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四)

“呵。”

一声冷笑打破凝重严肃氛围。

众人循声看去,沈棠便瞧见始终一言不发的魁梧青年脸上残留的冷笑:“你笑甚?”

云达却不答反问:“全族有勇士几何?”

即墨聪道:“不足两千。”

“不足两千啊,起家是够了的,但要完成女君口中的‘一统’怕不是‘捉襟见肘’四个字能形容的。女君出言狂妄,惹人耻笑。”云达眼底写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对此,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即墨聪,反倒是他的主公季孙音,后者难得露出凶色,眼神写着森冷警告。

云达动作坚定而冷漠地拂开他的手。

作为季孙音臣属,这个动作称得上抗命!

不过,云达也确实在抗命。

要是季孙音也跟着这帮蠢货族人闹,云达也可以没有这个主公。他效忠的从来不是具体某个人,季孙音也只是“道”的载体而已。当他不是载体,君臣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

云达缓慢起身,手中武气涌动。

咻一声,红缨飘扬,冰雪凝化成枪。

“女君打算用什么完成你的‘豪言壮语’?仅凭这几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还是你这不知所谓的黄口小儿?世道的残酷,不是儿戏。”女性群体从未出现过一个文心文士或者武胆武者,公西一族纵有健儿两千又如何?其中一半男性全都是武胆武者/文心文士又如何?

他算是看明白这个会为什么喊他们来了。

公西一族预备奉此女为主,也想让他们主公季孙音俯首,只要季孙音也应下,那么作为季孙音臣属的他们自然也要效力。云达想通这层都要被气笑了,他们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还是一门心思愚忠的家臣?季孙音让他效力是因为他身上有值得自己效力的优点。

然而,这跟坐在上面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季孙音今日敢应,云达就敢掀桌!

随着冰属性武气弥漫,整个空间温度骤降,一点点雪白冰霜以云达为中心蔓延,从地面一点点爬上树身。对此情形,季孙音其他臣属皆默不作声,冷眼看着局面往失控发展。

季孙音自然不允许云达这般做。

他可以拂袖带着臣属离去,却不能允许臣属对几位大祭司无礼、轻蔑他族人。只是他还未有动作,肩膀蓦地压下千钧之力,突如其来的震慑害得他双膝险些跪地,想要开口,口舌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封禁,发不出一点点声响。

即墨聪从容起身:“后生,你待如何?”

云达将冰枪一立,哂笑:“我待如何?我只想讨教一下,看看女君放这话的底气!”

眼看着现场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沈棠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哪怕她是和平年代热爱绘画的五好青年,此刻也看出现场矛盾有多尖锐。如果她是爽文女主,这正是打脸良机。

奈何她不是啊啊啊!

偏偏她现在又不能说掉逼格的话。

沈棠脑子乱哄哄,不敢想该怎么收场。

“既然你想看,看看又何妨。”

清亮女声在此刻显得十分清晰。

沈棠内心都要给姐妹鼓掌了。

当面锣对面鼓,不逼逼就是干,一点憋屈都不受,简直吾辈楷模!然而等她发现其余人视线都转向自己的时候,沈棠内心鼓掌动作完全僵硬了。因为,刚刚那句话出自她口!

沈棠:“……”

呵,说来可能不信——

她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啊!

沈棠内心慌得一批,视线暗暗扫遍云达全身,忍不住紧张碎碎念——这个人身高能有两米二三了吧?瞧他一块块肌肉,那拳头给人一种一拳下来能打死三百个死宅的既视感。

沈·画师·宅女·棠:“……”

死嘴,你为什么会放这种狠话啊?

