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破绽百出

翌日。

顺岭乡。

或许是在长阳市的远郊的缘故,或许是平均收入较高的缘故,或许是自然环境较好的缘故,开车穿过略有些混乱的乡镇交界处,顺岭乡的核心区域竟然有点宁静的美好。

略显浑浊的漫水河,自上游穿城而过,带来丰沛的水汽和风。

跨河的拱桥有仿古的石桥,也有可走重载车的混凝土桥,将顺岭乡分裂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持续的宁静的优美的乡镇生活,一部分激烈的喧嚣的混乱的物流园和工业区。

年轻人大都在工厂区域活动,偶尔会来老城这边晃悠晃悠,主要还是谈恋爱的男女或男男或女女。

稍微深入一点乡镇的肌理部分,也就是居民区和生活区,大量的上世纪的建筑就映入眼帘。

顺岭乡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拆迁,而是采用了造新区的模式。而今,新区再扩建也是利用新新区的模式。老城区的时间,就像是被固定了起来。

政府在市容市貌方面,倒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到漂亮的外墙和街道,也吸引了一些休闲人群,但人数并不多,平均年龄也比较大。

见江远的目光在打量着外地人,同车的王传星敏感的解释道:“三年前还没有这么多的游客。可以说,基本没有游客,外地人都是客商,司机,或者工厂的工人。现在的农家乐,是这两年才弄起来的,而且都是去周边的钓鱼园的……”

“受害人有涉及到这些吗?”魏振国问:“比如拆迁的计划,出租或者出售房子,装修民宿之类的。查过吗?”

这就是问经济因素了。

以魏振国的理解,死者遇到的情况,倒是很像黑会社的模式。不过,会做到凶杀的程度,要么是利益极大,要么就是凶手极嚣张,多少都有些不太符合。

王传星也知道魏振国的意思,就道:“询问过周围人,没有这些经济上的纠纷。也没听说过有。这边物流园有些搞盗窃抢劫的,最多就是小团体。”

万宝明更直接的道:“因为这个案子,这边的团体都被筛了一遍,坐牢了好几个,审的也很仔细了。都没有线索。”

“直接去现场看吧。”江远听到这里,略略催促了一下。

经过昨天的复习和思考,他已经有些想法了,对于王传星所在的专案组曾经的工作,自觉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省城发生的案子,有一桩好处,就是负责案件的各个层级,都有较高的素质。比如照相,在宁台县,就是现勘兼职的,但在长阳市,专职刑事摄影的技术员,无论从整体还是细节,拍摄的都很到位。

这就给案件求助,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像是现在,江远要想利用血迹分析,或者足迹,主要的依靠就是这些照片。

照片拍的好,现场拍的全,江远的信心也就会更强一些。

他到了现场,也是为了跟照片里的场景做比较。

王传星与万宝明自无不可,两人今天都是来作陪的。

……

车停到街道口,一群人钻进巷子,步行大约十分钟,到了案发地。

死者曾经居住的小院,已经彻底荒废了下来。

门前挂了一把大锁,墙头长了草,也没人理会。

跟前几个邻居的房子也是差不多样,牧志洋跑去找了人过来问,都是案发不久后搬走的。

几人都不觉得奇怪。

紧挨着案发现场的邻居,不愿意继续住老房子,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城市里,许多人可能没得选择,别说自家隔壁是凶宅了,为了省几十万大洋住凶宅的大把。

乡镇的房子不值钱,重新买一套,经常也就是几万或者十几万的价格。有的人还可以搬到子女那边去住。

王传星直接用液压钳,将锁头剪开,打开了门。

门开,就有几张黄纸飘了出来,被风吹的老高。

牧志洋不由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吱嘎。

老房子的门,晃晃悠悠的样子。

灰黑色的木门,有点掉漆,又有点变形,但已经没有了血迹的样子。

“现场都清洗了?”魏振国来回看了一遍。

王传星“恩”的一声,又道:“当时是让他们尽可能保持现场的,但估计时间太久了。”

专案组的工作都基本停下来了,家属大约也能感觉到。

江远拿出平板电脑,翻出照片来,一边看,一边跟周围的环境做印证。

绕了一圈回来,江远再回到门前,找出一张有尸体的照片,左右看看,道:“我想要一个人摆拍一下。”

