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人间诸子拦群仙!

伴随着笼罩人世间,绝地天通之阵的结束,天界的群仙诸神目光尽数投落——人间的封印大阵结束了,而先前随时可能会因讨伐伏羲羲皇而导致人间界气运逆转,苍生涂炭的危机也荡然无存。

于是玉皇的敕令自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本来以为的三百年封印,只是一甲子六十年就已经结束了,群仙诸神皆是齐齐落下,天穹之上,犹如群仙灿烂,恢弘浩渺,这是自古而今就绝强无双的力量,是代表着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天穹。

玉皇张霄玉提起印玺,按照本能,打算喝止群仙。

哪怕是再如何忍让,维系着天界各方势力的平衡,但是事已止于此,这已经不是忍让不忍让的问题了,张霄玉再如何,也已可以看得出,这些群仙是打算要削减掉人世间的上限。

是去斩气数!

是去斩气运而去!

自古而今,天上仙神的慈悲是高高在上的慈悲,是神灵对于人世间诸多生灵带着施舍般的慈悲,这是有一种基础前提在的,那就是,人间的生灵必须要匍匐在下面,跪在仙神塑像前,然后献上自己的虔诚。

仙人有伟力,若是人间苍生也有了这样的力量和未来可能性,变得强大了起来,自然不可能跪拜他们。

而其中有从人间飞升而上者。

却是冲得最快,冲至最前!

追究其心,便是因为一来人间之大变,导致了他们出身的门派业已渐渐衰弱下来,这是毁灭他们师承的大仇;二来,他们心中不甘,他们心中愤懑,他们心中甚至于有着炽烈如火如毒一般的杀意和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个时代可以有这样的机缘?我等当年,天资纵横,修持吐纳,终于才有所成就,修出了真人境界,游遍了名山大川,五湖四海,见遍了人间诸多,领受了长生大帝符诏,这才飞升成仙。

其中几多苦楚,几多修行!

凭什么你们现在变得比起我等更好?竟然妄图不去修行不去飞升,也要和我等仙人一般平起平坐?!那我等修行,岂不是白修,长生大帝的符诏,又岂不是白求了?!

凭什么?!

有的时候,离开的同族下手会比其余敌人更为狠辣直接,玉皇坐在凌霄宝殿上,注视着天穹之上仙人化作遁光,前往人间的一幕幕,他右手已经抬起来,五指白皙,手掌之中,隐隐有一道印玺浮现出来,缓缓旋转。

要拦截吗?!人间虽然有大变,但是毕竟只是发展了一甲子。

这些仙人和神灵们则都已经经历过了极漫长的时间,短暂数百年,长则千年,朝游北海暮苍梧,只是从所经历的时间的长度来看,人世间是绝对陷入险境和劣势的。

但是玉皇最终缓缓收回了手掌。

可是,若是我仍旧出手,仍旧庇护他们的话……

张霄玉眼前闪过老迈之后的齐无惑。

闪过了他的决意。

也闪过了那白发苍苍,仪态威严的人皇李威凤。

最后玉皇不曾出手。

自古英雄惜英雄,如果此刻的他出手,是不相信齐无惑,却也等同于将那位不惜一死,斩断长生,也要为人间气运诸神和诸子百家铸心立心的李威凤之努力打破了,是对李威凤的侮辱。

“吾,相信人皇……”

而在地祇行宫之中,看着泰山之上即将爆发的一幕的后土皇地祇娘娘也没有出手拦截,她跨越千山万水,看着那山巅上的一幕,旁边有元营元君神色有些凝滞,道:“娘娘,泰山之上有大变,天上仙神们肯定会不想要看人间变好,这一次纵然那不至于令顶尖战力出面,但是也会有大量仙人。”

“人间怕是抵挡不住啊。”

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有担忧,但是却还是没有出手。

她轻声道:“威名和心境都是打出来的。”

“哪怕是我们的插手只是帮忙,只是辅助,哪怕只是稍微提供了帮忙,也会立刻让这一战的重量大打折扣啊,这一战哪怕是打赢了,都会被认为是靠着我们地祇山神们的力量获胜。”

元营元君一滞,无法反驳。

她其实也可以想象到这一幕的画面。

这是必然的。

人族积弱而天地强盛,如果地祇插手的话,这一战的最终或许会被认为,其实是地祇和天穹之上的仙神再起争执,人间界只是如同先前的妖族之战一样,只是辅助,只是微不足道的注脚,只是天或者地的附庸。