反观云达,不仅没有进一步轻蔑嘲讽,而是神色郑重三分。在他看来,即便沈棠是个不知所谓的黄口小儿,可她敢于应战便值得尊敬。这份尊敬不是给她的,是给她勇气的。

即墨聪本想开口让公西昱上场跟云达切磋一下,向殿下秀一秀公西一族的虔诚,但殿下开口要跟人耍一耍,她自然不能坏了对方雅兴。其他几位大祭司此刻的想法跟她一致。

沈棠:“……”

她无比懊悔自己昨晚没有跑路了。

谁能想到她转天就要被打啊。

云达哪里知道沈棠此刻的心理活动,只是持枪抱拳,看着非常有武德,可落在沈棠眼中就跟催命符一样吓人。更加吓人的是云达行礼过后,持枪杀来,枪尖未至而冰雪先行。

沈棠恍惚以为自己血液要被冻住了。

下一瞬,她才堪堪回神。

紧接着就看到无数冰渣子在撞击爆炸中散成白雾,劲风猎猎,肉眼能清晰看到风雪之中弥漫的万千剑影。再抬眼,沈棠对上云达猝然缩紧的瞳孔。后者手中冰枪被炸没枪尖。

半截红缨无力垂在地上。

而她自己——

手中握着一把窄长朴拙的利剑。

其余人,或者说魏楼等人并未料到这场风波,一开始都没防御,倒是即墨聪几人一早便让出了场地,屈指掐诀,无数树藤顷刻交织成看似没什么防御能力的盾墙,隔绝气浪。

季孙音冲开自家姆妈的禁锢,咳嗽不停。

可他还未张口,嘴巴又被藤蔓缠上,堵了个结结实实。即墨霜冰冷警告传入他耳畔,血脉压制让他不敢造次,只能将视线转向场地中心。云达从最初震惊回过神,当机立断拖枪杀来,残缺枪杆在地面拖行留下一路火花,空气中的水疯狂涌来,枪尖瞬息恢复如初。

直刺沈棠面门的同时,武气裹着全身化出全套武铠,而沈棠也化出一身更为精致繁琐威严的银色武铠,武铠下红衣刺目。魏楼等人同时变了脸色,武气的气息他们不会认错。

这个沈幼梨是男人?

性别问题不打紧,要紧的是她实力。

魏楼悄声给侄子使了个眼色,叔侄俩有着几十年的默契,魏城自然明白他要问什么,缓慢摇了摇骷髅头,眼眶中的火焰跳动幅度也迟缓不少,似乎透着主人此刻的迷茫心情。

他看不穿沈幼梨的实力。

要么是对方武气特殊,具备极强的迷惑性,要么是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云达这厮实力跟他实力相差不大,究竟是哪个可能,很快就见分晓。只是,谁也没想到答案出来这么快,包括云达本人,也包括沈棠。沈棠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持剑抵着云达喉咙的右手。

心中有一万匹羊驼在来回奔腾。

不仅她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她的手脚也有自己的想法啊,她居然真把两米二三的魁梧武将掀翻了。揣着“手脚将逼格架高了,自己绝对不能让逼格掉下来”的想法,沈棠一脸高深莫测地耍了个剑花,居高临下乜着仿佛被重塑三观的云达:“君侯可愿赌服输?”

云达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红一阵。

沈棠表面上静待对手认输,内心的想法却是——嘿,还别说,这厮的脸还挺有风韵。

【风韵犹存】四个字跳入她的脑海。

云达几次深呼吸,从大坑中爬起,咬牙:“云某不是输不起的人,输了就是输了。”

沈棠道:“君侯爽快。”

云达:“……”

沈棠思维一向跳脱,她平静扫向大坑边缘,心中想着自己该用怎样体面的办法从这个六七米深的大坑出去。这个世界似乎不科学,为什么两个鼻嘎点大的人能打出这样的坑?

简直是行走的炮弹头、挖掘机了。

她扫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

这大坑坡度大到近乎直上直下,她想要出去只能手脚并用攀爬,如此一来,刚才的逼格就要掉光了。沈棠暗暗回想刚才飞天遁地的感觉,希望能借此让自己咻一下垂直起飞。

或者——

看看云达怎么做,自己照着学?

沈棠脸上莫得表情,云达只当她是高深莫测,不屑羞辱手下败将。只是他心中有个疑问:“既是男子,方才称‘女君’为何不怒?”

沈棠:“???”

这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自己怎么就成了男子?

在几位大祭司翩然落入坑中,逐一走到她身后的时候,沈棠慢条斯理回答:“我不是男子,我是女子,你称呼我‘女君’有什么问题?我又为何要发怒?这是羞辱性的词?”

