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破解!最关键的动机!大唐与高

第106章 破解!最关键的动机!大唐与高句丽的那一年!(二合一)

“被鬼烧死了!?”

房遗直愣了一下,一脸疑惑道:“什么叫被鬼烧死了?”

林枫也眯着眼眸,双眼紧盯着周贺林。

周贺林脸色沉重道:“根据衙役所说,死的僧人法名智和,他是在所有人眼睁睁注视下,被那鬼火附身,然后全身瞬间燃起恐怖的火焰,直接被活活烧死了。”

“寺里连续死了两人,这些僧人们内心都很不安,他们连睡觉都不敢了,只得聚在一起让彼此安心,可谁知,就在他们聚在一起说话时,智和周围忽然出现了鬼火。”

“鬼火出现后,智和直接就被吓到了,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就往外跑,可他刚跑没多远……全身忽然被这鬼火包围,刹那间就烧了起来。”

“最终,在无尽的惨叫声中,被烧死了。”

听着周贺林的话,房遗直瞳孔陡然一缩,他能够想象到,被活活烧死的智和,会有多痛苦。

小的时候,他曾不小心被烫过一下,只是那么一点烫伤,都会疼许多天,而智和是全身被火焚烧,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看向周贺林,道:“智和被烈火焚烧,其他僧人就没说要救他?”

周贺林道:“当然救了,他们连忙去打水,往智和身上浇。”

“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那鬼火仿佛是无法被熄灭的,水浇上去火焰根本不受影响,并且火焰燃烧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烧到智和的骨头了。”

说到这里,周贺林脸色凝重道:“看到这一幕的僧人们,都觉得这是真正的鬼在杀人,毕竟火焰浇不灭,反而越发旺盛,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什么鬼在杀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房遗直闻言,直接摇头,他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不过火焰浇不灭,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而这时,房遗直眸光忽然一闪,他不由想起林枫刚刚告诉自己的关于燃烧的知识。

他忙看向林枫,忍不住道:“水无法浇灭那火焰……难道是因为,水,无法对那鬼火的燃烧三要素,造成影响?”

周贺林刚刚在门外也偷听到了这些知识,此刻听到房遗直问话,也忙看向林枫。

举一反三,房遗直知识接受的很快啊……林枫见两人看着自己,他笑了笑,点头道:“燃烧三要素,只要能让其中之一被破坏,火焰就能灭。”

“而浇水无法让那鬼火熄灭,正如你说的那样,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任何一个要素都没有被破坏。”

“燃烧的可燃物没有被破坏,助燃剂……也就是空气,没有被水彻底阻隔。”

“更重要的是,水变成蒸汽吸收大量热,使得周围温度降低……可降低的温度,并未到达可燃物的着火点之下,自然也无法让火焰熄灭。”

“因此种种,他们所浇的水,无法破坏那鬼火燃烧三要素的任何一个要素,鬼火自然不会熄灭。”

房遗直双眼发亮,他只觉得林枫教授给自己的知识,真的是太有用处了。

在其他人还因鬼神之说无知时,自己已经能深究其中的内理了。

这就是格物之学的魅力吗?

房遗直目光一闪再闪。

他只觉得一扇全新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周贺林则眉头紧皱,他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但也因此反而更加疑惑:“那鬼火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是连水都没法破坏它的燃烧三要素?”

林枫眼眸微眯,眸子里精芒闪烁。

对古人来说,他们不知道这鬼火是什么,可对现代人的林枫而言,那完全不是秘密。

不出意外……他觉得,那鬼火应该是白磷造成的!

白磷的着火点很低,只有四十度。

在自然界中就很容易自燃。

所以,很难用水将其直接浇灭。

更别说白磷燃烧,会变成五氧化二磷,五氧化二磷遇到冷水后,会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偏磷酸,而偏磷酸有剧毒,有腐蚀性。

那些僧人不浇水还好。

一浇水,那就相当于火烧的同时,让智和又被下毒,同时又淋了一盆浓硫酸……可以想象,那智和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不死,那就没天理了。

周贺林脸色沉重,眉头紧锁,他看向林枫,拱手道:“林寺正,案情就是如此。”

“大家都说你断案如神,本事超群……本官对此案真的毫无头绪,或许只有林寺正你才能破解此案,所以本官才不得不来打扰林寺正,还请林寺正能帮本官找出真凶,此恩情本官必铭记于心。”

房遗直闻言,也看向林枫,不过他没有帮周贺林开口,这是林枫的事,他不会将自己意志强加给林枫。

林枫沉思片刻,普光寺他是一定要去的,再也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此去普光寺,既能暗中调查原大理寺丞林枫的事,还能得到周贺林一个人情,一石二鸟,他自然不会拒绝。

思于此,他笑了笑,直接点头,说道:“身为同僚,自该互相帮助。”

“周县令,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普光寺吧,我们去的越快,凶手越是没时间处理后续之事,线索发现的可能就越多。”

周贺林一脸惊喜,他没想到林枫不仅答应的干脆,还为自己着想,要连夜去查案,他眼中满是对林枫的感激,忙点头:“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发。”

“本官已经在外准备了马车,林寺正请。”

林枫点了点头,他看向房遗直,道:“房郎中,我先随周县令查案,等以后有时间,再来叨扰。”

房遗直拱手,道:“林寺正断案重要,改日我亲自去拜访林寺正。”

林枫笑了笑,他不再耽搁,直接和周贺林离去。

看着林枫两人的背影,房遗直其实有些冲动想和林枫他们一起前去,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刑狱人员,在这个时候,没理由跟随前往。

而且自己也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让林枫在自己身上浪费精力,他便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吩咐下人时刻关注着普光寺,一旦有消息,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立即通知自己。

…………

夜色越深。

马车驶进了清凉山之中。

周贺林向林枫介绍普光寺的情况。

“普光寺建于百年前,目前寺内共有一百三十六名僧人,主持是德文大师,达摩院首座,也就是寺监,是德文大师的师弟,法号德渺。”

“在德字辈之下,是慧字辈,慧字辈的僧人不多,只有十余人,目前都是管理者。”

“而慧字辈之下,便是智字辈的僧人,智字辈僧人数量最多,一共八十余人,目前死的三个僧人,都是智字辈的僧人。”

“在智字辈再下面,就是刚入寺门不久的小沙弥了。”

林枫微微点头,一百多名僧人,前后四辈传承,看得出来,这普光寺的确香火鼎盛,地位不低。

他目光看向窗外,看着那不断向后掠去的树影,说道:“身死的三个僧人,平常关系如何?”

周贺林道:“刚死不久的智和暂时不知,但智成和智光关系一般,他们分属不同的院系,智成在戒律院,智光在罗汉堂,平常都不怎么见面,也就是普通的师兄弟。”

“所以他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被杀,本官也很奇怪,不知道凶手为何选择他们。”

林枫指尖轻点车窗,疑惑道:“周县令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呢?”

“万一是不同的凶手,因不同的原因杀人呢?”