“只有靠自己。”

“只靠着自己打出来的威风,这才是铸造出一颗无与伦比的心。”

“哪怕这一战的战力层次,最终不会涉及到帝,甚至于真君的层次,也要证明人间界的力量和未来。”

“这也是,他们渴望的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低声说着,眼前仿佛重新又看到了曾经见过的一个个人族,她没有出手,唯独这一次,哪怕是泰山之上的人们都战死,哪怕他们战死到了不剩下一个人,她都不能够出手。

这亦是慈悲。

天垂眸,地注视,后土皇地祇娘娘的神色沉静,玉皇张霄玉的手掌早就已经攥紧了,这仿佛已经赌上了人间甚至于六界未来的交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个个自仙神而来的遁光落下,人世之间自有气运升腾而起。

时间的感知被拉长,变得缓慢而迟钝。

双方一点一点靠近,接触。

而后——

摧枯拉朽!!!

轰!!!

仙神的锋芒几乎瞬间——

折断!

道之罡气在人间气运面前被破碎,湮灭化作了粉尘,而旋即,无量的磅礴气运直接轰击在了仙神的身上,皆是砸落下来,仙家气运破碎,散乱如光尘一般地铺展开来,一时之间,煊赫灿烂,恢弘如同云霞万丈!

美丽而绝望。

死寂无言,唯独鲜血洒落。

玉皇的神色凝固,司法大天尊瞳孔收缩。

后土皇地祇搭在一起的手掌松开。

她松了口气,手掌松开,手指指头刚刚都已经绷紧了,勒出了一个个痕迹,无边死寂之后,时间似乎重新开始流动,仙神们,不管是参战的,还是旁观的,皆是头皮发麻,几乎要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了——

这是人族?!这是那个孱弱的人?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人间界这些才修行了几十年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比起我们的数百年更强更纯粹?!难道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面,他们的成长比起我们更强大,难道他们的时间起我等的时间,更有质量,更为沉重吗?!

怎么可能?!

………………

好菜!

人间诸子在一瞬间懵逼了。

就这?

怎么就就这的?!

其中脾气暴躁的恨不得跳脚,他手指并指如剑,指着天空破口大骂道:“说是论道,我等皆宵衣旰食,拼尽全力做了准备,甚至于彼此互相论道,以臻至于最圆满和完美的境地,为何和我等交锋的,竟然是汝等?竟然是汝等!”

“我呸!”

“如菜鹅一般,不可斗,不能斗!”

他脸庞通红,双拳紧握,显而易见不满且愤怒至极了!

菜鹅这是他家乡的说法,他的家乡有斗鹅传统,菜鹅便是只能做菜的废物。

诸子百家在九年前夫子丘离开之后,就疯狂地开始磨砺,准备。

他们以为还有下一个一十七年之约。

他们以为,石碑下的夫子永远不会离开他们。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九年来,他们的假想敌一直是那个男人!

那个纵横天下无可匹敌的圣人!夫子丘!

在以圣人为假想敌的情况下,不断修行,不断精进自己对于道的领悟,诸子百家之中,但凡立派先斗丘,这个时代的他们,是随着圣人硬生生疯狂卷出来的恐怖战斗力。

他们皆生长于最初的时代,六十多年前,或者说七八十年前,那个时候人们都拜神拜仙,那时候的人都是仙神们的附庸,大家都觉得仙神两个字有着无比的分量,心中对于仙神们,有种天然的敬重。

怎么能够不敬重呢?

这个可是仙人啊!

餐风饮露,朝游北海暮苍梧的仙人!

那可是神灵!

是先天而生的神灵!

高高在上,来去无踪,神通广大,所向无敌,而这一次他们亲自和仙神们交锋之后,当他们以面对夫子丘的力度打出一招然后让仙人直接飞了的时候,忽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却盘旋心中不曾散去。

让他们下意识都将自己面的仙神们,去和自己曾经直面过的,最强大的对手去相比。

于是几乎是所有诸子眼前都仿佛浮现出一个身影,高大而坚定,一步步走向前方,仿佛永远不会迟疑,仿佛永远都是如此地坚定,如山之高,如水之远,如天之阔!

他们都在同一个时间,得到了同一个标准的结论。

和九年前,五十一岁的丘比起来。

这帮仙神们,实在是——

不堪一击!