沈棠自恃外来者,不了解也正常。

她显然没有get到云达的点。

只觉得莫名其妙。

云达反而惊愕:“女子?”

沈棠双手环胸:“有甚奇怪的?觉得我太能打?还是觉得败在异性手中无法接受?”

光云达也就罢了,魏楼等人也反应雷同。

沈棠:“……”

这里头绝对有什么猫腻。

她还没机会细问,那即墨聪便笑着望向魏城邀战:“殿下实力毋庸置疑,公西一族儿郎也不能让诸位看笑话。魏君可要切磋一番?”

魏城性情倒是豪爽。

他一向尊敬强者。

“女君邀战,岂有不应之理?”

若是公西一族也能展示不错的实力,他与叔父都要扭转此前对这一族的判断了。真有底蕴,刚才那番话就算不得异想天开。而女子突然能修炼一事,回头再花心思弄个明白。

魏城以为对手会是即墨霜几个,猜测她们跟沈棠一样是不曾出世的女性武者/文士,再不行也该是主公的胞弟公西昱,结果喊来的是个生面孔,还是一个没有什么修炼根骨的。

经过沈棠那一遭,魏城已经收起轻慢。

“聪女君,此人怕不是我对手。”

即墨聪笑道:“确实不是。”

魏城不解。

明知道是输还来送人头?

这是故意给他们留面子吗?

事实证明,不是的。

即墨聪只是要让他们看一看,公西一族自称殿下手中利器的底气在哪里——即便只是最普通的族人,只要大祭司在,神明庇佑的信徒就会化身最为英勇无畏的勇士受其驱策。

神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木杖。

“神明见证,去证明你的无畏。”

“是,大祭司。”

一侧,魏楼微不可察蹙了蹙眉,明显不太喜欢即墨聪口中某些词汇。只是沈棠方才那番话让他愿意先按下偏见,继续观察事态发展。

公西一族内部也有武者文士。

只是大多数族人更愿意以大祭司为核心构成作战单位,这种方式并无武者文士那样的高门槛与限制,只要是族人是信徒,他们便能在大祭司率领下驱动那份神力。论单兵作战能力确实不算出彩,可胜在持续时间强。魏楼等人也逐渐明白,公西一族为何没被劫掠。

富在深山有远亲,公西一族避世又能如何,人家能过来打劫。是的,当他们看到早餐那百多个精面大肉包的时候,便知道公西一族财富深厚,不啻于抱金砖行走于市的小儿。

寻常军阀拉两千精兵过来也是送菜。

魏楼思忖着,视线从即墨聪身上掠过。

尽管还是不明白他们的力量源头,却也能看出来所谓大祭司便是核心。大祭司在,这些信奉所谓神灵的族人就能发挥出武装力量。也就是说,这几人不在了,便是待宰羔羊。

软肋很明显啊。

因为拳头自带真理,所以云达等人见到沈棠确实有起家的底蕴后,态度也不似此前那般抵触。在场都是体面人,没利益冲突的时候,何必撕破脸?只是,这不代表矛盾不在。

魏楼:“主公如今是几个意思?”

会议潦草告一段落。

剩下内容留到晚上再开。

魏楼等人也有机会跟自家主公关起门开小会,将一些事情摊开说。季孙音心里还想着此前的冲突,并未第一时间给回应。魏楼兀自说道:“公西一族的勇士,可有主公你?”

若说“有”,他就是公西一族的人。

帐下这些从属都要慎重考虑未来去留。

不是谁都想跟随一个去效命他人的主君。

好聚好散,彼此留些体面,怎么说也有一段愉快的过往,没必要闹得彼此下不了台。

若说“没有”,他们君臣权当此行没发生过不愉快,照旧朝着当初定下的目标前行。

其他人也沉默看着季孙音。

此刻的空气凝重得让人想要窒息。魏楼蹲身半跪下来,姿态谦逊与季孙音平视,嘴里吐出的话却极具压迫性:“主公,慎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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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稿发出来了,就在上一章。

香菇其实一开始用它当开头的,但因为改了一些设定,感觉不太合适就推倒了,人设也有改动。

(本章完)