“小牧,你上。”魏振国命令自己的徒弟,一点负担都没有。

牧志洋叹口气:“我上周刚洗的警裤。”

说着话,牧志洋瞅了眼图片上的位置,麻利的躺了下去。

江远又对照着照片,帮着牧志洋摆正了一下姿势。

牧志洋在地上,像虫一样的挪动。

等摆好了,江远起身拍了张照,再道:“稍微蜷一点,你比尸体的个子高一点。”

牧志洋于是蜷缩了一点。

江远再对魏振国道:“魏队,你站这里,弯腰摸一下,看能摸到牧志洋哪个位置。”

魏振国一看江远指的位置,就知道是当日留下半个血脚印的位置,压着好奇照做。

魏振国身高一米七出头,标准身高的样子,从侧面弯腰探手,正好能摸到牧志洋的下巴位置。

“怎么说?”魏振国起身问。

王传星和万宝明也是好奇的看过来。

江远又看了一会牧志洋和魏振国的位置,却是看向万宝明道:“这个案子,我认为不是随机作案。”

“看得出来,伱早有想法了,足迹有问题?”万宝明有所预料了。不过,他站随机作案,本身也就是认识问题,此时也只是等着听江远描述。

江远点点头,道:“从血迹上来看,这个足迹,是最无必要的。”

江远的手在牧志洋和魏振国的位置上圈了一下,道:“血泊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凶手如果不一刀捅进被害人的胸口,拔刀就走,他是不会踩出血脚印的。这是第一点。”

“也许只是翻找财物。”王传星在专案组里,大概也是讨论过类似的话题。

“独居老人随身携带的财物吗?”魏振国听的就已经反驳了。

“也许是钥匙,或者是手表,项链,或者怀表之类的饰品。”王传星这里是有既定答案的,而且是颇有道理。

江远暗自摇头。

正如江远最初设想的那样,长阳市刑警队的血迹分析和足迹鉴定水平,大约就是个四五百分的样子,有一定的分析判断能力,但终归是做不出大题的样子。

而LV5的血迹分析+LV3的足迹鉴定在如今这个时代,相当于800分的战绩,纯纯的吊打水平。

如果给江远一个现案现场的话,他有很大的概率,在短时间内破案,就像是几十年前的刑侦高手们所做的那样。

血迹+足迹,就是40年前技术系刑侦高手的标准配置。

而今大约是现勘+图侦+指纹+DNA了。说起来,现在的刑侦人的破案效率和战力肯定是更高的,但架不住不同的案件,总有不同的适应性。

有的案件,线索够多的时候,不管是哪个系列的高手,都有突破的方式,都能破掉案子,这也是大部分案件的常态。

但有的案件,就要讲一点适口性了。

像是眼前这个案子,另一个突破的希望,应该是法医。但江远也看过法医报告了,同样没有什么线索可提供。

此时,江远就像是一名刚刚做题800分的学生一样,用手一划,道:

“关于凶手踩进了血泊,弯腰做什么,我有另一个构想。”

“我认为他是试一下鼻息或者颈动脉,判断受害人是否死亡。”

“踩进了血泊,意味着凶手在现场等待了一段时间,我认为至少等了一分钟以上,对于一名凶手来说,这个时间,必须是非常有价值的。”

“翻找财物不太符合,且不说凶手完全可以用刀胁迫,来取走财物,就算他先杀人,后取财物,其实也不用等待。即使受害人这时候有一点反抗能力又如何。受害人是体型瘦弱的老人,挨一刀之后,根本不用等待他咽气,就可以搜身了。若是两个人作案的话,那更轻松。”

王传星听的瞪大眼睛,虽然不是多么出奇的理论,但江远看一看就分析到这个程度,还是略微出乎他的意料。

江远这时候不由想到柳景辉。他是根据血迹分析来做推断的,却不知道,要是柳景辉拿到400分的证据报告,又会如何推理。

“目的性的推测,先说到这里。我再说一下脚印本身。”江远翻了一下手机,道:“我看你们也是找了好几名足迹专家,给出的判断,我总结一下,从40岁到65之间的都有……”

