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玉清亲传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独自站在鬼门关的门口,双手松开的时候,两只青面獠牙的鬼物沉沉砸在地上,而后缓缓消散,化作了纯粹的戾气,混入了这黄泉之中,阴德定休真君看了齐无惑一眼,松了口气,温和道:“小友可无事?”

北方鬼帝看着那温和模样男子,似乎认不出他,迟疑许久,道:

“【万事皆休】?”

“咳咳,什,什么万事皆休?”

“你不要胡说,定休,定休,吾名阴德定休真君。”

看上去温和的冥府真君咳嗽数声,微微活动了下身子,示意少年道人勿要着急,看向高大的北方鬼帝,道:“为何要将小友带入你的酆都城?”

“杨云。”

“将他放了,你要争斗厮杀,吾来陪伱玩耍一番。”

“哈哈哈,你?你来陪我?”

“当年你不过只是个阴司的裨将,也敢放出这样大的狠话?!”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一只手仍旧托着齐无惑,而剩下自有一只臂膀猛地变化,更为巨大朝着阴德定休真君狠辣砸下,这北方鬼帝先前对齐无惑只是试探,而今出招,乃是饱含杀机,纯粹的以力压人。

轰然砸落,此刻所在乃是黄泉最深处,刹那之间如可听到黄泉奔走如雷霆。

黄泉之水贯穿了十八重幽冥,便是搅动地地府幽冥不得安宁,余波已是如此的气象,其正面的冲杀之力,无需质疑。

阴德定休真君被直接压下!

黄泉水化作的旋涡于两侧奔走轰鸣,仿佛雷霆。

北方鬼帝脸上有着极为真切的狰狞,疯狂,残忍神色,但是此刻却微微一怔,那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手掌缓缓提起,却并非是他自己发力,而是另一股力量将这巨大手掌震开,伴随着长啸怒吼,一股磅礴之力,硬生生将北方鬼帝足以撑开鬼门关的手掌震开。

阴德定休真君彻底睁开眼睛,一双眸子似乎永远在发怒,元气缠绕周围。

元神在背后晃动身躯。

似乎是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舒展筋骨!

只是一个懒腰,便是展现出了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

阴德定休真君袖袍垂落,黑色的衮服之上有幽冥十八层炼狱,有诸多苦难,死相,黄泉因果,眸子微垂,右手五指缓缓伸出,手掌不算是多白皙,却尤其有力,元始嫡传之法门和太上不同,也和灵宝不同。

太上之法是修行,也是炼丹之要义;灵宝之法是修行,也是炼器之法门。

玉清之法,是心法,是元炁凝聚之法,也是玉清真符,更是一门最顶尖的炼器之法。

但是此刻则是以幽冥之君的身份力量催动。

阴德定休真君只是伸出手。

背后以墨紫之色勾勒的元神掌中却有一道真符。

其上古朴的文字为符箓之首,其名为【玉清敕令翻天镇妖真符】。

少年道人感觉到天地之间的沉凝厚重,感觉到虚空之中的压抑,仿佛万物万法,皆归于一炁,此即为天,北方鬼帝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招的恐怖,手臂欲要栏架,阴德定休真君手腕微翻,语气平和:

“翻天。”

背后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怒声咆哮。

直接以元神撞碎了那一道被大天尊烙印在他元神之中的玉清真符。

重现当年的大天尊之一招。

恐怖神韵,在北方鬼帝反应之前,就已经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轰然巨大声响,这尊青面獠牙,头发杂乱赤红如火的鬼帝首级就直接轰然碎裂,散开的无数,黄泉都被短暂的排斥开,令这酆都鬼城现世。

那种可怖的一幕,少年道人的思绪都凝滞。

他几乎算是亲身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玉清嫡传之法门的凶悍霸道。

足足十数个呼吸,贯穿一十八重幽冥的黄泉才重新恢复流动。

齐无惑几乎以为北方鬼帝被这位阴德定休真君直接斩杀。

那直接被轰杀首级和小半肩膀的北方鬼帝忽然发出沉闷声音:

“……果然是你,【万事皆休】,厮杀之时,第一招就是杀招,生平残忍好战,疯狂如魔,最喜欢以重兵器碎人头颅,断人首级,杀戮之时面目凶悍,如同恶鬼,以怒极一掌将一位天官的头颅打到胸腔里让祂亲眼看自己的心脏而成名。”

“幽冥皆称,遇到了你,是上辈子无德,此生可谓是【万事皆休】。”

“老子,是,阴德定休,阴德真君,阴德!”