第1591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五)

季孙音唇瓣翕动。

从来目标坚定的青年罕见左右两难。

魏城对情绪气息感知敏锐,他能清晰感受到主公内心此刻的挣扎、迟疑与痛苦。他虽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却比魏楼心软得多,不忍看到主公如此。他拉了拉魏楼衣袖,顶着自家叔父冷厉吓人的杀人视线,硬着头盖骨道:“叔父,不妨给主公安静思考的时间吧。您这般步步紧逼,主公冲动之下容易做出悔恨终身的决定。一步错,步步都错啊。”

魏城刻意加重最后一句的咬字。

魏楼果真神色动容。

他松开了紧攥季孙音袖子的右手。

撇开了脸,冷硬着脸起身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罕见没有火上浇油给同僚使绊子,或面上轻叹,或内心感慨,纷纷找了借口散去,将空间留给主公。魏城疾步赶上云达,后者听到动静也默契停下:“有事?”

“确有一事相询。”

云达紧抿着唇,眼神示意魏城继续说。

魏城:“那位沈女君实力如何?”

云达垂眸思索了一番,认真道:“深不可测,我怀疑她根本没施展全力,始终收着力道。再往上,她会是什么修为?十七等驷车庶长,十九等关内侯,亦或是二十等彻侯?”

说到二十等彻侯,云达眼底浮现忌惮。

隐约又带着点儿向往。

那可是武道巅峰,哪个武胆武者不向往?

魏城:“你觉得有可能吗?”

“目前看来,公西一族底蕴深厚,来历神秘,还真是难说。方才我有暗中注意主上的神色,那位女君的底细,怕是主公也不清楚。”云达怀中抱着冰枪,“主上会怎么选?”

魏楼那个问题可以简化成单选题。

选公西一族,还是选臣属。

魏城道:“猜不到,叔父心里也没底。”

“万一主上选择公西一族呢?”

眼眶两簇火焰透着迷茫:“我不知。”

叔父怕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走就走?

哪有这么容易。

这世上多得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谁也没想到,这个堪比爱人跟爹娘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晚上就解决了,但不是季孙音做出选择,而是沈棠解决的。众人重新齐聚树洞会议大厅,沈棠指挥藤蔓放下大屏幕。

大屏幕上画着潦草图画。

魏楼看了半晌看不懂画的什么。

公西一族内部的家传文字?

仔细分辨,隐约看出是些潦草画风的小人,同行其他同僚也抬头看向超大“屏风”。

秦攸:“这是哪里的舆图?”

沈棠手腕一甩,伸缩教鞭展开。

她被迫发挥职场牛马的内卷精神,下午连午睡都没睡,迅速起草了一份计划表。这份计划表是针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三步的简略分析:“现在族中有多少储粮?金银铜铁几何?要是积蓄多可以直接招兵买马,要是积蓄不够要先抢一块地盘安心经营。”

种田、种田、还是种田。

至于怎么抢也有门道。

随机挑一家罪行罄竹难书的地主豪强,上门游说,低价购买对方手中土地,要是不肯卖就踹翻对方的围堡,该抓抓,该杀杀,继承对方的田地以及佃户,有了佃户就有人口。

给他们分田,千金买马骨吸引附近难民。

人手有富余就派人去踹其他地主老巢。

没钱没粮,多跑跑就有了。哦,还要专挑那些不干人事的下手,不用背负任何的道德包袱,兴许将人剐了还能收买那些佃户的民心。

魏楼几人对此没什么兴趣。

一个不到两千人的小族能有多少积蓄?与其用这些积蓄招兵买马,还不如黑吃黑。假如这个沈棠真是二十等彻侯,让她带着两千公西一族精锐,这帮人还真能吃个满嘴油呢。

孰料——

即墨白大祭司掏出一本厚厚总账本。

不太确定地念了一串长长长长长数字。

即墨白面色平静,内心已经慌了好一会儿:“殿下,族内人丁不旺,这么些人消耗也少,根本赶不上每年收成,故而耕作所得年年有余。早些年还会整理库藏,仔细登记后造册,近二三十年就没这么做。库房的储粮比这个只多不少,具体还要重新清点才知道。”