诸子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丝明悟的感觉,心中因为年少时候原因而存在着的某种,如同牢笼,如同封锁般的存在开始崩塌,那几乎已经固定成为下意识认知的某些东西开始粉碎了。

仙神,如此?

就如此?

难道他们的时间,都用在了逍遥之上?难道他们的数百年,皆只是观赏云霞,皆只是看风吹而来,雨落而去?而不是去抓紧时间,寻找自己的道路,不是去在短暂的生命之中,讨教老师,去和道友论道,去挑战不可逾越之高峰。

仙神们啊,只以如此就敢于来此人间界的话,你们,何其傲慢!

我等一甲子,可是在九碑之下的六十年!

可是在夫子面前听道说法的六十年!

可是,被每一个年龄段的丘不断蹂躏摩擦,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踉踉跄跄的追着那个遥远的背影,不甘放弃,跌跌撞撞而来的六十年!

诸子百家的境界,已是炽烈。

而这里,是九鼎会合的封禅之地,人皇斩去长生的地方,乃是古往今来,甚至于是未来都不会有的,气运无边鼎盛之地,人间的诸子们虽然不直接修行人道气运,但是在这九鼎笼罩之下,却皆是可以操控人道气运,提升战力。

群仙诸神们惊怒非常。

他们心中的某种认知,也被打破了。

人族?!这是人族?!

人族,有这么强?!

哪怕是太古人族,强在肉身,强在天赋,却不是这样的意志。

这帮家伙……

认知刚刚被打破的仙神们一时间无言。

只是下意识道:“汝等,当真是人族!!”

“不,断无可能!”

他们看着眼前的人族诸子百家,眼底惊疑不定,甚至于有一种戒备。

他们,竟然停下来了自己踏入人间渴求斩去气运,修持自我的道路!

是以——

攻守易型!

下一刻,诸子百家们已经齐齐踏前半步,人道气运忽而流动,以他们为核心开始坍塌,汇聚,旋即伴随着一道道声音,人道气运如龙一般升腾而起,冲向天穹,灿烂恢弘,明亮澄澈。

“人族,阴阳家,在此!”

“人间界,墨家!”

“人族,法家!”

“人间界——”

一道道或者低沉,或者霸道的声音冲天而起,人道气运紧随其后,自九天之上,俯瞰人世间,却见到四处明光恢弘,灿烂如星辰,一时之间,群仙诸神,隐隐恍惚,隐隐茫然,却不知道何处才是天上!

有此人间大世,早已繁华灿烂,不逊天上!

恍惚之后,则是愤怒,则是惊怒,先前只是第一次的冲击,先前只是为了前往人间界,想办法去斩断人族和人间界上限的行为,目的是潜入,而非是直接的进攻。

玉皇大天尊或许还在看着,总不能够把事情做绝。

他们甚至于不觉得自己进入人间会有谁能阻拦自己。

会有谁敢阻拦自己!

这可是人间,这只是人间。

但是现实在他们面前裂开了一条悬崖般的鸿沟,将他们的美梦打碎。

而现在他们未能如愿进入人间,更不必说是施展种种手段,或者斩却人间气运的上限,或者借助人间气运,吞入自身体内,提升自己的修为,甚至于是刚出门就被直接截断前路。

被比起自己来说,弱小如蝼蚁般的存在打脸,自是会有一股无明业火炸开心中,而若是这一幕幕被认识的好友故交见到,这一股怒意和耻辱则将会是更为激烈更为暴虐。

纵然眼前所见,人族诸子展现出自身实力和境界。

可于仙神心中,固有印象却绝非是一件事情这么简单就可以扭转过来。

这是千百年,甚至于万年的时间里面,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一件一件事情累积起来的心中认知,如同累石成山,聚沙成塔,想要去除,除非漫长的时间慢慢去磨,亦或者——

短暂但是足够巨大足够惨烈的厮杀。

无论是人族还是仙人,似乎都有这样的习惯,往往坚持着自己的认知,不会轻易的悔改,必然要撞在南墙之上,总是要付出足够巨大的代价,才会醒悟过来。

“放肆!!!”

“汝等凡人,不尊仙神,不得放肆!!!”

“安敢如此!”