“这幽冥里面最有阴德的真君!”

“最有,阴德!”

“你他妈的,听不懂是不是?!”

阴德定休真君咬着牙,似极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

而后似乎意识到了还有少年道人在,微微侧身,复现温和微笑连连点头道:“啊,这,呵,小友勿要担忧,勿要担忧……是此獠胡说。”

北方鬼帝嗤笑:“这就是传说之中,玉清元始大天尊赐下的神通?”

“呵,倒也不过如此。”

他的元神猛地翻滚,竟然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青面獠牙,背生六臂的姿态,竟然仿佛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受到伤害似的,阴德定休真君道:“若非是顾及有旁人在,收敛了些气力。”

“你安有性命在?”

“放人!”

言罢再度提起了右手,似乎打算直接连续使用翻天这一招。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身材极高大,背后两条手臂深入虚空,而后猛地握合。

黄泉被拉扯而来!

众生所执,无数岁月里面的所有执念恨意,可直接令仙人坠凡的黄泉化作了一把战戟,猛地横扫,战戟之锋扫过虚空,令虚空微微震颤,此战戟曾伴随他征伐了第三古代劫纪,斩杀仙人佛陀阴神无数,透露出一股股冰冷的血腥杀伐气。

阴德定休真君狞笑着抬手直接扯去身上的衮服,露出了一身的冰冷甲胄。

肃杀冰冷。

右手微抬,背后的法相真身昂首咆哮,自有一条墨色的镇狱冥龙长吟归来。

这代表着这位真君曾经以双拳,亲自格杀一尊龙族的顶尖高手,并且折服了其魂魄,吞其魂魄于己身,却是极凶悍之辈才能做到的事情,此刻这龙如仙人飘带缠绕臂膀之上,而真君法相双目怒睁,散发出金色的流光。

双手结印,直接持拿玉清真符。

法相真身。

真君层次的顶尖强者准备真的全力交锋的标志性神通。

黄泉都激荡起来。

看上去脾气最好,就连黑白无常都可以‘欺负’的真君,似乎是斗战派的。

真君以上层次的厮杀,似乎要在这黄泉之中炸开。

齐无惑右手按在北方鬼帝掌心,手指微动勾勒文字,于是北方鬼帝微微一怔,哪怕生性残忍狰狞,可是此刻还是收敛了战意,那一把战戟收了起来,冷笑道:

“罢了,今日大哥还有吩咐,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厮杀,反正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七十二司皆被黄泉缠绕。”

“今日斗败了你,斗杀了你,又有何用处?”

“哼!”

他抓着少年道人,用了极高明的柔劲一抛。

修者虽有神通,但是也有持拿法宝厮杀的,武艺都极纯熟高明,可以更大程度地发挥出一身强横力量,也有纯粹提升了生命层次之后,一身法力道行不擅争斗的,譬如孟婆,于她而言,修行提升只是代表着可以有更多手法去炼化丹药药性。

此刻这北方鬼帝只一抛,看似凶狠至极,要把齐无惑摔死,但是实则没有半点伤及少年道人,齐无惑背后的神兵铮然长鸣,周围的黄泉水竟然被震开,卸去力道,又有阴德定休真君伸出手抓住,卸去最后力道。

这些全部都在北方鬼帝的预料之中。

是曾经在古代纪元厮杀之后得到的经验,北方鬼帝微微垂眸,不曾多言,只是转身双臂用力,靠着蛮力将酆都城的大门推开,而后步步走入其中,被封入剑鞘之中的剑仍旧还要鸣啸,似对那鬼帝极愤怒。

但是此剑为血河,吞噬万物,而代表着众生执念的黄泉死克它。

竟然挣脱不开剑鞘。

少年道人右手按着剑,手腕有药师佛的佛珠,在这剑身上一磕。

合这黄泉和佛性二者之力,才克制住此剑凶悍。

现在还远不曾恢复全盛就有如此地凶悍,齐无惑都不知其真吸收了那半条血河会是什么模样。

阴德定休真君搀扶起齐无惑,道:“小友可还好?”

