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7.第1172章 恭喜陛下

第1172章 恭喜陛下

西山医学院,已经全员戒备。

蚕室里,进行了再三的消毒。

无关人等,全部退避至百丈之外,一切的手术器械,都是苏月亲自料理。

此时此刻,所有人枕戈待旦。

紧接着,苏月开始取出名册,念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医学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允许进入蚕室,随时候命的。

马车来了,早有人将弘治皇帝抬上了担架,紧接着,转移至蚕室。

这些医学生,都很熟稔,将弘治皇帝送上了手术台之后,对其进行固定。

其实……就是绑了手脚。

脑袋,也用专门的挡板,固定住。

而后,便是夹子,弘治皇帝的眼睛撑起来。

另一边,朱厚照换上了手术的衣帽,他回头,道:“老方去哪里了?”

苏月大汗淋漓,他害怕啊,战战兢兢的道:“师公……师公他去给祖宗烧一炷香,说很快就来。”

朱厚照龇牙:“胆小鬼!”

骂了一通。

接着道:“都预备好了吗?”

“回殿下的话,都预备好了,万事俱备,只等师公了。”

方继藩恨不得沐浴更衣,焚香祝祷,跟着太子殿下,实在太刺激了,自己多胆小的人啊,怎么就会摊上这样的太子呢。

他抵达了蚕室,见固定在了手术台上的弘治皇帝。

或许是因为吃痛,弘治皇帝幽幽转醒,却觉得浑身麻麻的,提不起丝毫的气力,最可怕的是自己的眼睛被撑起,尤其是不适。

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这让弘治皇帝想起当初割腰子时的恐怖。本是九五之尊,躺在这里,没有尊严,完全任人摆布。

那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令他极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

弘治皇帝的记忆里,方才还在乾宁宫里好好的,转过头,怎么就来了这里。

弘治皇帝不禁怒道:“朱……厚……照!”

却听到朱厚照的声音:“他不在。”

弘治皇帝:“……”

朱厚照已开始检查每一样器皿,他显得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模样。

方继藩禁不住佩服朱厚照。

心态……很重要。

一个合格的大夫,定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也定要有直面生死的淡然心态。

后世的好事者,总是痛斥手术大夫们的麻木不仁。

却殊不知,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是没有勇气提起刀的,不就将人切一切,运气不好,死个人吗?想到患者病危了,就比家属还痛彻心扉,激动和紧张的不得了,谁敢将刀交给这样的人。

真正牛叉的医者,都是手术室里还能平静的搭讪着护士,太平间里愉快的吃着肉肠和泡面,见了心肝肺肾不但平和淡定,且还能觉得自己肚子又饿了的人。见了死人,要哭?吓,我这样的主治大夫,这辈子见的死尸多了,见一个就要哭一场,为之难受一番,那我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最多活到四十,就要郁郁而终不可。

朱厚照预备好了。

对方继藩一个眼神:“老方,准备好了吗。”

方继藩点头。

朱厚照道:“给他清净。”

“噢。”方继藩预备好了棉签和生理盐水,先在弘治皇帝的眼睛四周,进行涂抹擦拭,接着,开始再滴一些,落入弘治皇帝眼里。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想要眨眼,可是被固定住了,眨不动。

他怒道:“方继藩……”

方继藩大叫:“陛下喊方继藩呢,来人,去喊方继藩来。”

接着朝弘治皇帝道:“陛下,方继藩不在,已让人去叫了,过几个时辰就来。”

弘治皇帝气极:“你敢欺君罔上。”

方继藩苦笑:“咳咳,陛下,这怪不得臣啊,臣也是被逼无奈。”

弘治皇帝一听被逼无奈,便道:“果然是朱厚照,朕没有这个儿子。”

方继藩苦笑:“这个……这个……旨意……旨意是皇孙拿来的,让太子殿下和儿臣尽力为陛下救治。”

弘治皇帝:“……”

他彻底的乱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想暴怒,却发现自己甚是无力。

朱厚照此时已走了过来,道:“啰嗦个什么,就一个小手术而已,咋咋呼呼的,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有病治病,怕个什么,成日说自己是天子天子,天什么子,天子还怕在眼睛里扎一针,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和无胆鼠辈一般。”

弘治皇帝无奈的叹气:“朕生了什么儿子啊。”