天上群仙皆施展神通和手段,朝着人间界来。

灿烂恢弘。

而泰山之上,诸子百家,调动人道气运,化作自身之文脉,文脉华光,浩然之气,冲天而起,映照左右,亦是恢弘无比,亦是灿烂喧嚣,两股气息皆庞大无边,皆蔓延至万里乃至于更为遥远之外。

仿佛两座巨大无比,灿烂无比的星云星系流转,彼此碰撞。

是天界的底蕴,和人间的崛起。

是过去漫长的岁月,和未来无边壮阔的冲击。

司法大天尊手持一剑,隐隐然动意,似乎打算出剑,但是而今出手的话,恐怕会在这一瞬间被察觉到,迟疑了下,性灵提醒,司法大天尊隐隐觉得,而今玉皇恐怕正在注视着这件事情,贸然真身参与,恐怕不智。

但是就此什么也不做,只是平平静静看着一切发生,似乎也不甘。

迟疑了下,司法大天尊垂眸,犹如当时的南极长生大帝。

松开手,一柄剑朝着人间坠落。

他没有爆发出真正的手段,只是单纯激发出这剑本身的威能,任由其坠落。

所以这一招不是大品的力量,但是因此剑之强,顺势而为,却也绝非是而今的诸子所能够抵御的,这剑落下,其速度,其气势皆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搅动风雷,几乎化作一条苍龙,摇头摆尾,朝着人间界泰山所在落下!

此剑一出,足以斩断山峦,破开气运!

足以将局势逆转!

而就在这个时候——

忽而变化。

人间诸子拦截群仙诸神,好一阵厮杀,如此磅礴的人道气运冲天,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金色光焰,金色的光焰隐隐然汇聚,隐隐然,又要化作当年之画面,化作当年之道人!

就似乎要拦在这剑之前!

玉皇,司法,南极长生大帝,神色皆有变化。

于此刹那之间,都回忆起来一甲子前一道人,手持卷轴,斩去南极长生大帝暗手雷霆的画面。

???!

这是——

齐无惑?!!

(本章完)

第567章 太上玄微出关来(三更求月票)

?!!!

在注意到那金色光焰开始汇聚化作涟漪的时候,南极长生大帝的视线顿了一顿,他在戒备着伏羲,故而没有动手,亦或者说,伏羲是极知道自己的威慑,也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威慑性。

没有出面,没有出手的伏羲,才是威胁程度最大的时候。

“这是,太上玄微齐无惑?!”

“他不是已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再度出现?!”

金色的流光不断汇聚,光焰划过虚空,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明白的轨迹,化作了长袍上的褶皱,化作了一只有力而苍老的手掌,这手掌朝着前面缓缓伸出,五指握合,稳定平缓地握住了那柄自九天之上坠落斩下的剑。

下一刻,此剑鸣啸,风雷俱都消失。

此剑落入这掌中。

而这纯粹由金色流光汇聚而成的手掌握着剑,而后袖袍一扫,翻卷滚动的袍服掠过苍穹,而后金色气运所化的全身浮现出来了,那是一位高大的老者,须发皆白,神色庄严郑重,温和却又威严,眸子微转,诸子百家的气运硬生生暴涨。

“丘?!!!”

先前振奋精神,鏖战于群仙诸神的某位男子大呼!

他眼底有敬重,有恐惧,也有一种即便是吾等敬重之人,即便是吾等恐惧之敌,亦要上前,亦要堂堂正正,彰显我道的决意,高呼大笑,自身的气势都强大了好几分。

玉皇垂眸看向那老者,低语道:“丘?”

司法大天尊惊愕。

“为何,人间扛鼎支撑大局和大势的,竟然不再是齐无惑?!这又是谁人?难道说也是道祖的弟子,还是某位大帝的转世,亦或者,身负某种玄奇之血?!”

一道道视线扫过,而今承载着人间界气运之大势的巨大气运之身的老者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将此剑抛入了人间某处,让司法大天尊心脏一瞬间滴血似地痛。

先失道果。

后丢宝兵。

祂虽然贵为了司法大天尊,名动四方上下,无可匹敌者,但是却似乎和这人间界撑局面和大势者天然不对付。

唯独寥寥数个存在,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

泰山绵延不绝,天上群仙,地上诸子,气运和神通彼此碰撞,迸发出一阵阵灿烂的流光,流光映照四方,明暗生灭,青衫文士站在山巅上,负手而立,袖袍和黑发皆在狂风当中舞动,一双眼已因为兴奋而化作了冰冷竖瞳,嘴角勾起。

对,是如此!