“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让你被这杨云掠了去,还好你无事,否则的话,我可是得有大罪过了。”齐无惑方才给那北方鬼帝手上写,让他把自己送来,且不要说出【尊使】的称呼,以免让阎君心中生疑。

北方鬼帝果然如他所说行事。

但是少年道人如此,只是不愿意让事态更锋锐,不愿牵扯其中。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齐无惑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

在五方鬼帝口中是他们镇压了酆都城下七十二司无数恶鬼;而阴德真君口中则是五方鬼帝也是当年掀起了幽冥乱事的缘头,到底是谁对谁错,齐无惑不知道,只是因为十殿阎君得到过玉清大天尊的首肯,少年道人本能会倾向于信任他们。

但是五方鬼帝,至少方才的北方鬼帝,却也信任少年道人和北帝。

若是五方鬼帝真的有问题,那么刚刚见到阎君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称呼齐无惑为尊使,如此的话把水搅浑,挑拨离间,他们才可趁机取利。

不过,此事如何齐无惑不打算掺和。

这可至少是牵涉到顶尖真君,甚至于鬼帝的博弈。

少年道人自认为一个区区的先天一炁,参与其中,岂不是找死。

但是此事涉及到生死之事,毕竟不小。

得要直接上禀【北极驱邪院】,交由天蓬大真君判断。

阴德定休真君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背后法相也收敛了去,见齐无惑的视线好奇,真君抓起被撕裂的衮服,勉强穿上,道:“啊,小友是好奇我法相真身之上的符箓吗?哈哈,那便是玉清大天尊的玉清真符。”

“每一道玉清真符,既是一种独门修行大法,也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

“玄妙不可思议。”

“可直接传法于神魂,哪怕是历经轮转也不会丢失。”

“我们也只是机缘巧合才得了此物,正常来说,需得要是玉清亲传一脉,十二圣真才有。”

少年道人道:“天蓬大真君?”

“哦,天蓬大真君?他强只是他自己强,和玉清真符没关系。”

“因为他似乎从没有用过自己的玉清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解释,而后自是将少年道人带到黄泉之上,众阎君询问酆都城之中事情,齐无惑也只是以自身实力太弱,并不清楚而应付过去,众阎君也不得说什么,尤其是少年道人先前有阴德无数,一番招待之后,就要送他回到人间。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少年道人,道:“小友。”

“无论五方鬼帝和你说了什么,切记小心。”

“他们原本是搅动生死界限之物,是被北帝爷镇压之后,才成了五方鬼帝。”

少年道人询问道:“他们为何称呼鬼帝?”

阴德定休真君道:“因为他们是最初之【鬼】,或者说,他们才是真的【鬼】这个概念,之后只是众人死后,魂魄有类于他们,才被称呼为鬼,本为先天至纯之阴之气所化,纯阳之道,是后天生灵需要走的路,是道祖开辟,而他们不行此路。”

“生性狡诈,残忍,冷酷,北方鬼帝已算是其中较为好些的。”

“其余鬼帝则是心思深沉,切记小心。”

阴德真君离去,不曾再说什么。

齐无惑靠近了自己的身躯,元神靠着和肉身的联系,就像是被一根绳索拉扯一样瞬间就进入了肉身,他可只是先天一炁,元神远离肉身太久,肉身也是会死的,到时候只剩下了个孤魂野鬼般的元神,无望三花聚顶,岂不是太可惜。

也要联系北极驱邪院,直接把【五方鬼帝】之事禀报。

少年道人入了肉身,渐渐适应,耳畔传来了颇多的杂音。

“小姐,您这是……”

“这位小道长已没了呼吸,咱们就在这里挖个坑,让道长他入土为安吧。”

“哼,入土为安是入土为安。”

“但是,周小姐,这药灵和灵鸟,都归咱们李家的了!”

“你可有意见?!”

(本章完)

第194章 宣荡魔入内

在这山中,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其中一边是商队,以一名白衣少女为核心,旁边一名老者肃然而立,双手极粗大,似乎有摧山破石之效,另外一边却似并非跑商者,如同世家大户,穿着劲装,腰间悬挂玉佩,持刀拿剑,自有淡淡杀机。

为首之青年冷笑道:“周家小姐,勿要说什么你们先找到的。”

“药灵之物,皆是天地所生。”

“自古,有德者居之!”