江远顿了顿,道:“现场的足迹混乱,又只有半个血脚印,分析起来变量确实比较多。我倾向于年龄大一些。55到65岁,甚至可以再放宽一点。”

这次不等王传星再表达意见,江远再道:“接下来说血迹,这一块,我认为更重要。”

江远刷刷的找出几张照片,然后半蹲在门前,道:“其他的部分先不说,从拍摄的照片来看,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喷溅纹路,是有空白的……”

江远在门缝的位置,圈了一块。自己站到了前面一些,道:“结合法医的尸检报告,我认为,凶手当时就站在我这个位置,并且,腰腿这里,被血液喷溅到了,等于甩了一条。所以才形成了门缝处的少量空白。”

王传星仔细努力的看江远手机里的图,以及门缝的位置,都无所得。

这里就属于倒数第二道大题的第三小问的难度了,四五百分的程度可以挑战,但通常要600分才能做出来。

这个案子,还是有些特殊的,长阳市刑警支队估计也没有凑出来最合适的侦破团队,血迹分析做的不好,也是正常。

现在的刑警队,很少有人以血迹分析见长了。

何况,此案的血迹偏少,许多现场勘查估计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万宝明则是凝神静气的问:“如此凶手的站位确实如此,那说明受害人开门以后,凶手还往里走了两步,这个社交距离,就有点近了吧。”

江远缓缓点头:“所以,凶手很可能是熟人。并且,考虑到他的衣服和鞋都沾了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很不方便。其在附近居住的可能性很高。”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激的几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王传星猛的一个激灵,问:“那抄电表的声音呢?如果是附近的居民的话,看到他的人,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他人家并没有被抄电表,说明受害人很可能是第一家被叫开门的,这样算来,凶手喊抄电表,应该就喊了几声才对。”江远顿了顿,道:“证人证言,我暂时无法解释,但我认为,首先应该顺着血迹和足迹的线索来侦查。”

万宝明这时候道:“证人证言可以先放一边。这边都是邻里街坊,警察抵达之前,都已经长时间聚集在现场了,互相影响,或者互相暗示的案例都很多,何况本案的目击者都是老年人,案件又是午睡时间发生的……”

王传星有点不服气,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江远则道:“先不管那么多,我建议把附近的居民列表,然后找出警察到了以后,不在现场的人,我们走访一下。”

万宝明不由点头:“凶手要返回住所,更换和处理血衣,凶器,说不定还要洗澡,反而不能短时间内到现场。”

“我昨天有看到笔录的人的名单,我找找看。”王钟终于找到一件自己能做的事,直接掏出随身的笔记本操作起来。

王传星看着几人的动作,各种不适应,小声问:“这……要是走访到了凶手,怎么办?”

“那就抓了呗。”魏振国点点人手。

实话实说,六个人抓一个杀人犯确实是少了点,但4个二十几岁的健壮小伙,加两名中年人,摁住一个很可能60多岁的老人,似乎也没那么危险。

(本章完)

第266章 不会是真的吧

王传星跟着江远,一边走,一边赶紧给上级发信息。

突然加速的案件发展,让他有点跟不上节奏了。下意识的,王传星知道,这事得让上级知道啊。

万一真的遇到人犯,再将人给逮捕了,那该怎么办?

破案固然是好事,但专案组要是一点参与度都没有的话,那也太丢人了。

同一时间,牧志洋也慢慢变的紧张起来了。

这要是真的遇到人犯,该怎么办?

逮捕肯定是要逮捕的,可本案的杀人凶手,听起来就有点穷凶极恶的样子,要是激烈反抗的话,又该如何处理?