“好了,要开始了。”朱厚照取出了金针。

弘治皇帝身子一抽,紧张了。

“现在,儿臣要定睛了,嗯……从哪里扎进去好呢,嗯……我瞧瞧。”朱厚照虽说的轻松,可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放大镜,放大镜里,弘治皇帝的眼睛清晰可见,朱厚照道:“还有眼屎呢,居然没洗干净。”

方继藩凑过脑袋来:“我看看。”

“骗你的。”

“……”

弘治皇帝打了个冷颤。

就在他痛苦等待时,突然,一根针似是扎入自己的眼里。

呃啊……

弘治皇帝头皮发麻。

哪怕是吃了臭麻子汤,也有一股胀痛传来,这胀痛蔓延,内心的恐惧,也不断放大。

对于一个古人而言,一根针扎入眼睛里,是何其可怕的事。

“很好。”朱厚照吁了口气,道:“你看,老方,本宫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

方继藩在一旁,透过放大镜观察,早就捏了一把冷汗,见这金针不偏不倚,斜刺入虹膜之后,且没有其他液体流出,可见,是扎准了。

紧接着,朱厚照道:“父皇,可不要乱动噢,现在儿臣要移针,将这针移至你的瞳孔,你若是乱动……”

弘治皇帝牙关要紧,整个人,像是瘫了,一动不动。

金针已至瞳孔,朱厚照呼了一口气,开始扰海,金针轻轻拔出,白内障开始松动。

不过……未脱落干净。

感受到金针好似是离开了眼睛,弘治皇帝心里一松,可随即,眼睛突然又开始胀痛。

针……又进去了。

朱厚照道:“没拔干净,继续。”

一连三次……

弘治皇帝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右眼拔完了,还有左眼。

他觉得每一秒,都是漫长的,度日如年。

最终,听到了朱厚照的声音:“总算是幸不辱命了,老方,上眼药,包扎。人还要绑着啊,别解开束缚带,本宫怕他打我。”

方继藩立即娴熟的开始上药,而后用纱布包扎,一面道:“眼镜要预备好。”

白内障手术的人,因为不能植入晶体,在这个时代,视力的下降是不可逆的,因而,必须佩带眼镜。

可相比于瞎了眼睛,却是好不知多少倍。

弘治皇帝觉得昏沉沉的,或许是方才精神过于紧绷,现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只是眼睛的胀痛,似乎还没有消散……

方继藩给他包扎好,却听外头道:“殿下,殿下,内阁的大学士,还有许多的王公都来了。”

“知道了。”朱厚照道:“老方,你去见他们。”

方继藩道:“为何我去见,殿下为何不去?”

朱厚照咬牙切齿道:“我陪我爹。”

方继藩不敢出蚕室:“我陪我至亲至爱的泰山大人。”

二人都不敢出去,怕被人撕了。

方继藩见弘治皇帝的气息渐渐稳定,便笑吟吟的道:“陛下,您还好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陛下的病情,几至膏盲的地步,太子殿下和儿臣,不是不愿看到陛下瞎了眼睛吗?”

“儿臣恳请陛下恕罪,以后再也不敢了。”这个时候,有一个诚恳的认错态度,还是好的。

弘治皇帝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睛包扎起来,却依旧是疼的厉害,也不知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废了,心里百感交集:“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扎都扎了。”

方继藩点点头:“陛下能这样想,儿臣就放心了。”

弘治皇帝又道:“刘卿家他们在蚕室之外,哎,想来,他们也是心急如焚,召他们进来吧。他们进来,想来是无碍吧。”

朱厚照道:“进来了,不会让他们拿下我们?”

方继藩忙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话,陛下是这样的人吗?陛下宽宏大量,会做这样的事?我方继藩拿自己的人头给陛下作保,陛下绝不会见怪。”

“陛下,儿臣这就去请他们进来。”方继藩笑嘻嘻的道。

说着,方继藩出了蚕室,却见这蚕室外头,乌压压的都是人。

刘健和朱祐杬为首,见了方继藩,一群人都像苍蝇见了臭鸡蛋,蜂拥上来,刘健厉声道:“陛下怎么了?”

“很好,很好。”方继藩笑的很憨厚:“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当然不会有事,这不,请诸公们去觐见呢。”

刘健等人不理方继藩了,蜂拥进了蚕室,拜倒:“臣等见过陛下。”

见弘治皇帝绑在手术台上,那萧敬忙不迭上去给他松绑。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见自己的束缚解除,而后,厉声道:“没有王法了,真的没有王法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这逆子还有逆婿给朕拿下,今日朕不剥了他们皮,朕愧对列祖列宗!”