周贺林愣了一下,旋即他看向林枫,解释道:“因为被杀的两个僧人尸首旁,都有着不属于那个僧人的东西。”

“东西?”

林枫眉毛一挑:“什么东西?”

周贺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他将布袋口子打开,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刚刚时间紧迫,本官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些。”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林枫,道:“伱看,这就是在智成和智光尸首旁发现的东西。”

林枫接过周贺林递给他的东西,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枚玉佩,以及一封信。

林枫先拿起玉佩,只见玉佩品质不错,但这玉佩一面有些焦黑,看起来就仿佛是被火烧了一样。

玉佩正面有一个字——周!

“周?”

“姓氏?名字?还是其他含义?”

林枫看向背面,背面只有焦黑,没有任何其他的文字或图案。

见林枫检查玉佩,周贺林道:“玉佩是在死亡的智成身旁发现的,本官询问过寺庙里所有僧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林枫微微点头:“所以,你认为这玉佩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周贺林点头:“没错。”

他看向林枫手中的信,道:“你手中的信,是在被活活打死的智光身旁发现的。”

林枫收起玉佩,看向手中的信。

他将信纸打开,视线向上看去,然后他一脸茫然的移开了视线,看向周贺林,道:“这是什么文字?”

信纸上的字,明显不是大唐文字。

周贺林道:“高句丽的文字。”

“高句丽?”

林枫眉毛一挑。

怎么都涉及到另一个国家了?

他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周贺林道:“本官今天专门找懂高句丽文字的鸿胪寺官员看过,他们说就是一封很普通的书信,说自己已经回到家乡,一切安好,勿念。”

“普通的书信?”

林枫道:“写信之人,或者收信之人的名字里,有带着周字的吗?”

周贺林摇着头:“没有,正因没有,所以本官也不知道它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而这封信本官也问过僧人了,他们都说没见过这封信,也没人承认这封信是他们自己的……两个案子距离如此之近,并且都有不属于其他僧人的东西在,所以本官才觉得凶手会是同一人。”

林枫点了点头,距离相近的案子,同样神秘的物件,周贺林会将其并案,认为是同一人所为,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林枫心中还是存疑,在没有确切的,发现这两个物件之间的关联之前,他不会轻易断定凶手就是一个人。

看着手中的高句丽文字的书信,林枫沉吟片刻,道:“这书信可能还藏着一些问题,本官需要有了解高句丽文字的人,以及了解高句丽国情的人,帮本官再好好仔细的看一看这封信。”

周贺林道:“本官去请鸿胪寺的人来?”

林枫想了想,点头道:“有劳周县令。”

周贺林忙摇头:“这本就是本官的职责,我这就让人去鸿胪寺请人。”

说着,周贺林直接将脑袋伸出车窗,向跟随的护卫吩咐了下去。

护卫得令后,迅速策马转身离去。

做完这些后,周贺林长出一口气:“只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林枫眸光微闪,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缓缓自语:“是啊,希望一切顺利……除了案子外,也能顺利发现四象组织那些家伙的线索……”

…………

一刻钟后,马车在寺门前停了下来。

林枫下了马车,便见寺门已经被县衙的衙役封锁了。

衙役见林枫和周贺林到来,连忙向他们拱手,迅速打开了紧闭的寺门。

林枫带着赵十五,和周贺林进入普光寺内。

周贺林问道:“我们直接去被烧死的智和那里?”

林枫点头。

周贺林让衙役带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寺庙的后院。

这里是僧人们居住的地方,此时院子里,围满了人。

有县衙的衙役,也有普光寺的僧人。

衙役们封锁四周,不允许任何僧人随意进出。

而僧人们,有的双手合十,一直闭眼念着佛经,有的脸色苍白,不时看向前方那具漆黑的死尸,眼中充满着紧张与惊恐。

还有三个穿着常服的人,想来就是周贺林所说的留宿在寺庙里的香客,这三个香客表情也很难看,眉头一直紧皱。

林枫视线从这些僧人香客身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表情收归眼底,旋即视线最终落在众人前方的尸首上。

只见院子中心,被衙役们管控的区域,正躺着一具焦黑的尸首。

一靠近,还能闻到血肉烧焦以及一种略微刺鼻的味道。

尸首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很多地方烧得直接就剩下骨头了。

什么样貌,什么衣着,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周贺林看着尸首,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这才多久,就又死了一个人,这在周贺林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他看向林枫,只见林枫根本不在意尸首上传出的烧焦味道,也根本不在意尸首被烧得这般狰狞可怖的样子,正在仔细的检查尸首。

周贺林不由一怔,继而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如他……在第一眼看到这尸首时,都下意识捂住口鼻,不愿靠近,可林枫却一点都不嫌弃,到来的第一时间就检查尸首。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和名号……周贺林心中感慨,他也迅速来到尸首前,蹲下身,看向林枫问道:“林寺正,怎么样?”

林枫一边检查,一边道:“表面有严重的灼烧痕迹,除此之外,骨头上还有些许腐蚀的痕迹。”

“腐蚀的痕迹?”周贺林眉头一皱:“这说明什么?”

说明真的是白磷,腐蚀的应该就是五氧化二磷和冷水形成的偏磷酸……果然,这些僧人帮了个倒忙。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这些来,以免被藏匿在周围人群里的凶手听到,打草惊蛇。

他直起身来,看向周围僧人,道:“都有谁看到了案发经过?”

周贺林向僧人们介绍林枫:“这位是大理寺正林枫,乃是我大唐最著名的神探,他断案如神,破获过许多奇案悬案,本官亲自请林寺正前来查案,就是为了尽快找出真凶,你们接下来需全力配合林寺正,决不允许有任何隐瞒。”

听到周贺林的话,僧人们看向林枫的视线都变了。

虽然僧人们生活在寺庙里,过着出世的生活,但不代表他们真的就消息不通,耳目不明……正相反,普光寺香客众多,人来人往,这些僧人从香客口中得知的消息,比一些普通官员知晓的都要多。

所以林枫的事迹,他们自是也听过。

见是破获了皇宫闹鬼案和御史台纵火案的林枫亲自来了,这些僧人脸上,都明显露出了希冀之色。

便是那三个香客,彼此对视了一眼,看向林枫的神色也带着一抹异样。

看来我现在还真是已经小有名气了……林枫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自己的确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了。

他说道:“相信诸位大师也都希望早些抓到凶手,所以接下来,还请大师们多多配合。”

“阿弥陀佛。”

一个胡子花白的僧人走出人群,他气质出尘,神情慈善,看起来便当真有得道高僧的感觉,他双手合十,向林枫道:“林寺正尽管询问,贫僧等一定全力配合。”

林枫看向僧人,周贺林介绍道:“林寺正,这位就是普光寺主持德文大师。”

给房遗直母亲说红泥是菩萨显灵的那位得道高僧?