如此才对,出现在这里的,以这人间气运为依凭出现在这里的,不是齐无惑,而是那位夫子丘,比起道人本身出现在这里,具备有更加强大的威慑力,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这代表着——

持剑庇护人间的,不再是那个道人了,他找到了接替自己的存在。

这是传承!

人间不必依靠着齐无惑,而是可以独自完成这一战,甚至于,此战不需要那道人出现,只是诸子百家出现则更具意义。

如此,便可此证明这一甲子并非是虚度。

如此,便可回报那老迈夫子一甲子人间传道。

人之传承,就是如此。

金色的光焰流转,映照于左右和上下四方,化作那老者模样,腰间悬挂着一柄无锋的长剑,一只手握着竹简,神色温和宁静,苍茫威严,神色温和,看着天空,而后平和一礼,一丝不苟,道:“丘,见过诸位仙神。”

一甲子前齐无惑。

一甲子后孔丘。

往后五百年春秋,还有另一个人接过这一柄剑。

人世苍茫,每五百年,当有圣人出!

薪火相传,绵延不绝!

…………

在无边寂静之中,忽而有一股磅礴之炁冲天而起。

一道流光,化作苍龙,昂首咆哮,气机壮烈无边,只是一瞬间就凿穿前方大片空间,让诸仙神惊愕,旋即有一人,手持宣花大斧,猛然横扫竖劈,这才终于将洞穿了许多仙神的苍龙击坠。

而后其上包裹着的磅礴之炁散开来

那并非是苍龙!

而是一柄长枪,枪锋古朴,嗡鸣着落下,而先前掠阵于旁,也和天上仙神交锋的那些人道气运诸神在见到这一柄枪的时候,却有不少的成员神色骤变,隐隐然或者恐惧,或者狂热。

“又是谁人?!!”

哪怕是未曾参与此事,也因为没有领受玉皇敕命,而做壁上观的其余诸神们都在这一瞬间惊愕于这等剧烈的变化——六十年,一甲子,就仿佛是一场大梦一般。

人世之间有诸子可拦仙神,有人道气运磅礴化作真身斩去一剑天来。

而今那老者尚且还没有真正出手,就有另外一位同样强大得无需置疑的存在出招,一枪如龙,凿穿诸仙神之后,气势稍弱,方才被一斧劈斩,生生遏制住其势。

人世之间,高手强者竟然已经如此层出而不绝了吗?

那长枪落在一名白发却仍旧雄壮的男子手中。

男子骑乘一头麒麟,麒麟足踏虚空一步一步前来,气势沉浑,

在天穹之上,并未参战,只是看着这变化的巨灵神忽而怔住,他看着那白发苍苍的男子,总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忽而自那抬眸一眼的锋锐当中,窥见到了曾经熟悉的感觉,那是六七十年前,妖族之劫当中,亲眼所见拼杀最前的人族青年。

而今,也已是白发苍苍了。

巨灵神道:“李翟?!”

李翟抬眸扫过,视线平和,驱动坐下麒麟前行,站在了诸子百家之列,而后抬起头,群仙诸神皆是曾经历过诸多的厮杀征战,其中一部分逊色于这个时代的诸子百家,但是也有一些,心性坚定,一步不退的,并不会弱于诸子。

更何况,天界存续的时间,实在是太强大了。

自太古年代开始就存续到这个时期,最初的他们,也曾经怀抱着炽烈的梦想,也有着救助苍生的宏愿,有着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底蕴,眼下诸子虽然也率领了弟子前来,但是天上天兵天将太多太多了。

虽然说,常态化的天兵也只是先天一炁的存在。

但是,数量太多了。

先有夫子丘,后有威武王,方才胶着的交锋忽而被分开来,但是也只是短暂分开,彼此之间的敌意仍旧深重,彼此皆是注视着对方,皆分毫不让,杀气森然,令天地有云海层层,雷霆奔走。

诸子对于征讨四方,一统天下的威武王自有极大敬意,行礼道:

“威武王。”

诸子们注视着天空当中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兵天将和诸天仙神,隐隐然有一种自身被彻底围困住的感觉,亦或者说,确实如此,单纯的时间累积或许无法让境界快速的提升,但是却一定可以培养出一定实力之下的中坚。