卧槽!

朱厚照发懵。

父皇出尔反尔,人品不行啊。

(本章完)

第1173章 重见光明

刘健等人听到拿下二字,个个跪的直直的。

下意识的,想要张口,说几句漂亮话。

却不知如何,他们抬起头来,话没出口,沉默了。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弘治皇帝。

陛下的眼睛,包了纱布,纱布一层层的,半个脑袋差点包成了天竺的三哥。

蚕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方继藩这才反应了过来,求饶道:“陛下呀,儿臣真的冤枉哪。”

朱厚照有点儿诧异,只听老方求饶,这么多王公大臣,怎么不像从前一般,帮着说几句太子殿下年幼无知之类的话劝阻呢?

外头的禁卫,听到弘治皇帝呵斥,却不敢贸然进来。

拿下太子殿下和齐国公,他们没这胆子。

弘治皇帝见没动静,更怒了。

难怪这两个家伙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还不是这些人纵容的。

他胸口起伏,麻药的效果,过去了一些,眼睛格外的肿胀,想到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再想到那针尖儿扎进自己的眼里,不知搅和了多少次,更想到……

想到他就气的肝疼哪。

弘治皇帝跺脚:“都还愣着做什么,这两个家伙,无法无天,人神共愤,朕若是再姑息养奸……再三骄纵,今日尚且上房揭瓦,明日,岂不是要谋朝篡位?”

禁卫们纷纷拜在蚕室之外。

刘健觉得自己该说点啥,偏偏,嚅嗫着嘴,不知说点啥好,其实……他的内心出卖了他,将这两个狗东西绑起来,收拾一顿,其实挺好。

朱厚照不禁道:“父皇,有话好好说,儿臣这也是聊表孝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不说还好。

一说,弘治皇帝更是腾地火起。

想要收拾这狗东西,居然还没人敢上前了。

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方才被自己儿子支配的恐怖,弘治皇帝下意识的将头上的纱布狠狠拆下来。

方继藩在一旁惊呼:“陛下,还不到拆的时候……”

可已经来不及了。

弘治皇帝的纱布已经拆下。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肿,眼圈红了一大块,看着很骇人。

弘治皇帝睫毛颤颤,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可显然,睁开眼时,眼睛便越是肿痛的厉害。

于是乎,眼睛只能眯开一条缝隙。

这缝隙之中,竟好似有光能投进去。

弘治皇帝从这眼睛缝隙里,微微可看到前头有模模糊糊的影子,这影子,细细辨认,不是朱厚照是谁。

他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打。

朱厚照目瞪口呆的看着愤怒如雄狮的父皇,不禁惊喜道:“父皇,你认得我了啊。”

“你这混账,朕化成灰,也认得你!”弘治皇帝瞅准了朱厚照的脑袋,本是要一巴掌摔在他的脑袋上,可这虎虎生风的巴掌要落下,却心念一动,最终,还是狠狠拍在了肩头上。

父皇……老了。

哪怕是用尽了浑身的气力,也不复当初,吊打朱厚照的气力。

朱厚照耸耸肩,乐了:“不疼。”

弘治皇帝:“……”

“陛下……”可此时,刘健等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面上惊骇:“陛下看得见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蚕室里顿时哗然了,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的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弘治皇帝的眼睛上。

弘治皇帝本是怒极,听到此言,也不禁一愣。

他拼命的想要撑开一些眼睛,眼睛依旧火辣辣的疼。

以往的时候,他眼睛已经无法视物了,纯粹是睁眼瞎。

可现在……

眼前,模模糊糊的,是朱厚照的脸,这张脸凑得很近,几乎和他贴着,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弘治皇帝的眼里去。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

能……看见了!

虽然只是模模糊糊,可是……

弘治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方继藩在旁见状:“来,来,来,苏月那狗东西呢,快取眼镜来。”

苏月在一旁,早就看得呆了。

可能这蚕室里,唯一听到陛下要收拾师公,为之心急如焚的人可能就是他。

被师公一声痛骂,苏月想起来了,对,眼镜。

根据此前手术的经验,在去除白内障之后,患者的眼睛,会陷入高度的近视。

可哪怕是近视,也比眼睛瞎了要强一千一万倍。

因而,根据患者近视的情况,医学院专门配置了眼镜。

他忙是取了预先准备好的眼镜,上前。

萧敬见状,邀功似得取了眼镜,亲自给弘治皇帝戴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双双眼睛看向弘治皇帝。