“在下可是却之不恭了。”

他看着那瑟瑟发抖地藏匿在少年道人怀中的药灵,眼底惊叹且贪婪,几乎难以想象,这样的天地灵物,遇到危险的时候竟然没有直接遁入地中消失不见,而是在此地停留,让他们布下了这阵法,家族的老祖吞服此药灵,必可有把握破入真人之境界。

对面的白衣少女面色微冷,道:“我等只是希望道长入土为安,这灵鸟和药灵,都是天地之物,不敢强求,李公子,夺取逝者之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青年放声大笑:“哈哈哈,周姑娘宅心仁厚。”

“就不要和咱们抢夺此物了。”

“你!”

“还是说你只是故意说的好听,把咱们支走之后,再去想办法收服灵鸟?”

“觉得把灵鸟的主人尸骸收了,便可和它们打好关系?然后一步步收服?!”

“哼,虚伪!”

双方争执,渐渐已可听得到拔出刀剑的声音,小药灵藏在了齐无惑手边,今日一早醒来,汲取天地雨露,却忽然发现少年道人的身体冰冷,就像是石头一样,再触碰抠鼻,发现连呼吸都没了,小药灵担心害怕,后来又遇到了这两队人马。

原本似乎是一起同行,此刻却是起了争执。

小药灵用力摇晃他的身子,却发现少年道人的身子还是冷冷的,没有呼吸。

瑟瑟发抖。

那边的小孔雀在这之前,也在推搡着齐无惑的肩膀,发现没有回应,本就极端焦躁,又听闻了这两边儿人的争执,心中之焦躁越发起来,本就是妖怪之属,又吞了九头狮子元尊一道气息,岂是个好脾气的。

此刻双目微微泛红。

只是素来受到少年道人的教导。

不肯遵循本能,做杀戮食人之举动。

而今少年道人无有回应,那边的李家队伍之中又有一名男子,手持一散发淡淡金光之绳索,猛地捏了个法决,然后将此物一抛,登时化作犹如蟒蛇般的状态,直接缠绕住了小药灵,又缠绕住了齐云吞,旋即大喜道:“哈哈,得手了!!”

“公子,得手了!”

两边人马俱惊,那男子正大欢喜,忽而却见到那青年的神色骤变,道:“退开!快退!”那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炽烈之风炸开,金色的火焰直接腾起,将这绳索直接焚烧点燃,刹那之间席卷而来,那男子一身修为,竟然反而像是助长了火势似的。

“公子!救命啊公子!!!”

男子惨嚎着倒在地上,翻滚着希望把这火焰滚灭。

却是毫无用处。

李人麟面色骤变,看到那一只灵鸟腾跃在空中,翅膀猛地扇动,双翅周围自有无数的火焰汇聚化作金色火羽,羽毛绵延变化,这一只孔雀鸟竟然仿佛刹那之间就变化巨大,双翼展开足足数米之长,猛地一震,在空中和众人眼中留下了许久不肯散去的火焰痕迹。

鸟鸣暗哑,却在此刻带着极强的威慑。

只觉得霸道。

众人兵器尽数融化。

仿佛有大日落下,无边炽烈,似乎要焚尽一切,而那青年眼底惊骇,可是没有回头之路,一咬牙,扣住一物,道:“二叔公,拼了,出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抬眸,身上散发出先天一炁层次的手段,引动天地间的水流气息。

“放肆!!!”

忽有一物横击而来。

这要对齐云吞出手的老者竟直接被打散了修为,咳血飞退。

李人麟神色迟滞。

“山神?!”

那边的周氏少女也神色微变,看到一位老者出现在了坐在那里的少年道人旁边,手持一柄龙头杖,须发皆白,身上散发出极明显的地祇气息,看到齐无惑无事的时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有数声低喝,几名面貌各异的男女显出身来。

都有地祇之气息,或者山神,或者土地,或者水官。

持拿神兵利器,庇护在那盘坐闭目的少年道人身边,须发怒张,看向众人。

“何等放肆!”

“胆敢叨扰真人静修?”

周氏少女神色震动,低声道:“出行有山神庇护……”

“坐卧则水官相随。”

“这,这是?”