首先,己方最好是保证零伤亡;其次,嫌疑人最好也是全须全尾健健康康的逮回去比较好。

这就需要多人配合。一到两名警员在前面牵制住嫌疑人,同时保护其他的同事,其他警员则要侧翼迂回,或者干脆从后面扑上去,直接将人按倒。

这是刑警队里用的最多的逮捕方案。正面强攻什么的,看起来帅气,但任谁让人戳上一次,警队就得反省半年时间。

大家是警察,但也是打工人中的一员,又有哪个打工人受得了平均半年抽签受伤一次的单位呢。

牧志洋更受不了,他刚刚从医院回来,也不想闻消毒水的味道了。

可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发现,战事若起,第一个顶上去的,就得是自己。

其他几个人,江远是法医,更是黄大队长千叮咛万嘱咐的保护对象,他要是敢把江远顶到前面去,活着回到宁台,一定会被拆骨卖掉的。

魏振国是师父,万宝明是领导,王传星是外单位的,还长了一张高学历的“奸相”。就连年龄相仿的王钟也是技术员,长的还瘦小,也没道理让人家先上。

牧志洋紧张的调整着身上的警服,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就像砸在牧志洋的脑门上一样。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我们是警察,问您几个问题。”魏振国极尽礼貌的回了一声。

门内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面孔。

握紧了拳头的牧志洋,突然就泄了气,这要是想嫌疑人不受伤,得把自己变成长绒棉才行吧。

谁敢扑上去摁住这么衰弱的老人?

而且,都这么老了,也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啊。

魏振国显然也有相似的想法,眉头皱的紧紧的。

江远问了几句话,又低头看了眼对方的脚,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门,魏振国连忙道:“这边居民的年龄有点太大了,能那么利落的杀人吗?”

“总有年轻一点的,身体好一点的。凶手大概率是一个人,咱们也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就行了。”江远道。

“一个健壮的老人?”万宝明现在有点回过味来了,甭管江远的判断对不对,将这么一个案子做出一个看似正确的思路,已经是非常牛了。

当然,专案组当年也有一个看似正确的思路,只是最终都未能证明是正确的罢了。

江远则是笑笑,道:“咱们先走访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别看就那么一片血泊和足迹,江远能够收获的信息是非常多的,只是许多都是猜测性的。

通过走访,有助于江远将这些信息重新统合起来。

现在的关键,其实就是两点。第一,凶手是不是附近的街坊邻居。第二,凶手是否已经搬走了。

这里面最重要的也就是第一点,这一点能够确定的话,案件其实就等于破掉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放大了才是几百户的规模,相对于一个命案的排查量来说,算不得什么。

几个人一户户的敲门过去。

过了一会,有社区的工作人员,还跑了过来,却是有人打了电话投诉。

万宝明心叫“来的正好”,毫不客气的将之给征用了,道:“你今天就跟着我们跑了,我回头给你们领导说,现在先跟我们走。”

被派遣而来的社区人员本就是社区人员中的弱手,这会儿被穿制服的万宝明命令,更是没了主意,只好先跟着几人一起走,边走边道:“这边的居民本来就比较少,具体哪间房有没有住人,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那你就用本地化帮我们喊门。”万宝明道。

“我也不会本地化,我是外地考编考过来的……”

“那就用普通话喊,说伱是社区的!”万宝明并不是很有领导力的官员,但压制一名小年轻还是绰绰有余。

几个人于是继续叫门。

7人一行,愣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很快,当地派出所的增援也都到了。

带队的就是所长本人,先跟几人打声招呼,就笑笑道:“我们收了好几个电话,什么扰民的,假警察的,诈骗的……怎么说你们的都有。”

“所长跟着我们排查吧。”万宝明盛情邀请,顺便将所长收编了。

所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万宝明拉到了队列里,半推半就的也就从了。

排查呗,又是命案,也算是正经事。

这么又走访了一个小时,到了另一排院子的末尾,终于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

开门,就见一个红脸的老头,穿了件夹克,很有精神头的样子。

“齐叔,哦,走到你家了,这边是警察来走访一下三年前的那个案子……”社区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对方,又笑着介绍道:“齐叔是我们社区的积极分子,经常过来帮个忙啥的。”

红脸老头笑了一下,道:“这边都是老头老太了,我身体还好,能走得动,帮帮忙,也是给自己帮忙。”