林枫做着不标准的双手合十动作,道:“原来是德文大师。”

德文方丈慈眉善目,道:“贫僧曾听闻香客谈起林寺正的断案事迹,林寺正断案迅捷,如有神助,乃前所未有之神探,今日林寺正能来我寺,贫僧相信林寺正一定能查明真相,为我寺僧人抓住真凶。”

林枫微微点头:“周县令专门请本官前来帮忙,本官自会全力以赴。”

他可不敢承认是自己主动要来的,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来帮忙的。

这样的话,如果这寺庙真的和四象组织有关系,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胡思乱想。

当然,他这样说,同样也是为了获得周贺林的好感,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多刷些好感度。

果不其然,周贺林一听,满脸的感激。

林枫看向方丈德文,道:“方丈大师,不知都有哪些人亲眼看到了智和被烧死的画面?”

德文道:“身后这间房间,就是智和他们休息的地方,与智和在同一个房间的十个弟子,都亲眼所见。”

随着德文开口,十个僧人自觉走了出来。

林枫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年岁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属于普光寺的中坚力量。

林枫看向他们:“还请诸位大师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这些僧人一听,纷纷开口,十分配合……可结果就是十个人同时开口,就仿佛是十个苍蝇一样在耳边乱飞,一点都听不清楚。

“智平,你来说吧。”

方丈德文看不下去了,单独叫了一个僧人。

林枫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僧人双手合十走了出来,他模样端正,竟有自己一半的英俊:“阿弥陀佛。”

他看向林枫,道:“贫僧智平。”

林枫点头道:“智平大师请说。”

智平道:“大约两个时辰前,我们师兄弟都在房里点着蜡烛,聚在一起说话。”

“而就在那时,智信师弟忽然惊呼一声,他指着智和师弟的肩膀,说那里有鬼火。”

“智信?”林枫看向其余僧人。

然后就见一个身材比较肥胖的僧人举起了手,他脸色苍白,胖嘟嘟的脸上充满着后怕之色,瞳孔里满是紧张与惊惧,道:“是贫僧。”

林枫看向胖僧人,道:“那鬼火是忽然出现的?”

智信点头:“没错,我们正在那里讨论智成和智光师兄的死,贫僧忽然间就感觉到对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然后贫僧下意识抬起头看去,就见在智和师兄的肩膀位置,一个鬼火正在漂浮着。”

“当时我吓坏了,我大喊了一声,师兄弟们也就都发现了。”

林枫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连忙点头。

他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样貌颇为俊秀的智平:“继续吧。”

“贫僧等人听到智信的话后,都被那飘浮的鬼火吓了一跳,我们连忙告知茫然不知的智和,当智和看到肩膀上的鬼火后,整个人吓得顿时毫无血色,他惊慌的就向外跑。”

“可谁知那鬼火就仿佛是盯上了他一样,竟是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冲出房门后,他全身竟是也都瞬间被鬼火包裹,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听着智平的讲述,其他僧人脸色都不由有些发白,他们哆哆嗦嗦的讼念佛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内心安稳下来。

最先发现鬼火的智信更是满头冷汗,全身抖得都出残影了。

周贺林忍不住磨着牙,双手不由在手臂上搓了搓,着实是那场面有些太过骇人,他只是想着,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想他为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可如此邪门的事,还真是第一次见。

周贺林一边暗道邪门,一边看向林枫,旋即他不由一怔。

只见林枫在听到智平的讲述后,神色根本没有一点变化,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般。

这让他内心不由再度感慨,神探就是神探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种诡异的场面都丝毫不慌。

周贺林咳嗖了一声,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如何?”

林枫沉思片刻,道:“我们先去房间看看吧。”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向房间走去,围在房前的僧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几人进入房间。

僧人们居住的房间很简单,靠近墙壁的位置是一个大通铺,挨着窗户的地方则是一张大桌子。

桌子很大,足以让十几人轻松坐下。

此时桌子上摆有两个蜡烛,一些水杯和一个水壶。

林枫来到桌子前,向跟随自己进来的智平问道:“你们当时就坐在这里?”

智平点头:“是。”

“死者坐在哪?”

智平抬起手,指向桌子对面的位置,道:“就坐在那里。”

林枫顺着智平指向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正好是对着门的方向,在那个位置的前方桌子上,正有一根蜡烛即将燃灭。

林枫来到死者智和生前坐着的地方,想了想,坐了下去。

他目光看向前方,大脑在这一刻浮现一幅画面——智和坐在这里和师兄弟们聊天时,所能看到的每一个人,以及众人看向智和的角度。

他指尖轻轻磕着桌子,视线最终落到了桌子上的烛台,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

“智和住在哪里?”

智平连忙带着林枫来到通铺前,指着靠着墙壁的那个位置,道:“这就是智和师兄住的地方。”

林枫看向通铺,只见这里只有一床被子,整齐叠着,而在角落处,堆着一些僧服。

“那是智和的衣服?”林枫问道。

智平忙点头:“没错,我们没有柜子,衣服都是堆叠在脚下的。”

林枫爬上通铺,随手拿起一件智和的衣服,简单看了看,问道:“你们有要求每天必须穿哪一套僧服吗?”

智平摇头:“没有这个要求,只要是干净的都可以。”

“我们每个僧人都有三套僧服,僧服都是一样的,足够换洗了。”

林枫点了点头:“倒是很人性化。”

林枫下了通铺,视线又环顾了房间一圈,见房里没什么特殊的,便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知智和死时,身旁可出现了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

周贺林闻言,心中猛然一动,也忙看向智平,他知道林枫这样问,是为了确定智和的死,是否与另外两个死者一样。

智平忙道:“在院子里,智和师兄全身被鬼火包裹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木盒。”

“木盒?”

周贺林瞪大眼睛,忙道:“木盒在哪?”

“仍旧放在那,方丈不允许我们乱动任何东西,以免破坏了现场。”

听着智平的话,林枫不由挑了挑眉毛,笑道:“没想到德文方丈还有这些经验。”

周贺林道:“也许是见过本官白天时查案的样子,有样学样吧。”

林枫笑道:“不是坏事。”

周贺林忙点头。

很快他们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距离尸首五步远的位置。

智平指着地上的木盒,道:“就是这个木盒……这木盒不属于我们院子里任何师兄弟的,方丈也问过其他师兄弟,他们也不知道。”

听着智平的话,周贺林眸光微闪,他看向林枫,道:“看来和前两人一样……还是同一个凶手。”

林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指尖轻轻摩挲。

他看着地上的木盒,又向木盒周围看去。

这时,他发现几个木桶正放在木盒不远处的地方。

林枫问道:“木桶一直都摆放在这里?”

智平点头:“没错,我们练功和干活后,都会将木桶放回这里,方便第二天再拿。”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看来这木盒,果真是凶手放在这里的。”

听到林枫的话,几人一愣,他们忙看向林枫。

林枫解释道:“你们想想……智和全身着火后,他第一个想法会是什么?”

周贺林眸光一闪,忙道:“灭火!活命!”