孔雀鸟恣意彰显自身的杀机,双目通红,盯着那些惊得身子僵硬的修行者。

双翅只是一震,就要在虚空中留下层层叠叠的金色火焰,而后猛地化作火光就要扑杀下来,嘴巴微微张开,自有一股恐怖的拉扯之力成型,就要将这里所有人的魂魄全部拉扯出来,一口吞下,刹那之间彰显出了属于妖兽血脉之中的残忍暴戾。

杀机之盛,众人胆寒。

甚至于隐隐已经感觉到魂魄被拉扯出肉身之感。

感觉到那孔雀的眸子幽深,感觉到那烈焰堂皇之下的暴戾,仿佛足以吞灭一切的霸道,可吞天吞日,吞灭魂魄万物,正心中骇然至极的时候,忽而听到了清淡的声音道:“回来吧。”

那散发出大妖般气机,且极炽烈霸道的孔雀鸟止住了扑杀的姿态,而后一个盘旋。

叫声之中不复霸道疯狂,而是委屈和撒娇。

虚空中炽烈的火光散开。

那只是展开双翅就足足数米之长的异兽化作了一只身上有暖黄色绒毛,背后几根灿金长羽的小鸟儿,直接落在了齐无惑的肩膀上,疯狂蹭着少年道人的脸颊,叫声低微急促,委屈又担心。

少年道人坐在了山石上,双鬓垂落,右手抬起托起小药灵,小家伙抱着齐无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而小孔雀则在左肩而立,粲然若大日的尾羽散落星辉,垂在一侧。

少年道人双目睁开,眸光平和,鬓角白发垂下。

左右各有三位地祇,显出神兵愤怒状簇拥。

虽坐下只是青石,周围不过是林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机。

周家女子率先反应过来,面色微变,拱手前趋行礼道:“晚辈不知真人元神巡游,竟然失礼,汝南周氏,就此见过真人!还请真人恕罪!”

李人麟反应过来,猛地半跪在地,叩首道:“真人恕罪!”

“是晚辈狗眼,不识得真人!”

众皆面色骤变,苍白不已,少年道人未曾在意,没有什么涟漪杀机,纵然是李家那一行人,也只对其加以惩处之后,任由其离去,是见那少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人道气运,于是让少女暂留,询问其来历和去向,那少女不敢怠慢,虽是此事颇大,可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

“晚辈是汝南周氏女,而今是为家中长辈传信,前往京城。”

齐无惑回忆起来,七皇子李翟,在黄粱一梦之中的妻子就是汝南周氏。

汝南周氏,据传说是上溯八千年前诸王纷争之前的世家。

当然,如今早已没落。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那少女取来了自京城送出的信笺,道人翻阅信笺,微微抬眸看,看到这信笺上的传讯,提起了七皇子刺皇杀驾,已经被剥去了皇子之名,打入天牢,要她速速入京,趁着当年口头约定无人提起察觉,去嫁给四皇子做妻妾,以免周家被人牵连。

少年道人这才知道七皇子李翟所做所为。

毕竟天下之事,天下人所破。

非他一人之功。

“李翟……”

周逸涵看到眼前这位似乎莫测高深的少年道人若有所思模样,心中忽而微动,恭敬行礼问道:“此番入京,是死中求活,晚辈斗胆,请真人指出一条明路。”少年道人看着她,道:“伱不担心我给你一条死路?”

周逸涵恭谨道:“晚辈相信真人非此辈人。”

她的心思剔透。

又不甘心只如有些姿色的棋子。

看到了机会,便是想要赌上一赌。

齐无惑并指以云篆在这信笺背面写下文字,将指向他的【圆光显形之法】法门写下,又写下一行字,对于七皇子处境的破局之法,手指微弹,此信落入周逸涵手中,常人看去,和白纸无异,不能看到其玄妙,少年道人嘴唇微动,声音只在她耳畔响起:

“去皇城,此物自会指引你送去一处地方。”

周逸涵若有所思,将信笺收好,周家离开的时候,询问于少年道人。

“真人觉得,晚辈是该为家族之安稳,选四皇子;还是遵循之前曾经做下的口头约定,选择七皇子?”

那少年道人回答道:“贫道不知。”

少女想了想,询问道:

“道长觉得,七皇子此人如何?真如天下所言,无君无父的痴傻蛮夫吗?”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豪杰。”

于是周逸涵微笑行礼,道:“晚辈明白了。”

“谢过真人的指点。”

“真人有话要对七皇子说的吗?”