而天庭和人间,高级别战力有着此刻的夫子丘。

有着威武王。

诸子百家不逊寻常仙神,但是天兵天将,却又确确实实地太多了。

时间站在天庭那边,站在仙神的那边。

夫子丘的状态显而易见不可以持续或者连续出招。

诸子道出了心中的担忧,威武王李翟抬起眸子,看着前方,而后忽而笑起来了,手掌摸索着长枪,轻声道:“时间,未必只是站在仙神那边,一甲子的时间蓄势,为了这样的一战,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有交给后人来评断了啊。”

其中有人道:“一甲子……威武王,您是要再度调动人道气运吗?”

“可是单纯的人道气运,我等已足够驾驭了。”

诸子百家不解,而李翟掌中长枪抵着前方,白发张狂,气势洒脱狂傲亦如年少时,道:

“威凤虽然去世了,但是这个世界上,纯粹修行人道气运之道的,还有一个人,后世之人不会再有如我们一般的经历,也不会有如我等一般的气运!”

他提起长枪,人道气运猛然汇聚,在此地纵横交错。

封神榜上,一个个名字忽而大炽烈。

威武王李翟轻声道:“虽然说,你我当初为敌,我等的战将有死于你们之手的,你们的将军兵士也有战死于本将兵锋之下的,但是,唯独此战,或许需要伱我联手了……”

“就让过去的恩怨在我们身上结束,哪怕是这一战会死,哪怕这一战之后,即便是得以封神也有可能身躯碎裂,就算是不至于当场陨灭,也会大幅度减少,哪怕你我最终都会在轮回之处相见。”

封神榜在他的面前剧烈地晃动着,灿烂的名字炽烈如火。

“阻止他!!!”

“马上,立刻阻止他!”

天界诸神经验丰富,先前是因为忽而出现两尊高手,局势不明,这才暂且停手,而今见到了李翟的所作所为,皆是面色骤变,仙神齐齐出手,灿烂恢弘,朝着人间诸子扑杀,诸子欲要应敌,却见到巨大无比,金色气运所化的老者踏前半步。

他神色肃穆,手持竹简,道:“敬鬼神而远之。”

远非我远,乃令鬼神自远之意。

敬鬼神,而令鬼神自远之!

轰!!!!

人道气运刹那之间化作了潮汐,浪潮涌动,绵延数万里壮阔,天失其色,云气席卷,直接将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直接掀翻,推到到了天上更遥远之处,本来就因为彼此之间无边杀意,无边气势,令炁自然凝聚,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厚重乌云。

云海绵延,诸神一时间看不清楚,只见到那位白发的威武王身边缠绕着金色气运,流转不定,苍茫,广阔,而孤独。

忽而,一道声音破开了云气,一柄枪刺穿云海,抖落了战旗。

落下来的战旗上,写着一个文字——

【魏】!

有苍茫的声音回答他。

“哼……李翟,威武王李翟,未曾想到,你也有求我等的一天,若是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帮你,但是唯独此事,哪怕我深深恨你,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却也责无旁贷!”

云海被撞碎撞开。

先前穿着神灵儒雅长袍的人们肃杀而立,他们沉默,而后齐齐踏前半步。

身上袍服扯开。

一片寒光凛冽的铁甲!

“大魏定国公,率魏武卒,参战。”

这是曾经战死于沙场之上,却对其庇护百姓有大功德的各国名将,是皆怀揣着无上意志和为国为民之心战死于沙场的人族战士,当其死后,封神榜寻找他们的真灵,容纳他们入榜单。

他们曾经彼此厮杀,他们曾经不死不休。

而现在,曾经人族分裂各国的铁骑和战士们应召而来,和曾经的死敌站在一个方向,一柄柄哪怕死后封神仍旧不曾抛弃的战旗冲向天空,曾经沾染同族之血的战旗落下,在风中烈烈狂舞,而后彼此并肩,并肩。

“赵国武安君,率边骑军,参战。”

“大齐,大戟士,前方之路,谁敢挡我?!!”

“大楚,申息之师在此!”

“邱龙,龙骧军!”

“大燕,辽东坚兵!”

最后是肃然沉静的回应——

“神武,玄甲!”