林枫点头:“不错,就是灭火活命……而他是这个院子的僧人,所以他十分清楚他们的水桶会放在哪里,故此在他全身着火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往水桶这里奔来,想着给自己灭火。”

“所以凶手将木盒放在这里,打的就是智和无法用水灭火,最终只能痛苦绝望的死在这里的主意。”

“这样的话,木盒自然也和其他两个死者死时一样,会很自然的出现在死者身旁,从而被我们发现。”

周贺林瞪大了眼睛,智平眉毛也微微一颤,他连忙双手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林枫说完,视线又看向五步远的被烧得焦黑的尸首,缓缓道:“不过这一次,凶手明显错误低估了那火焰的厉害,最终导致智和在距离这里五步远时,都没来得及接近这些水桶,就直接殒命了。”

“我想,智和可能到死,都还在想只要他能来到这些水桶旁,就能活命吧?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水桶不过是凶手给他的虚假的希望,到了这里后,智和恐怕会更加绝望与痛苦而死。”

周贺林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道:“这个凶手,当真是心狠手辣,阴险歹毒!”

方丈德文,寺监德渺等人,此时都齐齐双手合十,低声讼念:“阿弥陀佛。”

林枫沉默片刻,旋即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木盒,道:“周县令,看看凶手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吧。”

周贺林一听,连忙蹲下身来,将木盒拿起,旋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了盖子。

他视线落在木盒内,当即眉头一皱,疑惑道:“这是?”

林枫上前一步,视线也看了过去。

下一瞬……林枫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木盒内,正放着一块布。

布是紫色的,而这块布的上面,正沾着血淋淋的鲜血。

鲜血早已经干涸,完全融入了布匹之中。

“怎么是一块布?”

周贺林一脸茫然。

林枫将布从木盒内取出,感受了一下布料的舒适度,道:“品质极佳的布。”

“不过看样子……”

林枫看着已经开始有些褪色的布,道:“应该有些年头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也仔细检查了一下布的品质和面相,点了点头:“的确年头不短了,但本官不懂这些,判断不了这块布具体有多少年。”

林枫自然更不会懂这些。

而且他更关注的,是这块紫色布匹上沾染的鲜血。

鲜血早已干涸,无法判断沾在上面多久了。

这鲜血是谁的?

为什么会沾在布匹上?

还有……如果这些案子,真的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凶手专门留下这些东西,意欲何为?

凶手为何非要在杀人之后,留下这些东西?

他究竟想干什么?

林枫眉头皱起。

他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智平,问道:“智和平常性格如何?可与谁有过冲突?”

年轻的僧人摇了摇头:“智和师兄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少与人计较什么,因此他人缘不错,最近没和任何人有过冲突。”

周贺林脸色凝重:“又是一个没有任何冲突,连一个杀人动机都找不到的死者!”

林枫又问道:“智和与前两个死者,关系如何?”

智平想了想,道:“智和师兄是戒律院的弟子,与智成师兄关系不错,和智光师兄倒是没多少接触……不过智和师兄与我们戒律院的师兄弟关系都很好,所以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周贺林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了。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看……这和前两个死者一样,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冲突,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正常,没有过分的亲近……所以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对他们动手?难道是随机选择的目标?其实这些死者之间,没什么共通点?”

听到周贺林的话,普光寺的僧人们脸色都是一变。

若是没有确切的目标,而是随机选择的,那就代表所有人都有危险,而且根本是防不胜防的。

林枫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不会是随机选择的。”

“什么?”

周贺林一怔,忙看向林枫,其他僧人们也都将目光放在林枫身上。

林枫说道:“无论是一开始被砍死的智成,还是后来被活活打死的智光,亦或者眼前的智和,凶手都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线索,哪怕这一次智和是在你们面前被烧死的,可你们足足十个人,也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且凶手所用的手法完全不同,每个人的死因都不同……这便足以证明,凶手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专门进行过设计,他早已经决定好要对谁出手了,这才能确保每一次动手都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成功。”

“若是随机杀人,他不可能事事如此周到……再说即便是随机杀人,凶手也会有自己的喜好,哪怕是疯子呢,做事都有自己的内在逻辑在……故此,他们三人,肯定有什么共通点,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罢了。”

周贺林想了想,旋即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有什么共通之处。”

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走来,向周贺林道:“周县令,鸿胪寺丞秦问到了。”

“秦寺丞?”

林枫眸光一动,熟人啊。

在之前的蒙舍诏大王子被杀案里,鸿胪寺丞秦问就是嫌疑人之一,差点没被真凶蒙舍诏大将军给砍了。

还是林枫查明了真相,找出真凶,帮秦问洗刷了嫌疑。

前几天自己成为寺正时,秦问还专门想要宴请自己,感谢自己帮他洗刷嫌疑,只是林枫一直有约,就婉拒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场合见到秦问。

这样看来,秦问就应该是周贺林叫来的,帮忙解读那封高句丽书信的鸿胪寺官员了。

不知不觉,自己在朝廷里认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周贺林连忙前去迎接,很快,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林枫面前。

秦问见到林枫,连忙拱手,态度十分热情,道:“林寺正,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

林枫笑道:“秦寺丞,本官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还真巧了。”

周贺林哈哈一笑:“本官都差点忘了,你们之前在案子里遇到过,这下好了,熟人配合更默契。”

秦问连忙点头,原本他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还有些不满,可此时见到林枫后,这种不爽瞬间消失。

不仅是因为林枫是他的恩人,更因为林枫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朝廷新秀,秦问之前多次想要宴请林枫都找不到机会,现在能来配合林枫,与林枫加深情谊,自是他做梦都希望的。

林枫看向方丈,道:“德文大师,能帮我们找一个房间吗?”

德文一听,直接点头:“当然。”

很快,他们三人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烛火摇曳,照亮三人身影。

林枫将那封高句丽文字的书信交给了秦问,道:“有劳秦寺丞帮本官逐字逐句的翻译。”

秦问一听,毫不迟疑点头:“这个简单。”

语言大师秦问迅速帮林枫翻译了起来。

林枫认真的听着。

渐渐的对这封信的具体内容,有了十分详细的了解。

这是一个从高句丽返回大唐的人,给高句丽那边结交的恩人友人写的信。

信是通过一个走商的商人帮忙传递的。

信上说他是如何借助大唐的力量,离开的高句丽,又是如何返回故土的。

回到家乡,家里父母仍在,他十分庆幸,庆幸家人犹在,庆幸自己未死。

只是他又在信的最后叹息,此回大唐,估计此生都无法再去高句丽了,此生估计与好友再无相见之日,永远无法报答在高句丽时被照顾的恩情了。

情真意切,听之让人感慨。

一别,便是永久。

读完了信,秦问看向林枫,道:“信的内容就是这样。”

林枫蹙眉沉思道:“信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可既然如此,凶手为何要将这封如此正常的信留下?”

“而且这封信不是要送到高句丽吗?为何会在凶手手中?”