大祭司的神力属性跟大地极为亲和。

因此,哪怕族内耕田不算多,每年收成都相当可观。除此之外,公西一族还曾在世俗世界经营谋生,名下耕田极其庞大。外界的耕田极为污浊,产量不高却胜在土地面积大。

公西一族被逼回族地后,攒下的家底也一车车运了回来,全都用了特殊手段保存。沈棠这会儿去族地随便找个山头挖一铲子,说不定都会找到不知哪年挖的粮仓,储粮有的。

沈棠:“……”

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计量单位,但看魏楼堪称见鬼的滑稽表情,她也知道这是一笔超出想象力的财富。公西一族不仅有惊人的储粮,人家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秦攸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虽说公西一族族人各个面色红润吃得好,但他们穿着实在不像是有钱样子啊。

有粮食,他信。

有钱,他不信。

一侧的即墨聪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魏楼等人:“……”

整个树洞大广场八角都有悬挂轻如蝉翼的青白薄纱,众人只当那是装饰,也没有到处溜达细看。即墨聪这么一指,他们注意到那方向薄纱后方伫立着一尊两丈高的“人影”。

秦攸:“那是什么?”

即墨聪:“我族为殿下塑造的金身。”

秦攸:“没兴趣。”

即墨聪:“纯金的,实心。”

秦攸:“……”

其他人:“……”

他们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却没有一个起身去看个究竟,这个举动多少有些冒犯。不过沈棠就没这个顾虑了,她一听到实心纯金就眼睛放光:“真的假的?确信是24K纯金?”

护卫勾开薄纱,露出金身神像真容。

果真,金灿灿得晃得人睁不开眼。

秦攸忍不住质问:“不是镀金贴金箔?”

此话一出,即墨聪也露出不悦,道:“事关殿下金身,吾等岂会用那种糊弄殿下?”

神像不仅用了纯金,还镶嵌无数宝石。

秦攸还想说什么,被主公眼神挡下。

沈棠眼睛跟神像宝石眼睛一样炯炯有神,不住喃喃“有钱”、“发财了”。魏楼也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故作冷淡道:“公西一族不仅财富惊人,冶炼技术也是首屈一指。”

这么纯净的黄金可不易得。

即墨聪道:“那倒不是。”

大祭司有个秘术,可以让神树种子在污染严重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若那片土地蕴含金银等物,神树结出的果实便是金条银条。本意净化土地用以耕作,金属只是小小副产物。

积少成多,集腋成裘。

一代代下来也攒下这么大的神像。

见沈棠喜欢,几位大祭司自是欢喜。

沈棠道:“可以把它融掉吗?”

即墨白不解:“殿下是要融掉重铸?”

沈棠:“不是不是,我是觉得让它这么立在这里太浪费,还不如充做日后军需,兴许能发挥更大作用。金子就该用在合适的地方。”

“殿下不必自苦,库房还有的。”

库房那边还有很多很多很多金块。

殿下可以先用这些,不必将神像融掉。

“还有?有多少?”

“足够再铸四五尊等大的神像了。”其实族内是准备重新盖一间纯金神庙,再将神像挪过去,祭坛也改成纯金的,不过出了季孙音离家出走一事,即墨霜几位大祭司要重新挑选培养新大祭司,暂时没精力去盖黄金神庙祭坛。

众人:“……”

不仅沈棠麻了,魏楼等人也麻了。

金都这么多,更别说银。

泛滥到家家户户门槛下的石板都是银。

那玩意儿沉啊,拿来当过门石还行。

众人:“……”

沈棠想亲眼看看金库银库啥模样,即墨白几人便领着她去,魏楼几个客人也沾了光。

秦攸揉了揉眼皮:“晃得我眼睛疼。”

他凑近不知何时落到队尾的魏楼,悄声道:“早知道这么富,还搞什么分家啊……”

主公离开公西一族,那是一点都分不到。

要是留下来,哪怕只得两千分之一,那财力也浑厚惊人,饶是秦攸几人也会眼红的。

魏楼:“……”

如果是不义之财,他还能嗤之以鼻。

可偏偏即墨白带着看什么都好奇的沈棠女君体验“农家乐”,领着她去摘金条银条。

谁家的金条银条长树上啊?