刹那之间的肃杀惨烈汇聚着人道气运而来,诸子见到这些传说之中的战士们出现,然后超过他们,再度踏向战场,时间并不只是站在仙人和神灵的一边,时间是公平的,仙神们长生,但是人族的勇烈之气,却可代代相传。

“诸位,不害怕吗?”

“哼。”

云海之中,有战死封神的将军嗤笑:

他的回答如此地轻松——

“害怕?”

“左右不过再战死一次罢了。”

哪怕魂飞魄散。

仙神们看到,曾经彼此打来打去的人族名将们站在一起,他们的战旗在空中狂舞,他们的目光看向前方,而不同制式的剑一柄一柄拔出指向前方,眨眼之间,前所未有的恐怖肃杀之炁扑杀向前。

最前面的男子侧身,掌中长枪指着天上的天兵天将,如此回答:

“人族。”

“李翟。”

兵家的魁首回应着人道之炁和仙神,掌中的长枪指向前方,他想要像是过去那样说些提震士气的口号,轻声道:

“人间,万胜。”

此去轮台招旧部。

是此生,最大的一次厮杀。

诸位,你我,再并肩。

……………………

“好,好啊,哈哈哈,打起来,果然打起来了!”

这样的大笑声,并不是来自于某位青衫文士,而是来自于本该清净自在的佛陀们,人间大阵破碎了,人道气运流动,而诸佛寻找到了如此美妙的机会,皆收敛气息,在这个时候踏入了人间。

前去京城!

将那一座有佛门气韵的石碑搬走!

不,不只是那一座!

那九座石碑,皆是有我佛佛韵,皆是和我佛有缘。

只我佛慈悲,令其落于人间,普度苍生一甲子而已,而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合该归于我佛!

佛门,入境,飞速前行,即将入关!

入关!

………………

这六界的局势刹那之间就已经被绷紧。

就仿佛六十年一甲子的放松只是一个幻梦,天界,仙神,玉皇,四御,诸佛,菩萨,这一个个,一尊尊,都似乎失了往日冷静,似为劫气所侵,似为欲执所牵,入了旋涡里面,都已经是这旋涡的一部分,因而也让这一个旋涡越发巨大,越发磅礴。

这就是大量劫啊。

老青牛喟叹。

气氛越来越恐怖,压抑。

可是人间界却是仍旧祥和。

人间京城,老青牛抬起头,看着天空之中隐隐约约的恐怖交锋,眼皮子抽了抽,人间界百姓的实力和目力导致了,他们肉眼根本看不到那么高的空中,交锋的余波都被遮掩。

可老牛不一样啊,他什么身份,什么跟脚,太上的丹药,一葫芦一葫芦地嗑,身强力健,目力极强,看得贼清楚!

他抬起头,看到仙神诸子争锋,人道气运流转,看到了恐怖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量劫。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什么呢?

他眼中看到的是人间,是红尘,是谈笑着走过的人们,是振翅的鸟儿,是热气腾腾的炊烟,刚刚出炉的大包子,是满脸少年意气的少年,是彼此有意却又害羞的男女,是踩着雪堆,一下陷进去却又咯咯笑起来的孩子……

是红尘万象,人间美好。

看过了天空,又看这人间,有一种恍然如梦般的感觉,他当然是担忧的,但是又似乎觉得没有必要担心,可这种懒散在人间盛世的醉意之余,又有着担忧天上那帮仙神撕裂了盛世平和的帷幕扑杀下来的惊忧。

这样的复杂矛盾心绪,反倒是让他动也不想动,只想要晒太阳。

于是他看着前面的人间发呆。

有走过的少年,还有朝着这里拜了拜的青年学子。

刚刚踩着雪笑着的孩子被爹娘揪着耳朵拎回去了。

因为衣服给弄湿弄脏了。

老青牛咧嘴微笑。

忽而听到后面的门被慢慢推开来,吱呀声音很是正常,让老青牛心里面散漫的想着,这老木头门过去了一甲子也该修一修了,得找个由头让燃灯这家伙去修木门去。

因为开门,树上积雪嗤嗤地落下,堆在地上,有人走出来,有脚落在地上的轻微声音,来人很随意的走出来,一切都自然而然,让老青牛到这个时候才散漫想着,伏羲不在,娲皇也不在,等等燃灯道人好像买东西了,那这是……

老青牛神色凝固。

有声音响起,熟悉温和:

“牛叔。”

作息又崩了,淦,三更求月票,我躺了诸位,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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