在戴上了眼镜的刹那,弘治皇帝虽是眼睛不断的开合,每一次张开眼,依旧还是胀痛,又下意识的闭上,可似乎……这光明实在来之不易,他又努力想要撑开。

眼镜很沉重,架在鼻梁上,很是不适。

这没办法,高度近视,这个时代,也只能将就。

可此时……世界一下子……光亮了起来。

朱厚照好奇的凑着脸,一边抠着鼻子,一边隔着眼镜,观察着自己。

失而复得。

一个人,在黑暗中太久,突然见到了光明,这种感觉,让弘治皇帝不禁激动的浑身战栗。

他忙是侧目,又看到了方继藩,方继藩可怜巴巴的样子清晰可见。

再看萧敬,看刘健,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不曾陷入黑暗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世界明亮的感觉的。

弘治皇帝打了个颤,他喃喃道:“朕……朕……看得见了。”

此言一出,犹如炸雷。

刘健等人顿时欣喜若狂。

今日被诏入宫中,见陛下那样子,实是心如刀割。

且太子殿下,性子还不够稳重,这陛下要将国家大政交给太子殿下,大家多少,也对未来忐忑不安。

而如今……

刘健面上,不禁掠过了狂喜。

兴王朱祐杬,也长长松了口气,这敢情好啊,陛下是自己兄弟,且还算是个顾念一点旧情的人,自己这个侄子,可就不太说得准了。

萧敬在此刻,身躯颤颤,眼圈红了,哭了,他啪嗒跪地,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陛下若是当真瞎了,他也差不多,该去孝陵守陵了,本以为自己好日子到了头,可现在看来……似乎还可以再撑一撑。

此时,他眼泪已是落下,哭的稀里哗啦,哽咽道:“陛下……恭喜陛下啊,陛下重获光明,这是大吉之兆,天佑吾皇,国家之幸哪。”

众臣在惊讶之间,听到萧敬的话,也纷纷感慨万千,个个激动起来:“陛下,这是国家之幸啊……”

弘治皇帝格外珍惜的看着眼前一切,激动的喉头滚动。

眼泪,竟禁不住如泉涌一般出来。

朱厚照见状,立即道:“不得了,这时候不能轻易哭,老方,快,快上眼药。”

方继藩也急了,忙搀着弘治皇帝,令他重新倒在手术台上,上药,重新包扎,一面道:“过几日再拆开,便可药到病除。”

弘治皇帝上了药,包扎好了,心情却爽朗起来,虽然重新陷入黑暗,他却打起了精神:“这医术,真是再神奇不过的事,针扎进去,竟可让人重获光明,朕听着,实在是匪夷所思,这肝火之症,还可以用金针来治。”

医正刘芳,也跟着来了,他本是喜极而泣,你看,陛下的眼睛,这不是好了吗?

可现在,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传来,他目瞪口呆,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方继藩道:“陛下这是白内障,和肝火没有丝毫的关系,儿臣自见陛下生了白内障,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召集西山医学院上下人等,进行研究,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研究出了清障之法,而后,再进行一次次的试验,在临床上,已治愈了同样的病患有数十人之多,这才给陛下下针清障。儿臣和太子殿下,这样做也是有苦衷,万不得已啊,陛下对咱们西山医学院,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为了让陛下重见光明,儿臣咬咬牙,豁出去了,不就是砍头吗?儿臣忠贞为国酬,何曾怕断头?只要能治好陛下,莫说是砍脑袋,便是现在教人将儿臣碎尸万段,儿臣也断然不皱一皱眉头。”

“自然,这其中,还有太子殿下的功劳,没有太子殿下下针,其他人,谁敢下针?此外,西山医学院上下,这两个多月以来,反复的研讨,检验每一次手术的得失,也是功不可没,这治眼睛,不比割包皮,这是精细活,容不得半分失误,因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儿臣的这些徒孙们,可谓是废寝忘食,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上头。”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竟然不是肝火的缘故?

他不禁恼怒:“刘芳,刘芳何在?”

医正刘芳想死。

他无地自容,却又战战兢兢:“陛下……臣……臣在。”

弘治皇帝道:“你身为医正,朕将性命托付你,你竟如此敷衍?”

刘芳吓得脸都绿了:“陛下,陛下啊,臣冤枉啊,臣是冤枉的,这……这是医书里说的啊,臣就算是有一千个胆子,也断然不敢蒙蔽陛下,陛下,恕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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