下倒觉得应该改为‘久居狸奴之窝, 不闻其臭’。”

祈善懒得听他抱怨。

忍不了臭, 回他的月华楼去。

他尽职尽责帮素商铲了屎,收拾了它玩闹撕坏的东西, 用叉竿开窗再点上香炉,异味很快便散干净了。此时, 夕阳西斜,褚曜也忙碌回来,准备洗手给五郎准备哺食。

沈棠,还未回家。

褚曜和祈善脸色有些不妙。

五郎(沈小郎君)不盯着真不放心。

相较之下, 共叔武倒是比较淡定。

他是见过沈棠那夜大杀四方,这种身手, 即使真有人出事, 大概率也是旁人出事。

“二位先生无须太担心, 沈五郎聪慧机灵, 真遇见麻烦也能脱身, 兴许明儿一早他便回来了。”共叔武顿了顿,又道,“这个年纪的少年在外过夜,也实属正常。”

别忘了,孝城最大的特色产业。

少年人嘛,好奇心总是比较旺盛。

祈善明白他的暗示,脸色不见好转反而更黑——直觉告诉他,沈小郎君又去惹事了。

再一想下午那场与混混的冲突……

褚曜道:“出去打听打听。”

祈善点头:“嗯。”

其实用不着特地打听,那伙在孝城坊市作威作福的混混团体被两个游侠一锅端的消息,早传得沸沸扬扬。农舍老妇人出门买个菜就听了七八个版本,祈善一听就知道是沈棠。

祈善:“坊间可有说两个游侠去了哪儿?”

老妇人道:“据说是要将土匪窝也端了。”

祈善:“……”

褚曜:“……”

顾池:“……”

共叔武一拍大腿:“大丈夫,当如是!”

沈五郎实在对他胃口!

若非沈棠酒量不行, 二人当浮一大白!

祈善/褚曜:“……”

这种时候添什么乱!

虽然顾池想留下看热闹, 但也知道不是时候,若将祈善惹恼了, 自己客场作战,危矣。

不用主人发话, 顾池主动提出告辞。

身后还能听到祈善将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一字一顿地道:“两个人去端土匪窝?他沈幼梨何不直上云霄与日比肩?”

褚曜意味深长:“是我等低估他了。”

这叫没野心?

那有野心,该会如何闹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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