江远低头看着对方的脚,沉思了几秒钟。

他是在脑海中模拟对方的脚印的样子。

看两眼,他又看地面上的浮尘,脚踩过来,多多少少有点印记,但得侧着阳光来看。

时隔三年,一个人的足迹也是会发生变化的。通常不会是很大的变化,但总归是会发生变化的。

而就江远现在来看,脚的大小是基本吻合的,年龄也是吻合的,又是个好身体的老头,这就得注意了。

“齐叔您好。您认识胡迁吗?”魏振国看看江远的表情,主动站了出来。

胡迁就是513案的死者。

齐叔愣了一下,笑道:“都是邻居,怎么可能不认识。”

“除了是邻居以外,你们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关系吧。”魏振国难得看到一名健壮的老人,就用充沛的询问经验诈他一下。

他抓贼的时候都是这种风格。许多贼的心理素质不行,法治观念不强,很容易就能诈出错漏来,到时候送看守所羁押的时候,理由足足的。

眼前的齐叔连贼都没做过,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几秒钟后,齐叔抬头,憨厚的一笑,道:“要说其他关系,我和他都是参过军的,这个算不?”

万宝明和江远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齐叔这个回答,其实不太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正常人被问到一些问题,不愿意回答或者懒得回答的时候,往往会用简短的语言表达。比如“不知道”,“没有”,“不”之类的。

因为不需要考虑后果,也不用担心对方是否怀疑。就是单纯的一个否定语,很直接。

唯独担心后果的人,为了增强可信度,会小心的透漏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比如“我虽然和他一起出去了,但没有开房”,又或者“我确实看了他的卷子,但我没抄”,再或者“我的确偷东西了,可我没杀人”。

齐叔其实可以简单的回答“没什么关系”,又或者就回答“没关系”。

但他选择了自认为更有可信度的表达,那就说明他需要被信任。

而以魏振国的经验和习惯,他立即调低了齐叔的可信度,并问:“参军在一个部队吗?”

“是。不过他参军比我早几年,我去的时候,他都做志愿兵了。接触也不太多。”齐叔还是笑笑。

魏振国皱眉,胳膊肘轻碰牧志洋一下,口中道:“一个乡镇的,还是邻居,又参军到一个部队了,应该是很亲近的关系吧。人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齐叔摇头:“他比我大好几岁呢,小时候都没玩到一块去,到了部队,你知道,那部队的任务很多的,大家又不在一个连队里,平时也见不到面。”

魏振国听着齐叔的解释,心中已是警铃大作。

正常人聊天,说起另外一个人,其实通常会表达亲密关系,最常见的就像是说起某某,立即大谈“我和他弟弟是同学,当年还一起爬过山……”之类的话。

撇清关系的,反而是有原因的。比如谈过恋爱的,有过暧昧的,共同嫖娼的,对方犯事的,又或者,一个杀死了另一个的……

魏振国首选最后一条。

都跑了这么多家人了,就这位最符合江远给的模子,问话也是闪闪躲躲的。

再者,参过军这条,也符合凶手的暴力能力。

“我再问个问题,然后我们就走了。”魏振国已经看出来,齐叔是没什么反侦查能力的小白选手,于是用最基础的方案,先放松他的精神,再单刀直入,道:“胡迁被杀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齐叔迟疑了几秒钟,很快的道:“我那天在睡午觉,听到声音,再起来收拾了一下,才听大家在嚷嚷什么,再过去的时候,警察都来了,我就看了会热闹,然后就回来看电视了。”

江远将手机屏幕往前伸,给万宝明和王钟看了看。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齐叔当日的询问笔录,因为不是目击证人,所以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但阅读一下,就会发现,笔录里的话,与齐叔刚才说的,相似度极高。

众所周知,多次回答同一个问题,给出相同的表述和关键字,嫌疑度必须直线上升。

在几个人互相的暗示下,警察们已经悄然布出了一个口袋阵,将齐叔围在了里面。

“齐叔,你得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了,有几个问题,估计得正式的做一个笔录。”魏振国先用骗的。

骗不过去了,再用武力不迟。

齐叔却是露出一脸和煦的表情,道:“那行,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让社区的人帮你收拾吧。”魏振国已是欺身上来。抓住了齐叔的一条胳膊。

牧志洋,王钟以及多名派出所的警员也都是一拥而上,也谈不上什么技巧的将人给挤在了门前。

王传星落在了后面,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会真的就是凶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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