秦问和周贺林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林枫目光又看向手中的玉佩,看着木盒里那块染血的紫布,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今夜得到的所有线索,不断浮现。

三个死因完全不同的死者。

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三人。

还有这些凶手专门留下的东西……

忽然间,林枫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的看向秦问,道:“秦寺丞,你能判断出,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吗?”

秦问想了想,道:“应当是武德五年。”

“武德五年?”

林枫眉毛一挑,道:“如此确定?”

周贺林也意外的看向秦问,毕竟这封信上可没有任何提及时间的内容。

秦问是怎么知道这封信写的时候,是武德五年?

秦问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可能不清楚,在武德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关于大唐和高句丽两国的大事。”

“什么大事?”林枫问道。

秦问说道:“大唐与高句丽互换战俘!”

“互换战俘?”林枫微微蹙眉。

秦问点头道:“隋炀帝执政期间,与高句丽多次交战,因此有数万的军民被高句丽俘获,被困于高句丽,为了让我中原大地的军民能够返回故土,太上皇于武德五年,和高句丽王互通信件,达成互换战俘的约定。”

“因此,在武德五年,有数万百姓重返故土,而被困在大唐无法返回高句丽的百姓,也被大唐放行回到了高句丽。”

“看这封信所写的内容,中间迁徙的过程,返回故土的种种事情,都符合当年的情况,所以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从高句丽返回大唐的百姓,写给在高句丽结交的友人的信。”

听着秦问的话,再去思索信件的内容,林枫点了点头,他也赞同秦问的推测。

他不由看向秦问,拱手道:“多谢秦寺丞,若无秦寺丞为本官推测时间,讲述这段历史,本官绝对想不到这些。”

秦问忙道:“只是这件事正好是下官了解的,若是其他的事,下官还真帮不上忙。”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林枫眸光闪烁,他看向两人,道:“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故意留下这些东西的意图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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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7.第107章 揭晓隐秘!案中案的真相!

第107章 揭晓隐秘!案中案的真相!

房间内。

随着林枫声音的响起,刹那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秦问一脸茫然的看向林枫,似乎没有明白林枫这句话的意思。

而县令周贺林,则先是一愣,继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双眼瞳孔剧烈一震,眼眸死死地盯着林枫,失声惊呼道:“林寺正你说什么!?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的意图了?”

“真的!?伱真的知道凶手的意图了!?”

房门外。

赵十五守在门口,他忽然听到身后房间里,传出了周贺林那无比震惊的声音。

他挠了挠脑袋,掏了掏耳朵,即便是他这不聪明的脑袋,也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义父又有什么突破了吧?”

“哎,和义父不相熟的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

赵十五已经对这种事完全见怪不怪了,他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以免被人偷听到房间里三人的密谈。

房间内。

林枫面对瞳孔地震的周贺林,轻轻点头,他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虽然现在凶手给我们的东西还不够全,但我们已经可以根据这些东西,来大胆的推测下凶手的意图,以及这些东西究竟是指向什么了。”

林枫将玉佩、信件,以及刚刚得到的染血紫色布匹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他视线看向这些物件,道:“凶手在算计周密的杀人之后,专门将这些物件放到死者身旁,其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专门给我们看的。”

“那问题就来了……这些物件代表着什么?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它们?以及凶手究竟想要通过这些物件,给我们传达什么样的信息?”

周贺林眉头紧锁,眼中充满着思索之色,可是盯了这些物件半天,也想不通凶手的意图。

着实是这些东西,看起来毫不相关。

他完全找不到它们之间的任何关联之处。

秦问更别说了,他就是一个被临时叫过来的顾问,对案子了解的都不全面呢,更不会明白这些。

两人沉思无果后,只能将视线放在林枫身上。

林枫见两人都看向自己,也不意外,他拿起玉佩,道:“玉佩背面有明显的烧黑痕迹,这代表这枚玉佩一定被火烧过。”

“而在玉佩的正面,则有一个周字,一般情况下,玉佩上带字,多数是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字代表着对未来的某种期许,或者自身的意志、初心等,如御史台纵火案里,台院侍御史吴敏邢给自己儿子的玉佩上,写下的就是期许和希冀。”

周贺林点了点头,御史台纵火案的事,他身为长安县县令,刑狱系统的相关人员,自然十分清楚。

“而第二种。”

林枫将玉佩放在烛火前方,透过烛火的光芒,看着那清晰的“周”字。

缓缓开口:“则是代表着一种身份!可能是家族的传承,如一些世家大族,他们的嫡系成员身上,都会戴着一枚印有家族名字的身份玉牌。”

“也有可能是某种势力的象征,比如之前我们抓住的白虎组织成员,他们的身上都带有白虎图案……虽然不是玉佩的形式,但目的都是一样的,代表着相关身份。”

说到这里,林枫顿了一下。

他抬起视线,看向两人,道:“这玉佩上只有一个字,这个字还不是明显的带有期许意味的字,所以,毫无疑问,它代表的应该是身份。”

周贺林蹙眉想了想,道:“那它代表的是姓周的家族?还是某种带周字的势力?”

林枫微微摇头:“玉佩的信息,只能推理到这一步,再向前,那就蕴有极大的主观了,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之前,我不建议以太多的主观去进一步的推测……所以我的意见是暂且停下,去看另外其他两个物件。”

“当我们将所有物件上所蕴含的信息汇总后,再来判断周字究竟代表的是家族还是势力也不迟。”

周贺林断案经验也很丰富,听到林枫的话,自是点头赞同。

他看向林枫,不由感慨道:“还是林寺正谨慎,若是本官的话,本官肯定无法及时停下,会下意识进一步分析,但如林寺正所说的那样,线索到此为止,多想的,都是主观臆测。”

林枫笑了笑:“周县令能想到这些,也绝不会是粗心大意之人。”

两人互夸完毕,只觉得对方看着越发顺眼,这世上,没什么比互夸互捧更能让人关系迅速亲近的了。

周贺林目光重新看向桌子上的另外两个物件,说道:“凶手给我们留下的第二个物件是这封信,这封信又能得到什么线索?”

林枫闻言,却是说道:“本官觉得,我们先查看第三个物件更合适。”

“第三个物件?”

周贺林视线不由落在了那个染血的紫色布匹上,他不解道:“这第三个物件,有什么特殊的吗?”

秦问也好奇的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拿起了桌子上的紫色布匹,他说道:“周县令和秦寺丞莫急,当本官分析完布匹和信件上所含有的信息后,你们就会明白了。”

说着,他将紫色布匹置于两人面前,幽深漆黑的眼眸盯着这块布,道:“从这块布上,我们能得到三个信息。”

“三个信息?”

两人皆是一怔。

林枫道:“前两个信息,在布匹的表面上已经有所呈现了。”

“第一个信息,其实本官和周县令在刚发现这块布时,就已经分析了出来……这块布已经略微褪色,很明显有些年头了,绝不是最近一两年的新布。”

周贺林点了点头,的确,这是他们一致的判断结果,但他们都对布匹研究不深,无法根据褪色的程度,判断布匹究竟有多少个年头。

“而第二个信息……”

林枫双眼紧盯着那几乎将布匹染了一半的触目惊心的血迹,眯着眼睛,沉声道:“便是这上面的鲜血!”