少年道人许久后,温和回答:

“贫道敬他那一枪为天下人开先河。”

“也敬他一生守孤城镇边关而不退。”

少女眼底隐隐异彩。

周家的队伍离去了,少年道人看向周围的山神水神,起身行礼,道:“多谢几位庇护……”那几位地祇却都齐齐地避开,似乎是不敢受他这一礼,那最先出手的老者笑道:“道长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就算是没有我等,道长的灵鸟也足以把那些人给全部赶走。”

老土地本来想说全部杀死烧成焦炭,但是这道门仙家,说这般只有大凶妖兽做得出来的事情,实是有些煞风景,却见这道长一侧持剑,背后负琴,这两者,都是那种风雅之物,却不知道为何,带着如此凶悍的凶兽。

齐无惑好奇道:“几位为何在此?”

土地山神们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里是中州之偏远处,咱们上个月也领受了灵妙公的旨意,辅助道长您劈斩出了那一剑,道长高义,救助众生,我等中州地祇,实在心中敬佩之!”

“其他地方我们或许做不到。”

“可在这中州之处,道长所行之处,皆有三山相随,水官庇护。”

“可令妖魔不侵,诸邪不入,只是先前道长魂魄忽然消失,我等惊动之下,四处寻索,倒是未曾想到有人前来,险些动了道长肉身。”齐无惑发现自己身边隐隐有些符箓,化作了一个圈儿,这东西是预警之用,一旦触及,山神地祇就会迅速赶到。

那些中州土地之类地位极高的地祇对少年道人抱有敌意。

这些各处只掌管一地的山神土地却只见那少年一剑,对于他极有善意,自愿护卫。

只是拱手行礼。

土地抚须笑道:“那我等就不叨扰真人了,若有何事,只需手捏法决,以脚踏地,唤老夫等一声,便会来赴约。”众多山神地祇们齐齐回了一礼,都各自散去了,此地倒是清净下来,小孔雀疯狂地蹭着少年道人鬓角。

小药灵抱着他大拇指,双眼含了两大包眼泪,咿咿呀呀地问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突然就凉了?!

吓死祂了!

下次你要凉之前吭一声啊!

少年道人失声笑出来,倒是让小药灵更加恼怒,恨恨一跺小脚丫,转过身双臂怀抱胸前生着闷气,小孔雀发出嘲笑,少年道人注视着祂们玩闹,心中则是微沉此刻脱身幽冥,回忆起来了五方鬼帝所说的上古大劫。

他本能想到了从牛叔那里知道的妖族秘密,龙皇的陨落,妖族的分裂。

还有计都星君在死前的言语。

八千余年前的人皇陨落,其大臣分其气运根基,分裂人间。

再加上五方鬼帝所说,万年前到八千年前之间的天地大劫,四御之中的后土皇地祇都重伤,勾陈也不得好,少年道人隐隐察觉到,八千年前恐怕是有某些隐藏起来的大事情,此事似乎实在是太大了些,略作沉思,右手扣住了北极驱邪令。

如此大事,自是麻烦。

可虽是麻烦,也有大真君他们来承担。

北极驱邪院之中。

天蓬大真君手中把玩一枚玉简,这正是太上玄都给他的,太上一脉的炼丹法门。

正在思索,该得如何将此物理所当然地赐下。

驱邪院之中,一举一动都需为表率,作为驱邪院首将,不可轻易和一个连九品都不曾入的驱邪院小吏交谈。

正在思索之时,虚空之中一枚玉简亮起,而后浮现出一行文字——

【荡魔,有事态禀报】

天蓬大真君讶异,旋即抚掌笑道:“却是缺什么,来什么。”

翊圣坐在桌子上大笑道:

“哈哈哈哈,新人障来了,这一次谁来打破这小子的兴奋劲儿?”

天猷摇头。

大多人入驱邪院后,总是如此。

自诩稽查天下,却总是些许归属于天枢院的事情当做该由驱邪院监察的,急急忙忙地禀报过来,总是会被呵斥训诫,下至判官,上至太白,都犯过这样的错,被叱喝教训,说此番事情,何必动用驱邪院?该去天枢院。

人间之事更是归于人间自己去管,勿要事事都大惊小怪。

天蓬大真君则是有了定计。

决定无论是何鸡毛蒜皮小事,都加以赞赏。

而后添了之前的功德,将此丹书卷宗赐下给他。

于是叩指敲击桌子,令众人安静,语气温和道:“宣他元神进来吧。”

众将皆大笑。

神态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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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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