秦攸等人都怀疑是假的。

但粗略检验过后,艹,真金。

秦攸蹲那儿嘀嘀咕咕,有种趁人不注意将金条顺走的冲动,最后还是用莫大意志力忍住了:“**,老子都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金。”

同僚们:“……”

他们何曾见过呢?

毕竟外界的冶炼技术确实还不行。

如果这些只是让他们震惊到浑身麻木,那么之后的发展就是让他们酸得面目全非了。

这些家底全都是沈棠的。

想怎么用怎么用。

公西一族两千勇士也是她的。

想怎么指挥怎么指挥。

“……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沈棠莫名有种想落泪的冲动,说不出的感动持续不断刺激她的泪腺,“真的,太幸福!”

沈棠险些就喜极而泣了。

不用筚路蓝缕一点点攒家底,这跟开局就加入风灵月影宗将数据拉满有什么区别啊?

秦攸:“嫉妒。”

嫉妒到他面目全非了。

季孙音挠挠头,千言万语凝成叹息。

有了充裕的经费,沈棠回去就闭关修改经营方案。季孙音等人也第二次开起了小会。

秦攸越想越觉得难受。

“主公就不能跟太夫人撒撒娇吗?”

太夫人也是大祭司之一啊。

从这两日观察来看,大祭司在公西一族有着超然地位与话语权。秦攸也没不自量力想跟沈棠抢金库银库,但指缝流点也够吃饱了。太夫人这些年不可能没一点儿私人积蓄吧?

大祭司总有俸禄吧?

季孙音:“凑上去找打吗?”

秦攸:“主公是她亲儿子啊。”

季孙音幽幽道:“离家出走的不孝儿?”

秦攸:“……”

他算是明白季孙音当年跟他们一起掀桌创业,究竟放弃了什么。他打听到主上还曾是大祭司候选人之一,要是主公顺利继承——

饶是秦攸也忍不住心脏狂跳。

唉,真的好想把公西一族洗劫了。

秦攸不仅这么想了,他还敢这么说,最后被主公一个眼刀震慑住。他讪讪道:“主公是知道的,老秦我就是嘴上没把门。怎么说也是主公家族,给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季孙音:“你想死也可以这么干。”

几位大祭司都在,秦攸怎么死都不知道。

秦攸讪讪闭嘴。

因为沈棠的计划里面没有季孙音,即墨霜也丝毫没让儿子回来的打算,季孙音一行人在族内留了几日便启程回治地了。离去之前被交代一个任务,让他多去打听哪里地主恶。

“殿下的吩咐,越坏越好。”

季孙音:“……姆妈真要随殿下出世?”

即墨霜平静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她是清楚季孙音为什么会落选,他的心迟疑了、动摇了,甚至不如被选为族长继任者的阿昱坚定。季孙音选择出世,本意是好的。如今公西一族也出世,跟他不是殊途同归?

既然如此,为何多此一问?

“我在俗世这些年见过太多……族人可能无法理解的污秽,深刻明白一句话——人心易变!姆妈,一旦族人接触那些,变了心,公西族人连最后一块世外桃源也回不去的。”

即墨霜:“我知道。”

“那姆妈和其他几位大祭司还……”

“跟随殿下走,总不会迷路。”

季孙音:“……”

即墨霜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你或许不知道。在你们兄弟俩出生的时候,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一道预言,公西一族会因为你们中的一个而覆灭。此事,我没有告诉他人。”

季孙音:“因为我跟弟弟……”

即墨霜:“准确来说是你。”

季孙音:“……”

即墨霜:“危机从外来,阿昱未曾萌生离开之意,而你走了,那必然应在你身上。”

季孙音:“……姆妈看到了什么?”

即墨霜道:“看到什么都不重要了。再者,我等与红尘俗人不同,死亡并非终点,覆灭不覆灭并不重要。殿下苏醒更是命轨之外的意外,情况总不会比我当年看到的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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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三十大洋去定制封面了,说是48小时出图,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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