他看向周贺林两人,道:“它染血了!染的鲜血还不少!那么问题来了……它为什么会染上这些鲜血?”

“是因为穿着它的人受伤了,导致鲜血染了上去?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块未被缝织的布,但被鲜血溅到了上面?”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双眼认真的看着那布匹上的鲜血,回想着林枫的猜测,忽然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

周贺林身为长安县的县令,本事不弱,他破获过不少的奇案悬案,甚至还因此被李世民称赞过,拥有丰富的经验,此时一听林枫的提示,他瞬间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眸光陡然一凝,不由道:“林寺正,你难道是认为……这块布的主人,或者这块布存在的地方,曾经遭遇过搏斗甚至是杀戮!?”

搏斗?杀戮!?

秦问听到周贺林的话,猛的瞪大眼睛,很明显刑狱门外汉的他,完全没想过这些。

他连忙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缓缓道:“本官只是根据这块布上的鲜血,进行合理的猜测……当然,也不排除是凶手闲着无聊杀鸡杀狗,将这些牲畜的血染在布匹上,否则的话,这布匹上的鲜血,应该就是因某些血腥的意外而沾染上的。”

一听林枫的话,秦问就说道:“凶手怎么可能如此无聊?如你们所说,这块布都有很多年头了,很明显凶手一直在小心保护着,如此重要的布,怎么可能会是杀鸡杀狗染上的鲜血。”

周贺林也点着头,于情于理,以及逻辑推断,的确……林枫的推测是最合理的!

他脸色凝重道:“这样看来,凶手难道是多年前遭遇了什么意外,这块布就是那次意外的见证?”

林枫说道:“这个信息也到此先暂停,我们去看这块布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个信息。”

两人闻言都忙屏息凝神,认真倾听,单单第二个信息已经足以让周贺林收获颇多了,他现在很期待林枫给出的第三个信息。

林枫迎着两人的视线,沉声道:“第三个信息,就是这块布的颜色——紫色!”

“武德四年,太上皇下令,三品以上官员‘其色紫’,五品以上‘其色朱’,六品‘其色黄’。而贞观四年时,陛下对其进行改变,变成官员三品以上者,着紫服!五品以上,着绯服,七品以上着绿服,妇人从夫之色。”

“所以,无论这布匹是两三年前的,还是十年前的,紫色,都是非重臣贵族不能着也!”

“故此……”

林枫眼眸眯起,意味深长道:“这块紫色布匹的来历,也就能说道说道了。”

幸亏自己来到大唐后,就疯狂对基本的知识进行吸收了解,否则还真的没法条理清晰的说出这些信息来。

紫色,从南北朝开始,代表的含义就越来越贵重,而到了唐朝后,更是超越红色,成为了仅次于皇帝所着黄袍之外的最珍贵的颜色。

后世所说的什么大红大紫,红得发紫,满朝朱紫贵,皆源于此。

林枫说完后,就看向周贺林和秦问,想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他就发现……周贺林与秦问,瞳孔皆在此时,剧烈震动。

他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就仿佛自己脸上带着花一样。

“紫色,紫色……对啊,下官怎么会忽视了这一点!”

秦问满脸震动,他终于明白林枫所说的第三个隐藏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了。

从紫色,是能推断出这块布的主人的身份的!

秦问不由道:“难道这块布的主人,是哪个三品之上的官员?或者皇亲国戚?”

周贺林眉头紧皱,眼中也满是思索之色。

林枫说道:“如果这布匹是武德四年之后的,那就说明它主人的身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你们所说的,穿戴之人!也即三品之上的官员,或者皇亲国戚与贵族。”

“而另一种……”

林枫看向两人,缓缓道:“则是制造它的人。”

“制造它的人?”

两人一愣。

但很快,周贺林便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由瞪大眼睛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所说的制造之人,难道是……布商!?”

“布商?”

秦问一愣,继而满脸恍然,他忙道:“对啊!若是布商的话,他们即便轻易不能穿紫,但因为那紫色的布匹就是他们染织出来的,他们手中绝对也会有紫色的布匹。”

林枫微微点头,笑道:“周县令与秦寺丞果真思维敏捷,没错,除了能穿戴紫色衣袍之外的人,织染紫色衣袍的布商,也会有这样的紫色布匹。”

“不过刚刚本官也说了,紫色真正超越其他颜色,成为重臣象征的颜色时,是在武德四年,太上皇下令之后……”

“而关于这块布的时间……”

林枫放下了布匹,拿起了凶手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个物件,看向两人,道:“关于时间,刚刚秦寺丞,已经为我们确定了这封信所写的时间。”

秦问眸光一闪,当即道:“武德五年!”

周贺林瞳孔骤然一缩,他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联系上了,真的联系上了……这封信,给第三个物件的布匹,确定了时间!”

他看向林枫,道:“这封信写的时间是武德五年,而太上皇下令是在武德四年,也就是说,写信的时候,紫色已经成为三品之上的重臣和皇亲国戚才能用的颜色!”

“即便这布是在武德五年之前染织出来的,那也不影响只有重臣和布商才能拥有它的结果!”

政令一旦下达,那就是最重要的时间节点。

从那一刻开始,紫色布匹,就只属于三品之上的重臣和皇亲国戚了,只有布商才有机会在生产时短暂停留。

秦问听着周贺林的话,脸上满是震动之色,他真的没想到,这封信,与那块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染血紫色布匹,竟是真的联系了起来!

他满脸震撼的看着林枫,只觉得林枫当真是太神了!

这都能推理出来!

周贺林看向林枫的神色,也充满着震撼与敬佩,原本在将林枫请来时,他抱的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自己是真的没法子了,而林枫名声在外,万一林枫真的有传言中所说的神探之能呢?

结果现在,林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真的不愧于神探二字!

林枫能清晰感受到两人的情绪变化,他轻笑一声,继续道:“最后,我们来分析这封信。”

“这封信所携带的第一个重要信息就是时间,而这个,秦寺丞已经帮忙找出来了。”

“所以,现在就剩下第二个重要的信息了。”

两人听到林枫的话,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缓缓道:“凶手为何能得到这封信?”

“他与这封信,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问闻言,忙说道:“这封信有收信人的详细信息,应该是为了确保信件能够送到收信人手里。”

“收信人的名字叫朴荣,所住的地方,是高句丽辽东地区的一个小县城内,根据信里的内容,能知道写信之人就曾在那个小县城以俘虏身份被迫做工,幸得朴荣的帮助,才不至于饿死冻死。”

“但这封信上,并没有写信之人的名字,按理说写信最后要署名的,可这封信并没有。”

周贺林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写信之人不署名?”

林枫道:“两种可能。”

两人忙看向他。

便听林枫道:“第一,凶手就是写信之人,他希望用这封信告诉我们一些信息,但又不希望我们通过这封信知道他是谁,所以这封信很可能不是原版,是他重新抄录的一份,他故意没有署名,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不希望我们凭借这封信找到他。”

周贺林一听,当即点头:“极有可能!”

秦问也重重点头。

否则没法解释没有署名的事,写信之人连高句丽的文字都会了,不可能忘记署名这么重要的事。

毕竟写信,总得让人知道是谁写的吧?

“别着急,还有第二种可能。”

林枫看向他们,继续道:“第二,那就是这封信并不是完整的信,信的内容不止是这一张纸,或许还有第二张纸,可因为这封信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时间了,中间发生了一些波折和意外,导致后面的纸张遗失了,所以只剩下这没有最终署名的一张纸。”

周贺林与秦问想了想,旋即点头,较真来看,这个可能性的确存在。

毕竟已经十年时间了……他们十年前的东西现在都未必找得到,信件内容不小心有所遗失,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贺林问道:“那会是哪种可能?”

林枫摇了摇头:“在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时,都有可能。”

“不过,基于此,我们已经可以推断凶手的身份,以及他与这封信的关系了。”

两人闻言,下意识身体前倾,紧盯着林枫。

林枫道:“收信人的信息已经很明确了,他的名字里没有带周,而凶手又藏匿在这普光寺内,无论是普光寺的僧人,还是那三个香客,都是身份可查的大唐人,所以可以确定,凶手不会是收信人。”

周贺林与秦问对视了一眼,旋即都连忙点头,赞同林枫的推断。

“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两种情况。”

林枫缓缓道:“要么,是写这封信的、从高句丽被大唐救回来的人。”

“要么,就是这封信内提及的,托关系极好又十分善良的商人朋友帮忙传递信件的……商人!”

商人?

周贺林瞳孔一扩,道:“对啊,本官怎么忘记了,这封信还可能在传递信件的商人手中!”

林枫笑了笑,道:“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可能的身份,那我们就再结合这个紫色的布匹,来对凶手的身份进一步确定。”

“刚刚我们已经根据布匹,推测出凶手可能是两个身份。”

“要么,是三品以上的重臣,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或者贵族。”

“要么,就是织染的布商。”

“所以,根据这些,我们便可以进行假设……假如说,凶手是重臣,而他是写信之人……”

林枫话音刚响起,秦问便摇头说道:“不可能是重臣或者皇亲国戚……被困在高句丽的都是普通军民,写信之人是从高句丽回来的,不可能是这般尊贵的身份!”

林枫笑了笑,对秦问打断自己的话毫不生气,他点头道:“那我们就可以排除这个了……那下一个,凶手是重臣,而他是帮忙传递信件的商人……”

话未说完,林枫就声音一顿,摇着头,道:“不用假设了,当这个可能性出现时,它就已经可以排除了,重臣不可能是商人。”

他看向两人,道:“所以,基于这一点,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份了?”

“他,不可能是重臣,但他还拥有紫色的布匹,那他就只能是……布商!”

秦问听着林枫的话,止不住的咽着吐沫,他不由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林枫真的做到了,他对凶手的身份,真的判断出来了!

周贺林更是直接起身,不断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双眼神色一闪再闪,继而猛的停了下来,双眼发亮的看着林枫:“没错!就是布商!一定是布商!”

“这么说来,凶手是商人,那他就不是写信之人,他是那个帮忙传递信件的商人?”

秦问一听,忙紧张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摇了摇头,林枫道:“凶手是布商的身份能确定,但他是否是写信之人,暂时不能确定……”

“可是……”周贺林就要开口。

林枫明白周贺林的意思,他说道:“周县令,我们不能主观臆断。”

“虽然说写信之人是拜托商人帮他传递信件的,可写信之人并未在信里说明他就不是商人,万一写信之人也是生活在商人之家呢?只是他家的生意做不到高句丽去,所以他才会拜托能够前往高句丽做生意的人帮忙传递信件呢?”

“而且,信里说的那个传递信件的商人是写信之人的朋友,商人与商人会成为朋友,不也很合理吗?”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皱了皱眉头,他仔细想了想,旋即点头:“林寺正说的没错,现在只能证明凶手是商人,但没法证明凶手和写信之人究竟是否是同一个人。”

秦问只觉得自己都要被绕懵了。

他觉得凶手是商人身份,和那个传递信件的商人,简直太契合了,完全就是同一人。

可仔细想想,林枫说的也对,现有的线索只能推理到这里,再向前,没有证据与线索的依托,都是主观臆测。

而没有依据的主观推断,是可能出错的。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两人,道:“现在,我们将凶手给我们的三个物件存在的信息都已经整理完毕了,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将其汇总,从而来推测凶手将这些物件摆在我们面前,是为了告诉我们一件什么事。”

周贺林闻言,连忙大步返回了桌子旁,迅速坐下。

秦问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枫。

“玉佩,指向的是身份,这个身份可能是姓周的家族,或者相应的势力。”

“玉佩背面,有火烧的痕迹,代表它可能曾陷于一场大火之中。”

“书信,指向武德五年的时间,并且与布匹结合,告知我们凶手的身份是一个布商,而且还是可以为朝廷生产紫色布匹的布商。”

“而布匹,上面染血,代表着它经历过血腥之事,因为我们已经确定这布匹不是被重臣和皇亲国戚穿着的,那就能证明它是在布商之家,所以它上面染上了如此多的鲜血,很可能是许多鲜血喷溅到了上面。”

“也就是说……”

林枫视线看向秦问,又从秦问身上,落到了周贺林身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个布商的家,很可能发生了血腥的意外!”

周贺林瞳孔一缩。

秦问脸色也陡然大变。

林枫道:“结合这一切的信息,本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紧张的看着林枫。

就听林枫用低沉的声音道:“在武德五年,一个为朝廷提供紫色布匹的布商之家,发生了重大的意外,有人被杀,鲜血溅到了布匹之上!甚至还可能发生了大火,导致玉佩留下了火烧的痕迹!而这个布商之家,很可能姓周!它们的布行很可能以周记命名。”

听着林枫的话,秦问只觉得头皮发麻。

明明林枫只是在推断,可秦问却觉得,这就是事实!

毕竟眼前这个推断,是从一个个物件上推理出来的!

林枫十分的谨慎,每一个推断都是根据线索的停止而停止,完全没有过分的主观臆断。

所以现在林枫给出这样的推理,他觉得这肯定就是真相!

周贺林也脸色陡变,他说道:“如果这些物件,指向的真的是这样一起意外……那么被杀的那三个僧人?”

林枫微微点头,沉声道:“不出意外,他们很可能就是这个布商之家发生意外的罪魁祸首,这是一起复仇!当年被害的布商之家的人,来复仇了!”

说着,他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你还记得本官在听到智成与智光的死状时,曾说过……这很像是在报仇的话吗?”

周贺林瞳孔一缩,脸色倏地变白。

他如何不记得那些。

当时他告诉林枫,说智成是被砍了足足十八刀而死,浑身鲜血淋漓,十分恐怖,林枫说,那很像是在报仇。

之后他又告诉林枫,智光是被活活打死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林枫也说,那分明是有仇怨在报复的情况。

只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凶手与死者之间的关系,所以周贺林还觉得林枫推断错了。

可现在想起了,那的的确确是在报仇!

对应上了,一切都对应上了。

凶手杀人报复性的操作,和林枫推理这是一起复仇之事,完全对应上了。

如果说刚刚他还觉得,林枫的推断有八成的可能性,那现在,就是九成九的可能性了!

林枫摸着下巴,继续道:“先是刀杀,再是木棒击打,然后是火烧……金木火……怎么感觉,凶手是按照五行之法来杀人呢?”

“他这是要通过五行的方法,来让家人得以安息?”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直冲脑海,他猛的瞪大眼睛看向林枫,道:“林寺正,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林枫微微点头,他眯着眼睛,缓缓道:“五行有金木水火土,而现在为止……凶手用的是金木火三种,还有水和土呢?”

他看向周贺林,神色凝重道:“可能,凶手的复仇之路,尚未结束。”

周贺林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当即道;“本官这就让人将所有僧人全部控制住,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林枫道:“周县令,凶手到目前为止,没有留下指向他身份的任何东西,我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你能阻止他一时,还能阻止他一世?”

“再说,如果本官的推断没错的话,那这些僧人也绝对不干净,他们身上很可能也背负命案……你难道就想让这些曾经背负命案的人逍遥法外?”

周贺林瞳孔剧烈跳动,他紧盯着林枫,道:“林寺丞是什么意思?”

秦问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发展给惊呆了,此刻完全插不上话。

林枫迎着周贺林的视线,说道:“凶手为什么每次杀一人,就留下一个关键的物件?”

“我想,他应该就是想让我们查出当年的事情,如果真的如我推断的那样,当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事情……可这些恶人却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使得凶手不得不自己亲自报仇……那很可能,是当年那件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进展。”

“可能是当地调查的官府,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也可能是……”

林枫眯着眼睛,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地的官府,故意有所隐瞒!”

秦问瞳孔不由一缩,只觉得头皮又麻了。

怎么连当地的官府都牵扯进来了。

可周贺林却是眉头紧皱,并没有反驳林枫的话。

很明显,他是认同林枫的推断的。

林枫看向周贺林,道:“所以,无论是为了从当年的案子里,查出真凶的身份,帮助我们找到这一系列命案的真凶。”

“还是让当年的那件没有进展的案子,重见天日,找到真正的真相……同时揪出剩下的,背负命案的恶人!”

“我们都有必要……找到当年的那个案子!重新调查!”

周贺林目光剧烈闪烁,他来回踱着步,忽然,他停了下来。

转身面向林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真没想到,原本只以为是一个简单的凶杀案,竟然还牵扯到了武德五年的案子!”

“不过……”

他顿了一下,道:“林寺正说的没错,无论是为了破解眼前这个案子,找到凶手,还是为了当年的真相,我们都必须得重查当年之案。”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枫笑着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周贺林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两人达成了一致。

秦问左瞧瞧,右看看,不由担忧道:“可那案子都过去十年了,还能查出来吗?”

“而且你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案子。”

林枫闻言,却是淡淡道:“时间能掩埋很多事,但有更多的事是无法掩埋的,它掩埋不了人们的记忆,掩埋不了真相……若真的如本官推断那样,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案子,附近百姓们绝对不会毫无记忆。”

“更别说,我们还有卷宗呢,卷宗里的白纸黑字,可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当年的案子……”

说着,他看向周贺林,道:“地方上的案子,无论是否侦破,都要定期统一汇总到刑部,所以即便当年的案子成为了悬案,刑部也肯定会有记录……接下来,我准备前往刑部,去调查一下武德五年的案件记录。”

“能够为朝廷提供布匹的布商,定会在各州有些名头,他们若出事,地方上呈递来的卷宗肯定会记载的十分详细,所以根据布商、火烧、周姓等关键词去有目的的寻找,想来不会太难。”

“当然,前提是本官的推断没错,若是本官推断错了,那可能什么都找不到……但这样也好,这样能证明我们思路错了,咱们再回到原点重新推理,寻找错误的地方,改正我们的错误,这总好过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毫无方向要强。”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重重点头。

他对林枫越发的敬佩了,毕竟辛苦一圈然后还有勇气重头再来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他看向林枫,说道:“本官陪林寺正一起去刑部?”

“不!”

林枫摇头:“周县令留在普光寺,看好这些僧人,不允许任何僧人单独行动,免得再有人被杀了……”

“同时,周县令也需要好好调查一下智成、智光和智和他们的入寺时间,调查一下他们的过往。”

“若是他们入寺都是在同一年,那么很可能其他的,当年犯下罪行的人,也会在那一年一起入寺,这样的话,周县令或许就能知道凶手接下来的目标是谁了。”

周贺林眸光微闪,他的断案经验十分丰富,明白林枫是要与他双线并行,同步调查,然后互相验证。

他当即点头:“好!寺庙的事交给本官,本官会将一切都调查的明明白白,刑部的事,就拜托林寺正了。”

林枫笑了笑:“本官既然答应要帮周县令查案,自是该竭尽全力……周县令等本官的消息吧,若是本官查到了相应卷宗,会第一时间通知周县令。”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心中仿佛什么被触动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向林枫拱手道:“不瞒林寺正,在恩师府里时,本官曾对你颇有些嫉妒,因为本官查的案子不比你少,官职不比你低,奇案悬案也破了不少……结果,你却比本官更有名气,甚至连恩师都称赞你……要知道,恩师从未那般夸奖过我。”

“所以我当时对你真的有些嫉妒,可现在,本官对你心悦诚服,只有敬佩。”

“你之断案本事,以及你对案子的态度,都是本官所不能及的。”

“此案最后无论能否顺利侦破,本官都记下林寺正的恩情了。”

林枫对周贺林感官不错,人有羡慕嫉妒之心很正常,周贺林敢于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些,这已然比其他只会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好多了。

他笑道:“周县令言重了,本官其实心中也很敬重周县令,周县令的很多案子,本官其实都研究学习过。”

周贺林一怔,旋即眼眸陡然亮起:“当真?”

“自是当真。”

林枫十分擅长人际交往,一句话,就让周贺林对他感官更佳。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道:“时辰不早了,估计到刑部都得天亮,本官就不耽搁了。”

周贺林闻言,深吸一口气,旋即后退一步,向林枫作揖,由衷道:“林寺正,拜托你了。”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道:“等我消息。”

说罢,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出门,与赵十五风风火火离去。

周贺林抬眸看去,只见门外的路上,月光如雪,月下的林枫与赵十五背月而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大家太给力了,快要三千三百票了,一天五百多票,真是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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